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前世我警告他，和沈遥在一起，他将失去所有，他怒吼我不懂爱情。
他的前二十多年过得太顺，在唐爸爸的庇护下走到哪儿都有人尊敬。
唐爸爸对他严厉，希望他可以好好学习，以后继承家业。
他把这些严厉当成了束缚，同时又被人捧得过于自信，让他以为不靠家里也可以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真是天真得可笑。
唐爸爸当初选择我，一方面确实是和我爸爸有交情，另一方面也是看出了自己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希望找个一个可以在事业上帮助自己儿子的人。
只可惜，唐柯正永远也看不懂唐爸爸的这片心了。
7
我到的时候，包间里不仅坐着赵总，唐柯正也在一旁坐着。
「你看这事，唐少非要过来看看，我也没有办法。」
赵总左右为难，我却心知肚明，商人逐利，不过是找个竞争对手好压价罢了。
我并没有过多在意，大大方方落座。
「赵总说哪里的话，我和唐少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一家人一样。」
「哼，虚伪。」唐柯正扭过头去不看我。
如今国家对新能源汽车产业非常支持，但电池续航少，遇到撞击容易起火的特性一直让消费者不太放心。
赵总的研究室最近研究出一项专利，用他们的方法造电池，不仅续航比市面上的汽车提高三倍，便是撞击之后也只是冒烟，燃不起来。
若是谁能抢先生产，肯定可以抢先占据市场，大赚一笔。
只是这个研究还没有大规模投入生产过，会不会出问题也不好说，我给的已经是市场价，但赵总觉得这项研究值得更多。
就在相持不下的时候，唐柯正在一旁直接拍板，就按赵总的价格，他定了。
谁知赵总反而犹豫起来。
「唐少，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这可不是笔小数目。沈小姐背后是星辰，这个资金我不担心，只是听说唐少你自己出来创业，不知这个项目可是唐先生的意思？」
「我创业，关我爸什么事？你若不放心，我直接付你全款。」
唐柯正说得大气凛然，我在一旁喝茶不语。
赵总两相看了下，最后桌子一拍，「行，我就当交唐少这个朋友了，我再给唐少便宜一点，就按沈小姐刚才开的价。」
唐柯正眯着眼睛看我，满脸都是不屑。
我则在心里默算，没有唐爸爸的支持，唐柯正银行卡的余额和那栋别墅能抵押的贷款也不过买价的一小部分，他的自信从哪来？
赵总和唐柯正碰杯，我也凑过去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一同走出门口，我站在一边等司机把车开过来。
沈遥像一只投怀的乳燕，一把扑进了唐柯正的怀里。
唐柯正搂住她，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就那么肆无忌惮地亲了起来。
「遥遥，我成了。拿下赵总这个项目，等机器开起来，我们就发了。」
「真的，柯正，我就知道你可以。」沈遥顺便看了一眼旁边的我，提高了音量，「不像某些人，就算站在家庭的肩膀上，也依然什么都不是。」
两人抱着走远，我的车也到了跟前。
「爸爸，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来看看你。」爸爸朝着我望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若是放不下他，他身边的那个女人，爸爸可以帮你处理掉。只要是我女儿想要的，谁也抢不走。」
我疯狂摇头，「爸爸你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垃圾呢。」
爸爸认真看着我的脸色，还是不放心，「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8
我喜欢他吗？我问自己。
人生两世，我好像才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小时候唐爸爸忙，经常把唐柯正放在我们家，很长一段时间我俩同吃同睡，感情非常好。
大一点的时候，唐柯正就喜欢往外跑，唐爸爸不许，他就经常拉着我一起出去，然后把我一个人扔在一边和别人玩儿。
再后来大家上了学，他就更加疏远我，即便在学校看见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就走。
直到成年以后，可能是成熟了一些，反而会偶尔关心我几句，我俩的关系才再次亲近了一些。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在说我们两个青梅竹马，是再般配不过的一对，我也一直觉得自己长大要嫁给他，所以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他的。
如今细细想来，其实我只是对小时候的那段时光太过怀念罢了，我对他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特别是上辈子他将我害得那样惨，我经常夜里做噩梦醒来，难产的痛楚还残留在我的四肢百骸。
而我那可怜的孩儿都未来得及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世界，一想起来我就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我挽住爸爸的手走向车子，「真，比金子还真。」
9
毕业典礼在最大的酒店举行。
看着大家一个个西装、晚礼服加身，学着父母的样子端着就被在宴会厅内四处交谈，我就觉得搞笑。
平时一个个在学校看着还像个孩子，一出校门就变得真的像个大人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沈遥也来了，穿着一袭高定的晚礼服，手上带着的五克拉的钻石戒指，她不穿她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破烂之后，我倒是一眼没认出她。
「那真的是沈遥吗？」
「昔日的丑小鸭也变天鹅了？她那身晚礼服我在走秀的时候看过，得五百万吧。」
「没听她说嘛？她和唐柯正要结婚了，这应该是唐柯正给她买的。」
「唐柯正不是被他爸停掉生活费了吗？」
「什么呀，我跟你们说你们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听我爸说，他握着他爸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前段时间全都卖了，唐家的股价都受到了影响呢。」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在饭桌上那般硬气，那应该是唐柯正最后的底牌了吧。
「陈曦玥。」
「怎么，沈同学每次叫我都要这般连名带姓的吗？」
「我不跟你吵，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当初你们都不看好柯正，可如今他慧眼识珠，拿下了你最想要的研究专利，你们这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就等着看吧。」
许是刚刚被人围着一顿奉承，沈遥现在有些飘。
「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哦对了，听说你们要结婚，婚礼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随礼。」
沈遥抬起手，五克拉的钻戒在她手上熠熠生辉。
「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柯正，可是呢，感情是强求不来的。虽然我和柯正认识的时间不久，但我们互为彼此的知己，不是你能插进来的。」
我点头如捣蒜，「是的，是的，你们俩臭味相投，死了也要埋到一个坑里。只是不知道你这一颗钻石，够穷人几套房呢？要是当初你拿这个来拍卖，我肯定不拦你。」
「你。」沈遥伸手指着我的鼻子，半晌又放下，「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哎，陈曦玥真可怜。」
「被人抢了竹马不算，关键人家还过得那么好，要我早被气死了。」
「这沈遥还真是命好，不过她长得好看，陈曦玥败给她也算不冤。」
我听着周围的八卦面上毫无表情，什么时候一个人成功与否要看能不能嫁给一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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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过去盯着唐柯正的人传来消息。
唐柯正急于求成，虽然项目的最终实验结果还没有出来，但他已经着手建造工厂了。
只是他虽然卖了股份，但因为卖得急，价格并不高，手里可流动的资金还是不够。
他原来的那些狐朋狗友多是酒肉朋友，跟着他吃喝玩乐可以，等到他要借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沈遥不仅不能帮助他一点，反而穷人乍富，做什么都要和人攀比，花钱如流水一样。
他只要稍微一说，沈遥就拿肚子里的孩子说事，眼见肚子就要大起来，唐柯正却连婚礼都没有给她准备，家长也没有见。
唐柯正自知理亏，闭嘴不再说话，只一个人抗。
我主动给他打了电话，约他见面。
唐柯正赶来的时候，整个人非常邋遢。
以前有保姆照顾，他的衣服总是整洁平整，搭配得宜，自己也收拾得清爽。
如今他坐在那里，头发明显过长，下巴处也露出了胡茬，白色的衬衣，衣领黑黑的，黑色的西装肩头是明显的头皮屑的痕迹。
「你说你要给我投资？」
他开门见山，连句寒暄都不曾有。
「是的，只是你也知道，我零花钱虽然不少，但花得也多，恐怕给不了你钱。」
「你耍我？」
唐柯正肉眼可见地生气，转身就要走。
我急忙叫住他，「哎，你等一下，虽然我没有钱，但我知道一个人，他可以给你投资啊。」
唐柯正略微思考了一下，重又坐下来。
「玥玥，你知道的，柯正哥哥从小就疼你，只是最近哥哥比较忙，脾气有些急，你不要生气。」
「嗯，我都明白的，不会生你的气的。」
我乖乖扮做一副对他深信不疑、情根深种的模样，实则内心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给他介绍了一位海外的投资人，跟他说这是爸爸合作了很久的叔叔，在唐爸爸那里也见过，很值得信任。
唐柯正从来不管家里的生意，对这个人是否出现在家里过也不确定，但我说出现过，他心里总要犯点嘀咕。
唐柯正刚开始还有些疑惑，但当贾瑞斯打开一箱绿币之后，他的呼吸都粗重了。
唐柯正刚要伸手，贾瑞斯却突然合上了盖子。
「咳咳。」唐柯正假模假样地咳了两声，「不知道贾瑞斯先生有什么要求？」
贾瑞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非常良善，「唐先生不要着急，这不过是第一笔投资而已，以后我还会追加。不过中国有句古话叫‘亲兄弟，明算账’，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签一份小小的合同。」
贾瑞斯掏出一叠厚厚的合同，「唐先生可以拿回去慢慢看。」
唐柯正正要翻看，却被我一把夺了过去，「我见过爸爸和贾瑞斯签合同，和这份一摸一样，柯正哥哥你就放心吧。」
唐柯正犹豫了几瞬，最终还是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趁着唐柯正心情正好，开口劝他回家看看。
唐柯正刚得了投资，腰杆正是硬的时候，根本不想回家。
我跟他说唐爸爸很想他，而且沈遥怀了孕，总要两家坐下来商量一下婚礼的事宜，总不好让人家女孩子没名没份地跟着他。
「玥玥，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你竟这样为我着想。」
我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偷偷在裙子上擦拭，「你我从小一起长大，我自然希望你能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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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柯正带着沈遥和沈遥的母亲回了唐家。
唐爸爸虽然生气，但对于亡妻留下的唯一血脉，还是狠心不起来。
况且自己的儿子让人家女孩子未婚先孕，虽然他不喜欢沈遥，但也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谁料沈遥的母亲却是个拎不清的。
直言沈遥肚子里的可是唐家的长子嫡孙，不仅要在婚前就给沈遥名下过户三套别墅，还要给她唐家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反正唐家最后的家业都是沈遥肚子里孩子的，早给晚给都一样。
唐柯正当即拉着沈遥到一旁质问：「当初我为了你不再接受我爸的支持，如今这样让我面子以后往哪儿搁？」
沈遥不以为意，「在我们老家，娶媳妇都是要给彩礼的，你们家这么有钱，给我一点怎么了？况且你现在需要资金，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了唐家的股份不就可以解决目前的燃眉之急了？」
唐柯正思索了一下，跟唐爸爸说股份可以先放到他的名下，他如今已经成家，应该是挑起家庭的责任，为唐爸爸分担了。
唐爸爸被气得心脏病发，捂着心脏话都说不利索，「我还在呢，你就想着分家产了？只要，有我在一天，这个，这个女人，就休想进我唐家一步。」
沈遥在一旁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可惜呀，您还不知道吧，现在领结婚证已经不需要户口本了，我和唐柯正早已是合法夫妻，唐家这个门我早进了，等柯正的公司上了市，您求我我还不稀罕呢。」
唐爸爸被气得晕了过去，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和唐柯正断绝父子关系，唐柯正也被气着了，扬言自己以后就是要饭也不会踏进唐家半步。
我在隔壁听得热闹，只等唐柯正再陷得深一点，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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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唐柯正已经建成了第一条生产线，准备试产。
赵总的实验室却传来了坏消息。
实验室因为人员操作不当，不小心发生了爆炸，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实验资料却被付之一矩，若要重新再来，很可能要一年以后了。
唐柯正揪着赵总的衣领大吼：「那就赶紧把人都召集起来重新开始啊。」
「来不及了，国外的一家实验室今天已经发布新闻，他们已经完成最终实验，投入生产了，即便我们明年结果出来，市场早就没了。」
听闻噩耗，唐柯正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一阵轰鸣。
「对，还钱，你把钱还给我。」
听到还钱二字，赵总不乐意了，「唐少，当初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支持实验室的实验，我们给你实验成果，但若是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实验室可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
唐柯正气得一拳挥在了赵总的脸上，但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赵总业余爱好是散打，于是那一拳是他打出的第一拳，也是落在赵总身上的最后一拳。
屋漏偏逢连夜雨，命运并未因为他刚遭此噩耗就给予一点怜悯。
贾瑞斯找上了门。
当初这个笑眯眯的商人又笑眯眯地出现，笑眯眯地告诉他不仅要撤资，还要让他将前期投资的钱都还回来。
唐柯正都懵了，投资本就有风险，怎么还有把投资的钱要回去的。
贾瑞斯给他看了合同，白纸黑字写得分明，投资方自愿投资，不收取被投资方的利息，条件是投资方随时都可以收回投资。
「贱人，你们都是一伙的。」
还未等唐柯正发难，我倒是先给他去了电话。电话里我哭哭啼啼地说我也不知道贾瑞斯是这样的人，出了事之后才知道，我爸爸也在他的手上吃过亏，两人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唐柯正垂头丧气地回了家，进门就是一地的奢侈品袋子。
沈遥正在镜子前试自己的新衣服，还拉着他看自己新买的鞋子，两万块钱的最新款。
他突然就爆发了，「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来鼻青脸肿的你看不见，叫老子看你两万钱买的鞋子，什么鞋子值两万！」
他好像忘了，自己当时一双鞋子都要意大利的师傅手工定制，价值可不止两万，甚至还可以为博美人一笑八百万的钢琴说砸就砸。
唐柯正将屋里砸了个稀巴烂，沈遥吓得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偏偏沈遥的母亲这时回来，在楼下喊沈遥。
「遥遥，你快下来，我今天买的这个水杯，大师说了可以将我们喝的水里的杂质都过滤掉，一个三万八，抢的人老多了，我拼了老命才抢到两个，咱俩一人一个。」
迟迟听不到回应，她直接走上楼，发现楼上一片狼藉，沈遥窝成一团不敢出声。
直接上前和唐柯正厮打起来，「她还怀着孕呢，你怎么可以打她？」
唐柯正任沈遥的母亲在自己身上脸上锤着，他不明白，不过昨天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唐总，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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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唐柯正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生产线建成却没有产品生产，整个工厂现在就是一座空城，死气沉沉地立在那里。
贾瑞斯没有追着他还债，而是将债务转给了专门收债的人。
借钱的时候先给了首付，还钱的时候却要全款，收债的人才不管你拿到多少，他们只按照合同上的数目要就是了。
唐柯正和沈遥母女被从别墅里赶了出来，好在沈遥的母亲还攒了一些钱，倒也不至于立刻过露宿街头的生活。
唐柯正上了失信人名单，又没拿到大学文凭，出去找工作还一身少爷脾气，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做力气活也做不了，每日只躺在屋里酗酒，沈遥不给他买他就打她。
我透过车窗看到两人在街上捡垃圾，沈遥挺着大肚子跟在后面拿袋子，唐柯正为了一个瓶子和街上的大妈抢夺，还没抢过，我就觉得畅快。
前世你不是愿意和沈遥一起去捡瓶子过一无所有的人生吗？我怎么能不让你如愿呢？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了两天少奶奶的生活，沈遥受不了过这种苦日子，日日与唐柯正吵架。
沈遥的母亲也受不了这种日子，偷偷回了老家。
这日两人因为房租的事情吵架，唐柯正推了一把沈遥，不想沈遥动了胎气，破了羊水，竟是要生。
可唐柯正根本没有送沈遥去医院的钱，只能看着沈遥在地板上疼得死去活来，后来竟从下身流出血来。
唐柯正终于是害怕起来，打了120将沈遥送到医院就躲了起来。
医院不能看着沈遥死在医院，只能紧急给她进行手术抢救。
最终孩子没有生下来，沈遥也因为送医太晚被摘除了子宫才堪堪救回一条命。
我暗中帮她付了医院的医药费，毕竟前世真正害死我的是唐柯正，她罪还不至死。
沈遥的错不过是贪慕虚荣，故意耍了些手段勾引唐柯正罢了。
真正害我的罪魁祸首还是唐柯正。
他从小在唐爸爸严厉的管束下长大，他渴望自由，所以对唐爸爸安排的结婚对象的我也多有不满。
他喜欢沈遥身上自强不息的品格，虽然他眼瞎看不出来，但却是他一直向往的靠自己自给自足，证明自己的自由生活。
前世他不仅是怨我阻碍了他的爱情，更是恨我将他唯一一次反抗唐爸爸，自由选择的机会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一世我送了他自由，但也要将前世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种种一一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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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的沈遥闹着要和唐柯正离婚，唐柯正当然不同意。
若说是后来别人害了他，那最开始的罪魁祸首就是沈遥。
沈遥劝唐柯正，和他离婚完全是为了他好。
「你如今欠的债，就是还八辈子也还不完。我过惯了苦日子没关系，可你从小金尊玉贵地养大，如何能过得了这种日子？你和我离婚，债务都分给我，你还能回家做你的大少爷。若是你心疼我，等你有钱了再帮我还债，也算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
唐柯正被感动得嚎啕大哭，但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当天就跟沈遥去民政局提了离婚申请。
不过沈遥真的有这么好心？
当然不！
若不是我找人偷偷告诉她，那些钱都用于了唐柯正投资，只有很少一部分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只要能离婚，便能以此理由进行上诉，到时候根本就不用再承担这些债务，她才不会如此好心。
等下一次追债的人来之后，唐柯正便迫不及待地告诉他们，以后债务都由沈遥负责，让他们找她，别再来骚扰他。
沈遥看着眼前这个懦弱的男人，彻底死了心。
可惜追债的人并不听他的解释，这次下手有点失误，将他的一条腿打断了。
当然我只是告诉他们唐柯正是有钱人家唐家的独子，虽说两人赌气断了关系，可老子怎么也不会不管儿子死活吧。
接到唐柯正电话的时候我有点惊讶，但还是去了医院。
唐柯正躺在床上鬼哭狼嚎，护上一直提醒他不要乱动，若是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可就要截肢了。
但他根本不听，还骂护士咒他。
见我过来，仿佛见到了救星，「玥玥，你终于来了。我爸不接我的电话，你快帮我联系他，就说他的儿子快要死了，让他赶紧来医院。」
我看着被他不断乱动沾染的满床鲜血，水汽一下子盈满了眼眶，「柯正哥哥你先不要急，先让医生给你看看，等你好一点我就让叔叔过来。」
唐柯正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满脸凝重地询问家属在哪里。
唐柯正的情况很不好，骨头粉碎性骨折，筋脉血管受到了严重创伤，恐怕腿难以保住了，他们只能尽力一试。
「不用了。」
「截了吧。」
我和沈遥对视一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意。
医生被两个女人轻描淡写就这样决定截掉一个人的腿有点吓到了，但人家是合法夫妻，既然人家老婆都签了字，他们只管治疗就好。
「哦，对了，家里钱不多，麻药不用太多，够他手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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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醒来后的唐柯正发现自己没了一条腿，彻底疯了，哭着喊着要找唐爸爸。
「玥玥，你不是说要帮我联系我爸吗？他怎么还不过来？」
唐柯正现在的样子就像夜里的修罗，原本还算帅气的脸如今扭曲得不像样子。
「叔叔说，他早就和你断了联系，不会再来见你了。」
「不可能，我可是他唯一的儿子。」
「哦，忘了告诉你，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叔叔又重新娶了一个老婆，听说都快要生了吧，你很快，就不是你爸的唯一儿子了。」
唐柯正好像才醒过神来。
「是你，都是你害我的对不对？赵总，贾瑞斯都是你的人？」
我微笑摊手，「这只是你的猜测哦，我可没说。」
唐柯正气得要从床上下来打我，却忘了自己断了一条腿，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看着地上匍匐着怎么也爬不起来的身影，默默看向天空。
宝宝，你看到了吗？
我找人看着唐柯正和沈遥，发现沈遥趁着唐柯正腿脚不便，正在计划逃离唐柯正这个泥潭。
我怎能如她所愿。
我故意让唐柯正发现沈遥手机里的车票，日期就在他们领离婚证的那一天。
唐柯正掐着沈遥的脖子面目狰狞，「想离开我？老子为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想跑？」
沈遥被掐得直翻白眼，直到快要喘不上气来才被放开。
冷静期内，唐柯正直接去民政局撤回了离婚申请。
沈遥看着离婚申请被撤回的通知，彻底崩溃，俩人扭打成一团。
虽然唐柯正力气大，但他腿残了不方便，沈遥离他远远的，手边摸到什么就砸他什么，竟一时占了上风。
唐柯正被砸得气急，随手摸到沈遥砸他的板凳，一下子反将沈遥砸到在地。
「想跑，我让你永远都跑不了。」
沈遥的两只腿都瘸了。
唐柯正每天用一个平板车推着她去到繁华的步行街上乞讨，求人可怜可怜他们。
沈遥双目无神地躺在地上，对于来来往往或好奇，或嫌弃的目光，脸上早已麻木。
我觉得，对于他们两个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