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现言 作者:天航字数:3685更新时间:26/06/24 12:21:54
父母车祸去世后,我被带到了全然陌生的家庭。
充当有钱人家少爷的玩伴。
但他看我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他对我一见钟情。
那……我可就不客气咯?
肇事凶手。
1
父母车祸去世后,17岁的我,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孤儿。
亲戚之间推来搡去,没有一个愿意收留我。
因为我告诉他们,我爸妈的家产,已经全部捐了出去,就连我,也拿不到一分。
葬礼后,我站在父母的墓碑前,依然回不了神。
生死真的就在一瞬间,明明前几天还在和我谈笑风生的父母,今天就已经变成了一捧灰,埋葬进了土壤里。
可,撞死他们的凶手,至今没有抓到。
挺可笑的,明明我父母出事的地方,是一个布满了监控的十字路口,明明摄像头已经清楚的拍下了肇事司机的车牌号。
依然不能抓到人。
因为那人背后有势力,有钱。
他们有无数种方法,能让这件事当做从未发生过一般。
天空不知道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纤细的雨滴融进我的衣服,贴紧我的皮肤,寒意一点一点的渗透进入我的五脏六腑。
如果能有机会接近的话……
「沈知音?」
有陌生的声音在喊着我的名字,吐字清晰,带着浓重的官腔,瞬间唤回了我的思绪。
我扭过头看去,是一个穿着笔挺西服的男人。
他打着一把黑伞,戴着金丝框的眼镜,一双眼睛精明而冷漠的注视着我。
「沈知音小姐,对吧?」
「是我,你是谁?」
男人朝我靠近,手中的伞朝着我的方向微微倾斜,替我挡住了阴冷的细雨。
「首先, 我很抱歉,这个时间点过来找你,其次,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田家的专属律师,我叫许翊,田老板在为田小少爷寻找能够陪读的玩伴,您正好符合人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这个叫做许翊的男人,看着我的眼神莫名带着怜悯与同情。
我的眉头不由得狠狠一皱。
「你有毛病?」
许翊沉默了一下,手中的伞稳稳当当的置于我的上方,他的声音沉稳而冷淡。
「你未满18岁,没有亲戚愿意收养你,你保不住你父母的家产的,自然,你也无法找到这场车祸的真正肇事凶手。」
我霍然抬眸,盯着他,脑海中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忽然窜出来。
他仿若未曾察觉,嗓音平静。
「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成为田小少爷的玩伴,你能够得到最好的教育,我也会在你成年的这一年的时间里,替你保管好你父母的遗产。」
我的喉头微微哽住。
「为什么?」
我疑惑不解。
他作为田家的律师,为何要引狼入室?
还是说……
他们都觉得单凭我,是无法撼动任何东西的。
「为什么?」
许翊垂眸看着我,镜片后的双眸仿若带着些许奇异的神情。
「大概因为……我们是类似的。」
我仰起头看着他,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的点了点头。
2
我觉得我与田家格格不入。
雕花的红木皮椅,雪白的真丝地毯,不停穿梭的仆人,都衬托着我更加狼狈。
本来这个周末,我妈答应过我,要给我做一桌子好吃的。
我爸也说过,只要这次的摸底考试,我考的好,他就答应给我买平板电脑的。
成绩出来了,我又是全班第一,可是我的父母都不在了。
我的心又开始抽痛起来,我用力握紧拳头,好不容易才止住自己心底涌起的悲伤。
「她就是沈知音吗?」
二楼传来一阵清脆的男声。
我顺着声音抬起头,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男生趴着二楼的栏杆那。
他看到我,眼睛亮晶晶的,压低的声音也难掩开心兴奋。
许翊凑了过来,站在我身边小声开口,「他就是田泽言。田家的小少爷。」
我拧了下眉。
田泽言冲着我招了招手,「上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田泽言眉头不悦的蹙了下。
许翊伸出手轻轻推了下我的后背,「小少爷叫你上去。」
我这才回过神,迈开麻木的双脚,缓缓的走了上去。
「你可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我刚走上楼梯,田泽言就拉住我的手腕,「我有好东西给你看,我们走。」
他一路拉着我去了他的房间。
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的房间竟然会这么大。
虽然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我站在卧室门口,仍旧觉得手足无措。
「你还站在那干吗,过来。」
田泽言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我走了过去。
他拉着我坐了下来,把游戏手柄塞到了我的怀里,「陪我打一局游戏。」
屏幕里进入到了游戏界面,田泽言拿着枪在里面撕杀起来。
我被迫拿着游戏手柄陪着他打了起来,我刚进去,直接被人一枪爆头。
血腥的画面上面写着game over。
田泽言骂了一句,又低喉一句,「我们接着来。」
他又开始玩了起来,我拿着手柄坐在他的旁边发呆。
他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手柄丢到一旁,拉着我又站了起来。
「走。」
我被田泽言拉着走,他腿长,迈的步子大,我跟不上,差点摔倒。
田泽言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竟然放慢了脚步。
还没有走进餐厅,田泽言就叫了起来,「张妈,给我们切点水果,切昨天刚进口的那个,哦,对了,有刚烤好的蛋糕吗,也给我们拿点过来。」
「好的,小少爷,马上就来。」
因为田泽言的一句话,整个厨房都开始忙碌起来。
看到我站在原地没动,他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到了餐桌前,他自己坐在我的旁边。
刚坐下来,一桌子的东西就摆了上来。
阿诺草莓,澳洲车厘子,夕张王甜西瓜,还有很多我见都没有见过的水果,香气扑鼻。
「这个瓜很甜的,你尝尝。」
田泽言用叉子叉了一块西瓜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摇了摇头。
田泽言蹙了下眉头,强型把西瓜塞到了我的嘴里。
甘甜可口,是我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好吃吧?」田泽言咪着眼睛笑了起来。
我点了下头。
3
田泽言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他不停的要给我喂东西吃,我被逼的没有办法,从他手里拿过叉子,自己吃了起来。
田泽言支着手臂看着我笑。
「小言,你终于肯下来吃东西了。」
我怔了下,下意识回过头,一个优雅端庄的女人站在我们的身后。
她满脸笑意的看着田泽言和我,从她的眉眼之中,我能看到田泽言的样子。
「这个就是知音吗?」
女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站了起来,点了下头,「是的,田夫人。」
田夫人笑的更开心了,她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肩膀,「「小言这孩子,学习成绩有点差,你帮我带带他,让他好好学习。」
我点了下头。
田夫人满意的笑了起来。
田夫人还没有说完,田泽言就拉着我回了他的卧室。
他自己又窝在沙发里玩起了解谜游戏。
我发现他游戏玩的很溜,解谜解的很快,逻辑性很强。
我看了一会儿,坐到了他的旁边,从随身带的书包里,把习题册拿了出来,开始刷起了题。
我又想起了我的爸妈,每次我刷题的时候,我妈都会热一杯牛奶给我喝。
现在那个热牛奶的人没有了,漫长的生命之中,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鼻头一酸,眼睛有点模糊。
「你竟然这么用功?」田泽言不玩游戏了,他凑到我的旁边,盯着我的习题册在看。
我把习题册往他面前挪了挪,「这道题,你会解吗?」
田泽言笑了下,从我手里接过笔,在习题册上把解题的步骤都写了出来。
我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明明可以做好题目,为什么不做?」
这道题很难解的,我也是研究了很久,才学会怎么解开的。
田泽言把笔塞回到我的手心里,「我又不需要高考。」
他伸了下双臂,懒洋洋的说着。
「可是你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吗?」
我试图在劝他。
田泽言愣了下,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喂,你知道我家有多有钱吗,我爸只要动动手指,捐点钱,我就可以在国外随便上大学的。」
我当然知道他们家有钱,有钱到可以花钱买人命,有钱到,我可以给凶手做玩伴。
我握着笔的手指都在颤抖,用力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心底里的怒气。
「不过,有钱也不是什么都能买得到的。」
田泽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好奇的侧过头看他。
「我家里人的关心就买不到。」
他原本还亮晶晶的眼睛暗了下来,似乎里面藏着无尽的心事。
呵,原来他心思也挺敏感的。
我和田泽言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卧室安静的很。
「你看着很不快乐。」
突然间田泽言开口。
我侧过头,看向他的眼睛。
他眼眸又黑又亮,像是从未被这尘世沾染过。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们全家都是肇事凶手。
我摇了下头,「没有。」
田泽言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没有说话了。
4
就这样,我在田家住了下来,成了田泽言的玩伴儿。
每天早上,我被田家的豪车送到学校,放学后,我就负责辅导田泽言功课。
田泽言很聪明,却不用功。
回来后,他窝在房间打游戏,我拿着习题课到他的房间里做功课。
他玩了一会儿,又会陪我一起做功课。
玩累了,我又陪着他打游戏。
田夫人偷偷来看过我们几次,看到田泽言用功时,她开心的哭了出来。
有一次,她拉着我的手,不停的感谢着我,她还说,我只要能考上大学,所有上学的费用都由田家来支付。
我笑着答应,心里却冷的很。
因为我永远都忘不了,那辆撞了我父母的车,那车的颜色,车牌号都永远被我记在脑中。
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梦到父母被那辆车撞的鲜血淋漓,他们倒在血泊之中跟我求救。
我总是哭着被吓醒,蜷缩着身体坐在床上一整夜都睡不着。
许翊来看我的时候,我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书房里刷题。
那天田泽言不在,他学校里有篮球比赛。
许翊走到我的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在田家的压力很大?」
他拖把椅子坐到我的对面。
我摇了下头,「田家对我很好。」
好到,我经常要提醒自己,他们一家子都是杀我父母的凶手。
许翊点了下头,「这个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复习资料,我想你能用得上。」
他把资料放到我的桌面上。
那资料确实很宝贵,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我抬起头看向许翊的脸,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好像是要透过我的身体,看向另外一个人。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我懂。
许翊笑了起来,「沈知音,我在帮你,田家有多好不对付,不用我来提醒你吧。」
我用力点了下头,「我知道,我会好好努力的。」
只要我能考到好的大学,未来有出息,才能对付田家。
许翊满意的点了下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就在我以为他要走出去时,许翊突然间转头,开口,「沈知音,田泽言看上去对你很好。」
我抬头,拧眉,「嗯,还不错。」
许翊嘴角上扬,冷笑了下,「那你可要好好利用了。」
说完,他拉开房门离开。
……
晚上,我正在吃晚餐,田泽言从外面大叫着回来。
「饿死我了,张妈,有我的饭吗?」
张妈听到他的声音,立刻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小少爷回来了,我马上给你做。」
田泽言走到我的面前,从他的包里拿出一块奖牌直接挂到了我的脖子上面。
沉淀淀的重量。
我抬起头诧异的看向他的脸,他脸蛋通红,头发浸湿,满头汗水,一看就是刚运动完。
「今天我们队拿冠军了,我是全场MVP,这奖牌给你。」
说完后,他脸蛋更红。
我拿着奖牌看了看,上面画着一个篮球,还写着最佳两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