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经理的话像一个重磅炸弹，在陆延川的耳旁狠狠炸开。
他愣在原地，手机从手心里滑落也毫无察觉，他不知道是应该为我的离开感到悲痛，还是应该为十亿的违约金感到头大。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劲儿来，抓起地上的手机就往公司赶。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延川来到公司后，冲着经理怒吼道。
整个公司乱成了一团，周雪柔正坐在角落里哭。
经理对上陆延川的怒火，大气也不敢出，颤颤巍巍道：“森源建筑指定要云栖当负责人，其他人他们不认……”
陆延川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周……周小姐不让……”
经理都快被他吓哭了。
听到经理的话，陆延川顿时青筋暴起，拳头被他捏得嘎吱作响，他走到周雪柔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延川哥哥，我不是……”
“啪！”
没等周雪柔说完，一记响亮的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脸上。
周雪柔被打懵了，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延川。
“给我滚！”
陆延川咬牙切齿道，他恨不得掐死她。
同时，他想起自己把我逼走的事，也恨不得把自己掐死。
最后，陆延川亲自给森源建筑的总裁赔礼道歉，还以低于市场价50%的价格卖给他们一批材料才争取到一个星期的缓和时间。
但他们依旧指定我作为项目的负责人。
陆延川既高兴又头疼。
他疯狂地让不同的人给我打电话，但是都被我拒接了，这把他急得团团转。
第三天的时候，他在ins上看到我更新了在埃菲尔铁塔下晨跑的照片，立刻让人订了飞往巴黎的机票。
6
巴黎。
我来到巴黎已经三天了，在这三天里我逛了不少地方，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除了不停接到公司同事的电话外，日子可以算得上是轻松又快乐。
通过同事的转述，公司的事我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他们求我回去救救公司，救救他们，我心里有过一瞬的动摇，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是我心狠，只是我真的不想再跟陆延川有任何纠缠。
我已经被陆延川浪费了五年的时间，现在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第四天的时候，我来了一家美术馆看艺术展览，正看得入迷，听到有人叫我。
“江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回头一看，是森源建筑的宋经理。
我心中疑惑她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看来陆延川还没告诉她我已经离职的事。
我并不打算帮陆延川隐瞒，直接跟宋经理说我已经从陆氏集团离职了。
宋经理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惊喜取代。
“既然江小姐已经离职了，那我诚心邀请您到森源建筑担任设计经理，上次您提出的智能建筑概念让公司高层都眼前一新，十分期待您能加入我们！”
自从上次我跟宋经理提出这个课题之后，她就已经想把我挖走了，只不过当时的我一心只有陆氏集团和陆延川。
我有些受宠若惊，森源建筑是我做梦都想合作的公司，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机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宋经理见我迟迟不语，亲切地开口道：“江小姐不必现在就回复我，有什么顾虑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待遇方面，保证是陆氏集团的五倍。”
“不用考虑，我接受贵司的邀请。”
宋经理话音刚落，我就笑眯眯地答应了。
虽然很想去环游世界，但是谁能拒绝得了五倍工资呢？
宋经理也笑了，随后我们握了握手，表示合作愉快。
7
“云栖！终于找到你了！”
我和宋经理同时转头，只看到陆延川正朝着我的方向飞奔而来。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脑海里突然想起我今天早上在ins上更新了美术馆的图片。
百密一疏啊，忘记把他拉黑了。
此时他已经跑到了我面前，满脸焦急，
“云栖，你快跟我回去好不好，公司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陆延川拉住我的手，眼里全是恳求，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宋经理。
我皱着眉把手抽回，略带抱歉地看向宋经理。
陆延川这才发现旁边站着宋经理，他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宋、宋经理，您怎么也在这？那个，贵司的项目已经在进行中了，这次肯定能按时完成，呵呵呵……”
陆延川赔着笑脸，就像当初的我为公司拉项目一样，我赔着笑脸为公司签下了一笔又一笔单子，可他却总是嫌弃我太世故。
风水轮流转，真是大快人心。
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演戏，并不打算拆穿他，因为有人会替我撕下他的面具。
果然，宋经理不惯着他，直接开麦，语气正式而严肃。
“陆总，经过慎重考虑，因贵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条款，尤其是江云栖女士已从贵司离职这一重大变动，我们不得不终止本次合作。”
“当然，我方对此次变故深表遗憾，期待未来有机会能与贵司再度携手。”
宋经理真是体面人啊。
我在心里暗暗摇头。
陆延川听到这话，犹如五雷轰顶，脚下发软，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不！不是这样的，宋经理你听我说……”
他双眼发红，整个人变得有些癫狂。
不等他说完，保安便将他带离了美术馆，整个美术馆还回荡着他试图解释的声音。
我和宋经理相视无言。
8
最后，陆延川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公司。
得知与森源建筑的合作终止后，公司上下乱作了一团。
员工们把能带的都带走了，有人甚至开始砸保险柜。
陆延川不去阻止，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没过多久，公司就被洗劫一空了。
陆延川回了家，他拿起梳妆台上我遗留下来的项链，心里一阵发空。
缠绕在指尖的项链仿佛将他的心也狠狠缠住，冰凉的泪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
几天后，陆氏集团因无力赔偿违约金被强制宣告破产。
陆延川为了偿还债务，把自己名下的财产都进行了拍卖。
拍卖会现场，我代表着森源建筑坐在台下，拍卖所得款项都将直接转入森源建筑的账户。
公证人在台上主持着流程，陆延川的东西被一件件买走。
随着陆延川的最后一辆车以140万的价格成交后，拍卖会结束。
我正要离开之时，一直没有露面的陆延川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再也没有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云栖，我现在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跟周雪柔也已经断了联系，我们从头再来好吗？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陆延川眼中蓄满了泪水，憔悴的面容更是给他增添了几分可怜。
可我却没有一丝动容，甚至想让他立刻在我面前消失。
当初就是因为他一句“会好好对我”，我浪费五年时间陪他白手起家，换来的却是公然的出轨与伤害。
现在还想用这套话来蒙我，陆延川，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绕过他径直离开了。
陆延川盯着我远去的背影，想起我曾无数次哭着求他别走，心脏像被铁钳狠狠拧住。
那些被他随意丢弃的真心，此刻都化作了扎进血肉的玻璃渣。
9
处理完拍卖会的事宜后，我回到了森源建筑，把自己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我做出的关于智能建筑的方案颠覆了整个行业，为集团创造了超1亿的收益。
行业内都在夸我年轻有为，是天才设计师，许多公司甚至想要出高价挖我，但都被我婉拒了。
集团高层开会商量后，决定分给我5%的股份，一方面为了奖励我，一方面为了留住我。
日子过得一帆风顺，只是陆延川依旧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
他每天都会在公司楼下等我下班，被保安禁止入内后，他就在公司附近等我，日复一日，风雨无阻。
而我每次都当他是空气，他也很自觉不上来烦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我。
日子就这么过了半年。
两点一线的生活让我有些迷茫，我开始思考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发现我还是想去环游世界，想去感受不同的风景。
于是我果断提交了辞呈。
领导和同事不停地挽留我，可我的心早已被名为自由的东西勾走了，谁劝也不听。
领导看我去意已决，便不再多言，只说欢迎我随时回家。
我感激地点点头，办完离职手续后便订了飞往新疆的机票。
我要去一个没有天花板的地方，在那里，我的灵魂会得到最纯净的洗礼。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站在公司附近的陆延川迟迟没有看到我的身影，心里一阵焦急。
他拼命抓住过路的人打听我的消息，可人们只当他是神经病，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
他颓唐地跪在雨中。
他知道，他再也等不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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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新疆玩了整整一个月，期间接到了好几家公司给我发的入职邀请。
他们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我离职的消息，隔三岔五给我打电话。
我被骚扰得烦了，最后干脆把他们都拉进了黑名单。
我只想好好享受这独有的宁静。
有一天我正在外面游玩时，突然接到了闺蜜的电话。
她告诉我陆延川和周雪柔都死了，警方在山崖下找到了他们的尸体，并且在两人身上发现了搏斗的痕迹。
原来那天陆延川跪在雨中痛哭后，他突然想起了周雪柔，他越想越生气，觉得这一切都是周雪柔的错。
他偏执地认为只要周雪柔死了我就会回到他身边。
所以隔天陆延川就以复合为借口，把周雪柔约了出去。
刚开始只是正常在市区见面，后面陆延川开着车把周雪柔带到了一座偏僻的山上。
他想把周雪柔推下去，可被周雪柔发现了，二人扭打在一起，最后两人不幸失足，一同掉下了山崖。
我愣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虽然他们两个都是一丘之貉，但怎么说也是两条生命。
我和闺蜜沉默半晌，很快又聊起别的东西。
毕竟那是他人的因果，旁人无权干涉。
最后我们在嬉笑声中挂断了电话。
迎着温暖的阳光，我继续向前出发。
我想，从今往后我会把生命的每一秒都过得精彩。
春和景明，一路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