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7749更新时间:26/06/24 12: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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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傻眼了。
他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那点矜持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僵在嘴角。
“这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窃窃私语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江医生?怎么回事?”
“私德有亏?他出轨了?”
“天哪,我还以为他是好男人呢,他老婆不是经常来医院送饭吗?”
于筱筱脸色煞白,下意识想往江浔身后躲,却发现他根本顾不上她。
江浔推开椅子,大步往台上走,声音都在发抖:“我要申诉!这是污蔑!”
院领导淡淡看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另外,经调查,江浔在职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之便,将不属于实习生于筱筱的临床机会违规分配给她,严重破坏医院规章制度。于筱筱,实习期不合格,即日起予以辞退。”
于筱筱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眼眶里的泪说掉就掉,转头去看江浔。
“江老师……”
江浔根本没看她。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院领导,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子发狠的劲儿:
“你们这是公报私仇。我是乔思颜的丈夫,我岳父是院长,你们谁敢动我?”
话音未落,礼堂后门被人推开。
我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
江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乔思颜,你闹够了没有?让你爸收回成命,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笑了。
“江浔,你觉得我在闹?”
他皱眉:“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也看到了,这件事关系到我的前途——”
“你的前途?”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愣住了。
我越过他,走到台上,接过话筒。
礼堂里安静下来。
我看向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些是江浔的同事,有些是我父亲的下属,还有些是曾经参加过我们婚礼的宾客。
“自我介绍一下,”我说,“我叫乔思颜,是乔院长的女儿,也是——”
我顿了顿,看向江浔。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敢置信,又变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也是即将和江浔先生解除婚姻关系的前妻。”
礼堂里一片哗然。
江浔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于筱筱站在人群里,脸色比他还白。
我继续说:
“过去五年,我以江浔妻子的身份,帮他收集临床病例、整理资料、联络资源。他为自己的前途铺路的时候,我在替他铺路。”
“我以为这是夫妻之间的互相扶持。”
“但我没想到,我出差的时候,他在我们的婚床上,和别的女人用完了一盒又一盒的——”
我顿了一下,笑了笑,语气很轻:
“草莓味避孕套。”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开始偷偷拍照。
江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终于反应过来,几步冲上台想抢我的话筒。
“乔思颜!你给我闭嘴!”
7
“你是想毁了我吗?”江浔急了。
我侧身避开他,话筒稳稳握在手里。
“毁了你?”我看着他,觉得这话实在可笑,“江浔,毁了你的是你自己。”
他站在台上,西装笔挺,却像个小丑。
台下那些曾经恭维过他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嘲讽和鄙夷。
于筱筱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礼堂门口,正要往外走。
“于小姐,”我开口叫住她,“别急着走啊。”
她僵在原地,转过身来时,脸上已经挂满了泪。
“师母……”她哽咽着,“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是我对不起您……”
她说着说着,膝盖一弯,又要往下跪。
“别跪了,”我说,“你这招用多了,就不灵了。”
她愣住,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江浔在一旁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
“乔思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让我身败名裂?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我告诉你,你这样闹下去,丢人的不只是我,还有你!你是我的妻子,我出事了你脸上就有光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我曾经爱了八年。
八年里,我陪他值夜班,给他送饭,帮他整理资料,替他联络资源。
我放弃自己的事业,隐瞒自己的身份,甘愿做他背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女人。
我以为他会记得我的好。
我以为他会珍惜我们的感情。
可他记住的,只是我能给他带来的好处。
8
“江浔,”我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原本没打算这样。”
他愣了一下。
“我原本只是想和你和平离婚,好聚好散。”我说,“但你非要在我面前护着她,非要威胁我,非要在我面前演那出深情戏码。”
我顿了顿,笑了笑:
“你对她那么深情,那我就让你们俩一起承担后果。”
江浔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于筱筱站在门口,眼泪流了一脸,嘴唇抖得厉害。
“师母……您不能这样……我什么都没做……是他,是他主动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指着江浔,声音尖锐起来:
“是他!是他先招惹我的!他说他老婆不懂他,说他老婆只知道工作,说他在家里没有温暖……是他骗了我!”
江浔猛地转头,瞪着她:“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于筱筱哭喊着,“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说过等你当上主任就和你老婆离婚的!你还说让我等你,说你老婆家里有关系,先利用完再甩掉……”
礼堂里一片哗然。
有人开始录像。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江浔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张着嘴,像是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阵疲惫。
不想再看了。
我把话筒递给旁边的院领导,转身往台下走。
“乔思颜!”
江浔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乔思颜,你不能这样对我!”他的声音沙哑又疯狂,“我跟了你五年,我给你当了五年的丈夫,你就这样对我?!”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台上,西装皱了,头发乱了,眼眶发红,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忽然笑了。
“江浔,你给我当了五年丈夫?”
我慢慢地走回去,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这五年,我帮你整理了多少份病例资料,你知道吗?”
他愣住。
“三百七十二份。”我说,“每一份都是我一字一句录入、核对、整理的。”
“这五年,我替你联络了多少个专家、院长、学术带头人,你知道吗?”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四十六个。”我说,“每一个都是我用我父亲的名义,低声下气去求的。”
“这五年,我陪你在医院值了多少个夜班,你知道吗?”
他不说话了。
“一百二十三个。”我说,“每一个夜里,我都是在你的办公室里,趴在桌上睡着的。”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但我忍住了。
“江浔,你说你给我当了五年丈夫。”
“可这五年,你给过我什么?”
9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那点酸涩也散了。
转身要走。
他却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思颜。”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我错了。”
我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眼看他。
“你错了?”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
“我错了。”他死死盯着我,眼眶泛红,“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否定我们八年的感情——”
“八年。”我打断他。
他愣住。
“你也知道八年。”我说,“八年里,我为你做的那些事,你记得几件?”
他又说不出话了。
“你不记得。”我替他回答,“你只记得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处。我父亲是院长,我能在你晋升的时候帮你说话。我能替你联络资源,能替你铺路。我能——”
“思颜!”他打断我,攥着我的手更紧了,“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不够好,但我可以改。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以后我只爱你一个人,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于筱筱的事我明天就去处理,我让她滚出海市,让她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处理?”我笑了,“你怎么处理?杀了她?”
他噎住。
我挣开他的手。
“江浔,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说,“问题的关键不是于筱筱。是你。”
他愣愣地看着我。
“是你自己,亲手毁掉了这八年。”我轻声说,“不是你出轨的那一刻,而是你出轨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骗我,还能在我面前护着她,还能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大度一点。”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从没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
“一个能给你铺路、给你资源、给你面子的工具。”
他的脸色惨白。
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想反驳,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思颜……”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我们八年的感情……”
“八年。”我又重复了一遍,笑了笑,“江浔,你知道我这八年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
“是这八年里,我每一次替你整理病例资料的时候,每一次替你联络资源的时候,每一次陪你在医院值夜班的时候——我都以为,我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我以为我在为我们的未来努力。”
“我以为你也会记得我的好。”
“我以为你会珍惜。”
我顿了顿,看着他:
“但我错了。”
“你从没珍惜过。”
“你只觉得理所当然。”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
“思颜……”他上前一步,想再抓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礼堂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那些眼神里,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也有说不清的复杂。
江浔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我没再看他。
转身,往台下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于筱筱还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眶红肿。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没给她机会。
越过她,走出了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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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医院大楼的玻璃幕墙折射下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喊江浔的名字,有人在问问题,还有人似乎在争吵。
我没有回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出来了吗?我在侧门等你。”
我绕过大楼,父亲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他站在车旁,看见我走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回家吧。”他说。
我坐进车里,熟悉的皮革味道包裹过来。
小时候,每次放学,父亲也是这样接我回家。
那时候他还不是院长,只是一个普通的外科医生,经常加班,但只要有空,就会开车来学校门口等我。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路过礼堂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江浔被几个记者模样的人堵在台阶上,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狼狈得像一只被围猎的野兽。
于筱筱不见踪影。
我收回目光。
“后悔吗?”父亲忽然问。
我想了想,摇头。
“不后悔。”
父亲没再说话。
车子拐上主路,医院越来越远。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八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转。第一次见江浔,是在父亲的医院。他刚从医学院毕业,穿着白大褂,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对我笑了笑。
那一刻,我以为我遇见了对的人。
后来的事,好像都顺理成章。恋爱,结婚,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他工作忙,我就多陪他;他需要资源,我就帮他联络;他想往上走,我就替他铺路。
我从没想过,这些付出,有一天会变成笑话。
“到了。”
父亲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睁开眼,车已经停在家门口。
“好好休息。”父亲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下车。
推开家门,玄关处还散落着早上收拾行李时没来得及处理的东西。
那个摔碎的瓷娃娃,碎片还在垃圾桶里。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然后弯腰,把垃圾桶里的东西系好,拎出去扔了。
回到房间,衣柜门还开着。江浔那些花花绿绿的衬衫挤在我的衣服旁边,看着碍眼。
我把它们一件件拽出来,扔在地上。
想了想,又捡起来,叠好,放进一个袋子里。
等快递上门,寄回给他。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我坐在床边,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手机又震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思颜,是我。求你看一眼消息,我真的知道错了。——江浔”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删掉。
他又发:
“你拉黑了我的微信,我只能发短信。思颜,我知道我混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当面跟你解释。”
再删。
“思颜,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八年的感情,你一句话就全盘否定?你让我怎么接受?”
我放下手机,起身去倒了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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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屏幕上又多了几条。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等冷静下来,你会后悔的。”
“思颜,你不是那种狠心的人。”
“我爱你,我一直都爱你。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喝了一口水,看着那些字。
一时糊涂。
这四个字,真轻巧。
出轨是一时糊涂,欺骗是一时糊涂,在我面前护着那个女人,也是一时糊涂。
那什么才是不糊涂?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第二天,我去了民政局。
离婚需要冷静期,工作人员告诉我,三十天后才能正式办理。
“这三十天里,你们还可以再考虑一下。”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说。
我点点头,拿了回执单,出门。
江浔站在门口。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比昨天体面一些。
手里捧着一束花,红色的玫瑰,很大一束。
看见我出来,他快步迎上来。
“思颜。”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这花是给你的。”他把花递过来,语气小心翼翼,“我记得你喜欢玫瑰。”
我看着那束花,没接。
“我以前是喜欢。”我说,“但现在不喜欢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思颜……”他的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你在生气,我也知道是我活该。但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你怎么弥补?”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
“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他说,“我可以辞职,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见于筱筱。我可以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重复了一遍,觉得好笑,“江浔,重新开始,是建立在你什么都没做的基础上。你做了那些事,怎么重新开始?”
他的脸色变了变。
“思颜,你不能这样。”他说,“人都会犯错,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吗?”
“你改过了吗?”
他又愣住。
“你改过了吗?”我重复,“你昨天还发短信说,让我冷静下来会后悔。今天就说愿意重新开始。你到底是真心想改,还是只是因为丢了工作,没了前途,才想起来求我?”
“我……”
“江浔,”我打断他,“你知道吗,如果你昨天在礼堂里,不是求我原谅,而是直接承认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解释,直接签字离婚——我可能还会高看你一眼。”
他怔怔地看着我。
“但你求了。”我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求我,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是因为你知道,失去我,你就什么都没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你爱的是我吗?”我问,“还是我能给你的东西?”
他不说话了。
我绕过他,往前走。
“思颜!”他在身后喊,“你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我照做!”
我没回头。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说,“三十天后,民政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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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江浔像疯了一样。
每天早中晚,花束准时送到门口。
玫瑰、百合、满天星,各种花样。附带的卡片上写着各种道歉的话:“思颜,我真的错了。”
“思颜,给我一次机会。”
“思颜,我爱你。”
我把花都扔进垃圾桶。
卡片看都不看,直接撕碎。
他又开始来堵门。
早上出门,他站在楼下。傍晚回家,他等在门口。我去超市买东西,他跟在后头,隔着一排货架,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思颜。”他叫我,声音小心翼翼。
我当没听见。
有一天,他忽然跪在我面前。
那是在小区门口,人来人往。
他穿着那身高定西装,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眼眶红红的。
“思颜,求你原谅我。”他说,“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拍照。
我低头看着他。
“江浔,”我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他抬头看着我。
“像一条狗。”
他的脸色白了。
我越过他,走进小区。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有人在笑,有人在议论。江浔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我知道,他不会跪很久。
果然,第二天,他就没再来了。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一周后,我妈给我打电话。
“思颜,江浔来家里了。”她的语气有点复杂,“给你爸带了好多东西,说是赔罪的。还跪在门口,说不见你就不起来。”
我沉默了一下。
“我爸呢?”
“你爸没让他进门。”我妈说,“东西也扔出去了。但他就是不走,跪了俩小时,邻居都看见了。”
我揉了揉眉心。
“我去处理。”
开车到父母家,远远就看见江浔跪在门口。他穿着那身熟悉的西装,膝盖下垫着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纸板,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听见车声,他抬头看过来。
看见是我,他眼睛一亮,挣扎着要站起来,又跪得太久,腿麻了,踉跄了一下。
“思颜!”他喊我。
我停下车,没下去。
摇下车窗,看着他。
他扶着墙站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思颜,你终于肯见我了。”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我在这儿跪了一上午,就是想见你一面。”
“你见我干什么?”
“我……我想求你原谅。”他说,“你爸妈不肯见我,我只能这样。思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
我看着他。
三十天还没到,他已经从愤怒到哀求,从哀求到跪地,从跪地到堵门。
曾经那个矜持骄傲、从不求人的江浔,去哪儿了?
“江浔,”我说,“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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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
“你说你最讨厌吃软饭的人。”我说,“你说你不想被人议论是靠岳父上位的。你说你要靠自己的本事,让别人刮目相看。”
他的脸色变了。
“可现在呢?”我问,“你跪在这里,求我原谅,求你岳父收回成命——你觉得自己像什么?”
他不说话。
“你把自己活成了你最讨厌的样子。”我说,“江浔,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
“思颜……”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太狠了。”
我笑了。
“我狠?”我说,“江浔,当初你和于筱筱在我床上用草莓味避孕套的时候,你想过我吗?”
他不说话了。
“你什么都没想过。”我说,“你只想到你自己。你出轨,是因为你想要新鲜感;你欺骗,是因为你想维持现状;你现在求我,是因为你不想失去现有的一切。”
“自始至终,你只爱你自己。”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我摇上车窗,发动车子。
从他身边驶过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捧着那束已经蔫了的花。
三十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三十天里,江浔从跪地求饶,到发疯一样地骚扰,到后来渐渐没了动静。
听说他去找过于筱筱。
于筱筱早就跑了,电话打不通,家里没人,医院那边说她回了老家。江浔找了一圈,没找到。
又听说他去别的医院应聘,被婉拒了。吊销执照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没人敢收他。
他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都不见了。
他发过一条朋友圈,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写着:“人心凉薄。”
底下没人评论。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笑了一下。
人心凉薄。
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四个字的。
三十天后,民政局门口。
我到的时候,江浔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瘦了很多,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站在门口抽烟。
看见我,他把烟掐了,走过来。
“思颜。”他叫我,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我曾经爱了八年。
八年前,他穿着白大褂站在阳光下,对我笑。我以为那是爱情的开始。
八年后的今天,他站在民政局门口,憔悴狼狈,像一个陌生人。
“进去吧。”我说。
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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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办得很快。
签字,按手印,盖章。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绿色的离婚证,一人一本。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说:“好了,手续办完了。”
我拿起离婚证,放进包里,起身往外走。
“思颜。”
江浔在后面叫我。
我没停。
他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思颜,”他的声音沙哑,“最后……最后让我说几句话,行吗?”
我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眼眶深陷,胡子拉碴,那件皱巴巴的外套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曾经那个穿着白大褂站在阳光下的男人,已经彻底不见了。
“你说。”
他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我……”他顿了顿,“我后悔了。”
我没说话。
“我真的后悔了。”他重复,眼眶泛红,“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但我还是想说。我后悔……后悔当初那么对你。”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想起你陪我值夜班,想起你替我整理的那些资料……我都想起来了。”
“我知道我混蛋。”他抬起头,看着我,“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对不起。”
我看着他。
阳光下,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眼泪吗?
“说完了?”我问。
他愣住。
“说完了,我就走了。”
我绕过他,往前走。
“思颜!”他在后面喊,“你就……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停下脚步。
想了想,转过身。
“江浔,”我说,“你还记得那条手链吗?”
他愣住。
“你磨了一个月的那条手链,独一无二的那条。”我说,“我以为那是给我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他的脸色变了。
“我一直在等。”我说,“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等到它出现在于筱筱的手腕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你不用解释。”我打断他,“我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把它送给她的,也不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送的。我只是想告诉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那条手链,我很喜欢。”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
“如果当初你送给我……”我顿了顿,笑了笑,“也许今天,我们不会站在这里。”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往前走。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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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正好。
我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手机震动。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办完了?晚上回家吃饭,妈给你做好吃的。”
我回了一个“好”。
又一条消息,是父亲的:“晚上我去接你。”
我看着这两条消息,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世界上,会无条件爱我的人,从来都是他们。
我收起手机,往停车场走。
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我停下来。
从包里拿出那本离婚证,看了一眼。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字。
我看了一会儿。
然后弯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开车回家。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我停下车,进去买了一束花。
是向日葵。
店员笑着说:“送人的吗?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很适合送长辈哦。”
我摇摇头:“不,送给我自己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更好了。自己送自己花,是爱自己的开始。”
我也笑了。
抱着花,走出花店。
阳光落在花瓣上,金灿灿的,很好看。
我想起那条手链。
想起那些年,我一直在等江浔把它送给我。
等了那么久,等到它出现在别人的手腕上。
可就在刚才,在民政局门口,我终于明白了。
那条手链,我根本不需要。
我想要的是他的真心。
而他,从来没有给过我。
晚上,父母家。
母亲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多吃点。”母亲给我夹菜,“这几天瘦了。”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
父亲坐在对面,喝了一口酒,忽然说:“江浔来找过我。”
我抬起头。
“他跪在门口,求我高抬贵手。”父亲放下酒杯,“说他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重新开始。”
“然后呢?”
“然后我让他滚。”父亲说得很平静,“他跪了三个小时,我就让他滚了三个小时。后来保安把他拖走了。”
我笑了一下。
母亲在旁边叹气:“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没说话。
吃完饭,我帮母亲收拾碗筷。
她在厨房里洗碗,忽然问我:“思颜,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
恨吗?
八年的感情,五年的婚姻,最后变成这样。说不恨,是假的。
但要说多恨,好像也没有。
“不恨了。”我说,“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母亲回头看我。
“可惜什么?”
“可惜那八年。”我说,“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那八年,我就该好好爱自己。”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她说,“好好爱自己。”
我也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