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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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醒梦中人。
韩叔叔这才想起自己这个大儿子，去年已经病愈回国，还对韩氏集团助益良多。
我爸讶然，从前只听韩家大少先天疾病打一出生就在国外疗养，去年突然说是病好回国了。可他什么时候和自家女儿认识的，人嘛长得倒是正正经经，比韩烨那个纨绔小子瞧着是顺眼多了。
两个长辈对视了一眼，短短几秒，却心领神会。
只有韩烨气的站起来，指着我和韩禹气急败坏：
“好啊原来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亏我……”
“你给我闭嘴！滚出去。”
韩叔叔气结，又踢了他一脚。
正中患处，痛的韩烨叫苦不迭。
三天后，韩叶两家分别出了公告。
韩叶联姻照旧，只是从二少爷改成了大少爷。
另外韩二少和白薇，尽快择选吉日办婚宴。
关了网页，我舒心一笑。
第一步计划成功，多亏了韩禹。
由此看来，比起恋爱脑体质的韩烨，他确实中用的很。
午后，我家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终于心愿得偿能和喜欢的姑娘结婚，他不去和白薇如胶似漆，跑来我家吠什么。
我闭门不见。
韩烨一拳砸在铁门上砰砰作响，怒气正盛：
“叶晴，你给我出来。”
“韩禹那就是个病秧子，还不知道能活多久，你也瞧得上他？”
“饥不择食了吧你，叶晴，别怪我没提醒你，跟了他你这辈子就玩完了！”
我嗤笑，站在二楼阳台与他遥遥相对：
“与你无关。”
手机亮起一条信息：
接下来，想怎么做。
我怎么说来着，比起门外狂吠那人，他确实中用的很。
我迅速回了两句话：
“不急。”
“好戏马上开演。”
回想韩烨逼死我那天，还说了一些话。
弥留之际，我清清楚楚记得这一句：
“京北没有你叶家，我韩家就可以独占鳌头。如果没有你，我和薇薇这辈子本来可以顺风顺水，幸福无忧！”
京北没有叶家，没有我。
我到想看看，他和白薇还能不能顺风顺水，幸福无忧。
铺天盖地的花边新闻，头版头条。
‘韩二少另起炉灶，成立‘烨薇文化传播公司’。
‘听说韩而少砸百万开分公司，就为捧未婚妻出道。’
‘韩氏集团百年家族，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瓜娃。’
‘这怎么了，他都能为那个姑娘拒绝叶家这么好的亲事，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听说那个姑娘京北大学舞蹈系毕业，有两把刷子的，能成为下一个顶流也未可知。’
网友用手里的键盘将他俩再次推到舆论风口浪尖。
“这就是你的下一步？”
韩氏集团股市余荡未平，二少爷就豪掷百万开分公司圆未婚妻明星梦？
整个上流圈子都等着看韩家热闹。
我注水的手一顿，且看着吧。
手底下烹茶技法见长，可能和韩禹呆久了。
耳濡目染。
“我那个弟弟眼神不大好。”
韩禹突然开口。
我错愕地，等他的下文。
男人醇厚的嗓音徐徐铺开，一双桃花眼流淌着暧意：
“错过了最好的。”
他长得的确好看，面容清疏，谦和温润，天生的世家少爷。但那双凛冽黑眸微阖，却莫名地生出几分邪佞之感。
我直勾勾地望向他，心底想起韩烨那句：他就是个病秧子，活不了多久。
“我说，”我攀着桌角凑近他的脸，仔细端详，道：“你的病，真的好了？”
韩禹神情微凝。
放下添炭块的竹箸。
望过来的眼眸似含了汤汤水水。
“担心我？”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发心。
“安心，你做不了寡妇。”
8
倒不是多担心他的身子，韩禹活的久些，于我的计划总是好的。
半个月后，我所期待的好戏终于上演了。
韩烨大办‘舞动全城’节目，受邀来参赛都是全国有些名望的舞者。
其中就有出国跳过‘黑天鹅之殇’的名舞蒋优优。
白薇虽然是京北大学舞蹈系佼佼者，也曾代表学校参加过大大小小的赛事。但遇上这么个真材实料的舞动皇后，她还是逊色许多。
总决赛第一场时就输给了蒋优优。
如果复活赛她仍旧拿不下来，韩烨这几个月的心血就都打水漂了。
韩烨顶着家里人的压力，力排众议要捧白薇出道。
为了比赛知名度和含金量，导演组特地请了国际舞蹈团团长傅艾。
她可是评委届铁刺头，只看成绩不管利益。
骑虎难下，韩烨对白薇施压只许赢不能败。
但自己几斤几两白微清楚的很，这一场复赛她只能赢。
记得前世白薇的确是赢了。
但后面似乎也再没见蒋优优再比赛过，听说，她是因为意外伤了韧带，这辈子再也跳不了芭蕾。
韩烨公司举办的‘舞动全城’一度成为暑假档综艺热度第一，收官后自荐入公司做练习生的优质舞者数不胜数。
白薇也因冠军头衔彻底大红大紫，各类舞蹈赛事、综艺、广告代言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好景不长，很快知名营销号就爆出白薇曾在比赛期间暗害对手舞者，害的她终身残疾，不能再跳舞的消息。
爆料字字珠玑，配图清晰。
白薇这头才结束伦敦商演又和韩烨疯玩了几天，甫一回国就在机场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而韩烨听到风声早就一个人从vip通道离开，留下白薇一人抵挡。
她戴着墨镜，陷在闪光灯和话筒里手足无措。
各种对白薇和烨薇文化公司的爆料愈演愈烈，渐渐演变成对韩氏集团的口诛笔伐。
韩叔叔盛怒下，又把韩烨绑回别墅打了一顿。
其实键盘侠，惯是趋利。
只要肯花钱，舆论风向还不是任你拿捏。
事到临头，韩烨才发现，自己的私房钱早就为白薇出道铺路散的差不多了。
从他妈那搜刮来的，也都砸进公司运转。
眼下韩叔叔正忧心韩氏集团危机，断是不会帮他了。
韩烨无计可施，只能仍由网友编排，非议愈演愈烈。
“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我打开韩禹的对话框简短打了一行字，发送成功。
我本意揭穿白薇舞蹈决赛那夜恶行，却有个意外收获。
牵带查出了前世的车祸真相。
9
韩烨总认为他的白薇天真淳善，对他的感情也是纯粹没有杂质。
上一世他抱着白薇的尸体说：薇薇走的冤枉，她只是爱上我了，有什么错？
这辈子亲身体会白薇所作所为，不知他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韩禹不动声色地煽动韩氏内部对韩烨的诸多不满，多名元老深夜写了联名邮件给韩叔叔。
意思是，烨薇文化公司本就不是韩氏集团子公司，如今二少和未婚妻身陷丑闻。就该发声明撇清关系。
韩烨怕他爸真的放弃了自己，情急之下找了最好的公关团队，给他出了主意：开个澄清发布会，最近的舆论统统咬死不认，再让白薇泪洒现场博取大众同情。
计是好计，只可惜扬汤止沸。
发布会现场，白薇泣声如诉，柔弱地像朵浮萍白花。
电子大屏突然熄灭，广播里传出一段音频：
“怎么办，这个韩烨身上看样子是捞不着什么好了。再这么下去，连我都要遭殃！”
“叔叔该不会是要放任我不管了吧？”
“那哪能啊，大侄女。”
“叔叔不要忘了，那天晚上放钉子扎伤蒋优优脚，又在她出门求救时用碎玻璃割断她韧带的可是你啊。”
“你这话，是要把你亲叔叔推出去送死？白薇，你可别忘了，这一切都是你唆使我的！你当初还想用车祸假死去逼叶家退婚！如果这些被韩烨那小子知道了，你看他会不会饶了你！”
……
众人哗然。
据闻后台的韩烨脸色绿了又青，煞是好看。
这之后却突然没了韩家丑闻的任何消息。
但与韩家别墅相邻的我，却看足了热闹。
韩家别墅里整日哭天喊地，求饶的，怒吼的闹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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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气得搬出别墅住到市区平层躲清净的韩叔叔终于回家了。
他的车缓缓开进别墅停车区。
“爸，我要和白薇退婚！”
韩烨瞪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白薇，怒不可遏。
我闲闲地倚在二楼阳台上，握着手机听那头的动静。
韩叔叔被他气的血压飙升，颤抖地指着韩烨，你了半晌。
当初信誓旦旦要退婚娶白薇的是他，眼下闹成这样要悔婚的还是他。
韩家成了全京北茶余饭后的谈资，整个上流圈子都在笑话他韩氏百年家教无德。
生养出这样无品无德的逆子！
听着韩烨杀猪般的惨叫声。
我啧了声：韩叔叔这顿打，是下了狠手的。
对方切断了通话。
傍晚，韩烨一瘸一拐地，跑到我家门口，正好保姆阿姨出门买菜，认出是他便放了进来。
我看着一身伤的韩烨，皱眉嘶声：“好惨。”
就要关门，却被他一手挡住。
“晴晴……”
话音未落，却被人提着领子推到一边，那人拉着我的手进屋，利落关门。
将我推向他，垂颈吻了下来。
动作激烈，不慎打翻了玄关发财树挂件。
我费劲推开他：“你做什么。”
“帮你刺激他。”
韩禹伸手抹了一下我唇边晕开的口红印，揽过我打开门。
韩烨还在门口。
他望着我们，眸子里是震惊，是错愕，又含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喉头滚动半晌，才幽幽地说：“你们……”
我也搂紧韩禹的腰身，得意地看着他。
韩烨怒火中烧：
“叶晴，你这个浪荡的女人，是不是早就和他勾搭上了！”
“啪”
韩烨右脸出现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韩烨，下次再对你未来大嫂不尊敬，就不只是打脸了。”
我看着身边的男人慢里斯条收回手，面色和善。
似乎刚才打了韩烨一巴掌的人根本不是他。
“晴晴，你……是真的喜欢他？”
韩烨此刻仿佛一只受伤的幼兽。
我看着他，目光清冷：“与你无关。”
“她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这样朝秦暮楚的？”韩禹蹙眉，将我搂地更紧，“还有，以后以后不要叫晴晴了。”
“叫嫂子。”
韩烨瞳孔骤然缩紧，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
我虽不知他今晚来这一遭图的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
都和我无关。
我将韩禹往屋里一推，顺手关了门。
“晴晴，”韩烨伸手把住门框，“她一直在骗我！”
“晴晴，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我们明明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我索性松开门把手，整个儿挂到韩禹身上，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衬衫衣扣，轻蔑的说：“现在这样不好么？”
“晴晴，不是这样的，这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和你结婚人的明明就是我……”
“弟弟。”
韩禹打断了他，“还不走么，我不介意现场演习给你看。”
一把握住韩禹在我身上四处点火的手指，我抬了抬下巴问：
“所以，要进来看么？”
韩烨松了手。
“砰”
我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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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刺激的狠了，还是怎么的。韩叶竟再没有出现过。
韩禹说他回家就发了高烧，韩叔叔把他带到市区的房子里静养。
别墅区又趋于安静下来。
可没过多久，因为要筹备我和韩禹的婚事，两栋比邻而居的别墅再度热闹了起来。
这天我正搭配婚礼上要用的珠宝首饰，意料之外那人却来了。
白薇见了我便红了眼，掉着泪珠子央求：
“叶晴，你就行行好，去看一下烨哥好么？”
我偏了偏凳子，故作诧异：“小叔子怎么了？”
“叶晴，他满心满眼都是你，就是病的昏昏沉沉了，还一直再叫你的名字啊。”
“过去都是我的错，要打要骂，我都认。求你去看他一眼成吗？”
头一遭见她这副模样，哭技倒是比前世纯熟许多。
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并不想理她。
“叶晴，就看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去看他一眼吧！”
白薇身姿子一屈，竟对我跪了下来。
我腾一声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喊了声：
“张妈，送客。”
白薇被张妈‘请’了出去，之后就再没了她的消息。
我本来没有在意，但想起她那句话觉得有些不对头。
加之前几天韩烨曾说，他想起和我结婚的人是他……
难道说。
既然我能重生，那么他……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
可万一他真的想起上一世的记忆了，我的计划该怎么办？
当初我向韩禹投诚，说好替他拿到韩氏集团20%的股份夺回内部话语权。
上一世被韩烨害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这回说什么我都不愿让韩烨快快活活做韩氏集团接班人。
我派去盯着韩家市区房子的人有回复了。
听说，韩烨病了七天七夜后突然醒了。
也不再闹着要和白薇解除婚约。
我心里却惶惶不安。
韩烨这样的人，突然蛰伏不出。
绝对不是好兆。
他这样，怕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等等。
他该不会是想……
他果然知道，那场意外发生的日子，马上要到了。
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在下周的某个晚上。
那天深夜，韩叔叔专座的黑色劳斯莱斯，即将翻车滚落山崖。
前世韩叔叔的死是一场意外，也是韩氏集团的灭顶之灾。
葬礼上，韩叔叔御用的张律师宣读了他的遗嘱。
而早在那年之前，韩禹就已经凉凉了。
韩烨轻轻松松地就坐上了韩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但重活一世，有韩禹在。
更有我在。
他休想得到半分好处。
我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继续准备不足。
虽然爸爸板着张脸，嫌这嫌那。
但我清楚不管是哪一世他永远都是最爱我的男人。
谁知这天过后，韩烨竟也安生了。
婚礼前夕，我给他的微信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九点，明珠大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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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韩烨也曾有过一段年少浪漫。
白薇没有出现之前，我们之间其实还挺好的。
明珠大桥下就是昌河，从前我们很喜欢在这桥下滩涂嬉耍。
每每我嫌淤泥黏脚。
他总背着我过泞土直到平稳泥地再放我下来。
我走到明珠大桥中央时，他已经在那里了。
韩烨目光沉沉，而我心中了然。
单纯不可一世的京北韩二少，与商海浮沉半生的男人。
连气场，都是不同的。
“晴晴，你来了。”
他望着对岸璀璨施旎的灯光秀。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
“我记得你不喜欢踩淤泥的感觉，”他指着桥下滩涂，“每回都是我，背着你过去的。”
“是么？”我扯了一下唇角，“我忘了。”
“所以你打从一开始，就选择不要我了。是吗？”
“你希望我怎么选？”我眼底戾气一闪而过，说道：“选择你，然后再一次家破人亡么。”
韩烨眸底微动，望过来的目光灼灼：
“晴晴，都怪我轻信他人。”
“她原来一直都在骗我，从初遇到那场车祸意外，都是她设计好的。”
“三年后，她回来了还带了个三岁的孩子。”
“她要我娶她。”
“我暗中查实了，那个孩子竟是三年前她和其他男人风流一夜后的野种，我……”
我不是来听他狡辩的。
当年的车祸太过凑巧，我早知其中蹊跷。
可晓得真相又有什么用？
错已铸成，覆水难收。
“就算她是因为我劝你们好好完成学业，一时羞愤慌不择路出了意外，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按捺住心底愤怒，“韩烨，未来的路怎么选，一切在你。”
“韩叔叔因门第之见不肯接纳她，。你也没那个勇气真的和她私奔不是么？”
“却要将这场意外归结于我的善意相劝，害我家破人亡。”
“不是这样的——”
“够了，我不想听。”
对岸璀璨华光，韩烨双眼漆黑凌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
“我知道怎么弥补你了。”
他摸出手机，滑动几下递到我眼前：
是一段视频。
昏暗的水牢里，不时有老鼠或蟑螂爬过镜头，一个浑身血污的长发女人被牢牢锁在脏污的水底，只露半幅污秽的脸。
竟是白薇！
“我把她送去东南亚园区了，晴晴，从此以后没有人会再横在我们中间。你开心吗？”
他疯了！
我根本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
“晴晴，你为什么不说话，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吗？我可以——”
“适可而止吧。”
我移开目光。
“别做无谓挣扎了，晴晴。”
韩烨的声线带了丝狂狷。
“我爸的车应该已经到山腰了吧。”
我脑子一片空白。
韩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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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你以为我失了叶家助力，你选择那个病秧子韩禹，就能赢我了么？”
“再过半小时，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一辆黑车停稳在我们前面，韩烨粗暴地将我塞进去快速落锁。
车子疾驰在山道上，直奔别墅区。
午夜的山道，只有列列山风与虫鸣。
突然，半山腰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接着是什么重物坠落山崖。
我眼底猩红，瞪着他：“你疯了！他可是你亲爸！”
汽车在半山腰停下，韩烨将我拽下来。
不远处散落着几片车架残害和撞破的护栏。
“重新选一次吧，晴晴。”
韩烨的声音沉如鬼魅。
“选择我，整个京北都会是我们的。”
我只望着他。
韩烨欺身上前，模样近乎癫狂：
“晴晴，我们明天就结婚！”
我睨着他，突然将他推到在地。
然后拼尽全力向后面的山道跑去。
跌进一个结实温热的怀抱。
“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柔和，盈盈入耳。
令我无比心安。
韩烨不可置信地看着路灯下相拥的人影。
韩禹。
我最后一步计划，其实并没有被韩烨的重生搅乱。
因为即便是久经商海的他，也会迫不及待地想要重回巅峰。
因此，今晚是他最好的机会。
可我焉能让他如意？
明天就是我和韩禹的婚礼，韩叔叔今晚必然要回别墅区主持大局。
既然知道今晚是个死局，我又怎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前世，他收买了好财的李司机，制造这场车毁人亡的悲剧。
我就提前让韩禹换了韩叔叔的司机。
从一开始，我只想让韩叔叔对他失望透顶，然后将韩烨彻底扫地出门。
可虎毒不食子，韩叔叔选择割让股份给我，息事宁人。
我迅速调整策略，韩家可不止一个儿子。
韩禹有野心，而我有股权。
早在一开始，韩氏内部就已经被我们控制住。
所以，他重生后拉拢内部高层费心谋划的那些，一转眼他们都会告知我们。
但今晚，确实有赌的成分。
韩叔叔始终不信他会狠毒至此，我和他打了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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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韩烨今晚真的动手，就真正将韩叔叔心底那一点血缘亲情全数湮灭。
我和韩禹商量好今晚由我拖住韩烨，让他有时间谋划一切。
韩烨倒也真狠，在山道还藏了打手，这是想着韩叔叔如果大难不死，给他补刀么。
好在我们早就报了警，山道上突然涌出数十名持枪便衣，他安排的那些人早就被控制了。
韩烨面如死灰，举手蹲下。
再见他，已经是一个月后。
和韩禹度完蜜月回来，我抽了个时间去京北监狱看韩烨。
入秋多雨，秋雨连绵，盛暑的燥热渐渐降了温。
隔着防弹玻璃，我拿起听筒：“好久不见。”
韩烨憔悴了很多，身上的囚服东一块污渍西一片泥印。他双眼呆滞，胡子拉碴，眼底两片极深的青影。
早听说京北监狱里的囚犯对待新人有特别的‘欢迎仪式’。
想必他这些日子，也是极不痛快的。
“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韩烨的目光带了一丝神采，大约是想不到我会来看他。
“晴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出去以后，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我忍不住笑出声：
“韩烨，你该改口了。”
“叫嫂子。”
韩烨眸光瞬间黯淡下去。
“韩烨，从前我是真的有喜欢过你，很认真在为我们的将来考虑。”
“我想过，我们好好读书，考上心仪的大学，然后一起出国留学。”
“可你呢。”
韩烨看着我，眼底的痛苦渐深。
我没有再说下去。
众叛亲离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我知道，韩烨被判刑后，韩叔叔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不是因为丢人。
而是彻底的心寒，不想再认这个儿子。
对此我并没有太意外。
种何因得何果，都是他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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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的更大了，我撑伞走出监狱大门。
铁门外，韩禹撑着伞在等我。
一辆银白色轿跑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怎么不坐车里等。”
我走近他。
“下雨了，怕你没带伞。”
我收起小伞，钻进他的大伞底下。
“好冷，回家吧。”
“嗯。”
我和韩禹，从一开始的合作愉快，到现在的亲密无间。
其实不需要过多甜言蜜语赘述。
只一眼，就知道是彼此想要的人。
前面有一摊泥泞，他把伞柄递过来，半躬着背：“背你。”
我笑了声，接住伞柄，靠上他坚实温热的背部。
突然有个疑问：
“不是说你从小是个病秧子么，怎么身材管理做的这么好的？”
我保证，韩禹甚至还有八块腹肌。
“秘密。”
他嘴角噙着雅痞的浅笑。
我也跟着笑了。
深秋雨帘如瀑。
而我与他岁月静好。
细水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