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3047更新时间:26/06/24 12:21:18

给客户主持葬礼那天,我撞破了老公的另一个家。
客户的爷爷即将下葬,墓园管理处却突然通知:
这块墓地已被另一位买家以更高价买走,且对方已完成全款支付和产权登记。
保安更是直接拦在墓前,态度强硬:
“这块地是陆总一天前就给他妻子买下的,手续齐全。你们要是没办完落葬手续就硬闯,我只能报警。”
客户的儿子当场暴怒:
“我们半个月前就付了定金!墓园收了钱,怎么能一地两卖?”
我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因为保安口中的“陆总”,是我老公陆景川。
而我今年三十五,身体健康,离百年还差几十年。
那我倒要问问,这块墓地,是给哪个“妻子”买的?
1
我把话筒递给旁边的助手,走到一旁,直接拨通了陆景川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什么事?”
“青山墓园A区12号,那块墓地,是给谁买的?”
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但还是控制不住发颤。
他顿了一下,呼吸明显变了节奏:
“……你知道了?”
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套说辞:
“是我助理,小周。她……查出了癌症,只剩半年了。”
“她家里困难,父母在农村,根本拿不出钱来买墓地。她跟我干了三年,我只是想帮她一把。”
“再说了,她帮我约到了恒泰那个客户,你也知道那个单子有多重要。于情于理,我都该帮她。”
我冷笑。
小周。
周雨薇。
半年前,我在陆景川的手机里看到她发来的消息:
“陆总,今晚希尔顿酒店302房,我给你留了门,你会来的对不对?”
大家都是成年人,什么意思自然不用多说。
陆景川显然也看到了。
他当着我的面打电话把她骂了一顿,第二天就开除了她。
我以为,我们从校园到婚姻,情比金坚。
不怕外界的诱惑,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现在才知道,不过如此。
“所以你就以‘丈夫’的名义给她买墓地?陆景川,她是你的妻子,那我是谁?”
他的语气烦躁起来: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她都快死了,你还计较这些?”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
“婉婉,你怎么会知道那块地的事?你不会是又去给人当丧葬主持人了?被我抢单的人不会是你的客户吧?”
“你等着,我马上到,你别跟他们起冲突。”
接着,电话被挂断。
但不到一分钟,陆景川又发来了消息:
【婉婉,小周突然发病了,我得先送她去医院。】
【你那边坚持一下,只要你不说我是你丈夫,他们不会为难你。】
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我攥着手机,笑了。
他这是觉得周雨薇的事过了明路,彻底不装了。
可惜他不知道。
恒泰陈总之所以愿意见他,不是因为周雨薇,而是我在这葬礼上里里外外忙了半个月,陈总才松的口。
希望他事后知道自己抢的是恒泰陈总爷爷的墓地,不会后悔。
2
我接这场葬礼的初心,是因为陆景川一直想搭上陈总这条线。
陈总的公司是新能源的领头羊,而陆景川的公司去年拿全部资金投资了一批建材,一直找不到买家。
再这样下去,公司资金无法回流,下个月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而业内,也只有陈总有这个能力接下这批货。
他托了很多人,递了无数次话,陈总一直没有回应。
我这才托人搭关系、送礼,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
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陈总见我挂断电话,带着几十个人把我包围了,黑压压一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怒气和不忿。
“陆太太,陆总怎么说?这个墓地他是非要跟我抢吗?”
我手心里不停地冒汗,心脏不规律地跳动着。
下葬当天得知预定好的墓地被抢了,换谁都不能放过对方,何况是陈总这样身份的人。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笑着说:
“陈总,我知道另一处墓园,在城西的凤凰山,那边也有松柏,朝向比这里还好。墓园的主人我认识,可以立刻协调。”
“如果您愿意,我们现在就过去,所有额外费用由我承担。”
陈总看了助理一眼。
助理低声说:“凤凰山那边我查过,资质没问题,朝向确实更好。”
陈总点了头。
五个小时后,葬礼圆满结束。
陆景川始终没有出现。
手机上没有他的电话,没有消息。
倒是周雨薇发来一条视频。
视频里的陆景川十分热情,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
相识二十年,结婚十年,他在我面前一向冷静自持。
【陆总说,女人过了三十就是老女人了,跟我这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根本比不了。】【你猜,他今天把你一个人留在墓园应付那群人,真的是因为我发病了吗?】
3
我自虐似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第十遍,心脏麻木了,不再有一丝异样的波动。
我和陆景川是高中在一起的。
高考成绩出来时,他比我高了三十分,完全可以上一所排名靠前的985名校。
但为了离我更近一点,他选择跟我上了同一所大学。
大学毕业后,我们创业初期,一分钱分成两半花。
最难的时候,他一袋泡面分两次吃。
但到了我这儿,一日三餐营养均衡,亲手做好端到我面前。
我不是没抗议过,但他说,我是他心尖上的公主,不能受一点委屈。
我关掉视频,去了律师事务所,拟好离婚协议。
然后给海城最大的丧葬公司发了消息:
【我想好了,明天去办入职。】
我主持过很多场葬礼。
有人说这行晦气,有人说这行不体面。
但我从来不觉得。
一个人来到这世上,哭过笑过爱过恨过,最后走到终点。
有人送他一程,有人为他念悼词,有人在墓前鞠三个躬。
这是体面的、庄重的、有意义的事。
只是陆景川嫌这职业不体面,加上海城太远,我一直没答应。
现在不用犹豫了。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门口鞋架上多了一双陌生的高跟鞋。
陆景川见我回来,下意识递来拖鞋:
“小周病情加重,离不开人,我就先把她带回来了。她就住半年……”
我没有穿鞋。
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婉婉,今天我不是故意不去的,小周她真的犯病了……”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景川眼里染上不耐,把拖鞋往地上一扔:
“我早就说了,让你别去干那个丧礼主持!一个女人干这个,说出去多渗人?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行了,等我拿下恒泰的合作,公司的盈利是往年的几十倍。到时候你每天拿钱去潇洒就行。”
坐在沙发上的周雨薇,手里的抱枕已经被她蹂躏得不成样子。
但当着陆景川的面,她也没敢吱声。
只是在我路过她的时候,她嘴唇动了动。
“你猜,我真的只会住半年吗?或者你真的相信我病入膏肓,只剩下半年了吗?”
我没有停留。
无所谓的笑笑。
很快,我和陆景川就毫无干系了。
别说住半年,就是死后埋屋里,我也不会多说一句。
我懒得搭理两人,径直上了楼。
晚上十一点,定好明天凌晨五点飞海城的机票后,接到了陈总打来的电话。
“陆夫人,今天的事情十分感谢你。看在你面子上,我可以不追究陆总的事情,甚至可直接跟他把合同签了。”
“只是,陆总都已经以丈夫的名义给别的女人买墓地了,你还打算帮他吗?”
我笑了笑,平静道:
“不了,他很快就不是我丈夫了。”
4
当晚,陆景川一晚上没上楼。
我也没喊他。
翌日凌晨四点,我拿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下楼。
想着走之前,最好还是看着陆景川签下更安心。
可刚到楼下,我就听到了客房内传出的动静。
陆景川哑着嗓子警告:
“别喊那么大声,要是惊动了婉婉,别怪我不管你了。”
我敲门的手僵在原地。
捂着嘴不停地干呕。
太恶心了。
转身,上楼,把离婚协议放在床头柜。
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晨五点,飞往海城的航班准时起飞。
而陆景川此刻正沉浸在即将拿下恒泰项目的狂喜中。
三个月前,他把公司全部流动资金砸进一批高端建材,结果市场遇冷,买方纷纷毁约。
仓库里堆着上千万的货,供应商的催款电话一天几十个,财务说下个月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了。
整个公司的命,全悬在恒泰这一个项目上。
业内只有陈总有实力吃下这批货,陆景川托了十几层关系都吃了闭门羹。
直到前天,周雨薇拖了一个在恒泰当副总的远方舅舅,终于得到了这天这个机会。
早上七点,陆景川做贼似的出了周雨薇的房间,去厨房做了一桌我喜欢的早餐。
煎蛋、小米粥,摆盘格外用心。
早上八点,他看向周雨薇:
“恒泰的合同准备好了吧?”
周雨薇靠在门框上,穿着他的衬衫,笑得乖巧。
“放心吧陆总!”
“恒泰的副总是我亲戚,他亲口说陈总已经答应了。”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显示:恒泰陈总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