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3782更新时间:26/06/24 12:14:55
前世,夫君赵晨忽然带回一个女子,说她才是丞相府真千金。
认亲后,我被打成偷了祖传信物的贼,被捆起来浸了猪笼。
临死前,我才知道他是为了除掉我这个正妻,给予自己真正的白月光荣华与名分。
再睁眼,我冷笑着直接将信物放进了他的钱袋里。
「这一次,该轮到你了。」
1
「娘子,我去趟书院。」
丈夫赵晨用完早饭后,跟我打了声招呼便要出门。
我冷冷看着他,没有应声,感到奇怪的赵晨转头看过来,我才朝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一如往常,我仔细叮嘱他,却没有如往常站在门口目送。
赵晨似乎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中露出些许慌乱,又很快恢复如常。
「好。」
他应了一声,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我抿紧了唇,忍不住冷笑一声。
下人开始收拾桌子,我让丫鬟玉兰去备马车,转身一人回了房间。
早就被下人收拾好的房间分外整齐,我走到床边,环视一圈后,将手伸进床铺下面。
摸索许久,我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眼中露出些许疑惑。
奇怪,难道他带走了?
我有些不死心,又蹲下身,掀起床铺看去。
还没等我看清,门外就传来玉兰的声音。
「夫人,马车备好了。」
「我知道了。」我将床铺放下,又重新整理好,这才打开门。
见我没有换衣服,玉兰眼中透出些许疑惑,但老实的没有多问。
待坐上马车,我才长舒一口气,开始思考那东西会被他藏到哪里去。
若没有藏在卧房,那就可能藏在书房中了。
可我平日鲜少进入书房,贸然在书房中待许久,恐怕会引起他的怀疑。
现在还没有到赵晨将那个女人带回来的时候,我必须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最重要的就是,要将他们两个之间秘密往来的证据找出来,并拿在手里。
思索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玉兰在外面轻声唤我下车。
我应了一声,整理好自己,起身下了马车。
「丞相府」三个大字高高挂在门头上,我看着那三个熟悉的大字,竟有些悲从心来。
明明我在这府中生活数年,明明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因为一封书信一个信物,他们就信了旁人的话,将我浸了猪笼。
心中难过,我垂下眸子,眨眼将眼泪掩去,借着玉兰的手下了马车。
守门的小厮见到我,连忙去府内通报,得知消息的母亲匆忙出门迎接。
「母亲。」我朝母亲乖巧行礼,被她扶住。
「静儿,怎么突然回来了?」母亲颇为惊喜地看着我,身后跟着一同出来的父亲。
看着他们关切的眼神,我眼眶一热,顿时落下泪来。
母亲被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静儿?可是受什么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咬唇握住她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脸色一沉,母亲连忙安抚道:「先进去吧。」
说着,她便搀着我一起朝屋内走去。
父亲没有跟着进来,而是在后面拦住了玉兰,询问玉兰。
可玉兰也不知我在想什么,只能摇头不知。
进了屋内,母亲又问道:「静儿,发生什么事了?跟为娘说说。」
我低头啜泣,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母亲看着我这副样子,更是着急,又问道:「是不是赵晨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我身子一顿,连忙抬头否认,但母亲已经不相信了。
2
从丞相府回来时已是傍晚,我坐在轿中垂眸沉思,手中握着一块玉,那是母亲交给我的。
想到今日母亲听闻信物丢失时的表情,我越发肯定,那信物并不重要。
只是,若作为认亲的信物,就重要的很了。
希望父亲派出去的人能早日找到吧。
我勾唇冷笑一声,将那块玉收好,这是母亲为了安抚我送我的,同样很重要。
马车停了下来,我刚探出身,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赵晨。
「娘子。」他走上前来,表情颇为欣喜,但眼中没有一丝高兴。
我应了一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放上去。
赵晨似乎察觉到什么,疑惑地看向我,我朝他微微一笑,借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娘子回丞相府,怎么不先跟我说一声?」
我低低笑了声,「相公事务繁忙,我怎好打扰呢?」
他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我便朝卧房走去,赵晨在后面看着我出神良久,才去了书房。
玉兰跟来要替我收拾,被我拦了下来。
「你去烧些热水,我等下要沐浴。」
「是。」
等她出去后,我在房中站了片刻,走向窗边,那里摆放着一株牡丹。
被人精心侍养的牡丹格外繁盛,大片叶子遮挡住缠绕在一起的根茎。
鬼使神差的,我伸手撩开上面的叶子,竟看到底下的土壤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紧贴着花盆边缘的位置,似乎被人用刀插入土中,在土壤与花盆中间分开了一条细缝,放进去什么东西后,又用土进行了掩埋。
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全身血液都沸腾了一般激动。
不过我并没有立刻去求证,而是放下叶子,转身寻了把剪刀。
又看了眼门外,确定丈夫没回来,我才再次走到花盆边。
小心将上面掩盖的泥土弄走,依稀能看到下面藏着的信封,又将剪刀伸进去,小心挑了出来。
刚弄出一半,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我顿时冒出了冷汗,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
嘎吱——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赵晨大步走了进来。
「娘子?你在做什么?」
他朝我走了过来,语气满是疑惑,不等我回答,便将床幔撩开。
「啊!」我被吓了一跳,连忙扯过衣服遮在自己身前。
赵晨没想到我正在换衣服,脸上一红,慌忙松开了床幔。
「我正要换衣服准备沐浴呢。」我一边换上衣服,一边故作娇羞回答他。
「原来是这样。」赵晨讷讷地回答,声音有些犹豫,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相公这么急匆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出去,而是隔着床幔问他,同时小心将那把沾着泥土的剪刀和信封藏了起来。
3
赵晨说,摄政王近日回京,带回了一名女子,邀请我们一起去参加宴席。
「宴席?什么宴席?难不成摄政王他要与那名女子定亲?」
只是带回个女子就要设宴,邀请百官,除了要与那名女子定亲,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没想到,赵晨听到我这么说之后,竟然情绪激动地反驳了:「怎么可能!」
说完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了,连忙咳嗽两声,掩饰自己。
「咳,我是说,摄政王的婚事怎么会决定得如此草率,定然不可能。」
看他这副样子,我察觉到些许不对劲,但我没有多问,而是装作没有发现,点头应和。
说完后,赵晨借口还有事没处理完,又回书房了。
而我坐在床上,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摄政王燕子实是当今圣上的叔叔,早年跟随先帝征战四方,立下了赫赫战功。
后来先帝早逝,下旨封燕子实为摄政王,辅佐当今圣上。
只是这位摄政王在先帝去世后的第二年就离开了京城,一直不知所踪。
如今怎么会突然回来?而且还是带回了个女子。
从赵晨方才的表现来看,这个女子定然与他有关,但会是谁呢?
总不见得是他那个白月光吧。
我轻笑着摇摇头,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可笑。
我记得上一世赵晨曾说过, 他的白月光方仪凝,是偏远乡镇上一个员外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会跟摄政王扯上关系呢?
不过,我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虽然已经找到了那封信,但还远远不够,我还要做好完全准备才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摄政王设宴邀请众臣的日子,我早早起了床,陪同赵晨前往。
摄政王的府邸位于京城一角,远离市井,光是赶过去就要花些时间。
路上赵晨什么也没说,只是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我垂眸坐在另一侧,思绪逐渐开始发散,一些不怎么记起的事情浮现在脑海中。
幼年时我因体弱多病,被父母送去深山养病,没想到遭遇了山洪。
本以为会死在天灾当中,却被路过的神医救走,后拜他为师,跟随他学习数年。
直到师父去世前告诉我真相,我才带着信物来到京城,与父母相认。
我与赵晨结识,是在他拜入父亲门下时的事情。
他是我父亲的得意门生,聪明沉稳, 父亲很器重他。
去年秋试时,他一举夺魁,被皇上赐婚,又在父亲的安排下,成了皇家书院的院长,一直到现在。
原本,这是段美好姻缘,没想到他竟包藏祸心,妄想除掉我,让方仪凝取而代之。
好在老天开眼,让我重生了过来。
想到这里,我抬眸看向赵晨,又垂下眸子,视线落在他腰间的钱袋上。
也不知他有没有发现那枚藏在他钱袋中的信物,不过发现也好,没发现也好,都已经无法改变结局了。
我抿了抿唇,极力压下上扬的唇角,闭上了眼睛。
4
摄政王府里颇为热闹,我跟着赵晨拜见过各位大臣后,就去寻母亲了。
母亲见到我后有些欲言又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赵晨后,将我拉到一旁。
「静儿,你可还记得,你当初将那信物放在何处了?」母亲压低了声音询问道,神色颇为凝重。
「我记得就放在桌上的首饰盒中,怎么了母亲?」
听到我这么说,母亲皱了皱眉,眼中露出些许怒气,抓着我的手都用力了不少。
我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母亲?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母亲说些什么,便有小厮喊道:「摄政王到!」
母亲拍了拍我的手,将我的疑惑压下,拉着我前去给摄政王行礼。
摄政王燕子实一袭深紫华服,朝众人略一摆手:「众位不必拘礼。」
说着,他便率先坐了下来。
我跟着母亲坐了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这人有些眼熟。
虽说摄政王是当今圣上的皇叔,但他的年龄其实并不大,今年二十有五,正是意气风发又不失沉稳的年纪。
他容貌俊美,曾被称为京城第一美男,如今看来,这称号确实不虚。
只不过……
看着他眉尾的那道疤痕,我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样的伤可不多见,而我恰巧在五年前见过一次。
那时师父病重,我为了寻药材给他续命,便独自前往天山。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个中毒的男人,当时他只剩出气,没有进气。
我为了救他又耽误了两天,后来他的属下找来,我见他没什么事,才放心离开。
当时那个男人的眉尾处也有一道这样的疤痕,只是时间太过久远,我已经忘记那人长什么样子了。
或许是巧合吧。
我这般想着,看到桌上有葡萄,便伸手摘了一颗,仔细扒掉外面的皮。
刚准备放进口中,就感觉到一道锐利的视线直射而来,仿佛一把冰冷的剑抵在颈间,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一抖,刚扒好的葡萄便从指间滚落,掉在了地上。
太可惜了。
我忍不住皱眉叹息,抬头去寻视线的主人,没想到对上了摄政王探寻的目光。
他坐在上位,眼睛紧紧盯着我,眼神中透着疑惑探寻,却并不锐利,反倒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物件,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下意识的,我想瞪他一眼,却又及时忍住了。
这可是摄政王,要是我这么明目张胆地瞪他,说不定会被他惩治。
既然不是他在用那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看我,那会是谁在用那种视线盯着我?
我微微转头,看向别处。
可那视线似乎知道我在找他,竟然收了回去,让我没办法找到。
难不成,我无意间又得罪了什么人?
我看着地上那颗可怜的葡萄发呆,思索会是谁在用那视线看着我。
母亲见我发呆,轻轻拍了下我的手,唤回我的思绪。
「怎么了,静儿?」
我回过神,朝母亲笑着摇摇头,正想说话,又一次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视线。
这次我迅速转过头,抓到了那个盯着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