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3566更新时间:26/06/24 12:17:24
秀才怂恿嫡姐私奔,嫡姐犹豫不决。我想尽办法阻止。她却转头跟秀才说,是为了我才拒绝私奔。后来,秀才考上进士,就让我衣衫凌乱的死在乞丐窝。唯一知道真相的嫡姐,含泪原谅并嫁给了他。再次醒来,我看着嫡姐纠结:「绮绮,我该跟他私奔吗?」我笑了:「去吧,我给你添妆。」
1
我死在了乞丐窝里。
但我的灵魂没有转世。
我看见双眼红肿的宋烟,赶了过来。
旁边,还有她的情郎——许尧。
「许郎,绮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衣衫为何……」
许尧揽住她肩膀安慰:「烟儿,别难过。」
「她定是有什么苦衷,才自己跑到这里的。」
宋烟哭的梨花带雨,许尧赶走乞丐在旁轻声安慰。
唯独像破布一样的我,无人在意。
我却意外的有些平静。
我猜到,对我下手的,是许尧。
曾经宋烟想跟他私奔,被我阻止。
毕竟宋府嫡长女,怎么能做这种自毁身价的事?
但因此,许尧对我怀恨在心。
再我又一次劝说宋烟无果后,我一气之下当着宋烟离开。
许尧借口寻人实则背后下手。
而宋烟,就是那唯一知晓真相之人。
「烟儿莫急,我如今已是进士,拼了功名不要也会帮你查清楚。」
宋烟闻言,急急捂住他的嘴:「许郎,莫说这样的话。」
「你考取功名着实艰难,怎能轻易放弃呢?绮绮的尸首就先带回府吧!」
许尧三言两语就令宋烟止住哭声,我看着他们将我带上马车。
我不甘心的飘在马车后跟着他们,发现许尧故意走了一条繁华的街道。
我一只布满淤青的手,被露在外面。
街边的百姓们对着马车议论纷纷,许尧没有任何解释。
我忍不住皱眉。
许尧他想干嘛?
2
马车回到宋府,爹娘承受不住打击晕了过去。
浑浑噩噩半个月,最后在宋烟以冲喜为由,他们同意了宋烟和许尧的婚事。
「爹,娘,许尧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们不能答应!」
我无助的在他们身边呼喊,可没有任何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宋府没了我,爹娘把宋烟当成唯一的寄托,对她的话有求必应。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大婚,宾客们的马车占满了整条街。
宋烟在后宅笑的灿烂,我试着伸出手,发现手臂穿过了她的身体。
果然,依旧没有任何人能看到我。
许尧二人成亲后起初很甜蜜,可不知怎的宋府突然被参了一本。
朝廷说宋府通敌叛国,证据就在宋烟屋中。
许尧带着宋家的死对头穆家,和朝廷的人闯入宋府,找到证据后十分痛心。
「烟儿,通敌叛国是大罪,你们宋家就认了吧!」
宋家上下四十九口被尽数斩首,一切都因为宋烟房中那块敌国玉佩。
死前,宋烟还在幻想:「许郎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苦衷……」
我忍着恨,跟在许尧身后。
结果看到他和穆家世子穆士安在吃花酒。
「士安兄,答应你们的事我做到了,你看……」
「放心,你考取进士所作的那篇策论不会有问题,我认识卖家,它只属于你一个人。」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整天饮酒作乐的许尧考上了进士,原来有穆家在背后帮忙。
而他,则成为捅向宋家的那一把刀。
我气的胸痛,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3
等我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在闺房内。
这里没有许尧和穆士安,有的只是坐在我榻边的宋烟。
她正一脸纠结的望着我:「绮绮,我该跟他私奔吗?」
「私奔?和谁?」
我下意识开口询问。
「还能有谁?当然是许尧了。」
我此时才渐渐反应过来。
许是老天看我实在可怜,大发慈悲给了我重活一世改变命运的机会。
特意让我回到宋烟和许尧商议私奔那天。
这一次我没有拼命阻拦。
她问我该不该和他私奔,而是点点头:
「许公子对你情深义重,你去吧,我给你添妆。」
许尧这时候,还只是个穷秀才,全靠宋烟给他银两考功名。
我当年曾隐晦的劝过她许尧不值得托付,可她还是义无反顾。
为此,我替她收拾了无数的烂摊子,直到丢了性命。
这一世,我不可能重蹈覆辙。
也许是我回答的太迅速,这一次宋烟并未选择私奔。
「算了,许郎现在功名重要,我不能拖他后腿。」
宋烟自我安慰一番,又想起一件事。
「绮绮,许郎似乎有个红颜知己,你说我该怎么办?」
许尧流连赌坊和青楼花的都是宋烟的银两,可她依旧沉醉其中。
在她心里她的许郎是完美无缺的。
我反手就是让他们锁死。
「什么怎么办?这京城的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吗?」
我真诚的安慰:「不管他有多少知己,只要你是他心里最重要那个就好。」
我知道许尧这种人永远不会满足。
他既能成为对付宋家的刀,日后这把刀也会捅向宋烟的心口。
他们两个人,一个心里只想攀龙附凤,另一个眼里只有男人。
简直是天生一对。
4
宋烟虽没有答应许尧私奔,但一直瞒着爹娘和他幽会。
不知怎么,两人决定私奔的消息被爹娘知道了。
宋烟被爹娘禁了足,解除当日她匆匆找到我:
「绮绮,我和许郎的事情是不是你告诉爹娘的?」
我故作惊讶:「什么事情?姐姐在说什么?」
「知道我和许郎打算私奔的人只有你,消息不是你告诉爹娘的吗?」
我一脸委屈:「姐姐,我拿出大部分的银两给你添妆,你怎能如此怀疑我?」
我一边说一边掉下眼泪,装柔弱是宋烟最喜欢的招数。
如今我借来用一下,感觉居然还不错。
其实我知道,走漏私奔一事的人是许尧。
他一门心思想要平步青云,怎么肯真的和宋烟私奔去过穷苦日子?
两日后,宋烟带着胳膊上的淤青找到我。
「绮绮,我和许郎去说私奔一事,他听都没听就动手打了我,你可一定要帮我。」
「我怎么帮?」
「他如今在城中的青楼,你能不能陪我一同去寻?」
又来了。
以前她每次一求我就会心软,次次都被她连累,如今怎么可能答应?
「姐姐,这件事说起来和我没任何关系,你何不自己去?」
宋烟似乎不相信我会拒绝,她抬起手贴上我额头:
「绮绮,你怎么了?这次你怎么不帮我了?」
我心中冷笑。
帮你?我可不想背黑锅。
当初我帮宋烟去青楼寻许尧,结果闹得京城人尽皆知。
爹娘禁了我的足,宋烟倒像没事儿人一样逍遥快活,我怎么可能帮她?
「姐姐,那种地方不是女子去的,许公子说不定只是露水情缘,你在他心里才最重要,不是吗?」
5
我越这样说宋烟的嫉妒心就越重,她干脆自己乔装打扮去了青楼,而这也正中我下怀。
爹娘和家丁赶到青楼外时,宋烟正和许尧争吵,她的面纱在争执中不小心掉落。
几天后,京城所有人都知晓,京中宋家的嫡女和一个穷书生在青楼前纠缠不清。
宋家一向以清流自居,宋烟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怎么可能原谅?
爹娘当天就把她关在屋中禁足了。
我日日去给她送饭,宋烟也没想到走漏消息的是我,她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让爹娘发现了。
「绮绮,你能不能去和爹娘求情不要禁足了?过几日宫中会有夜宴,我总不能不去参加吧?」
「绮绮,你是我的妹妹,之前不是什么都帮我吗?」
我看着求情的宋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上辈子就是因为这次夜宴,和许尧私会的宋烟将所有过错都甩到了我身上。
她故意迷晕我让我留在凌乱的屋中,声称是我和陌生男人在宫里私会。
这种事情在宫中是大忌,没人会听我的解释,爹娘费了很大力气才保下我,但从那之后我的名声就坏了。
人人都知我行迹放荡,衬的宋烟如同雪山上的白莲一样纯洁无瑕。
可她这朵莲花,心分明是黑的!
6
夜宴暂时离不开宋烟这个主角,于是我向爹娘求情解了她的禁足。
宴会当晚,宋烟打扮的花枝招展一直看向府门,满眼都是期待。
我知道她期待的是许尧。
上辈子许尧找了许多关系花了无数银两才有一次进宫的机会,为的就是在圣上面前混个脸熟。
如今仔细想想,许尧进宫背后说不定早就有穆家的手笔。
「烟儿,今日是宫宴,你绝对不能出茬子,否则这辈子你别想再出府了。」
面对爹娘的叮嘱,宋烟有些不耐烦:「我知道,放心,不会的。」
我们一行人进了宫。
宴会在正殿举办,男女共处一席十分热闹,宫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全都过来了。
爹娘正和同僚交谈,宋烟也有自己的手帕交,一时间只有我还待在原地。
好在这种场景上辈子我经历的无数次,如今并无不适,只感到十分平静。
这种平静很快被一个人打破。
我正饮茶时,面前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手,那只手拿着一个酒盏。
与此同时,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宋二姑娘怎的独自坐在这里?此次宫宴没许多规矩,姑娘不四处走走吗?」
我抬起头,一张英俊的脸映入眼帘。
这个人我有印象,他是本朝最年轻的镇北大将军。
他叫季商。
季家从前朝就开始镇守边关,季老将军还救过圣上的命,因此季家在京城无任何人敢惹。
季商是季家的佼佼者。
他武功高强,十几岁就跟着老将军上阵杀敌,二十多岁就成为了圣上亲封的镇北大将军。
说起来我对他有些模糊的印象,只是交流并不多,不知为何此次他会突然找到我。
「我对宫里不熟悉,不敢四处乱走,会迷路的。」
「无妨,这皇宫我整日出入,姑娘不嫌弃的话在下为你带路。」
此次宴会圣上特意下旨不要太多规矩,因而经常有男男女女出入大殿欣赏宫内风光。
我正愁没借口离开,季商这句话就如同天降甘霖一般出现。
「好,那就劳烦季将军了。」
7
我们并没有走远,只来到了殿外的玉石栏杆处,因为我要时刻盯着宋烟的动静。
「宋二姑娘,有一件事我想问很久了,我们两人素无交集,你为何会讨厌我?」
「讨厌?季将军都说我们没交集,我又怎会讨厌你?应当是不熟悉才对。」
季商听到我的话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将军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初在宋府的宴会上我有心同姑娘交谈,便找到宋大姑娘询问你的行踪,宋姑娘说你不喜欢和我这种粗人说话。」
「这不是讨厌我还能是什么?」
听到这里我弄明白了一件事。
难怪上辈子每次宴会人们都对我敬而远之,谁都不理我,只有宋烟和我说话。
当时我以为宋烟不顾众人眼光也要来陪我,如今看来都是虚情假意,她要让我身边只有她一人。
因为越是这样,我越会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我的眼神渐渐泛起冷意,被欺骗了的季商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季将军,你想报仇吗?」
「报什么仇?」
「被人欺骗的仇,宋烟如此欺骗你,你心中就没有不甘吗?我们要不要合作一下?」
我拉拢季商是有原因的。
上辈子我对他了解虽不多,但也隐约听说过他的秉性,他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
季商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当然要报仇,我求之不得。」
看着这样的季商我露出笑意,他果然什么都没问,我就知道,他是最适合同我合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