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秦言旭相爱相杀七年。
他外面养的小花挺着孕肚到我面前叫嚣。
看着小花和我七分像的模样。
我顿觉累了。
秦言旭不知道的是，我病了，已经无力和他继续纠缠了。
后来，我逐渐忘记和他有关的一切。
他却疯了。
1
秦言旭后脚回到家的时候，姜凝雨前脚刚离开。
那个和我有着七分相像的女孩，着实大胆。
以往就算秦言旭在外面有其他的女人，最多也就是上个花边新闻。
再没有其他的后文了。
但这个姜凝雨，我心里隐约感到她与秦言旭以往暧昧过的对象都不一样。
想起她凸起的孕肚和得意洋洋的表情，
作假得那么拙劣的报告单竟也有自信拿到我面前来叫嚣。
大概秦言旭真的很宠她吧。
思来想去，我突然就累了。
我和秦言旭相爱相杀七年。
这七年里，我看够了他时不时就传出的花边新闻。
也受够了他身上各种各样的香水味。
在这样一天天的内耗中，我从一个对婚姻满怀期待的女孩，变成了如今敏感兮兮的人。
秦言旭回来的晚了，我多问一句都会被他满脸不耐烦地怼回去。
我是真的累了。
「怎么还没睡？」
秦言旭行至上楼的拐角处，乍一发现我，眉毛拧的很紧。
我闻得到他身上传来的香水味。
和今天晚上找到家里来的姜凝雨身上是同一种。
「大半夜的，站在这做什么？」
「吓人很好玩吗苏清樱？」
秦言旭一向对我是没有什么耐心的。
但记得很久很久之前，秦言旭好像也会放软语气哄我开心。
像哄外面那些女人一样。
我厌烦他这样的态度，往日里总是一言不合就爆发争吵。
但这次，我心里出奇地平静。
「秦言旭，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秦言旭正欲要离开的脚步一顿，语气淡淡。
「谈什么？吃醋了？」
秦言旭的话夹枪带棒，生怕不能惹我不痛快。
「和那个姜凝雨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你要是在意我去处理了就是。」
「怎么样秦太太？你的地位没人跟你抢。」
我盯着手中的酒杯出神。
秦言旭嘴上说着对姜凝雨只是玩玩，可他会主动提出解决后面的麻烦事。
而不是直接丢给我。
想来，秦言旭是真的很喜欢姜凝雨的吧。
「苏清樱，我很累。」
「不要无理取闹，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迈出脚步，挡在秦言旭面前，郑重地摇摇头。
「不行，今天一定要说。」
「今天晚上姜凝雨来找我了。」
我的语气淡淡。
「她说她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秦言旭不自觉地蹙起了眉，语气里听不出有什么意外的情绪。
「是吗？」
「凝雨年轻，玩心重。」
「她就是一时兴起，觉得好玩，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定定地盯着秦言旭的眼睛。
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不一样的情绪来。
可是没有，一点也没有。
好玩吗？
被外面的女人追到家里来挑衅，放在圈子里的谁身上恐怕都是奇耻大辱。
可在秦言旭眼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好玩。
我突然就释怀了。
原来这七年的感情，从来只有我自己在作茧自缚啊。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勉强维持着秦太太的体面。
「秦言旭，你就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
「苏清樱，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堪堪缓解了一丝脑袋传来的疼痛。
「我想说。」
「秦言旭，我们离婚吧。」
「我不要你了。」
2
秦言旭看着我，突然就笑了。
是那种带着嘲弄和果不其然的笑。
「苏清樱，你够了。」
「我都说过了，没有人会撼动你秦太太的位置。」
「你还在闹什么？就为了一个姜凝雨？」
「苏清樱，你真是越来越幼稚了。」
秦言旭从来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可能也不屑于知道。
我看着这样的秦言旭，一时有些出神。
记得很久之前，秦言旭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也会在应酬面前说抱歉，因为我老婆在家里等我。
会在媒体面前因为我随意的一句话就做出常人眼中堪称疯狂的举动。
但结婚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秦言旭就开始变了。
他不再在意我的看法，甚至整夜的不回家，在外面和各种各样的女人喝酒。
美其名曰，逢场作戏。
我不知道秦言旭口中的逢场作戏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些和他传出花边新闻的女孩，大多数都和我有着几分相似。
一开始我也哭过闹过，在双方家长面前闹得都很难看。
但秦言旭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就那样看着我闹，甚至吝啬于主动放低姿态哄哄我。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我的朋友见我难过，也会来安慰我说外面那些女人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
秦言旭不过就是图一时新鲜罢了。
我信了，傻傻地等他回心转意，重新看到我的好。
可是……
想起白天里医生说的话，我的太阳穴处又传来钝钝的痛感。
可是我是真的累了啊。
那个叫苏清樱的女孩子，看起来那么漂亮，那么像我。
秦言旭会喜欢上她，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离婚之后，他想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
「秦言旭，你对姜凝雨是什么感情，只有你心里最清楚。」
「这七年，我们都累了不是吗？」
「放手吧，对我们彼此都好。」
秦言旭邪气地勾了勾唇角。
「对我们彼此都好？」
下一秒，秦言旭抬手打翻了我手里的酒杯，捏着我纤瘦的手腕。
酒杯落到楼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苏清樱，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离婚？」
「我不同意，你永远也别想把我推开。」
「我们两个，就应该互相折磨一辈子。」
「除非你死，否则你别想逃。」
秦言旭甩开我的手，径直回到客房里关上了门。
我被秦言旭甩了个踉跄，堪堪站在原地
，太阳穴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我忍不住低声地喘着粗气。
盯着被大力关上的门，我眼角干涩的厉害，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这次还真让秦言旭说准了。
我生病了。
医生说我会慢慢地变得健忘，忘掉好多事情，忘掉和秦言旭有关的那些痛苦的回忆。
我这么让他讨厌的人，说不定真的会死。
3
秦言旭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冰箱上贴着他给我留的便条。
以往秦言旭还会说些安慰我的话，现在倒是言辞犀利。
直接在上面写着我想离婚是痴心妄想之类的话。
我不明白秦言旭为什么这样做。
明明他早就不爱我了，肆无忌惮地和外面的那些女人厮混。
甚至现在有了他更喜欢的姜凝雨，但是他还是不肯和我离婚，要和我彼此纠缠痛苦一辈子。
我扯扯嘴角，觉得很累，索性懒得去想。
艰难地吞下一大把药丸，我突然想起很久前我刚检查出这个病的时候。
给我看病的医生是一个和蔼的小老头，最初他看见我的片子的时候，略微花白的眉毛拧了又拧。
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被他这副反应逗笑，语气轻巧地说着一些调侃的话。
他却如临大敌一般，坚持让我住院。
想起每每对我冷眼以对的秦言旭，我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算了，我不想我先生担心。」
和蔼的小老头眼睛里有恨铁不成钢。
「你这个病会很严重的，你不要不当一回事。」
「你还这么年轻，你不能这么自暴自弃啊……」
我还是拒绝了。
导致现在，我的病情越发加重。
甚至昨天，我几乎晕倒在医院里。
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好好积极配合治疗了。
匆匆把药吃完，来到录制现场的时候访谈几乎要开始了。
宋姐看着我面色苍白的样子，满眼心疼。
「头又疼了？」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让宋姐别担心。
「美术的，医生说我的病情在转好。」
宋姐从很久之前就是我的经纪人。
七年间磕磕绊绊，也是见证了我和秦言旭的相爱相杀。
说不心疼我是假的。
「樱樱，无论什么时候，身体是自己的，不能随便怠慢啊。」
「实在不行我把那些通告都推了，你去住院看病要紧啊。」
我温顺地点头。
七年陪伴，宋姐几乎把我当亲妹妹。
不过宋姐的话也没错，我是该为自己着想了。
我揉着太阳穴，浑浑噩噩地想。
等我和秦言旭离了婚，就去住院好好地看病。
「呦这不是清樱姐吗？」
甜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听到我耳朵里却比最尖利的声音还要刺耳。
我循着声音看去，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姜凝雨。
姜凝雨抚摸着身上的高定，满脸得意。
「哎呀我昨天回去之后，言旭哥说心疼我受委屈。」
「硬要送了我一套高定。」
「对了，这个节目本来我是不想来的，可是言旭哥非说对我好，一定要我来。」
「推都推不掉呢。」
「清樱姐你可不要生气啊。」
姜凝雨做作的样子让现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
我笑笑，并没有动气。
「是吗？」
「秦言旭养个宠物而已，我生什么气。」
4
此话一出，在场的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姜凝雨出道没多久，还是新人。
仗着有秦言旭做背景，好一番作威作福。
忍不了她的人比比皆是。
「苏清樱，你！」
姜凝雨噌地站起来，大步走到我面前，面色都有些扭曲。
随即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轻笑出声。
「我当然是比不上清樱姐了。」
「不过言旭哥昨天还说，下周要带我去马尔代夫旅行呢。」
下周是我和秦言旭七周年的结婚纪念日。
很早之前我就跟他提过，今年纪念日我想和他去马尔代夫度假。
我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原来秦言旭什么都跟苏清樱说过了啊。
就连七周年我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的马尔代夫，也可以随口承诺给姜凝雨。
我突然就觉得有些烦了。
「是吗？」
我勾了勾唇角。
「那当然。」
「言旭哥对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姜凝雨脸上的得意那么明显。
多好啊，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秦言旭对我就从来没有过，他从来没有说到做到。
我的脑袋又开始疼了，手不自觉地攥上身旁宋姐的手。
姜凝雨还在不停地叫嚣，一张一合的嘴巴看的我脑袋刺痛。
好吵，好吵。
我强撑着精神站起来，凑到姜凝雨面前。
骤然把她吓了一跳。
「苏清樱，你想干什么？你……」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扇上姜凝雨的脸，力道之大把她打偏了脑袋。
终于安静了。
我深呼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姜凝雨的经纪人骤然出现，面上惊恐地说这些什么。
现场乱成一团。
后来的事我也忘了，只记得最后秦言旭突然出现，把痛哭流涕的姜凝雨送进了医院。
访谈自然还是没顺利进行，再见到秦言旭的时候。
已经是三天后了。
我看着手里的通知单，神情开始有些恍惚。
医生说我的病情越来越重了，最近可能会出现忘事走神的情况。
让我如果出现一定要告诉他。
我有些不敢相信。
明明我还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患上了这种病。
我把手里的报告单扔到了垃圾桶里。
下一秒，秦言旭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并不算好，不过记忆里秦言旭面对我的时候好像一直是这个神情。
我也就不甚在意了。
「苏清樱，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秦言旭直直地看着我，语气低沉。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我要说？」
「我哪里对不住你了吗秦言旭？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房间里一时无言。
沉默迅速蔓延，直到秦言旭冷笑出声。
「好，苏清樱你真是好样的。」
「几天不见你装傻的本事倒是见长啊苏清樱。」
秦言旭从沙发上站起身，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很疼。
疼的我眉毛皱成一团。
「秦言旭，你疯了吗？」
「放开我！」
「我看疯的是你吧！」
秦言旭的眼底氤氲着我看不懂得复杂情绪。
「苏清樱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心狠手辣！」
「你真该庆幸，医生说凝雨的脸没什么大碍。」
「不然……」
秦言旭走了，像来时一样无影无踪。
我坐在沙发上用药油揉着发青的手腕，怎么也想不明白秦言旭在生什么气。
凝雨是谁？他的新欢吗？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的头又开始疼了，支离破碎的记忆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拼不完整。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