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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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之前这块地被政府查封了，也是最近才流动出来然后就被老板拍下来做民宿了。」
小伙儿热心肠地给我解释，之前的事情倒是一点没隐瞒。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起来人畜无害。
「你别看这周围环境不咋样，但这儿离各处景点都近，交通便利。你要是想去哪儿玩就和我说，我给您安排车。」
小伙子又跟在我身后叮嘱了几句，可谓是真得服务到位。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我要去的地方他可能真得没办法给我安排车。
我入住的第二天就外出去见了一位故人。
监狱高墙伫立，我出现在宋合欢眼前的时候，他先是迷离地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拎起电话，他第一句话就是，「你来了啊？」
「呵呵，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你们那批人里第一个来看我的呢！」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狠狠攥紧，表情却没变一下，「来看你？他们来看你干什么？他们都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了。」
宋合欢盯着我的脸，笑了两声，「那你过来干什么呢？你不想把我千刀万剐了？」
我忽得笑开，「千刀万剐算什么啊？哪有让你在监狱里痛苦地度过余生来得痛快？」
「还记得原来你关着我们的那间小院子嘛？地被政府重新卖出去了，有个有钱的商家买下来，开发了民宿，很挣钱，比你当时骗的钱多多了。」
我把前两天拍的院子照片隔着玻璃给他看。
宋合欢突然一下子就站起来，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像是被气得不轻，「苏嘉慧！你就是来落井下石的？十多年了，你就是过来落井下石的？！」
我笑吟吟地收起手机，往他心上插刀，「对啊，我就是来落井下石的。」
7
「你当时不是吹捧自己挣得钱够买十个这个大院子的嘛？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后半辈子准备在监狱里发烂发臭？」
「宋合欢，你这样的人就应该不得好死知道吗？我等着看你不得好死！」
我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肩膀都在抖。
宋合欢被狱警压着，快要被带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冲着我哈哈大笑，「我知道了。」
「苏嘉慧，我知道了，你离婚了对吧？你那个深情款款的老公于文风，他不要你了是吧？！他终于还是不要你了！」
他的声音彻底消失在被关闭的铁门之后。
而我头皮发麻，跌坐在椅子上一时间双腿都不能动。
他怎么知道于文风的名字的？
按理说他们两个从来没有碰过脸，他是怎么知道于文风是我老公，又是怎么知道于文风名字的？
那天之后我就一直在被他为什么会知道于文风名字这件事困扰着。
于是每隔三两天我就会去监狱申请探视。
大概是被我烦得不行，宋合欢开始和我顾左右而言他。
可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坚信这里面有猫腻。
「今天还出门啊？」
不过是因为我有天晚上随口说了一句那地里的番茄看起来真甜啊！温川这几天就一直把后院种的小番茄打成汁，装进杯子里让我带出去喝。
我把东西接过去，「嗯，出去，中午不用给我带饭了。」
温川一直以为我是出去玩，可实际上我玩的次数很少，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要去监狱找宋合欢的。
只是这次我刚离开民宿就接到了闺蜜的电话。
东拉西扯了半天，她才终于绕到正题。
「于文风和那小三昨天办得婚礼，听说婚礼上闹了个大笑话……」
「小三她爸妈当着于文风合作伙伴的面儿收拾桌子上的饭菜要打包带走，差点没把于文风脸丢尽了。」
8
「听说俩人刚出酒店就吵了一架，原本定好的蜜月旅行都没去成，估计以后也没有什么消停日子过，那女的哪里比得上你啊？」
闺蜜在对面哈哈大笑，我却没什么心思。
曾经一切需要他主持地应酬其实都是我在背后安排好的，保证绝对不会给他闹出乱子，可就算是这样他还觉得我是个只会在家里吃白食的。
笑话，贤妻良母真那么好当的？
现在没了我的背后支持，他不闹出天大的笑话才叫人奇怪呢！
我挂了电话，又找去了当初侦办宋合欢案子的警察局。
说明情况之后值班的警察也只能和我说声抱歉，「这种事情都是机密，实在没办法告诉您详情。」
于是绕来绕去，我还是绕回到了宋合欢那里。
只是这一次我没直接去找他，而是托人查了地址，直接找到了宋合欢的家里去。
一听说我是宋合欢之前的同学，家里的老人明显很是戒备，第一句话问得竟然是，「你之前也被我儿子骗过啊？」
老人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好像这么多年应该是被找来报复的人给吓怕了。
我摆手，假装自己只是宋合欢的朋友。
谁知道老人家反倒暴躁起来，说我撒谎，「我俩没这种儿子！伤天害理呦，还骗人家钱！」
「那跟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有好几个都到大城市去读书去了，他就只会骗人，不争气！」
老人家骂人的话来来回回，还把我往外赶。
可他们说的话却让我抓到了关键，「我就是他朋友的朋友，正好来这边玩，朋友让我来找他当导游的。」
老人家将信将疑，推我出去的手倒是缩了回去，「他哪个朋友啊？」
「于总，于文风。」我笑着说。
老人家先是一愣而后突然笑了笑，拍了拍巴掌嘴里念叨着，「文风啊？」
「那不是朋友，那是兄弟，亲兄弟！」
9
老人家像是想起了什么，抓着我的手把我往屋里拉然后给我找出来一张照片。
两位老人和宋合欢、于文风的合影，旁边用黑色水性笔赫然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全家福。
「这是亲哥哥，亲哥哥！」
老人家戳着于文风的脸。
「文风小的时候家里穷，他生下来身体弱就被我们送给了城里的一户人家，给人家当儿子去了。」
「这娃娃好哎，现在有出息，听说是大老板了呢！就是忙，忙得没时间回来看俺们。」
老人家说着说着神情就落寞起来，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看俺们干啥嘛，人家是城里人家的儿子嘞！」
那个瞬间，我从脚趾头尖儿一直凉到头发丝儿，浑身僵硬。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民宿。
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额头上顶着一包厚厚的冰枕。
眼看着我醒过来，温川松了口气似的冲我笑，「姐姐你真是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就要打120了。」
我扯下额头上的冰枕，刚想开口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嗓子呼啦啦地响，应该是感冒了。
温川把我按回到被子里，耐心解释，「你在房间里一天都不出来，给你打电话手机在房间里响着你也不接，敲门你也不应，从窗户看进来就发现你躺在地上，晕过去了。」
「我这才拿万能卡开了门，把你扛上床、喂了药，要不是我啊，你非得烧傻了不可。」
他说这话我才注意到自己也发烧了，难怪身上一阵冷一阵热，格外难受。
似乎是我盯着他看的眼神实在太过防备，温川撇了撇嘴，双手举起来以示清白。
「你放心，我可没占你便宜，我全程都找了收拾卫生的保洁阿姨拍了视频为证的，你可别想赖我，我还想好好在这里上班呢！」
「不过你也真是的，自己发烧都不知道啊？」
他这样一边教育着我一边还从床头柜上拿过来两盒药递给我，药盒的最上面还有一张发票。
「两盒药七十六，我拿钱垫的，你得报销。」
他这样坦坦荡荡和我要钱我反倒是松了口气，找到手机随手给他转了五百块钱过去，还顺理成章提出要求，
「麻烦你照顾我了，这两天可能还得麻烦你给我准备点清淡的饭菜，钱多退少补。」

10
拿到钱温川美滋滋的，应了一声就说要去楼下给我拿吃的，只是快要走出房间的瞬间他突然扭头问我，「姐，郭磊是谁啊？」
我一下子浑身僵硬。
而温川像是没察觉一样自顾自地往下说着，「你睡觉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他是你男朋友吗？」
我脸色苍白，指尖颤抖，声音也跟着抖，好半天才好不容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他是我哥。」
「亲哥。」
「哦，」温川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困惑，「那你们家挺开放的哈，哥哥妹妹不是同一个姓。」
郭磊就是我亲哥。
异父异母的亲哥。
因为他曾经救了我一命。
大三那年我外出实习，出门在外没多久就认识了老乡宋合欢。
他说他给我介绍个工作，钱挣得多不过就是苦点累点。
我当时家里条件不好，爸妈半夜回家的路上出车祸死了，留给我的只有一屁股的债和人情。对方肇事司机拿不出来钱赔偿，我不光要拿出钱来还债，就连上学的学费都成了问题。
所以一听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抓住。
可老天爷和我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头两个月我确实在宋合欢介绍的小店里挣了两个月的辛苦钱，钱多活也多，我几乎每天都累得倒头就睡，连和于文风谈情说爱的时间都没有。
后来再遇到宋合欢，他眼看着我这样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就故作心疼地和我说他还有个更挣钱的项目。
我就这样跟着他来到了这个小院。
刚进到小院我就开始心里打鼓。
那恶劣的环境和处处透着诡异的氛围让我不安。
我想逃跑，可那天刚巧就赶上宋合欢给他们发一个月的工资。
工资用红布包着，每个人的红包都很厚，拎在手里像是摞砖头。

11
我不信什么好事能挣这么多钱，可当宋合欢打开其中一个人的红布的时候我还是被那摞厚厚的红票子惊到了。
真得是钱。
这里的工资都按摞给。
我太需要钱了，于是我一步步按照宋合欢的安排走进了这个圈套，等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工资确实给得高，可人不能离开院子，钱就是一堆废纸。
每次有新人来的时候就是宋合欢给我们发工资的时候，其实目的就是为了能把新人留下来。
我不是没想过反抗。
可宋合欢让两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按住我，扒开我的衣服给我拍下了照片威胁，说我只要敢跑出院子他就把照片发给我家亲戚。
「我也让他们看看，这没有爸妈疼的小姑娘能下贱成什么样子！」
只一句话就把我吓得不轻。
我也不是见过几个不被照片威胁的女生。
她们梗着脖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然后就被宋合欢用各种方式侮辱、打骂，最后折磨得比我还狠，一个个都失去了灵魂。
就在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了的时候，郭磊出现了。
他是为数不多招进来的男人，在知道我们这里做的是电信诈骗的买卖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会儿而后突然搓了搓手大笑，讨好地追问宋合欢。
「哥，那是不是骗得越多挣得越多啊？」
宋合欢一向喜欢这种人，一听郭磊问话他眯眯眼睛嗯了一声，「那当然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看着郭磊谈成了一笔又一笔的大生意。
他很会演戏，运气也足够好，捏着电话说瞎话的时候能把对方聊得声泪俱下，不知道得还以为他是真得投入了感情呢！
可是钱到账的下一秒他变脸比谁都快，挂了电话就乐呵呵地算起来自己能挣多少钱。
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宋合欢越来越喜欢郭磊，拍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开始称兄道弟。

12
「你把你那个技术教给他们好好学学！」
这是宋合欢最常对郭磊说得一句话。
于是从那之后郭磊成了我们组的头头，他有特权有机会出去逛逛，每次逛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我们带回来一点好吃的。
而我也和他越来越熟。
我是我们组里年纪最小的一个，郭磊总会摸着我的头莫名其妙地叹气。
私底下聊天的时候他问我，「嘉慧，你在大学是学什么专业的啊？」
我愣了愣，回他，「我是师范专业的。」
郭磊眼睛亮起来，连连称赞，「师范好啊，以后出去了就能当老师。」
我愣愣地看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我还能出去吗？」
郭磊没回答我的话。
只是那之后的一个礼拜，他用行动给了我答案。
宋合欢每个月十五会出去见什么人。
那天他前脚刚出去没多久，小院大门就被一帮穿着制服的特警冲开了。
人质、罪犯、特警乱成一团，突然间一声枪响吓破了所有人的胆。
这帮亡命徒的手里竟然有枪。
我听见蹲在我身边的郭磊暗自骂了句脏话，再抬头的时候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郭哥！」我在后面惊慌失措地喊。
我想他这个时候冲出去逞什么英雄啊？那子弹可不长眼睛。
而后下一秒枪声就在不远处响起，吓得我一下噤了声。
郭磊身子一矮就蹲到了对面，急得冲我摆手，「你躲在那别动，别动啊！」
话音落地，下一秒子弹就像是突然长了眼睛似的在我脚边炸开。
真得很难不动。
别说我当时只是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就是已经成年，已经经历了这社会的摔打，看见子弹在脚边炸开我都会控制不住地跳起来。
于是我还是动了。
我跳了起来，惊声尖叫，想躲开对方的第二颗子弹已经来不及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躲在我对面的郭磊突然冲着我扑了过来。
他一把将我护在怀里，而我触及到他怀中温热液体的一瞬间僵在原地。
郭磊中弹了，为了保护我。
他明明告诉我了别动别动，可我还是动了。

13
我惊得一下子从梦中醒过来。
外面天已经黑了。
房间门紧闭着，床头柜上的小灯开着，碗里的粥已经凉了。
这样的场景让我一下子想到当时从医院醒过来时的场景。
也是这样的天色，于文风垂着脑袋坐在床边，听见声音睁开眼，看我醒来，他摸摸我的手，像是松了一口气，「你醒了啊？」
我眼眶一下就湿了，问他，「郭哥呢？」
于文风显然知道郭哥是谁。
他捏了捏我的手心，声音干涩，「你先好好休息。」
「郭哥呢？」我的眼泪落下来，机械似的继续追问。
郭哥牺牲了。
诈骗犯抓了十几个，连同那个和宋合欢见面的上线，只有郭哥这个做卧底的牺牲了。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愧疚地睡不着觉。
我想要是我当时没动就好了，郭哥说不定现在已经站在红旗底下领他的二等功了。
可我偏偏动了。
学校出于对我的同情给我保留了学籍，延迟毕业。于文风压缩他写论文的时间天天到医院来陪我。
可我还是夜夜睡不着觉。
我偷偷去参加了郭哥的葬礼，在葬礼上我才知道郭哥家里只有他一个能挣钱的顶梁柱，上面有个身体不太好的妈妈，下面有个还没断奶的孩子。
郭哥的死讯对老人家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郭哥刚下葬她就进了医院，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而那个孩子……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接到了温川从前台打过来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透着股八卦的味道。
「姐姐，你儿子来找你了。」
我一愣，勉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哑着嗓子问他，「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啊，没来得及问，他人已经冲上去找你了。」
我挂了电话，门口就响起一阵敲门声。
我慢吞吞地过去开门，走进来的于航身上带着股寒气，张开手臂就要来抱我。
「妈，我好想你！」
算起来我们已经有快一个月没见了。
曾经我和他分开一刻都觉得多，没想到现在已经快要一个月了我都没什么感觉。

14
而且就凭他之前对我的那个态度，我根本不信他是想我了。
可我还是皱着眉头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快发成绩了嘛，我就过来看看你。」他干笑着，搓着手，很拘谨的样子。
只是还不等他继续说什么，一阵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就打破了我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于航不好意思地抬头看我，「妈，我饿了。」
我让温川做了些于航喜欢吃的菜。
吃饭的时候于航看起来还有点不满，「妈，我好不容易过来找你来了，你怎么让外人给我做饭啊？我想吃你做的了。」
我推开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脸，面无表情地喝着自己面前的那碗汤，「我发烧了还没好，不舒服没办法做饭。」
于航扁了扁嘴，「哦，那好吧！」
也没有多问一句。
看着他这个样子，我只觉得心寒。
可站起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和温川说了一句，「多给他开一间房，先让他住下吧！」
就这样，于航在我隔壁住了下来。
不过他从小娇惯，吃不好，睡不好，没多长时间就开始劝我回家去。
「妈，我爸不分给了你两套房子吗？你干嘛非要来这儿住啊？回去吧？」
「妈，你不想送我去大学啊？还得给我买去学校要带的东西呢？快点回去吧？」
我不为所动，他想要钱，想买东西我就一句话，「去找你爸。」
就这样于航对我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
某天晚上我叫他下楼吃饭的时候就听见他在房间里打电话，「哎呀我妈马上就心软了，你再等等，我肯定让她把房子过到我名下。」
「不过爸咱可说好了啊，房子到手之后你得给我涨零花钱，可不能再听你那个小老婆吹耳边风了，等你老了还不是得我给你养老送终？」

15
哦，原来是父子两个合起伙来想从我手里骗房子啊？
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转身下楼吃饭等着他下来。
等他下来扒拉了两口饭之后我从手机里给他转了两千块，然后进入正题。
「于航，录取通知书应该快下来了吧？」
「我给你转了两千块钱，自己收拾收拾回家去吧！以后每个月我也会给你两千块，就当是给你的生活费了。」
于航瞪圆了眼睛，不明白我这是玩得哪出。
「妈。」
我抬手打断他，「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当年我就是在这儿收养的你，这么多年我把你养这么大也花了不少心血，不过你要是想去看看你亲爸亲妈的坟，我倒是可以带你去看看。」
于航的表情渐渐惊恐，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亲生的呢？」
我平静地看着他，甚至语气好笑，「于文风现在是不是一分钱都不给你了？」
「你要真是他儿子，他能舍得不给你钱花吗？」
于航还是不相信。
从小到大不说要啥给啥，至少他从来没缺过钱，「我爸他就是被他那个小老婆给骗了……」
「就算是被骗了应该也不会舍不得一分钱不给你吧？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回去和他做个亲子鉴定，看我说得到底是不是真的。」
于航跑了。
听温川说应该是当天晚上自己走的，从那之后好长时间他都再没有出现过。
而宋合欢终于架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再次同意了和我见面。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次，我带着一个让他难以拒绝说出真相的理由，「阿姨和叔叔身体还算硬朗，我去看过他们了。」
宋合欢眸子闪了闪，没说话。
他被判了二十五年有期徒刑，老两口从他入狱开始就没来看过他，一封信都没有。
我知道，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走到如此绝经也会因为亲情产生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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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编瞎话，「叔叔最近眼睛不太好，阿姨说他看不起医生我就去城里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不过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看不见人了。」
「阿姨去年摔倒了，现在一到下雨天就会疼……」
宋合欢抱着头，大喊着让我别说了。
他根本不相信他的父母会过得那么惨，直到我拿出来和老两口拍的合照和他家里的照片，他才终于崩溃大哭。
嘴里一直不停念叨着，「于文风，我那么相信你啊于文风！」
想来他们之间的交易应该就是一人顶罪，一人负责在外面照顾老人，结果没想到于文风是想彻底和这里的一切告别，从头到尾根本就没管过他那对年迈的亲生父母。
而我没有理他，「我还在你家看到了全家福，宋合欢，我只要你告诉我于文风到底做了什么就好，其他的都不需要。」
宋合欢捂着嘴，呆呆地看了我一会儿，而后终于开口，「你难道就没发现吗？当时你们小组里的人都是互相有关系的，可你为什么没需要人介绍？因为有人已经把你的情况都介绍给我了啊！」
「我们就是要拉人入伙的，那你觉得你是谁拉进来的？」
我是于文风拉入伙儿的。
而我也不会放过他。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宋合欢突然抬头看我，「我手上有能扳倒于文风的证据但我只求你一件事，给我爸妈找个好医生，算我求你了。」
宋合欢手里有证据。
可我不是什么活菩萨。
我和于文风结婚这么多年，他和谁做生意，背地里有哪些交情我比谁都清楚。
我转身走了，只留下身后宋合欢的鬼哭狼嚎。
可就算他哭破喉咙又有什么用呢？
恶有恶报罢了。

17
我退掉了民宿的长租房。
半年只住了两个月，押金不退。
送我去机场的时候温川开玩笑的说等我再来他能用员工价给我打对折而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借住在闺蜜家，又从闺蜜嘴里探听出了另外一个八卦。
「于文风的小老婆在外面有小白脸这事儿你还不知道呢？」
她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听说是于航发现的，这小子说是出去玩，于文风也出差，结果他提前回来正好在家里撞见小老婆和小白脸在家里啃来啃去。」
「老热闹了，我给你看视频。」
这事儿因为被邻居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闹得挺大，视频里于文风的脸被拍得格外清晰，连带着他的身份也被人挖了出来。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闺蜜啧啧评价。
而我决定再加一把火。
我把之前于文风出轨小三的录音和各种证据整理成时间线发到了网上。
闺蜜吃瓜吃到这儿的时候还举着手机和我讨论，「这网上有个神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于文风的各种行程表……」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了。
于文风的行程表，除了他之前亲近的人还有谁能看见呢？再加上那各个半夜打电话的录音，除了我还能是谁？
「姐妹你有这手段当初怎么也得让他净身出户啊！」闺蜜恨铁不成钢，好像我损失了几个亿似的。
我淡淡一笑，也没解释。
说实话我当时确实可以让他净身出户的，可于航说要和他一起生活，我总不能把财产都拿了。
可没想到后来他还是站在了于文风那边，合起伙来骗我。
心是真得伤透了。
可伤害我的人哪能真得让他全身而退呢？

18
在我的推波助澜下于文风公司的股价一跌再跌。
于文风电话打到我这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嘉慧，我俩到底之前是夫妻，你总不能看着我就这么落魄下去吧？」
「你帮帮我，只要你肯帮我什么都好说。」
我捏着电话在民宿院子里甚至笑出了声，「于文风你做梦呢？」
「我没把你送进去就不错了，还指望着我救你？当初你把我送给宋合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救救我呢？」
我挂了电话，本以为自此之后再也不会和那些人和事有什么关联的时候于航又出现了。
他因为父亲的绯闻在大学里和同学打了一架。
听说是下手没轻没重，把同学的小腿打折了，之后还不知悔改，直接被学校除了名。
于文风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心思管他呢？
于是他又找来民宿，求我帮帮他。
「于航，我之所以收养你是因为你亲生父亲救了我一命。可我养你这么多年，给你最好的教育，给你最多的关爱，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还是那句话，你二十岁之前我依旧会每个月给你两千块钱生活费，不过除此之外，你的事情还请你自己解决，我已经没这个义务了。」
「所以……滚吧，你已经不是我儿子了。」
于航就这样被温川赶出了民宿。
然后从那天开始温川就开始了他软磨硬泡的游说。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值得你去看看，没必要一直待在这儿啊！」
我不为所动。
温川继续晓之以理。
「其实主要是因为这几个月是旅游旺季，老板看你有点要在这里定居的意思，就想着你要是能把现在的房间腾出来他说不定还能多租出去一套，多挣点钱。」
我把银行卡往床头柜上一拍，笑眯了眼睛，
「姐不差钱。」
把他气得半死。
没办法，来过两次了都还没把周围的景点玩个遍，我哪能说走就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