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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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的沉默之后。
「愿意。」
林婉儿笑了，她将手机还给周序安。
「呐，给你，消消乐一点都不好玩。」
「我的手机应该也充好电了吧。」
电话被挂断，我的头疼的像是要裂开，疼痛一路蔓延到心脏，我只觉得难受。
再醒来的时候，周序安守在我的床前，拿着热毛巾帮我降温。
他看起来像是一晚没睡。
看到我醒，周序安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你昨晚烧到了四十度，现在终于降温了。」
我拨开他的手，摊牌。
「周序安，我们分手吧。」
周序安的表情僵住，很久后才开口。
「为什么？」
我看着他，曾经心里汹涌的那些难过到了此刻奇异的都变成了无波无澜。
「我家世不好，你如今已经今非昔比，我哪能再去拖累你呢。」
「你不是一直都想甩了我，不过是碍于我们五年的感情不好开口，又一直都在物色能为你的前途添砖加瓦，能和你强强联合的，好家庭的女孩儿吗？」
「放心，分手是我提出来的，我不会闹，不会在公众面前说什么，对你公司的股价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现在，我决定放过你，也放过我了。」
「我们好聚好散吧。」
周序安的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他艰难着开口。
「叶璃，但是我是爱你的，在我最低谷的五年，只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除了你，不会有人再这么对我好。」
「我们五年的感情，我放不下。」
我平静道，
「但是你也不愿意和我结婚。」
「你不会是要一直和我恋爱，等你有了合适的白富美结婚对象，到时候再甩掉我吧？」
周序安神色难堪，脸上都是被我戳中心事的尴尬。
半晌，他终于开口道。
「叶璃，你生病了，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聊这件事。」
话落，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婉儿。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的传过来。
「序安哥哥，这里有几个我熟悉的叔叔伯伯，你要不要来见见，以后也许是助力。」
听了这句话，周序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他的眼神里都是野心。
「我现在过来。」
他叮嘱我。
「好好吃饭，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带甜品。」
然后就丢下毛巾，急匆匆地走了。
我目送他远去。
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都已经分手了，我当然不可能再蜗居在这套六十平米的小屋。
我要坐我的劳斯莱斯，住回我的大别墅。
7
回到我名下的一套别墅里。
我妈给我打了电话。
「乖宝，吃饭了吗？」
「最近开心吗？」
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落下。
「妈妈，我和周序安分手了。」
当初我本来都已经办好了手续准备出国，我妈为我联系了那边的学校，是我梦想中的校园。
没想到周序安家里突然出了事。
我毅然决然的告诉我妈我不要再出国了。
我必须陪在周序安身边。
没想到，当时却遭到了家里的坚决反对。
我妈劝我。
「序安那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家里出事，我和你爸当然会尽全力帮忙，但是不能把你搭进去。」
妈妈劝我，周序安不是我的良人。
她经商多年，看人一向很准。
我当时却恋爱脑发作，死活不肯听她的话。
最后我爸妈无奈的妥协了。
这么多年，我利用家里的资源，偷偷帮周序安铺路。
放弃了自己小公主的生活，陪着他一起吃苦。
我妈虽然心疼，但是也都默许了。
他们也在帮我。
谁想到......
我哭到哽咽。
「妈妈，对不起，当初没有听你的话，让你失望了吧。」
我爸妈就只有我一个孩子，为了能够陪在周序安身边，我和父母远隔重洋，我妈只能靠给我打电话发视频来缓解对我的思念和担忧。
我辜负了最爱自己的亲人，用五年的青春换来了一场空。
通话结束，好友给我发来了一张截屏。
是林婉儿发的朋友圈。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有联系方式很正常。
只有一个「家里破产」的我被所有人默契的排斥和孤立了。
照片里，林婉儿穿着一袭清凉的吊带睡裙。
在她身后，周序安系着围裙，正在处理食材。
林婉儿配文。
「周总今天为我下厨啦。」
还有一张照片是林婉儿坐在地上，头搁在周序安的膝盖上，不知情的人看起来一定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
好友大骂周序安是渣男。
我告诉她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更生气。
「那这个狗东西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有情况了啊。」
她又怕我难过，转移我的注意力。
「叶璃，东边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不错，明天我们去试试？」
怕她担心，我点头应道：「好啊。」
8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周序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疯了。
「叶璃，你去了哪里？」
「你真的要分手？」
「你是不是用这种方式威胁我，想让我离林婉儿远一点，欲擒故纵？」
「你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
我不耐烦的挂掉电话，直接拉黑。
到了餐厅，我正专注的喝着汤。
一道人影突然覆盖下来。
是周序安。
他看起来并不好，神容憔悴。
「叶璃，终于找到你了。」
「之前的事情我可以给你解释的，我们聊一聊好吗？」
坐在对面的好友忍不住。
「解释什么？」
「你找叶璃干嘛？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你不会真有这么贱吧，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分手了来玩儿火葬场那一套，叶璃要是不把你骨灰扬了，我就亲自动手。」
周序安只是固执的盯着我，大有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
我叹口气。
「你嫌弃我家世不好，我不怪你，是我自己当初非要陪在你身边，自己做的选择自己买单，我愿赌服输。」
「但是，周序安，你又不同意和我分手，默认我们还在一起，却又和别的女人暧昧，你让我恶心。」
看着我从手机里调出来的照片，周序安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半晌，他终于说了实话。
「我是嫌弃你家里破产，但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我不会和你结婚，叶璃，我不想再回到一无所有的日子，那太可怕了，我只想找一个能帮我的人结婚，有什么错？」
「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也很痛苦，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一下我。」
朋友再也忍不住，一杯水朝周序安泼过去。
「你可真是狗。」
林婉儿走过来，惊叫一声。
「序安哥哥你没事吧。」
她心疼的帮周序安擦干净脸，然后朝他撒娇。
「序安哥哥，我穿着高跟鞋脚好疼，你能不能抱我出去。」
周序安甩开她攀附上来的手，下意识看了我一眼。
他冷着脸。
「你自己走。」
林婉儿表情扭曲了一瞬，转而又温声软语的哀求。
我专注的喝着汤。
味道很鲜。
头顶上一道炙热的视线移开。
周序安抱起了林婉儿。
他走了两步又顿住身形。
「叶璃，对不起，人往高处走。」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9
我妈回国了。
我去接她。
一见面，她就心疼的看着我。
「你在国内这五年过的什么日子，到底吃了多少苦。」
她牵着我的手，带我去商场大买特卖。
「妈妈给你买了一个礼物，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她催促我换上衣服，就带我去了一家拍卖行。
我以为她是要给我买下一件藏品。
哪知道，我妈气定神闲的指着门楣，云淡风轻道。
「以后你来打理这家拍卖行。」
「我已经把它转到你名下了。」
我四处转悠着欣赏着自己的资产。
没想到，会遇到周序安和林婉儿两个人。
林婉儿看着我的表情充满了讥讽。
「呦，家里破产的人也能逛拍卖行了？这次的拍卖会可都是主办方实名制邀请的，你不会是偷溜进来的吧？」
「还是说，你是知道了序安哥哥今天会来这里，刻意跟过来的。」
说着，她故作亲昵的挽着周序安的手臂，一副宣誓主权的态度。
周序安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他的表情里先前还有愧疚，如今只剩下了防备。
很明显，他把林婉儿的话听了进去。
半晌，他开口道：「叶璃，你不用跟着我。」
「我会给你一笔分手费，作为这五年来你陪在我身边的补偿。」
我笑了笑。
「好啊，那你尽早把钱打我卡里吧。」
我转身就走。
身后，林婉儿的声音有几分得意。
「看吧，序安哥哥，她就是图你的钱，和那些拜金女没两样。」
没走两步，林婉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讨好又甜腻。
「陈总，您也在这里。」
我妈的声音淡淡的。
「是，我来找我女儿。」
「您女儿是哪位？说不定我还认识的，我们年轻人很有共同语言的，哪怕不认识也能很快熟悉起来的。」
我转过身，我妈的表情似笑非笑。
她看了看我。
「你们的确认识，不过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时候破产了？」
「都是做生意的，你造这种谣，影响到了业界对我们的信任怎么办。」
我上前几步，亲昵的挽着我妈的手臂，甜甜的叫了一声：「妈妈。」
对面的林婉儿和周序安两个人如同被消声的磁带，都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我妈刚好和林家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林家也是近几年才将重心迁移到京城的。
所以林婉儿不认识我。
但是她认识我妈。
至于周序安，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没有资格接触到我爸妈这个层级。
所以我才能那么顺利的瞒着他我们家没破产的事实。
还是周序安率先反应过来。
「阿姨，您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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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淡淡点点头。
「当不起，周总如今今非昔比，我们这种破落户怎么敢高攀你。」
「我早就劝过叶璃这个傻姑娘，让她跟我去国外，大把的权贵子弟等着她选，她非不肯，还费尽心思地伪装，生怕被人发现家里还有钱，伤了别人的自尊心。」
「不过年轻人没吃过苦，犯点错也是正常的，好在终于回到正轨上了，我总算放心了。」
说完，我妈就牵着我的手带我走了。
身后的周序安，一张脸惨白。
他攥紧了拳，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最终才勉强克制住了内心的震动。
今天这场拍卖会来的基本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咖。
我妈带着我一一应酬，将我介绍给诸位叔叔伯伯。
在场的众人各种好听的话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倒。
而反观一旁的周序安。
他今天处处碰壁。
一张名片递了好几次都没能送出去。
几乎所有的人，都有意无意的和他保持距离。
直到拍卖会开始，身后一直都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第一排，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等到拍卖会结束，周序安拿着一套高定的珠宝走到我面前。
他双手捧着，看上去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叶璃，送给你。」
「我们能不能......」
我退后一步，打断他的话。
「不需要，这家拍卖行都是我的，你不会以为我稀罕你的一套珠宝吧？」
「告诉你吧，我名下任意一套别墅里，都有专门放珠宝的房间，各种高奢古董藏品，我早就玩腻了。」
「周序安，你手上拿的这套，连给我家狗戴都不配，掉价。」
只是过去的几年，我为了维持自己在他面前的人设，才表现得很朴素而已。
哪知道，一片真心喂了狗。
周序安不甘心的开口。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告诉我你家破产了？你明明知道，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实情，我们根本就不会分手。」
我冷笑。
「幸好我没早点告诉你实情，要不然怎么能发现你的真面目呢？」
「周序安，过去的五年，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我愿意跟着你吃苦，但是现在，我也是真的讨厌你。」
「你如果在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之后依然能坚定的告诉我，你和我分手不后悔，我还能高看你一眼，你现在捧着这套珠宝来到我面前献殷勤，你考虑过林婉儿的感受吗？」
「你舍不得我们五年的感情，舍不得五年里唯一肯对你好，对你掏心掏肺的我，又舍不得你的锦绣前程，既要又要还要，你怎么不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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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林婉儿早就变了脸色。
她本以为周序安的珠宝是给她买的。
没成想，周序安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她走上前几步。
「啪。」
一巴掌甩在周序安脸上。
「你怎么这么贱，我对你那么好，你简直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当初以为叶璃家里破产和她分手，如今发现她家里没破产，你又准备和我分手是不是？」
「滚吧，渣男，记住，是老娘不要你了。」
「你个墙头草，哪有高枝往哪爬的货色，我以前是怎么眼神不好，居然觉得你是青年才俊。」
「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在软饭硬吃啊，要是没有叶璃在背后偷偷帮你，你的公司恐怕没有今天的规模吧。」
我懒得看他们的大戏，转身走人。
得益于我妈的帮助，我开始接管了家里原来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的产业。
开始慢慢练手。
我发现了。
扶持男人，哪有自己打拼事业好。
渐渐的，业内都开始称呼我为叶总。
曾经嘲笑我的名媛们又想方设法的凑上来。
原本屏蔽了我的朋友圈又开始对我开放。
一时间，我过的风生水起。
埋头赚钱，乐趣无限。
再见周序安的时候，是在一个客户办公室。
我和客户喝着茶。
周序安不知道第几次从会客室跑出来，秘书小姐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告诉他。
「梁总在开会，很忙，要不您下次再来。」
客户看着落地窗外的江景，神色慨叹。
「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他居然和你分手。」
「他之前的投资都是你帮他拉到的，他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创业奇才吧。」
「创业九死一生，他第一次创业就能成功，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是靠自己的能力的吧。」
我笑一笑。
「所有靠运气得到的，最后都会凭借实力失去。」
「人啊，还是贵有自知之明。」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周序安抬眼看向我。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神色尴尬、难堪、窘迫、后悔，最后脸色变成了一片惨白。
「叶璃。」
我装作没看见他，大踏步地往电梯口走。
工作人员殷勤的帮我按了电梯。
周序安亦步亦趋的跟在我身后。
「我能不能请你喝一杯咖啡。」
「不用。」
「叶璃，我们聊一聊。」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我知道，周序安最近过的非常不好。
因为他和我分手，原本和他公司有合作的合作商们等到合同到期，纷纷不再合作，转头都来找我。
而之前已经谈好的合约到签合同的时候也纷纷找借口变卦。
一时间，周序安的公司资金链开始断裂，出现了自他创业以来的第一次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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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低下头来求我。
「叶璃，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对于你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就可以让我的公司起死回生。」
我微笑。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那你怎么不去说？」
周序安白了脸。
「在商言商，除非你能拿出让我满意的筹码，否则就算了。」
他一直跟着我到公司，直到在门口被保安拦下来。
下雨了。
周序安失魂落魄的站在大雨里，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我出了公司大楼。
周序安才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他开始道歉。
「叶璃，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这一次我不会再辜负你了。」
「我们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好？」
我厌烦的摇上车窗。
「人往高处走，这是你教我的。」
「周序安，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在一起？」
没有我帮他，很快，周序安的公司终于破产了。
连带着他的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精气神，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开始彻底堕落下去。
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那年周家破产的时候。
周序安开始酗酒、玩起了博彩。
他指望着命运能够用另一种方式眷顾他。
让他再品尝一次成功的甜美果实。
可惜，他最后只是输的倾家荡产。
房产抵押。
周序安住起了最廉价的出租房。
有人在深夜的巷子里把他打了一顿。
周序安因此落下了终身残疾。
是林婉儿找人做的。
和周序安分手后，她很快就结婚了，找了一个和她门当户对的男生。
马上要移民出国。
她约我见面。
「当初一直针对你，把你当情敌，对不起。」
我摇头。
林婉儿转着桌上的咖啡杯。
「如果不是周序安在得知你家里没破产的第一时间想要和你复合，我大概真的会死心塌地的和他在一起。」
「看着他得知真相后又像条狗一样往你身边凑，我突然想到，说不定将来，等他的公司做的更好，他又该抛弃我，去找对他的前途更有帮助，或者是和你相似的白月光去缅怀青春，到那时候，我才是要吐血。」
我突然有些佩服她。
「现在想清楚也不晚啊。」
林婉儿举起咖啡杯，豪迈道。
「庆祝我们远离渣男，脱离苦海。」
「也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渣都死无葬身之地，总之一定要付出代价。」
我和她碰杯。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家和我们家有合作。
男人在利益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天大的事我都可以一笑泯恩仇。
窗外，我和林婉儿的目光正对上穿着骑手服，吃着盒饭的周序安。
看到我们，他狼狈的转过身去。
阳光下，似乎有一滴泪从他眼里滑落。
不过，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