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竹马周序安家破产后，是我陪在他身边，开导他，照顾他，给他拉投资。
后来，他靠着我拉来的投资东山再起，成了商界新贵。
可我却没想到，我陪伴了五年，爱了五年的人，在一扇门的背后对他朋友说：「她要是以前的家世，我一定会娶她，可她家破产了，我们不再门当户对了。」
我苦笑。
他还不知道，我爸妈只不过去开拓海外市场，我家根本没破产。
他之所以拿到那些投资，也是因为我家在背后的支持。
1
周序安公司开新品发布会的时候。
我坐在台下第一排。
结束后，他看着我的眼神专注又温柔。
「我能走到今天，必须要感谢我女朋友，是她一直陪着我创业，对我不离不弃。」
「叶璃，遇到你，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无数的镁光灯都对准了我。
周围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声。
「这就是周总的女朋友，看上去也很一般嘛，她这一身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两百块钱，我保证。」
「你懂什么，人家是共患难过来的，能成为周总的女朋友，她的眼光真的太准了。」
「周总如今成为商业新贵还对女朋友这么好，不离不弃的，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我酸了。」
记者趁势追问。
「周总，请问您会和叶璃小姐结婚吗？婚期是什么时候呢？」
周序安眼神闪了闪，脸上飞速的闪过一抹不快，像是被这个问题冒犯到了。
他笑着开口，看着我的眼神依旧温柔又深情。
「这就要看叶璃愿不愿意了，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我的求婚。」
「而且，我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好，我更希望自己能提供给她更好的生活。」
这两句话一说，众人纷纷称赞周序安有担当有责任心，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发布会结束，他在后台拥抱我。
「宝宝，真舍不得你，要是可以不用工作，二十四小时都能和你待在一起就好了。」
我推开他。
「正事重要，你赶紧走吧。」
周序安又恋恋不舍地亲了我一下，才驱车赶往公司。
他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等我回来，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我目送他远去，嘴角的笑无论如何都压不住，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一转身，却看见桌上他开会要用的文件没带。
我拿起车钥匙，去了周序安办公室。
电梯到了26楼，正要推门而入的间隙，里面传来周序安的声音。
「她要是以前的家世，我一定会娶她，可她家破产了，我们不再门当户对了。」
「和她结婚是不可能的，只是我的公司刚发展，如果我这时候和她分手，恐怕对公司的股价会有影响。」
我被定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周序安的意思是，他不愿意和我结婚？
因为嫌弃我的家世不好？
像是吃了一颗苦胆，心里的苦涩不断蔓延。
我将文件交给秘书，记不清自己是怎样走出了公司大楼。
2
周序安并不知道。
我们家并没有破产，我爸妈只是去海外开拓业务，因为精力的原因，将国内的大部分业务都交给了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打理而已。
我从小和周序安一起长大，在我们十八岁那年，他家中遭遇巨变。
公司破产，周伯父跳楼自杀，伯母没多久也重病身亡。
那个时候，我本来是想要去国外读书的。
但是周序安经此一役，一蹶不振，他每天除了喝酒，就是自残。
去他家里找到他的时候，浴缸里的水已经被染成了粉红色。
我将他带到医院，提心吊胆的等着他醒来，
好不容易等到他脱离危险期。
周序安却毫不领情，他朝我吼。
「你多管什么闲事，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也没有和他客气，直接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我骂他：「伯父伯母要是知道你变成这个样子，他们死都不瞑目，不就是破产了吗？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人越是身处逆境，越要坚韧不拔，努力向阳，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周序安偏过头去，明显是不耐烦听我的大道理。
直到我轻声告诉他。
「周序安，不幸的人不是只有你，我家里也破产了。」
「我都没想过自杀，你为什么要想不开，你总不至于，连一个女孩子都不如吧。」
周序安猛然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爆发出了亮光。
那一刻，我知道我赌对了。
要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比他更惨。
至此，周序安再也没有自杀过，他渐渐开始振作起来。
我每天鼓励他，安慰他。
为了不让自己的人设崩掉。
我和他一起搬进了不到六十平的狭小屋子。
我将自己曾经的奢侈品全部收起来，和周序安一同过起了节俭的生活。
但是在背后，我又偷偷利用家里的资源支持他创业。
周序安在拿到第一个招标项目的时候，兴奋的抱着我在房间里转圈圈。
他认真道：
「叶璃，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公司做起来，到时候，我要给你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再也不要你吃一丝一毫的苦。」
听了他的话，我的心像是盛了蜜，整个人都觉得暖融融的。
我相信了。
「好。」
之后的五年，我一直陪在他身边。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
终于，他的公司做起来了，他一跃成为京城的商业新贵。
成功了之后的周序安眉眼间都是意气风发的自信。
他坚定、耀眼，似乎又变成了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真相。
没想到，他已经开始觉得我配不上他了。
我突然想到了好友的劝告。
「心疼男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当初固执的反驳她。
「周序安和别人不一样。」
如今，好友当初的话一语成谶。
我好像是一个可怜的小丑，一直都在演着感动自己的独角戏。
3
周序安晚上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我最爱吃的一家店的小蛋糕，还有一个限量版的包。
他从身后抱我。
「宝宝，别人有的你也必须有。」
「明天就把这个包背出去，给那些势力眼的人看看。」
我突然有些想哭。
周序安的公司刚小有成就的时候，他带我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
宴会上，有几个名媛聚在一起。
她们从我的衣着打扮嘲笑到我背的包。
几个人窃窃私语，但是声音刚好是我能听到的程度。
「你看她那个寒酸样，背的那款包是好几年前的旧款了吧。」
「哎，你不知道，她家里破产了，穷酸气是这样的。」
我并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那天晚上，周序安却抱着我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
之后，他有钱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我去专柜扫货。
这个习惯一直被他保留到现在。
所以，周序安还是爱我的吧？
我推开手边的包，认真的看着他。
「序安，我们结婚吧。」
周序安原本抱着我的动作顿住，他往后退了一步，是疏离的姿态。
「怎么突然想到要结婚？」
我固执的看着他。
「你到底要不要和我结婚？」
「周序安，我向你求婚。」
周序安的眸色几经变幻，半晌终于开口道。
「好，我们结婚。」
「不过宝宝你得再等一等，等我的公司上市，到时候，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现在结婚，我怕你受委屈。」
我平静的看着他，一颗心如坠冰窟。
半晌，我才勾出一个笑。
「好，我等你。」
周序安的神色温柔下来，轻轻的将我拥入怀里。
他大概都没有发现，发现我这么好说话，他整个人都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4
之后的日子里，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周序安依然每天下了班回家给我做饭。
很有耐心的陪我逛街，但凡我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会主动刷卡。
他怕我寂寞，还买了一只狗给我养。
平日加班应酬也都会提前给我报备。
所有人都说，「周总真是一个妻管严。」
身边的朋友都很羡慕我。
「你们家周序安对你真好，这是什么天选男朋友。」
我笑了。
没有人知道，我和周序安的关系，在平静的冰面下，早就裂出了一条无法弥合的缝隙。
周序安晚上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高。
在陪我看电影的时候，他的微信有一个语音电话。
是一个女孩子的头像。
周序安匆忙拿起手机，刻意倾斜，像是怕被我看到。
他平静着声音。
「我去接个电话。」
「好。」
晚上趁他洗澡，我第一次解锁了周序安的手机屏幕。
微信里的对话不多，却很亲近，有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熟稔。
我又一次点开那个女孩子的微信头像。
是真人的照片。
高挑漂亮。
我甚至已经忍不住想象出了她站在周序安身边，两个人看起来得多么般配。
周序安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拿着他的手机的画面。
他瞳孔猛然一缩。
几步走过来从我手里夺走了手机。
「她是谁？」
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周序安第一次对我冷了脸。
「你什么时候学会随便乱动别人东西的。」
话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周序安又软了态度来轻声哄我。
「公司里一个实习的小姑娘，年纪小，说话经常没有分寸。」
「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别多想。」
我释然的笑一笑。
「哦。」
「那周序安，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能不能告诉我？」
「我们好聚好散，我不会缠着你。」
回应我的是他热烈的拥抱，和细密的吻。
他说：「叶璃，我永远都会喜欢你。」
我相信周序安的话。
他会永远喜欢我，只是，不会和我结婚。
我就去了周序安的公司，见到了那个被他备注为林婉儿的女孩子。
和照片上一样漂亮，
在洗手间的时候，几个员工正在聊八卦。
「哎，你们见到未来的老板娘了吗？刚到公司的那个，还是挺漂亮的啊。」
「切，漂亮有什么用，周总不会和她结婚的，估计只是找个合适的时机就要和她分手了。」
「是啊，除了钱和权，别的都没用啊，林婉儿进公司什么目的，周总会不清楚吗？但是他还是让林婉儿做他的私人秘书，两个人走的多近啊。」
5
「林婉儿家世背景和周总多般配啊，周总的这位女朋友真可怜，听说家里破产了，周总肯定不会和她结婚的。」
等到几个人的声音远去，我才推开门。
林婉儿正靠在洗手池边看着我，眼神轻蔑又冷淡。
「要不是你在序安哥哥低谷期陪在他身边，你以为他会和你在一起吗？」
「你根本就配不上他，我们才应该在一起。」
「一个破产的破落户，有什么资格霸占着序安哥哥不放，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
我懒得听她狗叫，上前几步甩了她一巴掌。
「做第三者，插足别人的感情，你知道什么叫有人生没人养吗？」
「你难道是孤儿？」
「孤儿都比你有教养。」
林婉儿难以置信的捂着脸。
「你敢打我。」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一群人过来。
周序安匆忙跑进来，脸上全是焦急。
「叶璃，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
一旁的林婉儿瞪圆了眼睛，自始至终，周序安都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
我冷着脸往出走。
周序安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哄我。
「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了？」
「我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给你买你最喜欢的包。」
我顿住脚步。
身后传来林婉儿的声音。
「序安哥哥，挨打的人是我。」
周序安没有回头。
林婉儿很聪明，她立刻转换了策略。
「序安哥哥，我帮你约了我爸，今晚我们一起吃饭，你不是很想要容城那个竞标项目吗？」
周序安松开了我的手。
「你知道的，我爸很难约的，这一次都是我求了他好久，你如果不去......」
周序安开口。
「叶璃，你先回家吧，我今晚上要晚点。」
林婉儿挽着他的手臂，眉眼间又恢复了那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样子。
「走吧，序安哥哥。」
周序安默许她的动作。
他们两个人从我面前走过。
周遭形形色色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同情、怜悯、嘲笑、讥讽......
我一个人打车回了家。
也许是路上淋了雨的缘故，到了家里，我就开始发烧。
烧的迷迷糊糊，我忍不住拨通了周序安的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
「序安，我......」
我刚来得及吐出几个字，林婉儿的声音就响起了。
「序安哥哥，你是喜欢叶璃呢还是喜欢我？」
周序安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和叶璃相提并论。」
「我只喜欢过她一个人。」
那边默了半晌，又响起林婉儿不甘心的声音。
「那你会和她结婚吗？」
周序安回答的很快：「不会。」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