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顾洛舟丢下一堆狠话后暴躁离场。
说什么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还说就算我们两家长辈也说不动之类，让我不要后悔。
后悔？笑话，我去南方的机票都已经买好了。
他那根小兰黄瓜我早就不要了。
我把这件事情跟田恬说了，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提议我去报个散打班。
要是顾洛舟再来纠缠，就直接踢爆他的蛋，让他不能继续为祸人间。
我举双手表示同意。
毕业季，大家都忙着告别，拍照，分手，还有期待新的生活。
田恬收到了毕业告白。
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那个怂包男孩为什么早点表白，这样她也能体验一把爱情的奇妙。
我除了给她递纸巾外什么都做不了。
我也亏啊，要不是顾洛舟，大学四年总得会有几次告白吧。
慌慌张张就到了毕业典礼这天。
领毕业证书，校长拨穗，合影，四年大学生活浓缩成短短几分钟，心中搅动着的是对校园的留恋，也是对未来的憧憬。
「禾禾，毕业快乐，我的好女儿。」爸妈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顾家父母也在，只是不见顾洛舟的影子。
「时间过得真快，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洛舟爸爸订了位子，咱们给俩孩子庆祝庆祝。」顾母笑着拉我的手。
她很喜欢我，从小就说要我当儿媳妇。
这种玩笑话说多了，总有人会当真。
我爸看下四周，眉头微皱问道，「洛舟呢，典礼结束就没见他。」
又是一阵起哄声，循着声音看过去，一堆博士服的学生中，俊男美女的两张脸成了焦点。
「顾少亲啊，校花校草成一对还没毕业散，这种概率比彗星撞地球都少见，我得记录下来。」
顾洛舟还真亲了，低头跟怀里的伊云来了个法式热吻。
场子瞬间就炸了。
我这边也炸了。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顾父攥着拳头，恨不得把顾洛舟赶紧拎过来负荆请罪。
「禾禾别生气，姨给你出气啊。」顾母脸上冷汗都下来了，一边安抚我，一边又怕顾父真把儿子给揍死。
爸妈带我离开，临走前冷冷丢下一句话，「看来你们还有家务事要处理，今天晚上的这顿饭我们就不去了。」
6
爸妈答应了我的决定。
虽然，他们答不答应，我都没打算现在回海城。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学校的事情全都处理完之后，我跟田恬踏上了南下的旅途。
跟父母在机场道别，一个往南一个向北，很庆幸他们一直站在我这边。
昨天晚上妈妈心疼的抱着我，抚摸着我的头发，一遍遍叹息这几年我得有多委屈。
我说还好，幸好有田恬，她嘴皮子厉害，我再去学个散打傍身，我俩就是绝代双骄天下无敌了。
爸妈很喜欢田恬，他们为我们提供了一年的房租支持，给我们减轻了很大的压力。
办理登机牌的时候，我也看到了顾家人。
顾洛舟被父母一左一右押着，戴着墨镜和棒球帽，依旧遮不住脸上的淤青。
「啧啧啧，看样子顾洛舟昨天吃了一晚上皮带炖肉。」田恬笑道。
「哼，老顾还是下手轻了，他要是有女儿，遇见洛舟这样的混小子，断条腿都是轻的。」我爸气哄哄说道。
他跟顾父是多年的战友，血气和直率一直是他们的特征。
我们一直被教育要做诚实有责任感的人，年少时的热忱和真挚让我心甘情愿的追随，到后来他跑去了别处。
他看到了我，冷冷的目光射过来。
一定在心里埋怨，是我小人乱告状害他被打。
当他决然头也不回的离开时，我俩的交集彻底结束了。
「禾禾，要是想家了就给妈妈打电话，我跟你爸马上飞过去接你回家，要是有人欺负你……」妈妈还是难过了。
我点头，学着田恬的话，「妈放心，不会有人欺负我的，要是有我就踢爆他的头。」
没敢说蛋，怕一向温婉贤淑的妈妈接受不了。
结果，她还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我。
应该还不太相信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淑女会这么暴力。
倒是爸放心了不少，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回头找我把你散打班的学费给报了。」
又跟妈小声抱怨，「我就说禾禾小时候少学些琴棋书画，学武才能保护自己。」
妈白了他一眼，叹息道，「禾禾从小就乖，顾家那小子信誓旦旦说要保护禾禾的，我也是信了他的鬼。」
爸拥住妈附和道，「嘴皮子上安个发动机就能飞上天的小王八蛋，以后我见一次打一次！」
看着爸妈离开的背影，田恬感慨道，「我都没见过这么同频的夫妻，太恩爱了，以后我也要找这样式的。」
7
入职一切顺利。
同事都很和善。
我的师傅是一位怀孕七个月的漂亮妈妈，她总是很有耐心的教我处理工作中的细枝末节。
田恬则不同，她所在职的传媒公司要求比较严苛，上班第一天就要求所有女员工必须穿高跟鞋。
还有，每天早上上班堪比明星走红毯，她都怀疑这群魔女是不是凌晨4点就起床化妆了。
幸好，有我爸的资金支持，租的房子离我俩公司都不远。
下了班，我在田恬公司的写字楼大堂等她。
她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说不会加班，哪里有人一连半个月都加班的。
可今天还是迟到了快一个小时。
不过，前台小妹人很好，送的咖啡也很好喝。
嗯，八卦也挺好听。
「听说了吗，A大的校花被包养了，金主爸爸狂砸资源，卯足了劲儿往圈里送呢。」
「消息都传遍了，我还听说这个金主爸爸人长得超级帅，这年头好看的校花常见，不掉发的金主爸爸不常见。」
我啜了一口咖啡，不自觉的加入到八卦中。
「A大，是A市的那个吗？」
小妹点点头，「就那个，你有认识的？」
我连忙摇头，一点都不认识。
关于顾洛舟和伊云，我半点都不想回忆。
不过，生活像个大转轮，总会莫名其妙的把有些人转到一起。
「他们六点约了高总，今天就来。」
正好，我杯子里的咖啡见了底。
还没来得及跟前台小妹道别，那对传说中的俊男靓女就水灵灵的出现在写字楼的旋转门前。
顾洛舟一身西装笔挺，目光如炬的看向前方。
「好帅哦。」前台小妹兴奋到用了假声。
顾洛舟本来就好看，如今更显魅力，经过包装的伊云比圈里那些大花小花一点也不逊色。
这样的美色，我没半点兴趣欣赏。
好在田恬终于下班了。
「这儿呢！」我挥着手打招呼。
顾洛舟猛地转头，深邃的眸子对上我的，仿佛定住了。
惊喜、诧异、愤怒，还有我最不明白的向往轮番在他那张俊脸上滚动播出。
他从伊云手里抽回手臂，长腿迈向我。
「黎舒禾，等久了吧？」田恬小跑几步快速越过他，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快走，后面有狗，别回头。」田恬故意压低声音，但离得近的也能听到。
我笑出声，学了两声狗叫。
8
茶汤火锅成功洗掉了身上的班味，刚跟田恬商量着去哪里吃宵夜，她就被上司一通电话叫回去搬砖了。
我打车回家，楼下那辆黑色的豪车格外显眼。
顾洛舟下车，眼神中带着杀气。
「你没回海城？」
废话，我都不想理他，拎着布包上楼。
手臂被一把扯住，猛地拽回，有些晕，更让我无奈的是他的咆哮。
「我自以为你跟我怄气，回海城都两个月了还不跟我联系，我像个傻瓜一样等你，结果你压根就没回家！」
「黎舒禾，这样报复我有意思吗？平时你默不吭声，这种时候还挺有主意，是不是那个田恬怂恿你的？」
真该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微生物，还这么幼稚。
「在你眼中，我就这么没用，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我冷冷说道。
「你什么意思？」他不解道。
「松手。」
他犹豫了下，松开了手。
暖暖的风吹过来，海城深秋的风已经冷的刺骨了吧。
我眼前还是忍不住浮现年幼时他在那样的冷风中，给我去买街头的小吃。
思绪流转，温馨消融，只留下难堪的苦涩。
我以为他会有自知之明，不会再提那些龌龊。
不料他把人看的太蠢，还试图把所有都抓在手心。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回海城，那个时候田恬吵着要给我当伴娘，我做出这个决定她也很吃惊。」我回答道。
顾洛舟急切万分，「为什么啊？」
「应该我问你，你要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可以直说，我不是死皮赖脸的人，家里长辈也不屑找你麻烦，可你为什么要拿我当磨刀石？」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下贱吗？」
我不能做到体面的退场。
当他让我觉得难堪和羞辱以后，为什么我要回以心平气和，让他没受一点情绪上的磋磨？
这不公平。
顾洛舟慌了，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找理由，好像全世界就数他最冤枉。
「你听谁说的？不是那样的，你知道男人喝了几杯酒嘴上就不把门的，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
我冷笑道，「我还真不了解你，跟你白月光好好过就行了，干嘛还跑来跟我炒冷饭。」
「我他么知道你在这里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以为你看到我会高兴，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行。」他语气中带着乞求。
「打住吧，你想多了。再说下去的话，以后连面都见不了。两家长辈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能让咱俩给毁了。」
顾洛舟站在原地，伸向我的手颓然垂了下去。
9
田恬突然调去总裁办，忙的脚不离地。
周末闲散时光，我光棍一条只能家里蹲或是去附近的公园闲逛。
师傅生了个漂亮的女孩儿，我拎着补品去医院看她。
「这漂亮啊，长大了一定是个小美女。」我看着小床上那个皱皱巴巴的小娃娃，说的全是违心的话。
师傅胃口很好，边吃边笑，「这么小的孩子都一样，羊水里泡了十个月能好看到哪里？」
师傅吃完东西又困了，护士和她老公带着孩子去洗澡游泳。
几个小娃娃脖子上卡着游泳圈，两条小腿在水里扑腾，挺逗的。
我看了一会儿，就转到了楼上特殊儿童的感统训练教室。
那些满屋子乱跑，眼神永远都不会跟人对视的孩子，统称为来自星星的孩子。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护士问道。
「我是杂志社的。」完全就是脱口而出，可能是刚刚养出来的职业病。
一位妈妈抱着孩子，满脸防备的警告我。
「杂志社的，记者是吧？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别想偷拍，我孩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就是……就是比别人晚了那么一点点。」
「我不是，我只是……」好奇两个字如鲠在喉。
在他们充满敌意的目光中，我只能落荒而逃。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却又像做错了。
回到家，我查了一些关于星星孩子的资料。
这个群体的数量，每年还在逐步增长。
伴随而来的是家长的负担，家庭的磋磨。
谁都不想要，却又都是被动的一方。
这像赌博，更像是抽盲盒。
以后的节假日，我都会去福利院做义工，在那里工作人员的介绍下，我来到了【温馨之家】—一个全是星星孩子的特殊学校。
他们有的不会理人，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有的反而分享欲很强，会跟我说个不停。
「不要聊太长时间，如果你突然离开会刺激到他，情绪就会失控。」程莫说道。
他也是来【温馨之家】做义工的，比我时间要长。
「然后呢？」我一脸不解。
程莫摆摆手，示意我跟他出去。
我找了个理由，跟聊天的孩子道别。
出了门以后，程莫双手插兜靠在柱子，双眼看向外面的操场。
说是操场，也没有草皮，就是块平坦的水泥地面。
「上次也是有个小姑娘过来做义工，两个人聊了半天，下午离开以后，孩子找不到她了，情绪失控在操场上跑了一夜。」
「对不起，我差点做了坏事。」我忏悔道。
程莫笑着看我，「没给自己找理由，你还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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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恬头一次夜不归宿。
大学四年，外加工作小半年，我俩认识的四年半时间里，除了寒暑假，每天都睡在同一个屋檐下。
今天她竟然夜不归宿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这件事情一定跟她那个高总脱不了关系。
电话打了十几通，结果都是无人接听。
我拿起包和外套，打算去她们公司找人。
刚一开门，竟然看到满眼猩红的顾洛舟。
「起开。」
这个时候没时间理他。
他墙一样堵在我家门口。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这段时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回到海城一切都变了味道，我们一起上学走过的街道，一起去捡贝壳的海边，一起躲过雨的小店，哪里都有你……」
他潸然泪下。
我听得毛骨悚然。
哪里都有我，我又不是鬼。
「小短文写的不错，以后别写了。」我推了他一把，准备赶紧去救人。
不成想他却两手扣住我的肩头，直接带回了房间。
狭窄的单人沙发上，他将我紧紧压住动弹不得。
「禾禾，我好想你，我们以前明明那么好。」他眼神盛满深情，低头想要吻我。
我转头躲过，狠狠瞪他。
「你给我起开！」
「是我混蛋，说出那样的话惹你生气，以后绝对不会了，我身边的人只能是你。」他忏悔道。
「谢谢你，可我一点都不稀罕。」我也挺有礼貌的。
他眼神有些慌乱，但压着我的身体是没挪动一分。
紧要关头，弹幕适时出现。
【妹宝，快出绝招，讽刺他，挖苦他，让他无地自容！】
【妹宝，告诉你一个秘密，校花也觉得他小，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铅笔头儿。】
我没忍住，笑喷了。
顾洛舟悬在我上面，诧异的看着我。
我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挖苦道，「我这里不是废品收购站，不收铅笔头儿。」
顾洛舟瞳孔都放大了。
就在我以为能像上几次成功脱身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扯我衣服。
他伏在我耳边，压低声音道，「喜不喜欢，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混蛋要来真格的。
好在我是行动派，散打班有好好去上。
肘击、曲腿、连环踢。
一套动作下来，顾洛舟直挺挺的躺在地板上。
爸爸，我出息了，您的学费没白交。
门开了，田恬吓的直接跳起来。
在看清楚躺在地上那人的脸后，顺带着补了两脚。
我俩合力把人拖出门，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给他朋友发了位置来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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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严厉的审问下，田恬终于支支吾吾的承认，今天晚归是去约会了。
但死活都不说对象是谁。
她主动岔开话题，引到顾洛舟身上，「内部消息，他要跟校花分手，校花不愿意，都准备把羞羞照片发出来了，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这件事压下去。」
「挺反差的，没想到校花还有这一手。」我叹息道。
「那就是个绿茶，也就他错把鱼目当珍珠，现在反应过来了，后悔了吧。」
田恬最近挺伤春悲秋的，嘴里的金句也没停过，「这女人失恋就像骨折，痛个两三个月就好了。男人失恋是过敏性鼻炎，每到这个时候总要难受那么一阵。」
她突然拉住我的胳膊，一惊一乍道，「他今天能找来咱家，以后要是隔三差五的来那么一下怎么得了，要不咱们搬家吧？」
「搬哪儿？」
「我们高总有套公寓，离咱俩公司更近，环境更好，重要的是更安全。」
我已经读出了她眼中的算计。
呵呵，今天晚上约会那人就是高总吧。
「安全怎么说？」我继续问道。
结果她差点把物业的宣传词背一遍，别问为什么这么熟悉，问就是她做的广告文案。
我俩找了个理由退租，搬到了更安全的公寓。
住进来才知道安全的另一层含义，高总就住我们对面。
我瞬间觉得自己挺光辉伟大的，拎着行李给人家当电灯泡。
好在这种窘迫没过几天就暂时结束了，我要回家过年了。
田恬则继续跟她的高总为公司的发展添砖加瓦。
飞机落地，被爸妈接回家，路上经过的街道小巷正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呈现它的美。
海城的冬天，真冷。
过年前几天，我和几个高中同学去看老师。
他是辅导过我艺考的张老师，白发韶华，眼中永远热情。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我的儿子程莫，随你们师母的姓。」
我们四目相对，都笑了。
「你们认识？」张老师问道。
「爸，我跟你说起过那个顶有意思的女孩，就是她。」程莫大方说道。
张老师一脸了然，看向我的双眼盛满了笑，还有藏不住的遗憾。
「舒禾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可惜现在不画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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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莫送我回家，我们谈了很多，发现有很多共同语言。
他也来过我家，出乎意料，爸妈都很喜欢他。
「陪在我们禾禾身边的就该是这样温文尔雅的绅士。」妈满意道。
我想起他在【温馨之家】卸货的场面，可一点都不绅士。
「怎么绅士了？」我笑着在她怀里撒娇。
「你看他每次都走在你身后半步的距离，不多不少。不像洛舟，每次都让你跟在后面跑。」
妈妈又伤心了，我曾经自以为是的甜蜜，原来是亲人眼中的刺。
好在我现在懂了。
骨折好了，一点都不痛。
大年三十，顾家父母头一次没有跟我们在一起过。
关于顾洛舟的消息，我不想问爸妈，显得我没放下一样。
只能迂回跟田恬打听。
【顾洛舟这次是踢到铁板了，校花怀孕了，要求顾家立马娶她进门。】
【他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之前爱得死去活来，现在说什么也不娶人家，意思让她把孩子打掉，给她资源给她钱，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结果你猜怎么着，校花割腕自杀了。】
【还得是我们高总公关能力强啊，就知道要出大事，过年都不回家，顾家可出了大价钱公关。】
「禾禾，你顾叔叔家今天没来，其实是遇到难事了。」爸没忍住。
「嗯，我都知道了。」爸仗义得很，一笑泯恩仇的事也是可以做出来的。
然而，他指了指墙角的烟花。
「整点，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出去放烟花。」
我错愕的瞪大双眼。
我的爸爸可是爱憎分明啊。
「当然要了，过年好，咱们一家要永远幸福快乐！」我抱住爸妈。
幸福就像是窗外的白雪，绵延不断，化成水后滋润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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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工作闲暇间，我画了一本绘本《我的家在星星上》。
题材敏感又很现实，一经出售就火出了圈。
获得的利润全部捐给了【温馨之家】。
校舍门前的水泥地铺上了草皮，天气好的时候孩子们可以躺在上面玩耍。
我跟程莫的交集越来越多，越来越发现同频的队友不但省事还莫名的相互吸引。
再见顾洛舟，他就站在我杂志社的马路对面。
脚下烟头零星，应该等了一段时间。
一向注重外表的他只能用颓然来形容。
在看到我后，消瘦的脸上浮现笑容。
「你在这里上班？」他局促的掐掉烟头。
「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笑容中突然有了疼感。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去上班了。」我刚要离开。
他哽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我们是不是不可能了？舒禾，你一直都在指责我，但心最狠的那个人是你。」
如果，今天他来只是跟我感慨逝去的感情，我听着就行。
可这样的污蔑我不能接受。
「明知道不可能，还过来问这样的话，是不是觉得把过错推给我就能好受些？别自欺欺人了。」我冷静说道。
顾洛舟的身形晃了晃。
「你喜欢我吗？」
「你喜欢过我吗？」
「你只是习惯有人一直追在你身后，觉得我心软好欺负，不管怎样伤害我，说几句漂亮话，做几件自认为很深情的事，我就得上杆子扑过去。」
顾洛舟眼神慌乱，嘴唇瑟缩，一直重复着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还是哪样？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欺负。踢到了铁板才想起我的好，你不但贪心还幼稚。」
「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希望你别再来找我。」
「舒禾！」他抓住我的手腕。
又来这一套。
大马路上过肩摔可不怎么好看。
「舒禾，我是真的喜欢你，在我心里的一直都是你，你信我啊！」他恳求道。
程莫及时出现，推开了他的手。
「禾禾现在在我心里，她没空去你那里。」
他微笑着牵住我的手，一起离开这里。
顾洛舟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直到我们消失在街头都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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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程莫一直笑，笑的我心里发毛。
「有什么事你就问好了。」我得好好组织语言，争取以最短的篇幅讲完我跟顾洛舟的十年。
「你不再画画的原因是情伤？」他试探着问道。
我白了他一眼，「这算什么理由，我是有些迷茫画画的意义，暂时停一下而已。」
「那么现在找到了吗？」他看着我，眼中有星星闪过。
「找到了。」我说的无比坚定。
我开了个人画展，国内外几十个城市都有我的足迹。
程莫当了我的经纪人。
他从小习画，国外发展的好好的，突然跑回国，有人问起，他就说是受到了神仙的指引。
挺能胡说八道的，但我觉得自己能看到弹幕的事情，更像胡说八道。
我的画多数以风景为主，也有部分人物画，但没有以星星上的孩子为原型，他们不该被当成量价而沽的商品。
我和程莫成立了一个儿童基金，画展所得大半投入到基金中，
专项服务星星的孩子们，立在改善他们教育环境和师资力量，以及社会实践和容纳等工作。
田恬说要当我伴娘这件事，还是落了空。
她比我早结婚，我反而当了她的伴娘。
婚礼上，高大帅气的高总不停瞥向呲着大牙聊八卦的我们。
谁让他总是霸着田恬，好不容易见到她，当然得好好聊聊了。
「笑死了，你知不知道顾洛舟看见校花生的孩子，脸比你的调色盘还绚烂。」
「他娘的生了个小黑孩儿！」
田恬没忍住，爆了粗口。
「胎教胎教。」我好心提醒道。
「妈妈知道错了，宝宝不要生气。」她揉着平坦的小腹，跟她两个月花生米大的孩子道歉。
「顾洛舟被刺激的脑子也不怎么好使，改成下半身支配大脑，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不管是女明星还是小网红，连外围都不放过，最后被家里人捉回去，听说腿都打瘸了。」
这事我听我妈说起过，有些话她说不出口，只说是做的太过了，被强行带回家教育，顾叔觉得太给他丢人了，就丢去了国外。
「活该！」她解气道。
「就是。」我附和。
新郎走过来，拥住了口若悬河的新娘，「差不多了，喝口水歇歇，比司仪都能说。」
「你现在是嫌弃我喽？」
激素不稳定，高总有的罪受喽。
程莫笑着牵住我的手，喧闹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
「谢谢你。」我说道。
「谢我什么？」
谢作者强行给我安排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官配。
他靠近，轻轻吻了我的唇角。
「禾禾，你穿上婚纱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弹幕滚动播出。
【结婚结婚，我们要看结婚！】
【我们要看禾禾在程莫身上画画，羞羞的那种呦。】
【作者，我们只注重过程，不在乎结果，少来糊弄我们！】
【赶紧的，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