第二章

6
去年我和车队一起来，现在人没了，该走的走该散的散，回去的路上就剩下我和他的一个好兄弟。
「嫂子，不行你就走吧，我哥那边我想办法说。」
「我要回去，我答应他的，今年回家过年。」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帮我把行李往上搬。
「我哥他肯定不想看你这样，诶，你真是。」
我咬着牙，忍住眼里的泪。
「就算你不说，你能瞒多久啊，人家老两口也不是傻的啊，嫂子，你还是走吧。」
我顿下脚步，我知道他说得对，这根本瞒不久。
「年过了再说，你现在说，不是要老两口命吗。」
他不再说话，诶声叹气的跟在我身后。
回到了村里，我才知道他爸年末那会因为上山采药掉下了山，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救不过来了，他妈怕拖孩子后腿，自己把事情办了，没敢吭声。
我和他兄弟沉默了，不敢告诉这个女人真相。
我陪着她过了年，给她讲了很多外面的、还有我和他的事，她听的很高兴，一直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以后还能给我们带孩子。
我鼻尖一阵酸涩，找了理由出了门。
突然有一天，她不再提这回事了，总是沉默的看着我们忙碌。
她平静的眼神看得我心发慌，我没由得想起了张姐，也是这样平静，平静的像是再也不对任何事物抱有期待。
年过完了，按理说我们也该走了，我和他兄弟都没提，还是他妈妈主动说让我们赶紧忙去，别耽误时间在她老婆子身上。
我坐在回程的车上心底不安，总觉得老人家已经知道了。
他兄弟让我别多想，我们谁都没说漏嘴，怎么可能知道。
车出了省，我有点渴，去翻包里的水杯，一手就摸到了个硬物。
那是个盒子，里面零零散散放着些钞票，还有一对镯子，一封信。
我颤着手拆了信，他妈妈写给我的，信里说她知道儿子不在了，又和我道了谢，短短两行字看得我泪流满面。
我的目光停在了最后一行。
「好闺女，这镯子本来该是妈给你戴的，明子没福气，这镯子算是妈自作主张送你了，我们知道你是好姑娘，万事不能再耽搁你了，妈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他兄弟和我都心里不安，连忙驾车又赶了回去。
等我们到时，屋里没了人气，只剩荒地里两个孤零零的坟头。
村中人遥遥看着我们，无不同情。
7
恍惚间两年就过去了。
兴许是受了明子的保佑，我这两年生意顺风顺水，在当地也打出了名声。
最近总梦见他，又是说我憔悴了，又是劝我赶紧找个好人家，好让他放心投胎去。
我琢磨着，也是时候找个人了，再这样胡思乱想下去，我就快要撑不住了。
在他兄弟陪同下，我先后见了三四个人，都觉得他们浑身是毛病，哪哪都看不顺眼。
又是相亲失败的一个晚上，有人半夜来敲了门，说要买货。
我起身一看，才发现是个老熟人。
这是我学校的学长，当年在学校还受过他的照顾，没想到毕业还有缘再见。
和他多聊了几句，才知道他在毕业后的医院也是处处碰壁，后来狠下心辞了工作，来南方打拼，才算是有了些积蓄。
我给他点了货，送走了他。
后来他隔三差五的来这一趟，到时让我又想起明子追我的时候。
看着他给我帮忙卸货，我总觉得他和明子太像了。
「你结婚了么？」我状似不经意的问他。
他挠了挠头，涨红了脸说他忙着生意，哪有时间谈对象。
我心下了然，直接追问他要不要跟我试试看，我两都是生意人，工作生活上也能多理解、多帮助。
意料之中的，我们的事情很快定了下来，领证、摆席，很快就办完了。
婚后我才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连人都没了解就匆匆结了婚。
但很快，我就怀了孩子，这下我也不想多想了，只想好好过日子。
是个女孩，我在医院抱着这个小小的生命，才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刚结婚时我老公也对我好的不行，像是当时讨好我一样，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弄好吃的。
我怀孕那会易怒又多疑，总觉得他对我感情淡了，在外面有了人。
我婆婆说过日子就是这样，哪有天天粘在一起的。
我仔细一想，也是这个理。
不过我放心不下，私下没少找人调查他，这一调查才放下心来，确定他没在外面有小三小四。
后来生了女儿，我一开始还担心家里人嫌弃不是儿子，起初他们确实有些失望，不过后来也没再提。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我的女孩也慢慢长大，看她越来越漂亮、越来越优秀，我心里高兴。
只是我老公这边就不太乐意了，他们一直等着抱孙子，我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见他们着急，我也就当看不见，反正我这辈子也只有这一个孩子。
我之前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天，我一身疲惫回了家，一推门就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大着肚子站在我门口。
我老公神情慌张的推女人出了门。
「你推我干嘛，我倒要看看我怀着你家的孙子谁敢动我。」
我嗤笑一声，回头扇了她一巴掌。
「你干什么！」
我老公连忙拉开我，像是互崽一样，把女人护在他身后，看得我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泼妇一样，哪还有点女人样子，就指望你生个儿子，你倒好，整天忙你那破生意。」
我心里凉透了，连打他都觉得费力。
我将人赶了出去，转身锁了门，任他在门口叫骂。
我能怎么办呢，他知道我没有人支撑，才敢这么做，他是认定了我除了他这没地方可去。
我想和他离婚，但女儿求着我说她不想没有爸爸。
我一连好几个夜没睡着，最后只能当这回事没发生，咬咬牙全身心放在生意上。
或许是心虚，又或许是心疼他的新欢，他几个月都没回过家。
那个女人肚子有了动静，看着他们一家人开心的不得了，我冷笑着锁上了门。
「你可当心给别人养了儿子。」
我倒是没想到我一语成谶，他不放心去做了对比，不查还好，一查这孩子还真不是他的。
那女人挨了他几巴掌，苍白着脸缩在床脚，一句话也不敢说。
有了这次教训，他也没心思再去外面找小三小四。
只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到此也就算结束了，房子我住着，他也不回来。
婆婆整天训斥我留不住人，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
我冷冷看着她，再没给她开过门。
8
本以为这安安静静一辈子日子也就凑活着过了，直到有天我去查账，发现账对不上。
一查才知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赌。
他那边的生意早就成了空壳子，估计是实在忍不住了才把心思打到我这边。
我浑身发冷，不敢去想他到底赌了多少，欠了多少。
我找到他人时，他正醉醺醺躺在沙发上，一手搂着一个漂亮姑娘，开了新的一局。
见我来了，手忙脚乱的遮住脸。
我看着我辛苦攒的钱，被他随意挥霍出去，心里恨得痒痒。
「你还有脸，这是给孩子攒的读书钱。」
我扯住他的衣领，没忍住给了他两巴掌。
「老婆你听我说，我这马上就能回本了，再赢一局，我就能翻盘了。」
他跪在地上求我，谄媚的像是犯了毒瘾的瘾君子，丑陋的神态看得我反胃。
我看着周围的人，脸上或是嘲讽、或是怜悯，这样的人和事在这里在寻常不过了，没人会在意。
我一脚踢开他，转身回了家。
「你敢拿我的钱，信不信我弄死你，还有你那个没用的赔钱货。」
我心里被戳了一下，眼泪在控制不住，砸在了手上。
离婚，必须离婚。
好在我认识律所的朋友，我这边的事全交给他负责，很快就拿到了我满意的结果。
办手续的路上，他出奇的沉默，反倒让我心里不安。
直到签了字，出了门，他一把抽出一把刀，直直戳进了我的小腹，毫不犹豫，连带着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顿时周围人一阵手忙脚乱，我失去意识前只听见他狰狞的喊着。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给我陪葬。」
醒来时，是在医院，抬头就看见我女儿趴在我床头哭。
我松了口气，本来还担心他对女儿再做什么，还好还好。
「你放心，他已经被控制住了，你安心养伤，还好医生说没伤到要害，不然我非得……」
我指了指还没止住哭声的女儿，示意我朋友别说了。
我朋友懊恼的揉了揉后脑勺，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没再说话。
我脑海里都是最后他后出来那句话。
我不让他好过？
真的是这样吗？
这几年来，我给他生了女儿，给他家里两个老人端茶送水，即使他出轨，我也给他留足了面子。
我叹了口气，这才觉得自己白受了这么多年委屈。
「乖乖，咱们以后不要爸爸了好不好，以后妈妈赚钱养你。」
我女儿哭着点头，可能是看她这么难受，我心里也生了委屈，一时间我抱着她眼泪停不下来。
期间，明子的兄弟来了一趟，骂骂咧咧的骂了我前夫好一顿。
又说明子在，肯定不会让我受这委屈。
看着我神情僵住，他才自觉说错了话，啪啪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倒是笑了。
其实这么多年来被生活所累，我已经很少想起明子了。
只是我在想，如果真的是和明子结了婚，一切真的会不一样吗。
毕竟我前夫原来也是那么爱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
出院前，我远远的看见了我公公婆婆，说实话，我在家里他们对我也算是不错，至少没有像王海清他妈那样，动不动就是打骂。
本来我还想告个别，可他们只是远远看了我一眼，神情慌张的走了。
9
我当了本地的铺子，打算回老家。
一个是怕我前夫又出来发疯，另一个也是害怕孩子在学校受到些流言蜚语，想给她换个环境。
我带着她回了老家，用剩下的钱弄了个花店。
生意不像原来那么好了，但好在活也少了，我有更多时间陪陪孩子。
回来后我遇到了两个人。
先是我在医院认识的那个医生，令我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他居然没放弃找我，我一会来就有人打电话通知他。
他和我记忆中的样子没太大变化，倒是他见了我愣了一下，有点难过的说，我受苦了。
我笑了下，和他有的没的聊了一些。
和他短暂聊了会天他就走了，说是医院还有工作，我这才知道他早就坐上了副院的位置，替他开心之余难免有些感慨。
等他走后，我透过镜子细细打量了自己。
常年日夜颠倒的劳作、家里的腌臜事让我比别的女人老的更快，别说是他，就连我也不想承认镜中的人是我。
没等我感慨，一个发丝凌乱的女人就冲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光膀大汉。
「就是她，她是我女儿，你们找她去要钱，把我儿子和老头放了吧。」
我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梗在喉咙里的一声「妈」，在听到她说的话后硬生生卡住。
谢谢你，妈妈，谢谢你和原来一样，毫无顾忌的抛弃我。
「这位，阿姨？我是刚从广东回来的，您要是有困难可以找警察，我一个花店老板恐怕帮不了你。」
几个大汉打量了我一番，见我毫不慌张，互相看了看也显得有些犹豫。
「你们相信我，当年我把她卖到邻村换钱，她自己跑回来了，这就是她。」
我看那几个大汉瞬间变了脸色，对着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个疯婆娘，卖出去的女人哪能跑回来的，真是疯了，给她拉走。」
我看着大汉给我道了歉，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不忍再去看。
「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给妈一点钱吧，你爸爸他真的撑不住了。」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爸妈会不会有一瞬间后悔把我卖了，明明我也是他们的孩子，明明我靠自己努力上了学，到底哪一点不如我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哥哥。
就因为我是女孩吗？
我靠在柱子上哭到干呕，我女儿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不哭，我以后保护你。」
我的眼泪顺着她的脸滑下，我和她相依相偎，是世间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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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的经历告诉我一个道理，女人总归是只能靠自己的。
我可能是上了年纪，有些偏执，但我不想再让我的女儿走上我的老路，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
我一遍遍的和她强调「不要相信男人，女孩子要靠自己，要好好读书」
他从懵懵懂懂一口应下，到后来不耐烦的甩门而去。
她长大了，我也老了，再拦不住她去做任何事情。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开始夜夜不回家，任凭我打她骂她，她也只是不耐烦的看着我，拿了钱就出门去了。
直到有一天，她慌慌张张的给我打了电话，我听着听话那边的她只是哭但不说话，心揪了起来。
她怀孕了。
不知道孩子爸爸是谁。
我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感觉心沉到了谷底。
我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02年被卖到王海清家里那会，害怕又无助。
等我赶到医院，护士正在安慰她，见我来了劈头盖脸指责我一顿。
我问她想生下来吗，她慌乱的摇头，哭着求我，说她错了，以后不会再犯，让我救救她。
我付了手术钱。
等待的时间过的无比漫长，足够我一遍遍反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我的孩子也要受尽折磨。
这件事给了她足够的教训，她好好回了学校，像之前那样读书。
只是不知道流言从什么时候起来了，她的事在同学老师间传开。
她在学校里受尽了冷眼，再也不回学校。
我试着给她转了好几个学校，甚至想过去省外。
她拿着刀抵在脖子上「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我说我不去。」
她跌坐在地：「你为什么要离婚，你为什么这么自私，凭什么因为你，让我没有爸爸。」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坐在院子里很久，夜里的风吹得我浑身发冷，第二天就进了医院。
我没再提过上学，她先是在我花店里帮忙干活，后来觉得没钱，又想方设法的出去找工作。
只是一个高中没毕业的人去应聘就狮子大开口，哪还有地方愿意收她。
看着她四处碰壁，我更是心疼。
后来她也不找工作了，日日窝在家里，我想着这样也好，我还有点积蓄，足够把她养大，等她长大了，就懂事了。
可是我忘了，她毕竟是我前夫的女儿，骨子里说到底流着一样的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又开始夜不归宿。
身上的名牌换了又换，看得我心惊。
「乖乖，你最近干什么去了」
我试探着问她，受了她没好气的白眼。
她把耳环拍在桌上，冷笑着看着我。
「我去干什么用得着你管啊，你没钱给我，我还不能自己去找钱花吗。」
「要不是你非要离婚，非要从广东搬回来，我用的着活的这么辛苦吗。」
我看着她没好气的推开我，朝屋外走去，一时间没站稳摔倒在地。
她愣了下，有些慌张的看了我一眼，想要来扶我，结果门外的车不耐烦的按了按喇叭，她纠结了一下，又兴冲冲的飞奔出去。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这是十几年来我最无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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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病了，染了些不干净的病。
起初她硬撑着不肯和我说，最后还是我看出她走路都困难，几番请求，她才开了口。
我花了很多钱才勉强让她好过来。
每天没少受给她诊治医生的白眼，背地里不知道又听了多少次护士的谩骂。
是，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我的孩子替我受苦。
这次她没再求我，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
「妈，我是真以为他爱我，没想到我也只是他的玩物罢了。」
我的心被狠狠扎了下，连忙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后来她去找了份正经工作，踏踏实实做了一段时间。
一天她回来带了一个人，看着呆头呆脑的，见人就乐呵呵傻笑。
「妈，这是我同事，我打算和他好好过日子了，带回来给你看看。」
我愣愣的看着我女儿和那个男人依偎在一起，心中一阵惶恐，身体不由自主的作出反应。
「我不同意，我说过妈能养你，你要是敢结婚你就别叫我妈。」
他俩似乎都没想到我有这么大反应，一个手足无措、一个恼羞成怒。
「你养我，你拿什么养我，就这个小花店吗，还是你还是想看我去卖身！」
我愣愣看着我一巴掌打在她脸上的手，跌坐在地上。
那个男人想看疯子一样看了我一眼，搂着我女儿出门了，我追了出去，就只看见他们上了车，扬长而去。
我没能拦住她，也没什么理由拦住他。
就像她说的那样，我的钱早就在给她看病那会花的七七八八了，现在只剩下这个赚不了钱的花店。
她结婚那天我没有去，把自己锁在了后院里。
送她的车一路开到了我花店门口，我听见她在门口叫我，我坐在门口死死捂住耳朵，生怕忍不住冲了出去。
过了一会，她不再喊了，车子重新启动。
「乖乖！乖乖！」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狠狠撞着门。
只觉得女儿又要走上我这条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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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的女儿如愿以偿，过上了她想过的日子。
她不用上学，不用工作，每天什么都不用想，只要安心在家养胎，扮演好她温柔妻子的身份就好。
听说他们偷偷找人做了检查，这第三胎，才总算达成了他们继承家业的目的。
只是她和眼光一样的烂，遇上的男人都喜欢外面的野花。
刚检查出来没多久，她就发现了丈夫在外面另有新欢。
她当场去女人家揪人。
她丈夫光着身子被人扭了出来，女人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突然，不知道她和那女人说了什么，女人猛地用力，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瞬间鲜血染满了地板。
她最大的依仗没了，虽然保住了命，但在也没机会孕育生命。
自此，她在夫家的地位一落千丈，没人关心她心底怎么想的，他们只会觉得，这女人不老实、不本分，让男人丢了脸，还没了孩子。
没多久，她上学时候的事就被扒出来了。
要说夫家原本一点也不知道肯定不是真的，只是现在需要这么一个理由，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抛弃了罢了。
她最终还是没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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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过我这一次，也是嫁过去后第一次来。
当着众人的面她一次次磕头请求，让我再给她一个机会。
邻居对她翻了个白眼：「之前嫌贫爱富的大小姐还不知道是谁呢，你妈病得起不来的时候，我见你也没想起来她是你妈。」
我在她绝望的目光下，慢慢推开了她。
是啊，孩子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了。
我觉得我一生都在和命运作斗争，像是蜉蝣撼树，永远只是略微偏离了我原本的人生轨迹。
偶然间我翻到了明子妈妈写给我的信。
上面写道
「妈妈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