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6503更新时间:26/06/24 12:18:59
4
程放养的小猫一定没吃过家里的剩菜。
我吃过。
程放一定不知道杂物间里有老鼠。
我和老鼠分吃过同一块饼干。
小时候我不懂什么是虐待 他们告诉我,只要听话就有饭吃。
我洗碗拖地擦桌子,腿在台阶上磕得青青紫紫,只为了把他们一家人哄得开心。
他们每个月拿着我妈发来的生活费胡吃海喝,却对我不闻不问。
我高烧四十度,嘴里喊着难受。
他们却笑着说,「棠棠这么小就会装病了。」
哪怕我晕倒在马路上,他们也觉得是我太矫情,小题大做。
我看着程放,「这几年你们家怎么对我的,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程放抿了抿唇,「这也不是你对我妈不敬的理由!」
「你在我们家住了五年,你觉得这是白住的?!」
我懒得跟程放强调那一个月五万的生活费。
他会说,「这是应该的。」
应该寄人篱下,因为你妈不要你。
应该受人欺负,因为你无力反抗。
眼泪掉了一地。
我指着程放,「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程放咬紧后槽牙,打发他妈先走。
「儿啊!你就是被这贱女人害惨了!」
「你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怎么非要她这一个呢!」
程放扭头看着我,「谢乔,系统的惩罚是让人变成泼妇吗?!」
我冷笑一声,「你为什么不滚?」
「你够了!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
程放把一摞文件摔到我身上。
「纪斯年举报我账目掺假!都是因为你!」
「你什么时候跟他搞上了!撺掇他一起来整我?」
「你就算闹脾气也要有个度!」
我大致扫了一眼标红的文件。
程放还是不肯相信惩罚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攻略任务的进度已经倒退到警戒线。
程放眼眶很红,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他陡然放缓语气。
「黎棠,你不是喜欢我吗?」
他整了整领结,「我知道你是在为捐肾这件事生气。」
「一个人的肾有两颗,你给巧巧一个,又不会死。」
「难道在你心里……我比不上一颗肾?」
5
喜欢。
程放从不让我说这两个字。
十六岁时我在日记里写,「喜欢程放。」
却被他当场抓包。
程放夺过日记本,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撕得粉碎,「黎棠!你怎么配喜欢我?」
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为了完成攻略任务,连这种谎都说得出口?」
「你真恶心!」
碎纸片像刀子,扎得我千疮百孔。
对于程放的喜欢,其实早在十岁就种下了。
我刚到程家,程父程母表面和蔼,背地里却叫我孤儿。
家族聚餐时,我的餐具总是少一份,过年的时候,就连家里的小猫都有礼物,除了我。
只有程放,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块进口巧克力掰了一半给我。
「难吃死了。」
他故意大声说,「赏你了。」
我感动得落泪。
尽管那块巧克力又涩又苦,我却视如珍宝。
因为这份喜欢,我对他百般忍让,百般呵护。
苏巧巧转学来的第一天,程放把我精心准备的便当扔进垃圾桶。
「当着巧巧的面吃这么好,你存心的?」
他理直气壮,「你反正有系统积分,饿一顿又不会死。」
最可笑的是,我居然真的习惯了这种低声下气。
暴雨那天,程放让我给他送伞。
赶到的时候我淋成了落汤鸡,程放搂着苏巧巧,和一众同学骂我不要脸,上赶着凑。
雨水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泪水也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当晚高烧到39度,而程放正陪着怕打雷的苏巧巧通宵打游戏。
手机里是他敷衍的回复。
「有系统保护你又死不了。」
我蜷缩在被子里发抖。
记忆里分给我巧克力的程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烂掉了。
现在想来,或许程放早就不信我的真心了。
从发现我故意打碎绿植那天起,从发现我绑定攻略系统那天起。
他就把我的所有付出都打上了任务的标签。
程放说着,「有系统保护,你少一颗肾又不会怎么样!」
「你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为了气我和纪斯年勾搭上?」
我觉得好累,长叹一声。
「我没有和纪斯年来往。」
「程放,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去好好想想怎么填补账目上的亏空!」
可他俨然听不进我的话。
程放陡然踹了椅子,冷笑。
「黎棠,你在装什么啊?」
「一面说着要攻略我,一面和别人卿卿我我。」
「黎棠!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攻略对象!」
悲恸的情绪顷刻爆发。
「啪!」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打到程放脸上。
我看向他,「程放,我放弃攻略。」
儿时的点滴温情在一场暴雨夜溃散。
苏巧巧凌晨时发了个朋友圈。
程放喝得烂醉倒在病床边,两人的手十指交错。
配文。
「爱你的人会心疼你。」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算了。
我收拾好情绪,和公司交接完项目,打算去国外发展。
正好这时,妈妈打来了电话。
「棠棠!妈给你找好了!这个相亲对象有钱有颜!人家年底也要去美国做项目,成了俩人还能帮衬!」
妈妈知道我喜欢程放的事情,也曾劝我及时止损,可是我偏偏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想到这些年总是让她为我忧虑,我眼眶猛地红了。
「棠棠,不去就不去呗,哭什么?妈再给你找一个!」
我吸了吸鼻子,「去,我去试试。」
认识新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个新人,会是纪斯年。
6
纪斯年是程放的死对头。
中学时候程放还幼稚地提出,让我去追纪斯年,然后再把他甩了。
他拿系统惩罚威胁我,我只好每天假惺惺地偶遇纪斯年,给他送水,等他下课。
好在人家一颗向学的坚心从未动摇。
程放的新鲜劲儿持续不到一个月就散了。
后来我也从纪斯年的世界里慢慢消失。
对于他,我一直欠一句抱歉。
所以在纪斯年准备和我开口说话时,我不知道哪根筋儿搭错了突然大声喊了一句,「对不起!」
喊完两个人都愣了。
纪斯年温柔地朝我笑,「……是不太满意吗?」
我攥紧衣服,向他解释那年的言不由衷。
谁料他只是淡淡问我,「和程放分手了吗?」
我抬头冒出个问号。
「你当年突然就不理我了,我看你一直跟在程放身边,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我摇摇头,「我们……只是朋友。」
纪斯年的眼神带着几分调侃。
「所以,你当年每天给我送水、等我下课,都是被程放逼的?」
我尴尬地点点头。
「那现在呢?」
纪斯年忽然问,「现在跟我相亲,也是被逼的?」
我耳根一热,摇摇头,犹犹豫豫,又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头。
「虽然是我妈安排的,但是……」
话没说完,餐厅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冷风灌进来的瞬间,我后背一凉。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是谁。
程放。
他站在门口,喝了很多酒,脸色阴沉得吓人。
「黎棠,你挺能耐啊?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纪斯年已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语气平静,「程总,打扰别人约会,不太礼貌吧?」
程放的脸上青白交错。
他握紧拳头,盯着我,「黎棠,你真是不要脸!怎么?!当年没追到纪斯年,现在不死心?!」
我刚想反驳,纪斯年却忽然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程放,你搞错了。」
「当年是她追我。」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现在,是我追她。」
程放的表情瞬间崩裂。
「闭嘴!黎棠只不过是在跟我闹脾气!你什么身份?还敢插足我们之间……」
「啪!」
我猛地站出来,用尽全力甩给程放一记耳光。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我问他,「程放,我们之间又是什么身份?攻略者和攻略对象?还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跟班?」
程放的脸偏向一侧,他缓缓转回头,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黎棠!你为了他打我?!」
纪斯年不动声色地挡在我前面。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需要我叫保安吗?」
程放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他突然调出一段视频。
正是当年我按照系统要求,每天给纪斯年送水的画面。
「看清楚!」
程放大吼道,「她接近你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
餐厅里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
「程放,你真是够了!」
众目睽睽之下,我猛地拿起桌上的红酒,哗啦啦浇在程放头上。
「我喜欢谁,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带着你的自以为是!滚出我的生活!」
纪斯年适时地按下服务铃,「保安,这里有人骚扰顾客。」
程放跌跌撞撞被架着离开时,还在不可置信地回头看我。
他好像要和我说些什么。
但我已经完全不想听。
7
相亲宴不欢而散。
我和纪斯年匆匆加了微信后告别。
临走前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我,「你同意吗?」
见我不明所以,他只是笑,「追你啊。」
我耳朵一热,抿了抿唇没答话。
就在我以为纪斯年只是玩笑时,他第二天真的出现在公司门口。
他自然地递过来一杯咖啡,「三分糖,加奶。」
看到我愣住,他解释说。
「你高中时总买这个口味,记性太好,没办法。」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接下来的一周,纪斯年天天准时出现。
突然带我去吃我中学时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早餐。
送我上班时送我最喜欢的栀子花。
下午茶时间给我点心心念念的草莓蛋糕。
妈妈在电话里尖叫,「这男人是把你高中朋友圈背下来了吗?!」
我红着脸挂掉电话,转头就看见程放阴郁的脸。
这几天除了纪斯年,程放也围着我转。
那次醉酒骚扰后,他给我道了歉,但我没原谅。
我觉得又好笑又难过,我围着程放转的时候他让我滚,现在我真的离开了,他却黏上来了。
对于程放的凝视,大多时间我都选择漠视。
直到程放将我堵在电梯口,「黎棠,我们谈谈。」
「如果你真的不想给苏巧巧捐肾,我可以为她找新的肾源。」
我抬头看着他,「所以?」
「只要你和纪斯年不再来往,我们照常结婚。」
程放笑了笑,「我妈那边你不用担心,她会同意的。」
听着听着,我就有些想流泪。
我想起自己这些年卑躬屈膝的讨好,想起自己这些年自己受过的委屈。
程放现在这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好可笑。
如果他早一个月这么说,我可能还会心软回头。
但现在,我对他已经彻底死心。
「滚。」
我抓起包就走,程放想拦我,但是手机响了。
「请问是程先生吗?苏小姐病情恶化,吵着要见你,请麻烦来医院一趟!」
程放的脚步顿住。
他咬咬牙,「黎棠,我回头向你解释。」
我没有理他。
程放被那通电话叫走后,我以为终于能清净几天。
直到苏巧巧亲自杀上门来。
8
周一早晨,我刚进公司大厅,就听见一阵骚动。
苏巧巧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她一见我,立刻红了眼眶。
「黎棠姐!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四周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向我。
苏巧巧身后还跟着两个举着手机的助理,镜头正对着我,直播间标题赫然写着。
《霸凌者见死不救实录》
弹幕疯狂滚动。
【这女的怎么这么冷血!】
【捐个肾又不会死!】
【程少快来看看你青梅的真面目!】
苏巧巧眼眶含泪,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知道……黎棠你一直不喜欢我,可我真的只想活着。」
苏巧巧虚弱地咳嗽两声,「求你了,医生说只有你的肾能救我……」
同事们的窃窃私语在耳边寸寸放大。
无一不是指责我的冷血无情。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良久,慢慢从包里拿出诊断证明。
「我捐一颗肾不会死?苏巧巧,你少一颗肾也不会死!」
我轻轻笑了笑。
「另外,我和你的肾脏匹配度根本不合格,你到底是想要肾,还是只想要我的肾?」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巧巧的脸色瞬间惨白,「你胡说!你就是不想救我!」
她对着镜头,哭声嘹亮,「大家看到了吗?她宁愿看着我死,也不愿意帮我!当年她就是这样的,仗着家里有钱,在学校里霸凌我!」
「够了!」
我冷声打断她,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直接投屏到公司大厅的显示屏上。
画面里,苏巧巧正对着镜子,用指甲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道红痕,嘴里还哼着歌。
「这样应该够惨了吧?」
她对着镜头笑嘻嘻地说,「明天就发出去,说黎棠欺负我。」
「我是弱势群体,最容易被同学欺负了,大家一定会相信的!」
我盯着苏巧巧惨白的脸,「这就是你说的霸凌?」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黎棠,你为了污蔑我,连这种视频都伪造!」
我冷笑一声,「当年学校发布的公证声明我这里还有,需要发到网上吗?」
苏巧巧摇着头,「你这样对我!程放不会放过你的!」
「他算个屁。」
「混蛋!」
程放最近几日的心不在焉苏巧巧也看在眼里,她彻底抓狂,冲过来掐我的脖子。
「你家里有钱!有钱什么都做的出来!黎棠!你就是看不得我好过!」
「你不得好死!你应该下地狱!」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惊天反转!】
【这女的太恶毒了吧!】
【这个姐姐好冷静啊,大女主!】
关掉直播,苏巧巧被保安一哄而上架走。
程放赶到时,大厅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我以为他要质问我苏巧巧的事情,却没想到他抓着我的肩膀,大吼道,「为什么能这么巧?为什么公司的账本会被盯上?!」
「黎棠!这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看着程放惊慌失措的眼睛,慢慢推开他。
「程放,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才是系统真正的惩罚。」
9
我是因为程放才绑定上系统的。
那年冬天,妈妈终于从国外回来。
为了感谢程家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她特意请他们全家去度假。
晚上程放给我发消息,说要去夜爬看日出。
凌晨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显示对方已经关机。
与此同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目标生命值正在急速下降!】
我愣在原地。
【宿主可选择绑定攻略系统,完成任务即可挽救目标生命。】
我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绑定!立刻绑定!」
系统在我眼前展开一道虚拟地图,程放的生命信号正在微弱地闪烁。
他在山背面的悬崖边,失足滑下去了。
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昏迷了。
右腿被落石压住,鲜血染红了一片雪地。
事后还好救治及时,程放没有大碍。
可我却和这个系统分不开了。
【任务已绑定:攻略目标程放,和他相爱结婚。失败则……】
「失败会怎样?」
系统沉默了一秒。
【失败惩罚将由目标承担。】
那天之后,我的脑海里多了一个攻略进度条。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命大,只有我知道,是我用一场交易,换了他的命。
程放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声音发抖,「所以这些年……你真的是因为系统才选择攻略我?」
我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程放,我喜欢你,从来都不是因为系统。」
「但现在,我准备放手了。」
我就要甩开他往外面走,程放却一把将我抱住。
「我和你结婚!」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黎棠,任务还可以完成的,我们好好的……行吗?」
我想起程放之前总说,我是因为害怕系统惩罚,带着攻略目的接近他,如今惩罚落到他头上,他也开始对我从抗拒到默然接受。
我笑了笑,「程放,结婚的前提,是喜欢啊。」
门外,纪斯年冲我招招手,脸上的笑意扫去我心头阴霾。
我挣开程放的手,对他说,「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你公司的账目干干净净,怕什么被查呢?」
我朝纪斯年走去,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程放。
事后纪斯年向我回忆起今天,他说,「程放可能是真的喜欢你。」
我知道。
巧克力虽然苦,但也有甜味。
但程放的喜欢太幼稚。
那种幼儿园里喜欢谁就可劲儿欺负谁的烂剧情,我无福消受。
我对纪斯年说,「从前我觉得喜欢就是那样,虽然很难过,但习惯就好。」
「直到遇见你。」
我对他轻轻笑了笑,「你让我明白,喜欢一个人,对方是会觉得温暖的。」
落日余晖平铺在柏油路上,纪斯年慢慢牵起我的手。
「妈叫我这周末去你家吃饭,我该以什么身份去呢?黎小姐。」
我回握住他,「你觉得呢?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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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我妈将她度假回来的消息第一个告诉了纪斯年。
我这个亲闺女都得往后排。
周末,纪斯年拎着大包小包上门,我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斯年啊,这鱼是阿姨特意给你炖的,补脑!」
纪斯年点点头,先给我盛了一碗汤。
我妈竖起大拇指,「好女婿!知道疼老婆!」
我疯狂给她使眼色,「八字没一撇呢!」
纪斯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应该的。」
我妈看在眼里,乐得合不拢嘴。
「哎呀,我看你俩挺配的,早点定下来算了!」
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怎么?我说错啦?」
我妈理直气壮,「斯年这么优秀,你还不抓紧?三年抱俩我都嫌慢!」
反观我的面红耳赤,纪斯年就淡定得多。
「阿姨,我随时准备着。」
这顿饭吃得我坐立难安,直到门铃突然响起。
门外站着程放的母亲。
不等我过问来意,她就尖声骂道,「黎棠!你个狐狸精!我儿子为了你都快疯了!」
我脸色瞬间冷下来。
程母不请自入,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公司资金链断了!账本还被上面查!阿放不吃不喝天天熬夜,就因为你……」
她突然看到餐桌旁的纪斯年,声音戛然而止。
「好啊!难怪看不上我儿子,原来是在家里藏了个小三!」
我猛地拽住程母的胳膊,「你够了!」
程母冷笑:「我说错了吗?你从小就会装可怜!现在又迷惑我儿子非你不娶!」
「妈!」
程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眼下青黑一片,显然很久没休息了。
「别说了!回家!」
程母急了,「阿放!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公司马上就要破产了!林家千金明天就回国……」
「我不会联姻。」
程放打断她,「我只要黎棠。」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
直到我妈突然冷笑一声,骂了一句,「一家子的神经病。」
程母暴跳如雷,「你说什么?!」
「有些话我憋了很多年了。」
我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程母面前,当着程放的面,毫不留情地甩了她一巴掌。
「啪!」
程放想上来拦,我妈又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听着都痛。
她字正腔圆,「当年我每月给你们家五万生活费!你们却让我女儿睡杂物间、吃剩饭,我女儿心软不让我找茬,可不代表我不知道!」
程母捂着脸,声音尖锐,「你胡说什么!」
我妈没理她,又转向程放。
「程放,你还是这么臭不要脸!你在学校欺负我女儿,现在又要她捐肾的事情,我可是一清二楚!」
「真是一家子的神经病!」
我妈指着门口,「你们要是不想我报警,现在就给我滚!」
程母还想争辩,程放却一把拉住她。
「妈,走吧。」
程放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破碎的悔意。
可我早已不在乎了。
他这迟来的真情,让我觉得恶心。
1
1
程家宣布破产那天,程放来公司找过我。
「苏巧巧……动手术了,她现在只剩一个肾了。」
「手术结束后,她疯了,现在在精神病院。」
我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要关门。
程放猛地拉住我。
「我不喜欢苏巧巧!我现在才发现她的脸和你有些像……」
我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程放,如果你现在告诉我这只是一场盛大的替身游戏,我会觉得你更恶心。」
程放眼眶通红,「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系统真相,我就不会……」
「你会的。」
我打断他,「上学的时候,你明知道我胃不好,却还让我把早饭给苏巧巧。」
「现在你明知道我和苏巧巧的肾根本不匹配,还是逼我捐。」
我看向程放,一字一句道,「这和系统没有关系,你只是从来不在乎我而已。」
程放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晃了晃。
他摇头,声音哽咽,「我只是……习惯了你的存在,我以为……你永远会在……」
我轻笑一声,「程放,爱不是习惯,是珍惜。」
「而你,从来没有珍惜过我。」
「也永远都学不会怎样爱。」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纪斯年摇下车窗,朝我招了招手。
「我该走了。」
程放突然拦住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学会爱你。」
我猛地甩给他一巴掌。
「我凭什么等你学会?」
我耸耸肩,「你的出现,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语罢,我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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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后来,听说程母脑梗住进了医院。
程放没日没夜送起外卖攒手术钱。
苏巧巧在精神病院终日喃喃自语,说有人要偷她的肾。
而我和纪斯年……
「三年抱俩是不是太快了?」
纪斯年笑着问我,「听妈的。」
我妈在客厅大声附和,「就是!隔壁老王家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阳光正好。
我窝在纪斯年的怀里,记忆里的眼泪和伤痕,终于在爱与温暖中被抚平。
一切都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