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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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了，我妈要跟着上来，几个大婶干脆拉着她不让走，一人一句，只攻不守。
收拾好东西出门的时候，我妈才从那些大婶的谩骂中抽身。
看见我拎着行李箱，我妈一擦眼泪，横着脸。
「你干什么，你还真想离家出走啊！」
我妈赶上来拽我的行李箱，「我不就撕了你个袋子，你至于——」
我忍不了了，一把推开她的手。
我盯着她，满眼失望。
「妈，你说，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人？」
我妈愣住。
我继续道：「我很不听话吗，我从小就给你惹了很多麻烦吗？我经常背着你做一些让你觉得很难接受的事情吗？」
我妈又红了脸，摇着头，「没有，没有。」
我叹了声气，很认真地发问：「那你做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吗？」
她是我亲妈，这么多年，虽然我们是靠着爸爸工伤的赔偿金在生活，她也很少做对我有益的事情。
但我相信，她不会想要害我，至少做这件事情的初衷，不是为了害我上不去清华。
我妈嗫嚅道：「我是你的妈妈，我——」
我心灰意冷。
「够了，这句话我听太多次了。」
「你是我的妈妈，难道，我就不是个人了吗？我不应该有隐私吗？给我留一点隐私，对你来说有那么困难吗？」
「这一次，你做的太过分了，我没法选择原谅。」
说完，我拉着行李箱要走。
我妈突然哭了，「你别走，我给清华的人打电话，我记得上次家里来人，我写下了他们的电话，我马上就去打。」
「我以后不撕了，不撕了。」
看着我妈痛哭，我心里也觉得难受。
她在家里翻翻找找了一会儿，拨通了电话。
「你好，是这样的，我把女儿的档案袋不小心撕坏了，现在距离开学的时间已经不够去补办了，请问能不能就着坏掉的档案袋让她去报道？」
「是我不小心，对，对对——」
我妈小心翼翼地说着，对方似乎是拒绝了。
她试探性地说道：「可是我女儿高考考了六百九十分诶，这都不能算例外吗？」
对方声音大了几分，我都听见了。
「不好意思，这档案袋如果破损了，我们很有理由怀疑这个学生中学学校的评价是否属实，无法确定这个学生的品行，我们学校要的是品学兼优的人。」
「哪怕是全省第一，全国第一，我们也不能开这个先例。」
电话挂断，我妈整张脸都僵住了。
如同是晴天霹雳，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但我早就知道了。
哪儿有这个先例啊。
6
「妈错了，孩子，妈真的错了，我不该不给你留隐私，我更不该乱动你的东西。」
「你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
「妈，这些年我读书有多认真你都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因此让我错失清华，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从事发到现在，你才知道认错，不是因为你真的认为自己错了，而是那些大婶们太凶恶，你害怕以后永远要被她们嘲讽侮辱。」
「我真的很累了，放过我吧。」
我妈抱着沙发上的抱枕一直哭。
我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走了。
没想到，迎面撞上了我外婆。
我外婆气冲冲地跑到我妈面前，是咬着牙，狠狠地将我妈推了一把。
「刘桂兰！你是不是个蠢货，你女儿的清华大学，还能被你给作掉了的啊！」
「我可怜的外孙女，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是得了水痘发着高烧都要写作业的！」
「现在好了，你毁了她，毁了她的一切！你还配当一个妈吗！」
外婆脾气一直都不太好，因此，我妈这些年也很少和她联系。
前些天我收到清华通知书的时候，我妈破天荒给我外婆打了个电话。
外婆很是高兴，还说过段时间要来看我们。
可能是今天刚到，在楼下听见那些大婶聊天，知道了事情前后。
我妈被猛然一推，一屁股摔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声音都沙哑了。
「妈，我错了，你别说了！」
外婆狠狠打了她两下，「你知不知道，家里出个清华北大生有多不容易，我这把年纪了，就靠着这有出息的外孙女活呢！」
「现在好了，你是存心要害死我！」
我妈抱着她的腿，哭得像个小孩子。
「妈，我错了，咋办啊，我能怎么弥补啊？」
外婆看向我，指着我手里的行李，「筱筱，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先一个人静一静吧，我要好好收拾收拾你妈！」
我离开了。
街上，我给老师打了个电话。
「老师，我打算复读，需要办什么手续？什么时候去办……」
打听好情况之后，我开了一家五十一夜的小宾馆，疲惫的身躯，却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过去。
开学那天，我去了学校。
「老师，这是我以前的奖学金存下来的，只够交半个学期。」
「你放心，我暑假的时候会去打暑假工，到时候把后半个学期的费用补上可以吗？」
老师知道我家的情况，并没有多说。
「好，等下我给你安排宿舍。」
刚要缴费，我妈突然给我打了电话。
「孩子，我在你初中学校，老师们说这个手续要你本人过来签字，你看——」
初中我们是在老家读的，离这里有两天多的车程。
我妈竟然去了老家。
办理那些手续，要学校各位领导，还有我当年的班主任任课老师签字，而那些老师年纪大了，好多已经退休了，尤其是数学老师家，要走一个多钟头的山路。
我妈竟然找到了他们。
我沉默的空隙，我妈又开口了。
「你放心，筱筱，妈妈做错了，一定会弥补的！」
我平静地说道：「你别去了，妈，已经开学了，于事无补了。」
「我已经报名了，准备复读，以后在学校住，不回来了。」
「别！」我妈慌忙叫了一声，「别挂电话！孩子，是妈妈对不住你，你放心，我就是去清华校长面前下跪，我就是，我就是死，我也不能让你再复读！」
「妈妈知道你辛苦，妈妈都知道，妈对不起你。」
我妈又哭了，我的心也软了。
「妈，清华校长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就别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少给我添点麻烦，让我安心下来好好复读吧。」
我挂了电话，我妈又打过来几个，都被我给按掉了。
7
一个星期后，我妈出现在学校。
「我求了你们老师好久，同意让我带过来给你签字，他们再拿回去审批。」
「筱筱，你就签个字吧。」
看着我妈从怀里拿出来的文件，我鼻子酸酸的。
「好，我给你签，但这真是没有用的。」
签了字，我妈松了口气，急匆匆走了。
又是两个星期。
我妈拿着一个崭新的档案袋处在你在我面前。
看着她一直容光焕发的脸，一个月内爬满了皱纹，还多了好多白头发，我的心里也不太好受。
「妈也不懂这个，问了好多人，好不容易办齐了。」
「孩子，你跟我去帝都，我们去清华，妈给他们跪下，给他们磕头了。」
「走，妈马上订票！」
我妈带着哭腔，眼里全是希冀。
我不忍地说道：「妈，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他们不会接受的。」
「你去了也是浪费时间和钱。」
「我还可以复读，只要你别再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尊重一下我。」
我妈哭声更大了。
「我，我是真不知道有这么重要啊！」
「你以为妈妈心里好过吗？」
「我每天都被街坊邻居们讽刺侮辱，我度日如年啊！」
我想安慰她，可是又觉得，如果不真的让她狠狠记住教训，以后，她还会闯更大的祸。
「那也是你应该的。」
「人家以前也没招你惹你，你为什么要随意嘲讽她们？」
「现在你犯了错，她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妈点点头。
「是，这是我活该，不说了，筱筱，你跟我去帝都。」
我无奈地看着她。
「去帝都就没必要了，不过清华还有个招生处的老师还留在A市，你可以过去问问他。」
8
请了半天假，我陪着我妈去找清华老师。
她走路的动作有些奇怪，一瘸一拐的，似乎每一步都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问了她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走山路，磨破了脚。
到了那老师所在的酒店。
我妈拿出档案袋说明了情况。
老师一脸严肃。
「你身为家长，怎么能给孩子添这么大的麻烦呢！」
「现在已经开学一个月了，没办法了，让你孩子复读吧！」
我妈哭着喊着，「老师，你开开恩吧，我们孩子不容易啊，都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老师，我求你，给我们孩子一个机会！」
老师眉头紧皱。
「这不行，实在是不行，这位家长，你要理解我们学校。」
「孩子今年能考高分，复读一年就更能考高分了，一年时间，我们学校也等得起。」
我妈苦苦哀求，差点给那老师跪下。
老师扶着我妈，还是没松口。
最后，我妈实在是没了办法，在那哭得快要喘不上气。
我跟老师致歉后，把她带了出来。
我俩坐在长椅上，她捂着脸，红着耳朵，又哭了好久。
「妈，你回去吧，我回学校了。」
到现在，我也相信了，我妈是真的知道错了。
虽然，让她知错的代价有点沉重，但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能做的，只是复读。
我妈突然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你复读的钱是哪里来的？」
我解释道：「奖学金，以前月考都会有奖学金的，我存下来了。」
按照我妈以前的性子，肯定会尖叫着问我，为什么要存私房钱，是不是要干坏事之类的。
可是这一次，她只「哦」了一声，又低下了头。
「你爸的赔偿金已经用光了，你平时生活费怎么办？」
我淡淡道：「学校五毛一个馒头，我一顿吃两个，就够了。」
「孩子，高三辛苦，你还是回家来住吧。」
「妈妈出去上班，妈妈每天给你做饭，在家好好吃饭，营养也能跟得上。」
我爸去世之后，赔偿金有三十万，足够我们支持到今年。
我妈这个人，其实也有些懒惰。
这么多年没找工作，都是靠我爸的赔偿金在生活。
她说自己要重新去找工作，我也有些惊讶。
思考了半天，我还是点了点头。
「好。」
9
我妈又没亏待过我吃穿，这些年，我的营养一直是跟得上的。
倒也不是为了回去补营养，我只是希望我妈能够改变自己。
她年纪也不大，有一份工作，让她和社会重新接轨，这是好事。
我回去后的第一天刚好是周末，我妈就开始找工作了。
我陪着她去了一趟小区里的超市，刚好在招人。
而且这里离家近，方便她上下班。
看见我妈来找工作，收银员没给什么好脸色。
「我们这里庙小，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我妈以前来这买东西的时候，为了让收银员给她抹点零头，对方不同意，她没少出言伤人。
「这点钱都舍不得，怪不得你就生不出要考清北的子女呢！」
「看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子，这里生意不好，就是因为招了你这么个收银员！」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情，是有一次收银员去了洗手间，她乱翻人家的手机，刚好被抓包。
所以，收银员看见她，没说脏话已经算是很有修养了。
我妈红着脸，但并没有反驳。
「小赵，我以前是做的挺过分的，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为我曾经的错误，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妈朝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收银员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咋啦？别跟我装模作样啊！又想什么坏主意呢？」
我妈尴尬一笑。
「我没装模作样，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也帮她说话。
「赵阿姨，我妈真知道错了，希望你能给她一次机会，她以后绝对不会再不尊重别人。」
赵阿姨深深看了我一眼。
「好吧，你妈虽然不对，可是你这孩子还是不错。」
「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找老板过来。」
不一会儿，赵阿姨打电话叫了超市老板过来。
我妈表现得很勤快，老板也很满意。
「刚好是一个小区的，试用期一个月，不管及不及格都会给你发工资，没问题吧？」
我妈赶紧点头。
「没问题！」
就这样，我妈找到了一份工作，开始上班。
赵阿姨还是经常挤兑她，但她能忍的都忍了。
当然，她也没有再翻看别人手机。
久而久之，赵阿姨也察觉到我妈的改变，不再为难她。
不过，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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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放学回家，正好看见一个男人带着妻女，对着我妈一顿嚷嚷。
「老子一辈子都记得你！你不是老林的媳妇儿？！他妈的，当初要不是你随便看我女儿的病历，我女儿有过敏性荨麻疹的事情，也不至于传到学校去！」
「同学们都以为是传染病，逼着我女儿转了学，我们全家都得从这里搬走，我女儿还得了抑郁症！」
「这么多年，你还没搬走啊！你怎么还活着呢！你这个老贱人！」
男人满目通红，他妻子更是各种粗鲁恶心的话层出不穷。
那小女孩也用愤怒痛恨的眼神看着我妈。
我妈低着头，承受着所有人异样的眼神。
男人掏出手机。
「老子要给你老板打电话，你别想在这里上班了！」
「你给我等着！」
看着男人即将拨通电话，我赶紧跑过去。
「叔叔，我替我妈给你道歉，我妈已经得到了报应，我愿意代替她，承受所有惩罚！」
男人深深看了我一眼，「哦，你是林筱，我是张叔叔，你还记得吗？」
「你要是记得，我们家当初是怎么被赶出去的，你就不应该来求情。」
我点头，「张叔叔，我当然记得你，当时我还小，我爸因为这件事情，还差点跟我妈离婚了。」
「您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妈还撕坏了我的档案袋，导致我去不了大学。」
「我妈现在很愧疚，也很后悔，她来这里上班，每天面对那些她的罪过的人，承受他们的侮辱和谩骂，已经受到了惩罚。」
听说我妈「自作自受」，张叔叔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她是受到了惩罚，我们家这么多年的痛苦难道就平息了？」
我看着张叔叔旁边的小姑娘。
「叔叔，我可以给您的女儿补课，我一定尽自己最大所能教她。」
张叔叔冷哼一声，「一个补课老师我们还请不起么？」
「你难道比那些老师还厉害？」
这时候，一直看热闹的赵阿姨竟然帮我说话了。
「她这次考了六百九十分呢，清华的人都找到她家里去了。」
「好多补课老师，真不一定有她教得好。」
「而且啊，我看刘桂兰这些天是变了不少，大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张叔叔有些尴尬，「清华了不起啊？」
我赶紧道：「没有没有，叔叔，我只是想帮我妈弥补。」
「而且我平时挺喜欢研究医学的，我大学志愿都是填的西医科呢。」
「妹妹的荨麻疹，我可能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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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叔同意了，没给老板打电话，约定了每周末下午，让我去他家给他女儿补课。
人走了，我妈又忍不住哭了。
「筱筱，是妈妈对不住你，你每天已经够辛苦了，还要去给人补课。」
我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儿，给人补课也是加深自己的印象嘛。」
我妈满脸后悔。
「我其实，也没那么想看他们的隐私，实在是，我没什么文化，你爸平时除了工作，也不常跟我说话，没有人在意我，为了让他们多注意我，我只能，只能这样。」
「我觉得你们都孤立我，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我才会这样的。」
我叹息一声。
「你老是怀疑我爸有外遇，你也不好好想想，他每个月就那么点钱全都交给了你，谁会和他搞外遇、？他每天不是在单位，就是在家里，你老是疑神疑鬼，他当然不想和你说话。」
「妈，其实大家并没有孤立你，每个人都有一些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我们应该尊重理解，不能别人不说，就拼命窥探呀。」
「以后，你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问别人，不要总是觉得别人会骗你，谁闲得无聊，没事儿骗人？」
我妈红着眼睛点头。
「我知道了。」
经此一事，我妈是彻底顿悟了。
她不再偷偷看我的手机，更不会去翻我的书包。
那天，学校有个男同学来我家敲门。
叫我去楼下，给了我一封信。
回来的时候，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看见她脸都憋红了，一直到晚上吃饭，才忍不住问我。
「那个男孩是谁？」
「妈妈真的太好奇了， 你放心，我没偷看你们，更没偷听！」
我笑了起来。
「距离高考不是还有两个月吗，因为我去年考了高分，虽然没能去成清华，但是清华破例给了我们学校一个保送名额。」
「老师帮我申请了，也过了。」
我将那封信递给我妈。
我妈像是落了阴影，死活不敢去拆信封。
「这是通知书，让我去学校报道。」
我妈红着眼睛，泪如雨下。
「是妈妈的错，妈妈这次一定好好给你准备，再也不会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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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我妈全程主动帮忙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交给了我。
市里还是和上次一样，给了我们十万的奖学金，支撑我们大学的生活。
我打算带着我妈去帝都，毕竟，我们是对方唯一的家人，在一起也好照应。
我妈很是激动，「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带妈妈去呢。」
「你放心，妈妈就找个工作，好好供你读书，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窥探任何人的隐私！」
我妈现在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偶尔给她看几个搞笑的视频，她都蒙着眼睛说不看不看，搞得我也是有点哭笑不得了。
后来，我们收拾好东西，要去帝都的前一天。
我妈突然拉着我的手，「筱筱，你陪妈妈去做件事好吗？」
我问她：「什么？」
她笑得有些奇怪，「这是我的隐私。」
我跟着她出门，看着她挨家挨户敲开邻居的门。
「张姐，对不起，我当初不该翻你家小孩的书包，更不应该为了哗众取宠说那些伤人的话，我现在要离开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刘大哥，对不起，我 不该拍你和女朋友的照片，请你原谅我……」
「李姐……」
我妈的态度很诚恳，这一年的改变也让大家十分满意。
百分之九十的人，还是选择了原谅。
剩下的人并没有选择原谅，毕竟，谁也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
我妈做错的事情会留下伤痕，但时间总是往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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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妈妈坐上了动车，和这里的一切挥手告别。
大学四年，我依旧努力上进，妈妈也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我毕业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要搬家，我看见好多妈妈的同事和朋友纷纷来告别，不舍地拉着妈妈的手。
我希望，未来的妈妈会越来越好，我们都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