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在沈氏集团的第五年，我被上司的青梅造谣“靠不正当手段拿项目”。
结束耗时半年的重点项目回到公司，刚踏进门就被姜瑜堵住去路。
她倚在办公室门边，目光轻佻地将我从头扫到脚，扭头对身后的沈明朗娇声说：   “明朗哥，她就是你那个特别厉害的助理呀？长得倒真像个花瓶……这项目拿得这么快，该不会用了什么‘特别’手段吧？”
五年了。
业内多少人高薪挖我，我都没动过心。
最难谈的客户、最棘手的条款，我哪次不是凭专业和能力啃下来的？
如今倒好，辛劳付出竟被一句含沙射影的“黄谣”轻飘飘抹杀。
脸上职业性的微笑几乎撑不住。
我点点头，没接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我心中不忿，转头就拨了电话，
“爸，我不准备打工了，等手头上这个项目结束我就回家继承家业。”
1
见我不回应，沈明朗的小青梅姜瑜面上明显不高兴，说话更加放肆了，
“沈总的特助平时就是这样一句话不说就拿下项目的吗？还是说在别的地方才话多？”
“我看这样品行不正的人不太适合留在公司，明朗哥，不如直接把她开了吧？”
说到这里，之前一直一言不发的沈明朗才不自觉皱了一下眉头，
“小瑜别闹，林婉是我重金请来的帮手，能力很出众，以后这样的话别再说了。”
他语气温和，似乎一点都察觉不到姜瑜对我的恶意。
“她来公司五年了，很有能力，正好你跟着她实习一段时间，对你以后发展会很有帮助的。”
听到沈明朗这样夸我，姜瑜明显不高兴了，
“我可是a大毕业的，她是什么野鸡大学的就敢来教我？”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姜瑜以为我被唬住了，眼神带着得意。
最后还是沈明朗轻咳了一声，说，“婉婉是a大商学院的客座教授。小瑜，做人做事要谦逊。”
她明显不服，却只好点头，但嘴里却嘟囔着，“这种花钱就能当的，能有啥含金量。”
接着她又张牙舞爪对我说，“你可不要勾引明朗哥哥，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说着，她眼神快速瞟了一眼沈明朗。
我心底只觉得无聊，我对其他人并没有非分之想，但正常的工作交流是很有必要的。
商场如战场，可不是她玩过家家的地方。
我正想和沈明朗商量可不可以换个人带姜瑜，却对上他歉意的眼神。
我想我有些懂了，这个烫手山芋我不得不接。
既来之则安之，我迅速换上了一副标准的笑，
“姜小姐应该是误会了，我和沈总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工作之外就没有任何交流了。”
“是啊，小瑜你先出去，我跟林特助还有话说。”
姜瑜一步三回头，临走时还白了我一眼。
“这段时间小瑜就交给你了，我会给你涨工资的。”
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看在工资的份上我还可以忍一忍。
我刚从办公室出来，就被姜瑜拦住了，
“你为什么在明朗哥的办公室待那么久？你们说什么了？你是不是想勾引他？”
姜瑜咄咄逼人的三连问让我有些懵，我进到沈明朗办公室的时间撑死也没超过五分钟，这其中还包含了汇报项目信息的时间。
“还有你穿这么骚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公司难道不应该注重着重吗？”
我又懵了，低头看着自己老气横秋且保守的职业套装陷入了沉思。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姜瑜是来找茬的，这是两年前我拿下一个大项目后公司奖励给我的，不知为何到了姜瑜眼中竟然成了不注重着装？
2
我们这边的争执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见姜瑜不依不饶，沈明朗只好出来劝道，
“林特助，明天你穿长袖长裤来公司。”
最近高温预警不断，甚至最高时候能上40°。
闻言，周围人都有些惊讶。
我在公司多年，沈明朗从来没有这么落过我面子。
我装作无所谓点点头。
但心底却不由泛开一股酸涩。
毕业那年我骑着小电驴不小心刮蹭了沈明朗的车。
但他不仅没有怪我反过来安慰我。
再加上他为人温和有礼，于是毕业后我没去家里的公司，反而谎称历练来了当时已经没落的沈氏。
我们并肩作战，大大小小拿下了无数个项目，也成功让沈氏起死回生，做大做强。
我将沈明朗视为知己挚友，可他好像变得过于陌生了。
周末我和沈明朗一起出差，会议刚结束便收到了轰炸电话。
我接起一通，是姜瑜。
“你为什么和明朗哥哥在一起？你们在同一个酒店两个多小时做了什么？”
她一声声质问让我有些不解。
我好声好气解释说，“我和沈总刚刚从会议室出来，这个项目比较重要。”
但她却全然不信，“开会为什么不能要个男人跟他一起去，你处心积虑创造和明朗哥哥孤男寡女的空间是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吗？”
“你们单独在一起两个多小时，一个电话都打不通，你以为我会信你胡编的借口吗？”
姜瑜越说越激动，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
沈明朗忽然走过来拿过我的手机，“小瑜你清醒一些，这个项目没有林特助根本拿不下来，她的功劳有目共睹，她来跟进很正常，你应该向她多学习。”
不知道沈明朗听到了多少，但此刻他身上体现出来的情绪明显不是高兴。
毕竟沈氏现在也算大公司，沈总自然不希望公司内出现他和自己特助的绯闻，更何况这纯属造谣。
“明朗哥哥我错了，我的情绪太激动了，你可以原谅我吗？我只是有些慌张了。”姜瑜夹着声音撒娇道。
沈明朗宠溺一笑，“没关系。”
电话挂断后，他又转头对我说，“婉婉，小瑜她总是没有安全感，这次也是我们没有及时回复她消息才会这样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面上不显但心底只觉得可笑。
但当我回到房间时，姜瑜的消息又轰炸而来，
「你是不是已经把明朗哥哥勾引到手了？不然他为什么要袒护你！」
「我就知道你是个狐狸精，什么出差都是借口，就是为了勾引明朗哥哥。」
「你等着吧，明朗哥哥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他真正爱的人是我！」
我只觉得她的手段幼稚，没有回复她，等这个项目结束后我就要离你的明朗哥哥远远的了。
3
忙前忙后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这个项目终于快落地了。
沈氏周年庆上，作为重要项目的核心推进人，我自然受邀在列。
我和几个领导寒暄时，瞥到姜瑜挽着沈明朗朝我走来。
看着姜瑜不怀好意的眼神，我心道不好。
“我就说林特助不简单嘛，能拿下来项目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这不，哄得各位领导多开心啊。”
这话一出，现场都安静了。
我笑容淡了一下，但还是从容开口，“姜小姐，项目推进到现在离不开众人的专业素养，这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
她轻蔑一笑，“别说，林特助这张嘴也是很会说话，在别的地方也是这么哄人的吧，怪不得林特助想要什么都能有呢。”
她越说越过分，周围人面面相觑，连一向爱热场的那几个都没再说话了。
今天是沈氏周年庆，她这样出来拆自家特助的台，不是成心让其他人看笑话么。
她实在愚蠢，但让我觉得更加心寒的是沈明朗。
我为公司做了那么多，到最后我被他的小青梅羞辱的时候，他跟没事人一样站旁边。
见我没搭理她，而周围的人而周围的人而并没有人搭腔站在她那边，于是她变本加厉，将酒“不小心”撒到了我身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
我接过来服务员送来的毛巾擦了一下，却听到姜瑜嘲讽暧昧的语调，
“擦了干嘛，玩欲擒故纵那一套吗？湿着不是更方便吗？”
眼见姜瑜越说越过分，沈明朗才出言阻止，“够了小瑜，今天是周年庆。”
谁知姜瑜却依然不依不饶，“明朗哥哥你为什么要护着她，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姜瑜话里话外好像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第三者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我和沈明朗就差一个名分了，但只有我知道我是真的把他当挚友。
当年沈氏最难的时候，我们为了拉投资喝酒喝到差点胃出血。
当时的我和沈明朗是真的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也许是事情过去太多年了，而这几年我们也过得好起来了，总是沈明朗似乎看不出来姜瑜对我的羞辱，视若无睹，放任姜瑜恶劣的行径。
周围有人看不下去了，打起了圆场，
“林婉专业能力很强，为沈氏做出的贡献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位…你可不要寒了功臣的心哈。”
“对啊，林婉这些年连对象都没找呢，忙里忙外一心扑在工作上，这种人多难得啊。”
“沈总要是不珍惜人才，可要小心人跑喽。”
姜瑜没想到别人会为我说话，脸上闪现出措不及防来。
周围有人替我出气，“这样，这位小姐敬林特助一杯，这件事情就算了。”
说着，还喊服务员上了两杯白酒。
我轻笑了一下，我酒量在很早之前久练出来了，像这种我喝好几杯都不会醉。
我端起一杯抬手，“姜小姐，来。”
姜瑜躲在沈明朗后面，扯了扯他的袖子。
沈明朗皱眉，“林特助你吓唬吓唬她得了，你千杯不醉，但小瑜喝不了呀。”
我了然，原来沈明朗是打算护姜瑜了。
于是我笑了一下，“失陪了，我去休息室一下。“
沈明朗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是非不分还有点卸磨杀驴的劲儿。
路上，我便给我爸发了一条短信，
“和沈氏的一切合作都中止，新品发布会上我亲自宣布。”
4
我刚进休息室没一会儿，姜瑜就跟了进来。
“哼，看明白了没有，处心积虑做了那么多最后发现明朗哥哥真正爱的人是我，你要嫉妒疯了吧？”
我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姜瑜只觉得可笑，她的世界狭窄到只有男人。
我不愿理她，她却直接冲上来和我撕扯。
我忍无可忍，直接将她推了一把。
我的力气并不大，但她却直接跪坐在地。
下一秒，我被一股力狠狠推开，扭头一看，是沈明朗。
他将姜瑜扶起来，表情看着很是心疼。
姜瑜眼泪要掉不掉，带着哭腔小声说，“明朗哥哥，她说我是什么都不懂的菟丝花，活该被男人包养，我说我没有，林特助就把我推倒了。”
我真的小看姜瑜了，她哪里是什么菟丝花啊，她这演戏的水平都比现在荧幕上的都要好太多了。
但我也是真没想到像这样拙劣的像电视剧里批发出来的事情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更令我没想到的是，沈明朗居然信了。
他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我，“小瑜说的是真的吗？”
我觉得有些可笑，反问道：“沈总觉得呢？”
沈明朗还没开口，姜瑜又继续补充：“她很早就对你动心了，这么多年留在沈氏也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现在看到你身边有我，她自然不高兴，想把我赶走。”
“好了好了，”沈明朗摸了摸她的后背安抚，又皱着眉头对我说，“小瑜刚毕业什么都不懂，你要多多担待一下，不要针对她。”
在沈明朗看不到的地方，姜瑜对我挑衅一笑。
我连失望的情绪都没有了。
在我和沈明朗打拼的这些年，不是没有人离间我们。
但那时候我们是一条心的，再多的风言风语都没有影响我们对彼此的信任。
他说我们是最好的战友，他会永远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我。
可是现在他站在了姜瑜那边。
他不是不知道事实是什么样子，而是因为他会无条件站在姜瑜那边，所以不在乎事实真相。
他扶起姜瑜，认真对我说，“林婉，你在沈氏这么多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应该清楚，不要越界，一点小事没必要闹那么僵。”
当他搂着姜瑜出去的时候，后者回头冲我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二人走后，外面才有人又走了进来。
“林特助，你是真正的人才，沈氏不珍惜，不如来我们这边。”
我抬眼看去，是隔壁公司的老总。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笑着婉拒。
出门时，我看了一眼老爸发给的信息，是公司新品发布会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