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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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头朝外看去。
警笛声还在“嗡嗡”的响着，警车上亮着红光，不停闪烁。
张鹏一家乱糟糟的叫嚷瞬间消失了。
二十几个警员有序散开，为首的警察带队迅速把堵在楼道的十几名亲戚分隔开来，防止他们继续聚众闹事。
王局长身着制式警服，把手上装着钱的手提箱交给随行的警员，大步从人群中间走了进来。
张鹏看着这阵仗，手不自觉的松开了我。
我趁机挣脱开他，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王局长慈爱地看了我一眼：
“小张，你受累了。”
王局长是我的直系领导，我从刚进公安局起，就是被他带着的。
我咬着唇摇了摇头。
王局长冲我点点头，收起了慈爱的面庞，转头冷峻地看向张鹏：
“刚才就是你向我要二十万？”
他用手指一指旁边手提箱里的钱。
“现在钱拿来了，你还要吗？”
张鹏对上王局长不怒自威的眼神，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但很快，他又强撑着挺直腰板。
“别以为你穿着警服我就会怕你！”
他骂骂咧咧地指着我：
“这臭娘们的领导在哪里？居然敢报警！信不信老子”
张鹏居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王局长就是我的领导。
王局长听着他口中的脏话，立刻沉下脸：
“嘴巴放干净点儿！”
“我就是她的领导！”
张鹏愣了愣：
“她不就是个做表格的临时工吗？”
“怎么会是你的下属？”
他狐疑地看了眼王局长：
“你该不会是假冒警察吧？”
“我可告诉你，冒充公职人员是犯法的，小心我把你报警抓起来！”
王局长瞥了他一眼：
“我们就是警察。”
“你还知道犯法？”
“向张婧勒索二十万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在犯法？”
张鹏讪讪地看了看四周的警察，气势瞬间没了。
他硬着头皮反驳道：
“我可没勒索，张婧克死了我的奶奶，她欠我奶奶一条命，赔偿天经地义！”
王局长用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张鹏：
“你这是封建迷信的思想，法律上是不认可的。”
“还有，谁告诉你张婧是做表格的临实工？”
“她是我们公安局一名优秀的女干警，专门分管打击封建迷信和敲诈勒索。”
“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王局长是从一线退下来的，常年和各种罪犯打交道，他周身的气势慑的张鹏心头一震。
他方才还嚣张跋扈，现在只能缩了缩肩，小声嘟囔：
“没想到那个臭娘们还是个警察。”
王局长瞪他一眼，张鹏瞬间嘴都不敢张了。
而张鹏的亲戚们早就被警察分隔开，现在老实的跟个鹌鹑一样，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这时，张鹏的妈妈冲他喊了一声：
“儿子，别怕他，你叔叔不是就在公安局上班吗？”
张鹏一怔，立马回过神。
“是啊，有我叔叔在，我怕什么？”
他仿佛又有了底气，指着王局长的鼻子道：
“我告诉你，我认识公安局的大领导。”
“你们凭什么随便带人过来抓我？”
“你认识市局的王局长吗，他是我亲叔叔，今天这事轮不到你们胡乱插手。”
张鹏的妈妈这时候便叉着腰附和。
“没错，我们背后有王局长撑腰，你们要是敢胡乱抓人，回头一个电话打到局长办公室，你们这群人全都要丢饭碗。”
其余的亲戚一听自己有靠山，瞬间牛气起来，跟着起哄。
旁边围观的邻居纷纷小声议论。
有人嘀咕，难怪这一家人敢抬着棺材堵门，原来是背靠高官。
之前劝我破财消灾的几名住户，此刻面露迟疑，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无端惹上麻烦。
王局长听到群众的话，脸色变了变。
这话要是传出去，对他的影响不好。
他皱着眉开口。
“你说王局长是你亲叔叔？”
“报上姓名，我倒是听听，你口中的王局长到底是谁。”
6
张鹏完全没认出眼前的人就是正主本人，只当眼前带队的警官是基层小领导。
他满脸不屑，依旧傲气十足。
“市局一把手王建国，不是你们这些小警员能随便接触的。”
“我半个月前还去警局大院找过他，在办公室喝了茶，交情深厚得很。”
他这话一出，他的那些亲戚们更加底气十足，有个中年男人还对着自己身后的警察骂了一句，很快又被警察面无表情的制服了。
瞥见旁边的小闹剧，王局长双眉狠狠皱起。
他伸手掏出随身工作证件，正面朝向张鹏，证件上清晰印着他的姓名和职务。
“巧了，王建国就是我。”
“现在，你说说，咱们什么时候喝过茶，又是什么亲戚关系？”
一时间，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张鹏伸头看向证件上的信息，瞳孔皱缩。
他脸上的嚣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吐不出半个字。
方才还在帮腔的张鹏母亲瞬间脸色惨白，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下意识往后躲，想要躲进亲戚堆里。
而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一众亲戚，瞬间熄了声，一个个面面相觑。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看热闹的邻居恍然大悟，纷纷发出唏嘘声。
“原来这人压根不认识局长，就是满嘴瞎扯，乱攀关系。”
“难怪敢张口就敲诈二十多万，原来是靠着谎话在这里狐假虎威。”
“这种人就是该治！”
张鹏显然愣了神：
“王、王局长……”
“你就是王局长？”
“对不起王局长、我、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慌乱之下还想挣扎，慌忙改口说道。
“我记错了，不是亲叔叔，是我认识警局里面的熟人，在您身边做事。”
“看在他的面子上，您能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
张鹏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自己心理暗示，越说越笃定。
王局长示意身边民警做好笔录，淡淡开口。
“既然这样，说说你那位熟人姓名、岗位，我们立刻电话核实。”
张鹏愣了愣，开始拼命回想自己当初托人攀上的那个熟人。
过了一会儿，他磕磕绊绊地报出一个名字。
“他叫王金柱。”
在场一名年轻警员当场拨通内部电话，简单沟通几句后，转头如实汇报。
“王局，此人所说人员王金柱，是单位后勤门卫，平日负责看管来往车辆。”
话音刚落，张鹏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想起自己当时还送了王金柱一瓶好酒，就为了能攀上警察局的关系，供他出去吹嘘。
他听说王金柱和局长的关系很好，因而他出门也经常拿局长来扯大旗。
听到的人往往都会高看他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靠山，居然只是警局的一名普通门卫，被吹成了局长心腹。
张鹏母亲更是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栽倒在棺材旁。
她听说儿子认识了这么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后，心里还得意了好久，觉得儿子给自己长脸了，没想到居然只是个门卫。
原本跟着起哄的一众亲戚瞬间蔫了。
王局长抬手，环顾四周，淡淡说道。
“张鹏，你们一家私自运送棺木在居民楼道聚众堵门。”
“当众毁坏私人财物，动手殴打警察。”
“寻衅滋事，恶意敲诈勒索二十万现金。”
“我说得没错吧？”
几名警员立刻上前，拿出执法记录仪拍摄取证。
平时和我关系不错的小李率先上前，先把动手踹伤我的张鹏控制住。
他梗着脖子喊道：
“我没有敲诈勒索，她克死了我的奶奶，我这是正常向她索要赔偿……”
“我没错……”
等到小李毫不留情地把冰凉的手铐扣在张鹏手腕上时，他才彻底慌了神，开始哭喊着求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蛮横模样。
张鹏的妈妈慌了神，扑上来想要阻拦警员抓人。
她伸手拉扯小李的衣袖，撒泼打滚，嘴里还假模假式的哀嚎，哭诉自家老人离世可怜。
小李丝毫不受影响，厉声喝斥，三两下把她制服。
现场多名邻居主动站出来作证。
之前帮我的对门大爷拿出手机，打开他暗中拍摄的视频，笑呵呵地说。
“警察同志，我这个人平时爱记录生活，经常拍照拍视频，他们敲诈小张，抬着棺材堵门，还动手伤人的视频全在这儿了。”
“这算证据吧？”
我冲大爷点点头，走到碎裂的手机旁，弯腰捡起来。
“损坏的手机后续我会走物价定损，这笔赔偿也需要你们一并承担。”
7
王局长看着依旧横在门口的棺材，叹了口气，安排两名工作人员临时安置楼道内的棺木。
然后联系殡仪馆合规处理逝者遗体，以防张鹏一家继续利用逝者闹事。
张鹏的几位年纪偏大的亲戚见状，纷纷开始埋怨张鹏，怪他把好好的家事硬生生闹成违法案件，搞不好会被判刑。
围观的邻居因为张鹏一家的恶劣行径，早就看不惯了，纷纷拍手叫好。
王局长命警员分成两组开展工作。
一组继续留在楼道里，挨个登记在场邻居的证词，为本次案情收集人证物证。
另一组对张鹏及其亲属审讯。
张鹏被铐在楼道墙边，脑袋垂着。
他之前扬言要闹去我单位，毁掉我的工作，还放话让领导也不好过。
现在领导真的过来了，他老实了。
面对警察的询问，张鹏开始辩解，说自己是因为奶奶过世，太过伤心才失去理智，主观意愿上不是在刻意敲诈勒索。
他说，他不知道这是勒索，还反复强调就是因为我克死了他奶奶，他才找上门的。
张鹏硬着头说不知者不罪，希望可以博取到从轻处理。
负责笔录的民警面无表情地核对案情证据。
“我们有人证物证。”
“你们抬着棺材堵在受害人张婧门前索要二十万元的丧葬费。”
“还有动手殴打受害人，损坏私人手机，已经构成犯罪。”
“这是主观恶意行为，不是一时冲动。”
张鹏闻言，僵了僵。
他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说自己要钱的事是母亲在撺掇，他只是听从母亲的安排。
张鹏母亲一听，立马急眼了，当场和儿子争吵起来，说主意也有他的一半。
母子二人在楼道里互相指责。
几名跟着过来凑热闹的远房亲戚，见事态变得严重，生怕被牵连追责，连忙主动向民警坦白。
几个亲戚一致表示，这件事是张鹏母子主动牵头策划的，他们是碍于情面才跟着过来凑数，不算重罪。
为了减轻处罚，他们还主动交出了手机里留存的聊天记录
聊天记录里显示，张鹏一家确实迷信，认为的确是我克死了他奶奶。
但他们商量着，要借着老人病逝的由头，向我索要二十万。
如果我不同意，实在不行就去我的工作单位造谣抹黑，逼迫我妥协赔钱。
看到亲戚们拿出证据，张鹏狠狠地瞪了几人一眼。
但证据摆在眼前，他再也无法辩驳，只能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另一边，王局长走到我身边，仔细查看我腹部被踹伤的位置。
“先去医院做伤情检查，开具伤情鉴定报告，然后将报告作为伤情证据移交办案组。”
“根据鉴定结果，可以依法裁定对方故意伤害的处罚。”
我点头应下，跟着一名随行辅警前往就近医院做检查。
临走前，张鹏满眼祈求地看向我，希望我能够出具谅解书。
只要我愿意谅解，他家愿意全额赔偿手机和医疗费用。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张鹏一家行为恶劣，我是不会和他私下谅解的。
等我做完检查拿着诊断报告折返小区时，楼道内的取证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老人的棺材早已被殡仪馆工作人员拉走，剩下的涉案人员全都被安排在一个地方等候，准备跟随警员前往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讯问。
有邻居上前和我搭话，感慨说这一家自己迷信，却朝我漫天要钱，最后被警察带走，真是自作自受。
而之前劝我破财免灾的住户满脸不好意思，主动向我致歉，说他们不了解实际情况，看人家家里死人了才胡乱劝我。
我客气地冲他们笑笑，示意他们我没放在心上。
简单回应过后，我把医院开具的软组织挫伤诊断报告交给同事小李。
小李仔细地收好材料，一起并入案件卷宗。
王局长根据现场全部证据，根据涉案人员不同违法行为，大致说了有可能的的后果。
张鹏涉嫌敲诈勒索未遂、寻衅滋事、故意损毁财物、故意伤害，多项违法行为叠加。
张鹏母亲为首聚众闹事、寻衅滋事。
其余随行亲戚根据参与程度不同，部分情节轻微的人员予以批评教育，情节较重的依法行政处罚。
张鹏听到量刑预判，瞬间崩溃大哭。
他懊悔地说，不该对我上门讹诈。
他就只是迷信而已。
可法律不会因为事后后悔就免除处罚。
8
张鹏一行人全部被带回辖区派出所，按照流程进入审讯室，分开隔离审讯。
张鹏被带进独立审讯间。
冰冷的铁门关上，张鹏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后悔和惊恐。
最开始审讯时，他还抱着侥幸心理。
一直强盗说，他觉得奶奶的离世就是被我触碰水杯沾染晦气导致，他向我索要丧葬费只是理所应当的补偿，算不上敲诈勒索。
办案民警根本不停他的，把提前调取的老太太就医记录以及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放在张鹏面前。
资料清晰地表明，张鹏的奶奶常年身患心脑血管基础病，是深夜突发心梗抢救无效离世的。
张鹏看着诊断证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张嘴再也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他心里清楚，他奶奶的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但老人死了，总要有个发泄口，他便把罪责怪在我身上。
于是一时贪婪，最终狮子大开口朝我要二十万元的丧葬费。
民警继续追问这些具体的事宜。
被逼无奈之下，张鹏终于老实交代全部实情。
当初相亲那天，他被我对着脸破了一杯水，怀恨在心。
而我拿的水杯又正好是他奶奶的水杯，他们觉得晦气。
得知奶奶病逝后，一家人突发歪心思，打算借着克死奶奶的由头讹一笔巨款。
张鹏先是自己上门试探。
见我只有孤身一人，胆子就更大了，召集亲戚一起抬着棺材过来，朝我施压，企图让我迫于舆论压力给钱。
而他声称认识王局长，只不过是想要借着名头震慑我，方便他顺利拿到赔偿。
他以为那个人是王局长身边的亲信，拿来扯大旗也无可厚非。
说不准他还可能因为那个人的关系搭上局长。
可他没想到，他认识的那个人不过是警局一个门卫。
隔壁审讯室里，张鹏母亲的审讯同样进展顺利。
最开始，张鹏的妈妈不停撒泼哭闹。
她说我也是公安局的人，指责警方偏袒我。
她流着泪哭诉，说家里刚办完白事就要被处罚，警方不近人情。
直到民警拿出她带头辱骂、指使亲戚围堵住户的视频，又告知她，如果拒不配合会加重处罚。
张鹏母亲才慢慢平复情绪，老老实实地陈述了她谋划的全部细节。
而跟着来为张鹏撑腰起哄的一众亲戚，审讯进度更快。
有几人情节轻微。
他们只是跟着围观谩骂，并没有参与要钱，他们的惩罚较轻。
做完笔录后，几人又被民警进行普法教育。
签署完悔过保证书，缴纳小额罚款后才被准许离开。
在警察的教育下，临走前，几人纷纷表示，以后远离封建迷信，绝不参与违法闹事。
而张鹏的两个叔叔，一直跟在张鹏母子身后叫嚣，还伸手推搡我，而且老太太的棺材也是他俩抬过来的。
两人因参与寻衅滋事，被处以行政拘留三日。
接到处罚通知时，两人满脸后悔，不停地埋怨张鹏连累他们。
可来上门找我要钱的主意可是经过他们一致同意的，现在怪谁也没用。
他们现在，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罢了。
警局那位被张鹏吹成局长心腹的门卫大爷，听说有人打着自己旗号冒充局长熟人敲诈，特意来到办案区。
门卫大爷对着局长道歉：
“当初我就是在小区楼下闲聊碰到张鹏，随口聊了几句警局日常，随口吹嘘我认识您，没想到被他拿来敲诈。”
“我以后保证不吹牛了，一定谨记这次教训。”
考虑到大爷在公安局干了将近二十年，一直勤勤恳恳，没有出过纰漏，并没有将他开除，只给了一个警告。
门卫大爷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临走时，他还瞪了张鹏一眼，觉得张鹏害得他平白被牵连。
审讯结束后，所有笔录和证据，还有我的伤情鉴定，全部装订成册。
9
案件流程走完，进入处罚核定环节。
王局长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依法敲定了各项处置结果。
处罚结果当天便正式下达，办案民警依法向张鹏母子宣读处罚决定书。
张鹏涉嫌敲诈勒索、寻衅滋事、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等多项违法，综合裁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一千五百元罚款。
张鹏母亲聚众寻衅滋事、公然骚扰他人正常生活，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三千元。
拿到处罚决定书的那一刻，张鹏手脚发软，反复哀求民警。
他承诺愿意加倍赔偿我的所有损失。
但处罚结果是根据法律条款核定的，没有法定事由无法随意更改。
紧接着便进入民事赔偿协商环节。
在派出所调解室，我和张鹏家属核算金额，赔偿我的损失。
首先是被张鹏踩碎的手机，根据购机发票以及维修报价，定损四千二百元。
其次是我就医产生的检查费、医药费合计一千八百六十元。
最后是因被殴打产生的误工补偿还有精神损失费，核算一千五百元。
三项费用加在一起，总计七千五百六十元。
张鹏的妈妈一开始哭穷说家里刚办完丧事手头拮据，拿不出足额赔款，想要向我压低赔偿金额。
我直接微笑着告诉她，她如果拒不履行民事赔偿，我可以通过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到时候她不仅要赔偿原定的赔款，还要承担诉讼费。
我冷冷地盯着她：
“自己做出来的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法律是不允许被践踏的。”
“我劝你好自为之。”
权衡利弊之后，张鹏母亲只能咬牙凑齐全款，当场把七千五百六十元赔偿款全额转给我。
钱款到账后，调解协议签字生效。
之后便是按照流程，双方确认后续不再就民事赔偿产生任何纠纷。
处理完赔偿事宜，我返回小区。
小区邻居见到我，纷纷说起张鹏一家的下场。
之前被张鹏无端威胁的对门大爷笑着和我闲聊，说这种靠着封建迷信敲诈的人，就该受到法律惩戒。
没过两天，张鹏和母亲被送往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
拘留执行前夕，张鹏再三托民警转达歉意，想要当面和我道歉。
我没有答应见面，只委托民警转告，害人之心不可有，迷信不能成为违法敛财的借口，这次的处罚就是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像这种人，必须要让他知道错了才行。
临走前，张鹏看着过来看他的亲戚，满脸懊悔。
本来，老人死后，只要好好处理老人后事即可，偏偏贪心作祟，不仅没拿到一分钱赔偿，反倒赔钱、拘留，名声彻底败坏。
几名被处以小额罚款的亲戚，回到家中之后，在民警的要求下，挨个在家族群里提醒亲友，切勿再搞封建迷信讹人钱财，引以为戒。
经此一事，张鹏整个家族在当地圈子沦为笑柄，不少亲戚刻意疏远张家，不愿再有往来。
事情尘埃落定之后，王局长结合本次典型敲诈案件，安排社区联合派出所，在我居住的小区开展线下普法宣讲。
案例以为我鉴，重点科普封建迷信相关的法律常识、敲诈勒索与寻衅滋事的法律后果。
宣讲地点设在小区中心广场，消息一出，大量小区住户自发到场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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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讲当天，我受王局长邀请，以案件当事人的身份到场，简单讲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台下居民听得认真，时不时互相低声交流.
不少老人感慨以往身边也有不少算命看面相、靠迷信说事的陋习。
这次听完案例才明白，封建迷信是不对的，利用迷信来勒索钱财，更是已经触碰了法律红线。
负责宣讲的民警小李结合张鹏一案，逐条讲解法律条文。
借着封建迷信理由索要钱财，金额达标即构成敲诈勒索。
而上门堵门、摆棺闹事属于寻衅滋事，轻则罚款拘留，重则追究刑事责任。
小李同时列举多个同类判例，让在场居民更直观地了解了违法成本。
宣讲中途，有几位之前轻信张鹏说辞而劝我赔钱的住户主动举手发言。
“通过这件事，我已经改掉了之前的老观念，以后遇到类似借迷信闹事的情况，绝对会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处理。”
民警小李表示赞许。
宣讲结束后，不少住户围着民警咨询法律问题，还有家中长辈特意询问怎么辨别迷信骗局。
现场氛围热烈，是一场狠成功的普法宣传。
宣讲收尾，我做了总结发言。
封建迷信本身没有科学依据。
依靠歪理妄图空手套白狼，最终只会受到法律制裁。
本次张鹏案件会作为社区普法典型案例，在周边各个小区巡回宣传。
宣讲结束回到家中，我看着干干净净的门口，心情终于变好了许多。
没过几天，小区物业在公告栏张贴本次案例普法海报，用张鹏的真实下场警示全体业主。
远在拘留所的张鹏，在拘留期间还要参与普法学习，每天学习法律法规与破除封建迷信相关课程，并且还要写下反思，每天悔过。
管教民警每次普法授课，都会拿他的亲身经历当做反面教材，告诫同拘人员切勿效仿。张鹏每次被点名，都羞愧地低着头，默默记着这次的教训。
半个月后，张鹏的母亲结束行政拘留，走出拘留所。
张鹏却还要继续在监狱服刑。
他妈走出拘留所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前来接应，往日围着张家凑热闹的亲友，都避开了她。
回到她住的小区之后，已经在本地出了名的她，只要出门就会被邻里指指点点。
而之前张鹏一家居住的那栋楼，不少住户找到物业，委婉的提出，不想和张鹏这种住户做邻居。
一时间张家在小区寸步难行。
张鹏原本谈好的工作，用人单位得知他的事情，直接发来辞退通知。
他的妈妈想去周边商铺找保洁等的临时工的工作，可雇主打听清楚她的过往经历后，怕她惹事，没有一家录用她。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搬回乡下老家。
可回到村子才发现，他们一家敲诈被拘留的事情早已传遍全村。
村里长辈纷纷上门说教，斥责他们愚昧迷信、贪心作恶，败坏全村名声。
原本预留的耕地分红，经过村民商议，暂缓发放，督促二人反省过错。
老家村里恰好同步开展破除封建迷信宣传，村干部拿着张鹏的案例在全村大会宣讲。
张鹏的事被村干部点名批评，他妈在全村人面前颜面尽失。
而张鹏在监狱里继续改过自新。
后续数月，辖区内接连出现两三起想要借着封建迷信索要赔偿的苗头，但当事人听说张鹏的下场后，主动赔礼道歉，自行私下和解。
张鹏一案实实在在起到震慑作用，当地借迷信敲诈的乱象大幅减少。
我回归了日常的本职工作。
我偶尔在社区里走访普法，还有住户提起当初张鹏讹钱一事，感慨恶人自有法律惩处。
一桩荒唐的闹剧，终于以张鹏一家被法律处罚而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