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742更新时间:26/06/24 12:20:21
6
爸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不容置疑:
“瑶瑶刚生产完需要人照顾,月嫂笨手笨脚的,你经验丰富,过来帮衬几天。”
客厅里骤然安静。
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体育生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看向妈妈。
妈妈握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和你三天前已经离婚了。许瑶坐月子,应该由她的丈夫,或者她自己的家人照顾。我没有任何义务过去。”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随即,爸爸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不耐烦和隐隐的怒气:
“离婚?什么离婚?你说那天签的文件?那是为了给瑶瑶和孩子一个名分的权宜之计!你别闹脾气,赶紧过来,家里现在一团乱……”
“林先生,”妈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那份离婚协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具体条款,我的律师会和你对接。至于你的家务事,与我无关。”
说完,她不等那边反应,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直接关机。
她抬起头,看向我们,轻轻舒了一口气。
“好了,”她说,“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再理会。”
教授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做得好。”他低声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支持。
体育生也用力点头:
“姐姐,你早该这样了!”
我则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个曾经在爸爸面前委曲求全、连哭泣都要压抑的女人,终于彻底挣脱了。
爸爸显然没把妈妈的话当真。
或许在他认知里,妈妈永远是他的附属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仍然以为那份离婚协议不过是走个过场,妈妈迟早会回头。
直到第二天,当爸爸再次拨打妈妈电话发现已是空号。
当他试图回家却发现门锁密码已改。
当他联系公司财务被告知有几笔重大资金流动需要“夫人”共同签字却找不到人时,他才隐约意识到不对劲。
而这时,妈妈委托的资深离婚律师已经带着完备的文件,敲开了他现在和许瑶同居的家门。
陈律师是教授的老友,业内以作风犀利、战绩彪悍著称。
他将一份文件副本放在爸爸面前的茶几上。
“林先生,这是离婚协议的正式副本,请您过目。”
“根据协议,你们名下的所有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股权、存款、投资等,全部归李婉女士所有。”
“您需要在三十日内完成所有资产过户手续。”
爸爸脸色骤变,一把抓起协议,快速翻到财产分割部分。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
末尾正是他三天前匆匆签下的名字。
7
“这不可能!”
他猛地将协议摔在桌上。
“我当时根本没细看!这不算数!李婉呢?让她来见我!她敢算计我?!”
陈律师面不改色,从公文包里又取出几份文件:
“林先生,协议是您自愿签署的,具有完全法律效力。”
“这里还有您近年来与许瑶女士交往、共同居住,以及许瑶女士怀孕生产期间您频繁陪同就医的相关证据,足以佐证您的过错。”
“如果您对协议有异议,我们可以法庭上见。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李婉女士胜诉并让您净身出户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他顿了顿,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
“另外,提醒您一下,您目前居住的这处房产,登记在李婉女士名下。”
“她念在过往情分,允许您和许瑶女士暂时居住到月底。月底前,请配合完成过户,并搬离此处。”
“你……你们……”爸爸指着陈律师,手指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地位,转眼间就要烟消云散。
而他此刻才真正看清,那个被他忽视、被他伤害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原来也有如此决绝和锋利的一面。
许瑶冲过来,抓住爸爸的胳膊,声音尖利:
“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净身出户?我们的房子、钱……都没了?你不是说只是假离婚吗?!”
爸爸烦躁地甩开她的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假离婚?
他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等风头过了,妈妈还得回来。
这个家还是他说了算。
可他万万没想到,妈妈竟然准备了这样一份真正的“绝户”协议!
陈律师不再多言,留下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关于资产过户的具体事宜,请您的律师与我联系。月底前,请务必搬离。否则,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争吵与绝望。
律师离开后的那几天,爸爸试过各种方法联系妈妈。
电话、短信、甚至试图通过我的同学、老家的亲戚传话。
妈妈一概不理。
在尼泊尔,我们住进教授提前联系好的民宿。
院墙爬满紫藤,庭院中央有一棵枝叶繁茂的菩提树。
妈妈很喜欢这里,说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教授负责联络当地熟悉婚姻法律的友人,确认登记细节。
体育生则活力满满地带着妈妈四处逛,体验当地风情,买回色彩斑斓的纱丽和手工艺品。
我则陪着妈妈学习一些简单的尼泊尔日常用语。
登记手续比想象中顺利。
在一位当地律师朋友的陪同下,他们三人走进了市政厅。
妈妈穿着在本地市场新买的、绣着精致花纹的红色纱丽。
教授一身熨帖的浅灰色西装,体育生则是清爽的白衬衫和卡其裤。
他们站在一起,画面竟奇异地和谐。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喧嚣的宾客。
在文件上签下名字,交换了简单却郑重的承诺。
妈妈接过两份分别来自教授和体育生的、样式不同的戒指。
教授的是素圈铂金,体育生的则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火彩璀璨的钻石。
她将它们一起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尺寸居然刚好。
我知道,她真正的新生开始了。
从市政厅出来,妈妈提议,就在民宿的菩提树下,办一个小小的庆祝仪式。
只邀请民宿主人夫妇和那位帮忙的律师朋友。
教授和体育生都欣然同意。
8
民宿女主人热情地帮忙布置。
在菩提树下铺了彩色的地毯,摆上矮几和坐垫。
妈妈换上了另一套更正式些的宝蓝色纱丽。
教授和体育生也换了更隆重的当地传统服饰。
没有神父,没有固定流程。
民宿主人作为长者,用尼泊尔语念了一段祝福的经文。
然后,教授先走上前。
他没有说太多,只是看着妈妈:
“婉婉,后半生,我会用全部学识与理性,护你周全喜乐。”
他替妈妈将铂金素圈再次戴稳。
接着是体育生。
他年轻的脸庞有些发红,声音却清亮有力:
“姐姐,我会带你看遍世上所有的日出和雪山,让你每天都比昨天更开心!”
他小心翼翼地为妈妈戴上那枚钻戒。
妈妈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上并排的两枚戒指,泪水终于滑落。
她抬起头,依次拥抱了他们。
很轻,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
民宿主人端来了自家酿的米酒和精致的点心。
我们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宁静。
妈妈脸上始终带着我许久未曾见过的笑。
我看得出来,那是她发自内心的安然与幸福。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院门外传来急促而粗暴的拍门声:
“李婉!李婉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爸爸。
他竟然追到了尼泊尔。
民宿主人夫妇惊讶地看向我们。
妈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缓缓散去。
教授和体育生的脸色几乎同时沉了下来。
教授起身,对民宿主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主人点点头,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爸爸几乎是撞进来的。
他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
与庭院里宁静温馨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盛装而坐的妈妈,以及她身边一左一右的教授和体育生。
爸爸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转为一种被羞辱的暴怒。
他伸手指着教授,指尖都在颤抖:
“你……你不是她女儿的老师吗?!为人师表,你竟然和学生家长搞在一起?!你要不要脸!”
他又猛地转向妈妈:
“李婉!你看看你自己!一个比女儿大不了几岁的毛头小子,还有一个是你女儿的老师!你还要不要脸了?!你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
“你居然跟两个男人……搞在一起?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李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下贱,这么不知廉耻!你配当一个母亲吗?你让你女儿怎么看你?!”
“住口!”
我再也听不下去,猛地站起来,挡在妈妈面前。
9
爸爸被我的呵斥声惊得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怒意。
“你……你叫我住口?我是你爸!”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她都干了什么好事吗?!”
“我知道得清清楚楚!”我毫不退让,直视着他。
“我知道妈妈为你哭了多少年,知道你为了许瑶把她的心伤得千疮百孔,也知道你签下离婚协议时,根本没想过她以后怎么过!
更知道你现在气急败坏,不是因为你有多在乎她,
只是因为你突然发现自己不再是她的全世界,甚至……你发现自己马上就要一无所有了!”
我向前一步,继续逼问:
“你口口声声她不要脸,她不知廉耻。
那我问你,当你一次次把许瑶带回家,当你在书房和她‘工作’一整夜,当你让她住进主卧,把妈妈的私人物品像垃圾一样扔掉的时候,你要脸吗?
你有廉耻吗?当你提出让明媒正娶的妻子做你周末情人的时候,你配当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吗?”
爸爸被我连珠炮般的质问逼得后退半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妈妈这时轻轻拉了我的手,示意我稍安勿躁。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前,眼神平静。
“我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情感上,都再无瓜葛。
我现在的生活,与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
她说着,望向身后的两个男人:
“至于他们……一个是懂得尊重我、珍惜我的男人,另一个是带给我快乐和活力的男人。
他们让我知道,被爱、被呵护、被当成珍宝是什么感觉。
而这些,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的。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爸爸的眼睛瞪得极大,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感谢我?感谢我什么?
感谢我把你变成现在这个不知羞耻的样子吗?”
“不,”妈妈轻轻摇头。
“感谢你的冷酷和背叛,让我终于有勇气走出那个囚禁了我半生的牢笼。
感谢你让我明白,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流泪,是最愚蠢的事。
也感谢你,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了我如何爱自己,以及……如何去接受别人的爱。”
她顿了顿,温和地看向我:
“至于我的女儿怎么看我,我相信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的母亲是如何从一段令人窒息的婚姻里挣脱出来,如何鼓起勇气去拥抱新的生活,如何努力让自己重新快乐起来。
我相信她会为我感到高兴。”
我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妈妈的手。
爸爸像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所有的言语都苍白无力,都像一个可笑又可怜的小丑。
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会后悔的,李婉。你和你这两个……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放完这空洞无力的威胁,他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门。
妈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放松,靠进了教授的臂弯。
体育生立刻递上一杯温热的米酒。
“没事了,”教授低声安慰,“他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嗯,”妈妈轻轻应着。
我望着这一幕,由衷地笑了。
当爸爸选择不负责任的时候,我这个“孝顺”女儿,体贴地为他找了人来负责。
至于谁来负责,负责多少,那当然是妈妈说了算。
毕竟,能者多劳,真心者多得。
这很公平,不是吗?
爸爸,你看,我帮你把妈妈照顾得多好。
你该谢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