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从公司离开之后，我在家里躺了好几天。
过去的几年，我每天都把自己的生活逼得太紧了。
最后的日子，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只是我在家里躺着，也有人看我不顺眼。
在我爸第三次数落我邋遢不思进取之后，我愤怒地关上了门。
然后晚上就被他揪去了一个酒会。
美其名曰沈家的大小姐要早点适应这种场合。
想到我爸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捏着酒杯，在喝完第五杯在场青年才俊敬来的酒之后，有些头脑发晕。
我婉言谢绝了面前来敬酒的人，找了个借口溜上了宴会厅后的小花园里。
冷风一吹，带来一阵清爽。
我醒了醒神，百无聊赖之际在不远处看到了朝我举杯的沈茵。
我挑了挑眉，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茵面带微笑地走过来，举止优雅。
「姐姐，看见我你好像很惊讶。」
「是啊。」
我回答的心不在焉。
这种名利场，向来是沈茵最向往的。
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了沈总，这种场合自然如鱼得水。
「姐姐，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上流社会的感觉。」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
沈茵脸上的笑突然变得兜不住。
「沈意安，你笑什么？」
「你能出现在这里，是你投胎投的好。」
「而我能出现在这里，全是我的本事。」
「姐姐，这只是个开始，你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是吗？」
我懒懒地答道。
「卖弄心计的本事吗？」
「沈茵，你也就这点可供炫耀的本事了。」
「上不得台面。」
沈茵就那样执拗地看着我，忽地眼圈红了。
我意外地挑挑眉，刚要说些什么。
身后却传来顾言川的声音。
「意安。」
「阿茵她年纪小，不懂事。」
「你是姐姐，该让着点她才是。」
顾言川将委屈巴巴的沈茵虚揽进怀里，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责怪。
我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透过闪着微光的酒液看他们。
活像一对得意的渣男贱女。
般配的紧。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看来我这个妹妹，很得顾总欢心啊。」
我语调慵懒。
「既然我妹妹在我这里讨不到喜欢，古总就多替我关照关照吧。」
我起身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有人，却非要到我眼前找不痛快。
好不容易寻了个没人的角落，我刚落座顾言川后脚就跟了上来。
我眉眼间涌满不耐烦。
顾言川倒难得的多了几分耐心似的，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些探究。
「意安，阿茵她到底姓沈，是你名义上的妹妹。」
「你不该那么说她。」
我烦躁地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顾言川皱了皱眉头。
「意安你……」
「我现在已经不攻略你了。」
顾言川身形明显一怔。
「你说什么？」
我笑了笑，语气里带上酒气。
「顾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早就知道我是攻略者对吗？」
顾言川沉默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原来真的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啊。
我洒脱地耸了耸肩。
「顾总，你以后不用烦恼了。」
「我现在不攻略你了，也不会再继续缠着你了。」
「你自由了。」
顾言川眼眸沉沉地看着我，我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
「什么叫以后都不攻略我了。」
「沈意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打心底里觉得不耐烦。
以前怎么没觉得顾言川这么啰嗦。
「字面意思。」
我冷冷地说。
「顾总难不成还要我写成报告递给你一份不成。」
「我累了，顾总请不要再打扰我了。」
我起身就要离开。
可顾言川却像着了魔一样，高大的身躯拦在我面前。
墨色的眸子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质问道。
「沈意安，你说清楚。」
「以后不再攻略我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以前对我的好，难道全都只是因为要攻略我吗？」
「说喜欢我，爱我，也只是为了要攻略我的手段。」
看着这样反应的顾言川，我突然觉得很好笑。
顾家年轻的继承人，顾氏集团新一代商海掌舵的总裁。
利益场上，比他更精明耐心的猎人又能有几个？
过往种种，我对他的好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难道顾言川真的分辨不出来？
「不是。」
「什么？」
顾言川愣了愣，像是对我的回答有些意外。
「顾总，我和你一起长大。」
「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才对。」
顾言川垂下了眸。
「我是为了攻略你，但是那些傻事若不是因为真心喜欢你。」
「我怎么会去做？」
想到以前为了顾言川做下的那些蠢事，我自嘲地笑了笑。
可顾言川呢？
他只是固执己见，武断地把我所有的行为都判了死刑。
「是攻略，也是真心喜欢。」
「可是顾言川。」
我仰头，平静的眸看向顾言川深深的眼底。
「你配不上我的真心。」
6
从酒会回来之后，我再也没了想出门的欲望。
我不想再遇到顾言川和沈茵。
在家猫着的几天，我很认真地写我的遗书。
事无巨细，恨不得把我后半辈子都写上去。
就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操着忧心忡忡的语气和我谈心。
只是它的担忧还没持续多久，我闲适的生活又再次被迫忙碌起来。
不知道是谁跟我爸说的，说我失恋了，整天郁郁寡欢。
我爸大手一挥，直接在家里办了一场相亲会。
京城里大凡数得上名号的青年才俊都来了，乌泱泱聚了一堆。
我推脱不过，只能换上衣服被迫和他们聊天。
不过半个小时下来，我的脸几乎都要笑僵了。
系统在一旁撺掇我要及时行乐。
我假笑着应付来来往往的男人，却在转角处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顾言川。
他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角落，看起来面上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有些意外。
我爸怎么还邀请了这尊煞星。
让人看着就平白生气。
我转头就要离开，身后却追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顾言川拦下我身旁皱着眉头的男人，先一步凑到我身边。
「意安，好久不见。」
我懒懒地看他。
「顾总？」
「稀客啊。」
顾言川轻咳了两声，面上显露出几分复杂的表情。
「意安，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好吗？」
我觉得有趣。
「那我该用什么语气和顾总说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顾总似乎和我妹妹牵扯不清。」
「这种场合，恐怕顾总不宜出现吧。」
我放下酒杯，开口就要撵人。
「顾总还是早回吧。」
「不然让我那位妹妹看到，你可不好交代。」
我转身欲走，顾言川却固执地攥住了我的手腕，拦在我面前。
表情里颇有几分悲凄的意味。
「意安，我和阿茵之间没有什么。」
「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吗？」
系统吐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宿主，别听他的。」
「据我检测，他之前对沈茵的好感度很高。」
我扯了扯嘴角。
「我不认为我和顾总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顾总还是请回吧。」
顾言川固执地摇头。
「意安，我想和你谈谈。」
「你二十岁生日那晚，我确实听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我接受不了你对我好都是别有用心。」
顾言川抿了抿嘴，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
「我也想过要认真地问问你，可是我怕……」
「怕我其实就是像你想的那样别有用心？」
我反问，顾言川没了言语。
怪不得我后来旁敲侧击过多少次，顾言川也总是避开这个话题。
「顾言川，我该说你是自作聪明呢。」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自私。」
我看着窗外的一点出神。
二十岁生日过后，我明里暗里问过顾言川许多次关于攻略的事。
可是他从来不正视这个问题。
「如果你想知道，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问我。」
「但是你却选择了站在我的对立面，帮沈茵抢走我妈妈留给我的公司，践踏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顾言川，你还真是趋利避害的一把好手。」
我说的云淡风轻，似乎往日痛苦都不值一提。
顾言川对我一次又一次的冷眼旁观，一次又一次地站在沈茵的那边。
如果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免被伤害被利用。
那么过去的几年，我难道是在自讨苦吃吗？
商海沉浮，我不信他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顾言川的反应倒是难得的慌乱，语气里都染上几分慌张。
「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意安。」
我平静地躲开顾言川伸过来的手。
「没什么可解释的。」
「过去几年，你的行为已经向我解释了无数次了。」
「意安……」
我冷了脸。
「顾总再不离开的话，我就要叫保安了。」
8
气结于胸，我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院子里带着凉意的空气扑面袭来，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沈茵高调的跑车。
跑车轰隆隆的声响消散，漏出沈茵带着怒色的脸。
沈茵冲进院子里，大门被她带的发出剧烈的声响。
「姐姐，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顾言川都知道你是攻略者了，竟然对你的好感度还会上升。」
沈茵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
「姐姐，你还真是好手段啊。」
我怔了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系统适时出现，带着欣喜的电子音在我耳畔响起。
「宿主，我刚刚检测到顾言川对沈茵的好感度正在直线下降。」
「对你的好感度正在上升。」
「宿主，你还有希望！」
想到刚才顾言川的一番行径，我觉得讽刺。
「怎么。」
「妹妹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沈茵看着我，眼里满是怒火。
突然，她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嘴角勾起清浅的笑意。
沈茵几步凑到我面前，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摸上了我的手。
她拿着我的手贴在脸颊，嘴角的笑意愈甚，复杂的眼神里带上些得逞的得意。
「姐姐，我的好姐姐。」
「再帮我一次吧。」
我忍着恶心想拿回手，却看到沈茵的眼神骤然一冷。
顾言川追出来的时候，我的手被沈茵牵着，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让在场的我们都倏忽一愣。
我看着微微发疼的手掌，暗道沈茵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茵，你真是疯了……」
沈茵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疯狂。
「姐姐，抱歉啊。」
「这次我要赢。」
说罢，沈茵像是承受不住痛苦了一般，优雅地倒在了地上。
看向我身后的一双水眸楚楚可怜。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的。」
「可我是真的喜欢阿川。」
「姐姐，你不能……」
「够了！」
沈茵泫然欲泣的动作登时一怔。
顾言川沉着脸从我身后走了过来。
「阿川。」
沈茵慌乱地站起来，眼底情绪翻涌。
「我不是故意来找姐姐的。」
「我知道我哪里都比不上姐姐，但是我，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啊！」
「阿川，我……」
顾言川状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
左右这里是我家，沈茵还能翻了天去不成？
「阿茵，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蠢吗？」
沈茵怔了怔，连装哭都忘了。
「阿川，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言川冷了脸。
「沈茵，你刚才的行为，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家的院子里是有监控摄像头的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场荒诞的戏剧。
沈茵惨淡下场，很快白了脸。
「阿川，我，我……」
「你走吧。」
「我不想追究。」
顾言川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像是泄了力一般。
沈茵收回了眼泪，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怨怼。
「姐姐，走着瞧。」
9
沈茵走后，顾言川看着我，神色上带着愧疚。
「抱歉意安。」
「给你添麻烦了。」
我仰头看着一旁屋檐下的摄像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确实啊。」
「难为顾总还记得我家院子里有摄像头。」
顾言川微垂下了眸。
二十岁生日那晚，醉酒的我拉着顾言川在院子里糊里糊涂不知道说了多少。
酒醒之后，我下意识去查院子里的监控。
监控被损坏了，我得到的结果是风雪太大把摄像头弄坏了。
我查不到原有的监控，也就不清楚顾言川到底知道多少。
当时的我只觉得懊恼，在心里埋怨摄像头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个摄像头，怎么会刚好在那天晚上坏掉呢？
这一切，也许顾言川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意安。」
顾言川语气异常艰涩。
「你能原谅我吗？」
我将视线移到顾言川身上，笑着摇了摇头。
「顾总说笑了。」
「我和顾总之间，谈不上这种情分。」
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情分，早就在那几年他对我的冷眼中消散无踪了。
我望向街角沈茵的车消失的方向，感慨出声。
「顾总不去哄哄吗？」
「我这个妹妹，可比我有个性多了。」
「估计我也没有那个福气，喝上你们二人得喜酒了。」
想到被抹杀的可能，我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你听我说。」
顾言川忽然变得很激动。
「我和沈茵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有你一个。」
我将视线收回，半垂着眸掩住眼底的情绪。
「顾总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
「我没醉！」
「安安。」
「是我糊涂，我以为你对我的好，都是为了利用我，你只是为了攻略我才会那样对我。」
「我最厌恶欺骗，你是了解我的。」
「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可以用行动证明我的话都是真的。」
顾言川的眼角因为情绪激动而染上了一尾红。
「安安？」
耳边突兀地响起系统略带兴奋的电子音。
「宿主！」
「我检测到顾言川对你的好感度正在直线上升，都快和沈茵齐平了！」
「也许，你才是那个最终赢家！」
听着系统兴奋的声音，我平静地撇开顾言川伸向我的手，无动于衷。
「顾言川，你说你爱我。」
「那你是怎么爱我的？」
顾言川的睫毛轻颤了颤。
「安安，不是那样的，我……」
「别这么叫我，顾言川。」
「我觉得恶心。」
我语气平静。
「顾总，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适用于商场里那一套。」
「你趋利避害的那一套，我真的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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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成体统的相亲会，最终还是被我搞砸了。
顾言川失魂落魄地离开的时候，我也再没了和这些男人相处的心情。
匆匆离场之后，系统抓着我兴奋的不行。
话里话外充斥着也许我就要攻略成功的喜悦。
「我就说，我选的宿主一定是最优秀的。」
想到顾言川今天的态度，我觉得很是讽刺。
从前我对他一片真心，掏心掏肺的时候，他只以为我别有用心。
如今我心灰意冷，对他再没了往日的爱，他却回过头来说爱我。
我只觉得荒诞。
还没来得及多说，我的电话响起来。
是我爸。
我烦躁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每次沈茵在我这里吃了瘪，都要跑到爸那里告状。
这次也不意外。
加上搞砸了老头给我安排的相亲会，敲开我爸书房的时候，我做好了被教训的准备。
说不好，也是最后一次了。
「爸。」
我眼观鼻鼻观心，准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坐吧。」
我爸递给我一杯茶。
「今天的相亲，觉得怎么样？」
我把茶杯递到嘴边，茶香顿时覆满了整个口腔。
「您别折腾了。」
「我暂时，没有那个想法。」
「是因为顾家的那个小子？」
我放下茶杯，神色淡淡。
「既然您都知道了，又来问我做什么。」
「沈茵是怎么说我的？」
我爸放下茶壶，面上有些不好看。
良久，他轻咳了咳，幽幽地叹息一声。
「我知道你怨我，怨我把你妈留给你的公司给了小茵。」
「你是沈家的大小姐，沈家早晚都会是你的。」
「小茵是个命苦的孩子，有个公司傍身她们娘俩也有个依靠。」
我盯着手里的茶杯，眼底一片冷意。
论做商人，谁能做到我爸这份上。
连亲闺女也要算计。
沈茵手里握着公司，算是有了免死金牌。
我动什么，也不会舍得动我妈留下的东西。
「您真是好算计。」
「意安，你真的很像你妈。」
我爸看着我，像是在透过我看当年的我妈。
「你妈也是，为人处世老说我太过商人化。」
「这话，多少年没人在我耳朵边说过了。」
我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怼他。
「您找我来，不会就是想跟我说这个吧？」
我爸慢悠悠地喝茶，把手边的一沓资料递给我。
「都是京城离最近冒头的青年才俊，家世相貌不比顾家的小子差。」
「明天开始，你去见见。」
「两姐妹因为一个男人闹得这么难看，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我没伸手接文件，脸上大写的不愿意。
「您有搜集这些的功夫，不如把公司还给我。」
「我能给沈家赚的，绝对比他们多。」
无声的博弈在书房里蔓延开来。
系统带着试探的声音传来。
「宿主，要不你就去见见吧。」
「换个人换个心情嘛？」
「反正现在顾言川对你的好感度上升了，暂时不用担心被抹杀的风险了。」
想到顾言川脸上哀伤的神情，我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好，我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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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上班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自由支配时间。
在家里躺着的时候，我睡到十点起，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和相亲对象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半。
我踩着时间的擦边线，姗姗来迟。
如我爸所说，长相英俊，一表人才。
眼前的帅哥一看就是青年才俊，绝对不输顾言川的那种。
「抱歉，我好像有点来迟了。」
「没关系，我也刚到。」
帅哥递给我一杯热饮，举止优雅得体。
除了我对他不来电之外，其余的我还都挺满意的。
刚好今天有时间，身边还有「劳工」，我索性拉着帅哥去逛街。
一路买买买，总算消解了我心中不少愁绪。
看着帅哥提着满身东西，我有些心怀愧疚。
「抱歉，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事实证明，和帅哥一起走路确实扎眼。
走进咖啡厅之后，我就感觉身上一直有一到视线。
盯得我浑身不舒服，如芒在背一般。
偏偏我皱着眉头去寻的时候，却又怎么也找不见人。
我摇了摇头点了两杯咖啡，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总？」
「你怎么在这？」
小吴看见我，满眼是掩饰不住得惊喜和意外。
「沈总，最近怎么都不见你来公司上班了？」
「我听别人说，公司被沈茵抢走了。」
「是真的吗？」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吴慌忙摆了摆手。
「沈总，您别误会。」
「我不是故意要打探您的家事。」
「只是您以前交代过我的顾总那边，还需要我继续盯着吗？」
小吴看着我，说得小心翼翼。
「根据我在顾氏的线人来说，顾总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
「都没怎么来公司上班，好像改线上办公了。」
「沈茵倒是去顾氏找过几次顾总，但都吃了闭门羹……」
我笑了笑，揉了揉小吴的脑袋。
作为一个助理，小吴真的很敬业了。
「不用了，以后都不用关注顾氏那边了。」
「你先在公司好好干，要是沈茵不待见你就来找我。」
「我工资给你开双倍。」
小吴眼睛亮了亮。
「谢谢沈总！」
「那我先去工作了沈总。」
小吴走后，我把手里的咖啡递给和我相亲的帅哥。
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却在喝咖啡时无意间瞥见咖啡杯上的logo。
是顾氏旗下的品牌。
记得这logo，还是我为了讨顾言川开心亲自给他设计的。
我忽然觉得嘴里的咖啡味同嚼蜡。
「可能吧。」
我突然没了喝咖啡的心情。
走出咖啡店，我迎面撞上了顾言川。
他似乎急色匆匆，扫了一眼我身旁的人，面上很不好看的样子。
「安安。」
「有空吗？」
我看向身旁的帅哥，显然我现在不像是有空的样子。
「我有事找你。」
「很快的，我说完就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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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帅哥识趣地离开了。
我和顾言川一左一右坐着，手中拿着的咖啡杯喝也不是扔也不是。
「安安，我知道错了。」
「帮沈茵抢走你妈妈留给你的公司，是我不对。」
我下意识挑了挑眉。
「顾总这是什么话。」
「你和我妹妹感情那么好，帮她也是应该的。」
顾言川好像被噎了一下。
「安安，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承认我以前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
「但是那些都不是我的本意。」
顾言川看向我，眼神带着急切。
「公司的事，我很抱歉。」
「我以为你只是为了利用我，所以才故意接近沈茵想要气你的。」
「安安，你还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宿主，宿主。」
「检测到顾言川对你的好感度正在飙升。」
「根据我的计算，他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超过了对沈茵的好感度。」
「如果顾言川对你的好感度突破峰值的话。」
系统的电子音里带上兴奋。
「那将面临抹杀的就不是你而是沈茵了！」
我沉默了。
「安安，我是真心的。」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耳边如炸雷般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机会？」
「她给你机会，谁给我机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茵突然出现在了隔座，正幽幽地盯着我们。
顾言川看到她登时沉了脸，看起来很意外的样子。
「沈茵，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茵笑笑，像淬毒的甜品。
「阿川，见到我开不开心？」
「我在顾氏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一早就在你手机里装了个小玩意儿，定位器，很好用哦！」
顾言川变了脸色。
「你跟踪我？」
沈茵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说什么跟踪，多难听。」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阿川。」
沈茵向顾言川伸出了手，眼神里满是眷恋。
「你说，你想没想我？」
顾言川冷脸甩开了她的手。
「沈茵，我说过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以后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骚扰？」
沈茵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状似疯癫地笑了起来。
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顾言川，你就这么对我？」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如果我有让你觉得误会的地方，我很抱歉。」
「但是我并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再……」
「都是攻略者，凭什么你对她那么好，对我却总是不冷不淡的样子？」
「沈意安到底有什么好？你说啊！你说啊？」
顾言川听见这话，一时间愣住了。
沈茵还在继续发疯，系统的提示音在我耳边响起。
因为主动暴露攻略者的身份，沈茵在顾言川那里的好感度正在急速下降。
顾言川看看我，又看看沈茵，无助地张了张嘴。
「安安，你和沈茵，你们都是攻略者……」
「来攻略我的？」
我叹息一声，喝了一口咖啡，苦的。
「如你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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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沈茵精神不佳，被我爸送进了医院。
我妈留给我的公司，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我的手里。
回到公司的那天，小吴看见我异常激动。
「沈宗，你终于回来了吗？」
我笑笑，朝她点点头。
「对，我回来了。」
沈茵根本不会管理企业。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需要处理的工作堆成了山。
小吴悄悄和我汇报说，顾言川把办公地点挪到了公司一间杂物室。
我只点点头，根本没有闲心去管顾言川的事。
终于在公司里熬了一个星期大夜之后，才把堆积的工作处理完。
这天晚上我处理完所有工作，已经是深夜了。
我关掉办公室的灯，出门的时候发现茶水间里还亮着灯。
我疑惑地走过去查看，茶水间里的沙发上顾言川倚做在上面睡着了。
似乎梦到什么不好的东西，顾言川在梦里也紧锁着眉毛。
睡得很不安生的样子。
我叹息一声，刚想把他叫醒，他拧着眉头睁开了眼。
「安安？」
「顾言川，你怎么在这。」
顾言川局促地挠了挠头。
「抱歉安安，我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我长长地叹息一声。
「安安，你别生气。」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马上就走。」
我摇了摇头，声音平静。
「我们谈谈吧顾言川。」
顾言川一个顾氏总裁，老在我这小公司窝着也不是办法。
「安安，你想谈什么？」
「顾言川，你有自己的公司，有自己的事业要忙。」
「以后别来我这了，影响不好。」
顾言川的手颤了颤。
「安安，你这是。」
「在赶我走吗？」
「没有，是你本来就不该待在这。」
空气安静良久，终于顾言川发出一声苦笑。
「安安。」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张了张嘴，那句没有就要呼之欲出。
却在抬眸间，看到门外有一道身影闪过。
沈茵自从上次之后，便精神失常了。
医生怎么检查夜检查不出来病因，只能给出一个失心疯的答案。
系统告诉我，那是顾言川对她的好感度跌破下限之后的惩罚。
沈茵不知道怎么摸到这里来，凑到我身边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
顾言川满脸紧张，慌忙把我拉到身后。
「安安，小心。」
我摇了摇头，现在的沈茵和三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系统的电子提示音回响在我耳畔。
「嘀——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攻略成功。」
我的脚步一下子被粘在了原地。
「宿主，恭喜你完成了任务！」
看着眼前如稚子一般的沈茵，我顿了顿。
「那沈茵她……」
「最多一天，她就会被她的系统抹杀的。」
我和顾言川把沈茵送回医院的时候，她的妈妈抱着她哭的不能自已。
凌晨的风几乎吹得我通体生寒。
顾言川从身后走来，给我披上了外套。
「真的会被抹杀吗？」
我点头，默然。
「抱歉，我不知道。」
顾言川压抑着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说到底，我和沈茵也只不过是被系统选中的可怜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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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沈茵辞世之后不久，系统就彻底和我道了别。
「我要去其他世界完成下一个任务了，再见了宿主。」
「希望你以后都可以好好地活下去，生活得更好。」
机械的电子音彻底从我脑海中消失。
我试探着叫了好久好久，见没有回应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吴从门外走进来，笑着递给我一份文件。
「沈总，我们公司也许真的就要上市了！」
我面上一喜，还没来得及打开手中文件。
之间小吴看着我满脸的神秘，小声道。
「沈总，听说顾总要出国了。」
「好像要拓展什么海外的项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总裁亲自去。」
我面上一愣，看来小吴还是保留着打探顾氏消息的习惯。
我站起身，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敲。
「哎呦！」
「以后顾氏的消息，不用再跟我说了。」
「还不快去工作？公司顺利上市的话，我给你涨工资。」
「真的吗？谢谢沈总！我马上就去工作！」
我站在窗前，俯瞰城市繁华的夜色。
其实好好活下去，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