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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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辞谦是五岁认识的。
爸爸妈妈离婚。
妈妈带着我搬回了姥姥家。
刚进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接送，只有我没有。
我每天只有姥姥姥爷接送。
亲子活动也只有姥姥姥爷来。
时间久了，小朋友们就开始嘲笑我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韩桑宁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我们不要和她玩。」
我被孤立了。
组队游戏都没人愿意和我在一起。
「有哪个小朋友愿意和韩桑宁一起搭档？」
在老师喊了三遍后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我感觉快要绝望的时候，沈辞谦举手了。
「老师，我愿意。」
小小的沈辞谦走到我的面前，主动牵起我的手，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是我上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笑容。
也是甘愿放弃学业为沈辞谦忙前忙后的力量源泉。
每当我被沈辞谦嫌弃的时候我总会想到那个笑容，我就一切都不计较了。
幼时的沈辞谦真的很好。
他陪我玩，给我补课，逗我开心，赶走欺负我的小朋友。
他和我说，「咱们这叫青梅竹马，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可是后来欺负我最狠的也是沈辞谦。
我看着眼前的沈辞谦笑了，觉得眼前这一幕好笑极了。
一种难言的心疼感蔓延心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剧烈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
「你笑什么，不许笑，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沈辞谦原本和善的语气带上了愠怒。
「沈辞谦，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我声音冰冷疏离。
「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关心，更不会掺手，也请你保持距离，以后不要再说这种没礼貌的话。」
我不带一丝情绪的说完，沈辞谦脸色也变了。
他愣在当场，他原本嫌弃厌恶的眼神蒙上了困惑，还有一点懊恼和愤怒。
7
之后的日子里我更加努力读书，刻意与沈辞谦保持距离。
就算看到沈辞谦也当没看见一样。
沈辞谦开始在学校里抽烟。
他和王娅菲也和好了。
听说他偷偷翻进老师办公室，将被没收的手机，偷了回来。
两个人经常在楼道里共吸一根烟，当着来往学生的面热吻。
如果有学生多看一眼，他还会骂人家。
课间将王娅菲抱在腿上打游戏，吸引了很多男生的注意。
沈辞谦游戏玩的很好，几乎把把都能MVP，拿到全场最佳。
班级开始流行了王者的游戏潮。
沈辞谦玩的好，但情绪不好，每次输了王娅菲生气他就骂其他队友。
和他一起组队的班级男生挨个被他训斥，嘲笑技术菜。
为了能带着王娅菲赢。
沈辞谦开始通宵玩游戏，成绩一落千丈。
期末考试后，班里同学整体成绩大幅度下滑。
基本上都是围在沈辞谦身边的班里男生。
向来年级第一重点班，平均成绩下滑到中等。
班主任很生气，通知开家长会。
「高中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年，教育孩子，不仅仅是老师的责任，你们家长也要负起责任来，不能纵容孩子玩游戏啊……」
班主任语重心长的一番话讲完。
沈辞谦的爸妈这时才发现每次都年级第一的儿子如今成绩竟然倒数。
班主任当众点名了沈辞谦的家长。
「沈辞谦家长，沈辞谦同学早恋，抽烟打架，上课玩游戏，成绩大幅度下滑，我已经找他谈过很多次，他始终不听，你们真的要好好管教管教了。」
「班里同学沉迷游戏之风就是他带就来的，恕我直言，玩游戏能有什么出息，沉迷在虚拟的网络上只会蹉跎大好年华。」
「你们这孩子，我是管不了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沈辞谦爸妈面对班主任的一番指责，只有点头的份。
脸全丢尽了。
沈辞谦的父亲也只是做普通生意的，家里说不上达官显贵但也是殷实富足。
平日很少有人能这样当众不给他面子。
原本引以为傲的儿子现在却让他丢尽了脸面。
8
沈辞谦的爸爸当场就给了儿子一个耳光。
然后就开始给班主任道歉。
班主任也被沈辞谦的父亲吓到了，摆摆手也不再说什么。
「这事也不能全怪沈辞谦，还不是王娅菲勾引的。」
有同学开始小声议论。
「对啊，王娅菲来之前沈辞谦可次次考试都是年纪第一。」
沈辞谦的妈妈敏锐听到了对话，目光一扫，问道，「谁是王娅菲？」
王娅菲家长没有来，她现在正一个人站在门外，右手夹着一根细烟。
可能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沈辞谦的妈妈一眼就盯上了王娅菲。
王娅菲也肆无忌惮地和她对视，眼底没有一丝胆怯。
「谁叫你勾引我儿子的？」沈辞谦妈妈走过去厉声质问。
「这位中年妇女，可不是我勾引你儿子，是你儿子非要和我耍的。」
王娅菲长得很好看，她柔顺的头发随意的披着，宽大的校服上衣也遮不住她玲珑浮凸的身段。
她面对沈辞谦妈妈的质问毫无畏惧，吸了一口烟慢悠悠的说道。
「啪！」沈辞谦的妈妈一巴掌打过去，也打掉了王娅菲的烟。
「还说没勾引，哪有学生穿成这样，还抽烟，怪不得我儿子学会了抽烟，原来都是你带的！」
「妈，你别打她！」
原本沉默不语的沈辞谦开口说话了，他着急起身就要向王娅菲走去，却被他爸按住了。
「沈辞谦妈妈，不要动手！」班主任也开口阻拦。
「老女人，你竟然打我，你算什么东西？」王娅菲捂住脸颊，嘴角扯起冷意，恶劣地勾唇，眼底浮现嘲弄。
「我今天就替你爸妈教育教育你，好好的学生不学习，非要做妖精，还来祸害我儿子。」
沈辞谦的妈妈愤怒至极，她不懂从小听话懂事的儿子最近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抽烟，喝酒，打游戏，夜不归宿。
此刻见到王娅菲，她瞬间明白了一切。
9
怒火犹如火山喷发，直冲天灵盖。
她又一巴掌落到了王娅菲的脸上。
王娅菲也不是吃素的，在外面混久了，打架也是常有的事，立马就反手给沈辞谦妈妈抽了过去。
学生和家长打架，这在一中建校以来也是头一遭。
老师和其他家长连忙去拉架。
但沈辞谦妈妈和王娅菲两人已经扭打在一块。
拉开的时候，两人都很狼狈。
沈辞谦妈妈被王娅菲薅了一块头发。
而王娅菲外套也被扯掉了，轻薄的吊带，露出大片的吻痕。
画面难看至极，也可笑至极。
最后校长来了，将几个人都带走了。
班里剩余其他家长也领着自家孩子回家了。
「唉，沈辞谦这孩子，以前多优秀啊，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妈也跟着叹息。
我沉默没有接话。
一整个暑假，我都没再见过沈辞谦。
沈辞谦妈妈来过几次。
哭诉说沈辞谦越来越不听话，经常在网吧通宵打游戏，还说要进电竞圈。
「这孩子魂都被那小妖精勾走了，偷了家里的钱去打游戏。」
「还说什么靠游戏养活自己。」
我妈也只能无奈安慰。
「你让桑宁劝劝他，他们都是小孩子，好沟通，辞谦如果有桑宁一半懂事就好了啊。」
我含糊地应着，每天补习班和家两点一线。
虽然两家是邻居，距离很近，但在我刻意的回避之下，再也没有碰到过沈辞谦。
开学之后，班里少了一名同学。
是王娅菲。
传言说上次事件之后，学校把王娅菲掉离了重点班，安排在一个普通班。
沈辞谦依旧是上课睡觉，下课就和王娅菲腻在一起。
老师完全管不住。
王娅菲自上次事后，反而对沈辞谦更加不离不弃了。
两人更加高调，经常逃课玩失踪。
老师把沈辞谦爸妈喊来了也没用。
王娅菲次次都故意气沈辞谦妈妈。
有一次都当着沈辞谦妈妈面和沈辞谦接吻，气得沈辞谦妈妈血压飙升，直接晕厥过去。
老师连忙叫了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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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去，你又不是医生，你去了我们就分手。」王娅菲拦住了沈辞谦。
沈辞谦妈妈抢救及时，没发生什么意外。
几次下来，沈辞谦也不关心了。
「每次都晕，每次都这套，有意思吗？」
「你…我是你妈啊，你竟然这样和我说话，你真的太令人寒心了！」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读书，我有自己的理想，我要打电竞，我要做职业选手，你们就不能支持我吗？」
「打游戏能顶什么用，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人生最关键的三年，打游戏会毁了你的人生啊！」
「你以前那么懂事，门门课都是第一，辞谦，听妈妈的话，咱们好好读书，好吗？」
几次争吵之后，沈辞谦爸妈对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为了不让沈辞谦和王娅菲在一起，直接将沈辞谦关在了家中。
但沈辞谦却逃走了。
他偷拿了沈父的几万元，开始没日没的通宵打游戏。
沈父沈母彻底寒心了，也不愿再管他。
沈辞谦在高二下学期开始就自请调去了差生班。
据说是差生班有一个男生打游戏特别六，已经连续十个赛季都是荣耀王者，并且没有他不会的打野英雄。
这让王娅菲非常着迷，天天和那男生一起打游戏。
沈辞谦得知后非常生气，醋意大起，非要跑去那班守在王娅菲的身边。
这让班主任求之不得，她早就想把这尊大神送走了。
不在一个班，沈辞谦算是彻底淡出了我的世界。
重点班的学生都明白分数的重要性。
对于大多数的学生来说，出身普通，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大家都拼了命的学，互相比拼竞争。
为了保持年级第一，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学习。
很少再听到沈辞谦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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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百日誓师大会上，蝉联了三学期年级第一的我，作为学生代表，带领大家一起宣誓。
当我走过人群，走向誓师讲台。
我听见了差班有同学议论。
「这就是年级第一韩桑宁啊！一看就好厉害的样子。」
「是啊是啊，她是怎么做到连续两年都年级第一啊，我怎么学都赶不上她。」
「人家进校就是第一，咱们能比吗？」
「她是第一吗，据说当时第一不是那位吗？」
她们的眼神向后看去。
我没有向后看，但我听见王娅菲的声音响起，
「哎，说你呢，曾经的第一，后悔嘛？」
「有什么好后悔的，第一我早拿腻了。」
站在宣誓台上，我看到了人群末尾的沈辞谦。
原本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他。
而现在，他和王娅菲一起，染着黄毛，叼着细烟。
仰望着我。
拿腻了吗？
确实，从一年级到初三的九年里，凡是有沈辞谦在的考试，我都是第二。
但以后，他都不可能再拿第一。
他将永远仰望我。
誓师过后的一百天里，连差班的学生都开始认真了。
沈辞谦和王娅菲却爱的更火热了。
据说王娅菲认识了一个直播电竞网友。
每天都看网友的直播，还给他打赏。
经常找沈辞谦要钱，沈辞谦发现后很生气，要王娅菲不许再看那直播网友。
「桑宁，你听说了吗，咱们学校那对，最近在闹分手呢。」
前桌回过头来开始和我八卦。
「那对？」我从厚重的课本间抬头。
「对呀，我也听说了，就是之前我们班转走的沈辞谦和王娅菲。」另一个同学也凑了过来。
「是呀，已经好几天没来上课了，据说那王娅菲拿了沈辞谦的钱去见网友了，沈辞谦得知也追了过去。」
「这么劲爆，沈辞谦对这王娅菲也真用情至深啊。」
「实在不理解，王娅菲除了漂亮一点，有什么特别的。」
你当然不懂，沈辞谦为了王娅菲什么都能做出来，这点又算什么呢。
我笑了笑，继续埋头看书。
同学看没什么兴致也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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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段时间。
听说沈辞谦回来了，是沈辞谦的妈妈跑过去把儿子带回来的。
王娅菲和男网友好了，直接辍学了。
沈辞谦不愿意分手，每天都守在男网友家楼下，找王娅菲复合。
沈辞谦妈妈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瘦了好几圈。
再回到学校的沈辞谦已经没有曾经骄傲得意。
他每天沉默寡言，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我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偶尔听见老师的议论。
「八班那个沈辞谦，已经开始读书了。」
「沈辞谦？改性子了？」
「可惜，三年的时间全耗在谈恋爱上了，跟不上咯。」
「唉，可惜了一个好苗子，当初他那个脑子，你们班韩桑宁也比不上的。」
我把作业放在桌子上，默默走了出去。
又一次的联考出来，我依旧稳坐年级第一，而向来只交白卷的沈辞谦考了三百多分。
沈辞谦的妈妈抹着泪来到我家。
「桑宁，好孩子，你能不能帮帮辞谦，他已经改性子了，他开始认真学习了。」
「可是他学习落下太多了，现在只能考三百多分。」
沈辞谦妈妈一边哭一边拉住我的手。
沈辞谦虽然不是个东西，但他妈妈却对我很好。
这么些年，她也经常照顾我。
上辈子还撮合和过我和沈辞谦。
看着这个刚刚四十出头却像五十多的女人，我心软了。
我犹豫地点点头，「阿姨，我愿意帮沈辞谦补课，但距离高考没多久了，我能做的恐怕有限。」
「好孩子，只要你愿意就好，能学多少都看辞谦他自己了。」
高三学生有晚自习，一直上到晚上十点。
沈辞谦妈妈花了点钱，找学校要了一间空教室。
补课第一天，沈辞谦妈妈亲自监督。
这是我这一年来第二次见到沈辞谦。
他完全像变了个人。
又黑又瘦，眼底还有一圈青色。
比起我，他反而更像熬夜苦读的高三学子。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打开他最近一次考试的试卷。
三百多分，基本上都是高一基础知识拿到的分。
我站在讲台上给沈辞谦讲题，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沈辞谦默默地听着，也同样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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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我开始帮沈辞谦补课的第二天。
王娅菲回来了。
她找到我给沈辞谦补课的教室。
她拨弄着长发，满脸嘲弄。
王娅菲烫了大波浪，涂着口红，性感的穿着完全看不出是一个高中生。
「沈辞谦，你也不过如此，说只爱我一个，还不是回来和你的小青梅搞一块了。」
沈辞谦看到她，死水一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娅菲，你终于肯回来了。」
「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吧，打扰你和你的小青梅了。」
「不，你误会了，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是我妈非要我来的。」
沈辞谦急忙解释。
「你妈你妈，又是你妈，我最讨厌你妈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分手吗？除了她就是你妈了。」
王娅菲手指向我，脸上露出厌烦的神情。
沈辞谦立马慌了，「好，我不说她们了，都是我不好，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绝对不再和她见面，我保证。」
王娅菲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她嚣张的看着我，对沈辞谦说，「那你还坐在那里干什么？」
沈辞谦欣喜的搂住了王娅菲，如获至宝。
这一幕被从卫生间回来的沈辞谦妈妈看到了。
她瞬间如炸毛的母狮，一把冲了过去，揪着王娅菲的大波浪将她从沈辞谦的怀里扯开。
「你这个小贱蹄子，又来祸害我儿子，你给我滚！」
王娅菲面对教室，背对着她，一时猝不及防，被扯得嗷嗷叫。
「啊！疼死我了！」
「妈，你在发什么疯，不许伤害娅菲。」沈辞谦立刻将王娅菲护在身后。
「辞谦，你给我让开，你才转好了几天，这小妖精又来勾引你，非要气死我吗？」
「妈，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不支持我？我要打电竞你不同意，我想和心爱的女孩在一起你又要反对？你就不能支持我一次吗？」
沈辞谦对着他妈妈怒吼。
声音太大，吸引了周围班级晚自习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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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你是不是有恋子情节啊，见不得你儿子和我好？」
王娅菲整理着头发，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挑衅地看着沈母。
沈母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她一心是为了儿子的前途，结果受到这样的恶言诋毁。
瞬间气血上涌，两眼一番，晕了过去。
我连忙喊老师打了急救。
沈辞谦全程都是漠然的眼神。
不等急救车来，他和王娅菲牵着手离开了。
我看着他漠然的眼神，无比熟悉。
上辈子他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哪怕我死了他也没有一丝悔意。
不同的是，他现在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自己的母亲。
他将自己和王娅菲的分手全都怪到了他妈妈的身上。
沈母倒下了。
由于多次高血压晕厥，这次抢救效果不好，导致了脑瘫。
沈父从外地赶回。
沈母已经不能动了，她彻底躺在了床上。
老师简单和沈父解释了下就离开。
上辈子一直到我死，沈父都是高大伟岸，现在却瞬间佝偻了背脊。
他坐在沈母的病床，沉默，一言不发。
我又投入到紧张的复习当中。
沈辞谦的出现就像一个小插曲，并没有改变太多人的轨迹。
王娅菲辍学，他也跟着辍学了。
两人天天混迹在网吧，追逐电竞梦想。
高考结束，我以全市第一全省第二的成绩考到了清北
并且填报了最好的专业。
夏天的天很蓝。
我前所未有的感到了一丝轻松。
毕业聚会上，全班同学都在。
「哎，你们听说了吗，沈辞谦就在这个KTV打工呢。」
「真的假的，不是说他和王娅菲去追逐电竞梦想了吗？」
「哪能啊，玩电竞也是要有钱的，他两能有什么钱。」
「听说王娅菲爸爸早没了，前几年她妈也改嫁了，她一分钱都没有，平时都靠沈辞谦从家拿钱养着。」
「怪不得之前开家长会王娅菲从来没有家长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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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谦一直都从家里偷拿钱，后来他爸家里也不放钱了，他没钱，王娅菲就嫌弃他，要和他分手，他没办法只好来KTV打工。」
「可惜了啊，他当初成绩那么好。」
「可惜啥呀，他自找的，为了王娅菲那种女生，害得他妈都躺医院醒不来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在我们这个班，最缺的就是八卦，大家都是埋头苦读的学生，平时生活枯燥无味，能讨论的也只有沈辞谦那点破事。
就在这时，KTV的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高高瘦瘦的服务员推着推车走了进来。
他带着鸭舌帽，一声不吭的将推车上的啤酒放在包厢地上。
「哎，服务员，放桌上来。」一个同学使唤道。
服务员顿了一下，压低了一下帽檐，没有回应。
「哎，我叫你呢，服务员，你聋子是吗？」
同学拉住了沉默打算离开的服务员。
拉扯的瞬间，服务员脑子掉了。
「哟，这不是我们学校那位顶顶有名为爱击倒亲妈的纯爱战士吗。」
「纯爱战士怎么来当服务员了，不去为爱冲锋了？」
「哈哈……」
沈辞谦的事迹早就在全校传开。
他为爱痴狂轰动事迹已经成了所有老师教育学生的反面教材。
我坐在KTV的角落里，默默注视这一切。
沈辞谦没有说话，他沉默地捡起地上的帽子，打算离开。
但得意张扬的同学们并不打算放过他。
一个之前被沈辞谦嘲笑过技术菜的男同学一脚踩在他的帽子上。
「沈辞谦，你酒还没搬上桌呢，怎么就想走了。」
「就是啊，做服务员就要走服务员的态度，工作怎么都不敬业啊。」
「搬酒这点技术都没有，谁让你来的，把你们领班叫来。」
在众人的嘲笑压迫下，沈辞谦脸上流露屈辱神情，但他眸子闪动，最终他忍耐了。
他默默弯腰开始搬酒。
抬头的瞬间对上了我的眼睛。
我漠然的看着他，目光冷漠冰冷。
他仓惶移开了目光。
这情景无比熟悉。
上辈子他把我交给了王娅菲，坐在KTV的一侧目光冷漠。
任由王娅菲对我随意折磨。
我勾了勾唇，冷笑。
这就受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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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开学以后我就离开了这个城市。
每年只有少数几次假期能回来。
很少能听见沈辞谦的消息。
重生一世，我无比珍惜学习的机会。
上了大学依旧埋头苦干，每天学习睡觉两件事，老师教授都很欣赏我。
大四那年我被选为留校保研直博。
再次听见沈辞谦的消息是一年过年回家。
临近春节，万家团圆的时时刻。
我妈叫我起来去沈家。
「桑宁，你沈阿姨去世了，我们去送送她吧。」
原本富足殷实的沈家已经空空荡荡。
简单的灵堂前面，沈父就像垂暮之年的老人，佝偻着背脊，坐在那里。
屋内白布悬挂。
屋外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喜迎新春的祥乐之色。
「能搬的都被沈辞谦给卖了。」
我妈叹了一口气。
「造孽啊，你沈阿姨原本还有救的，这几年你沈叔叔每天无微不至照顾，坚持陪她做各种康复训练，眼瞅着就要好起来了……」
却被王娅菲推下了楼。
沈辞谦和王娅菲这些年浑浑噩噩，一事无成。
王娅菲嫌弃沈辞谦的没出息出轨了一个有妇之夫，并且还怀孕了。
但那个老男人并没有娶王娅菲的打算。
王娅菲这些年和沈辞谦在一起流了好几产，子宫内膜很薄，医生说这次再留，以后就怀不上了。
于是王娅菲又找沈辞谦和好，并主动提出结婚。
要求就是沈辞谦家的房子得写上她的名字。
沈辞谦立马就找到沈父。
但沈父并不同意，他看着眼前废物儿子，绝望透顶。
「房子的事你想都不要想，我打算卖了给你妈治病。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和那女人断了联系。」
沈辞谦没有办成，将一切都和王娅菲说了。
王娅菲就撺掇沈辞谦除了沈母。
沈辞谦将自己的失败全都怪在沈母身上，早就恨上了沈母，就默许了王娅菲的要求。
王娅菲和沈辞谦被捕了。
两人以合谋故意杀人罪被刑拘。
王娅菲因为怀孕，所以被判无期。
沈辞谦被判死刑。
在被判处死刑后，沈辞谦向狱警提出了一个要求。
他要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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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韩桑宁，我做了一个梦。」
沈辞谦穿着缉犯犀高端秋季号子服，坐在铁窗里。
明明就是个年轻人，我在他脸上只看到了沧桑。
「我梦见我成了电竞圈的超级大神，获得世界总决赛冠军，成就三冠王的殊荣」
「那一路上我得到无数人的追捧与仰望，都是你帮我的。」
「你帮我说服我爸妈，支持我进电竞圈，你牺牲了自己学习，为我忙前忙后。」
「然而你却恨我，你恨我没有让你和王娅菲在一起，恨我逼你们分开，所以在你功成名就站在万人之巅时却把我扔给了王娅菲。」
「任由她把我凌虐致死。」
我平静地接过沈辞谦的话。
「所以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我做梦？」
沈辞谦激动地握住了铁窗。
我勾起唇角，无声的笑了。
「所以你的报应来了，这辈子你如愿和王娅菲在一起了，你也可以去死了。」
「不！我不想死，桑宁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都是被王娅菲那女人害的，不是我的错，我没想过害人，我没想过害人！」
沈辞谦激动的大喊。
「但你却纵容了这一切，你罪有应得，你必须要付出代价，你必须得死。」
说完这句话，狱警就将激动的沈辞谦拉走了。
他开始胡言乱语中，对原本供认不讳的罪行矢口否认。
但证据确凿面前，他最终还是被处以死刑。
王娅菲也将在监狱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