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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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顾也说要带我去见个人，不会是家长吧？
应该不会。
如果是，双方家长一起见面才对，那会是谁？
闺蜜跟我出主意，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无论是见朋友或者家人都给他长脸。
这话说的不错，我把自己捯饬的跟女明星似的，出去后给我妈吓一跳，她诧异地问我，「你这脸上刷了几层粉？」
「……」
算了，我妈不理解流行的时尚美，不跟她计较。
顾也在楼下等我，个头挺拔，相貌隽秀，一身休闲装扮，格外引人注意，老远就看到张姨朝他跑去，「小伙子，有没有女朋友，姨给你介绍一个？」
这我哪里能忍，急忙冲出去挽住他的胳膊，扬起甜甜的笑脸，「张姨，他不需要。真不好意思，我就是他女朋友。」
听我妈说过，这位张姨眼红我妈当红娘，再加上本身擅长社交成为方圆十里仅次于我妈的红娘。
她家里有个外甥女，年方二八，长得是小家碧玉。在她眼里那是貌若天仙，所以但凡有模样周正、家世不错、工作上进的三好男青年。
她拉过来的第一选择是给自己外甥女说，时间长了，哪有人愿意挑她剩下的？
这不，像顾也这种在她眼里那就算顶尖了。
我们都走出老远了，张姨还在伸着头观望，一脸惋惜。
坐上车后，我跟顾也说，「幸好你没看上别人，要不也没我什么事儿了！」
他忍俊不禁，抓住的手放在嘴边亲，「这就是缘分。」
我羞得面红耳热，「是缘分。」
千言万语化为一记深吻，我被吻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抓住他身上的西装衣角。
轻喃一声，狭窄的车内充斥着粗粗重的呼吸声。
敲窗声打破一切，我发懵的脑子这才渐渐找回意识，顾也眼底恢复一片清明，轻柔地为我整理衣衫。
车外站着的是一位妙龄女孩，单看她清秀的脸庞，有种莫明的熟悉感。
6
「哥，说好的让我见见嫂子，你——」
女孩语气娇嗔，在看见我之后声音突然止住，圆溜溜的大眼睛十分有灵气，在我身上打个转后，再次转向顾也。
「我说怎么那么久不下车，原来是在车里欺负嫂子啊！」
腾一下，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顾也搂着我的肩，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责备，「没大没小。」
「你嫂子脸皮儿薄，你呀把你那副大大咧咧的性格收一收。」
「顾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妹妹？」
我小声追问，不料这话被她听到。
「嫂子，表的！」这话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妥，迅速看了顾也一眼，感觉到危险。
「嫂子，我的意思是，我们是表兄妹。」
我都快笑翻了，孙茜怎么会那么怕他顾也，他又不是魔鬼。
孙茜苦着一张脸跟我大吐苦水，「嫂子他真是我的噩梦，上学时候我妈就天天揪着我的耳朵逼我学习，还不都是因为有个考第一的表哥嘛！」
顾也的妹妹孙茜果然很健谈，相处下来也没让人感觉不适。
 
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记忆中的脸庞和眼前年轻的脸庞重合后，我这才发觉，原来当年给顾也送水的女孩儿是她啊。
回家的路上，顾也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次算是解释清楚了吧？」
我一头问号，「解释什么？」
顾也瞥了我一眼，唇角上扬，「高中的时候，我没有谈过女朋友。」
啊，原来是这个啊。所以，他这是在跟我解释？
心中很感动，没想到我无意间的一句话，都能让他上心。
他把我送到楼下，我拉着他的手迟迟不愿回去。临走前还不忘迅速在他脸颊吧唧一口，「明天见。」
「明天见。」
我准备转身离开，突然被他一把带入怀中，耳鬓厮磨一番这才作罢。
7
高中校友群突然掀起再聚会的热潮，我和顾也都被邀请。
考虑到这些同学和朋友留在本市的也不多，能再一起聚聚十分难得，我当即同意。
闺蜜偷偷给我发消息，「蒋校花也去，你不尴尬？」
我发了个暴汗的表情，「我尴尬什么？顾也跟我坦白过了，他高中时就没有交女朋友。」
「WHAT？照这么说，蒋纯是死皮赖脸贴上去的？嚯，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嗐，这不是一忙就忘记了嘛！」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我抱着手机咯咯笑个不停。
她要不提蒋纯，我差点把她忘了。
如果说顾也是英俊潇洒，那么她就是才貌双全，人长得漂亮没的说，还会弹钢琴跳舞。
大家都说顾也和蒋纯才是一对金童玉女，两人一起主持运动会、文化节、校庆典礼等。
那时候的蒋纯又白又嫩，妥妥的白天鹅。我们都穿着又宽又大的校服，却只有她格外出众。
同他相比，我就是丑小鸭。
蒋纯和顾也同一级，她还是学生会的干部，有时候协助老师一起查寝。
她当着我们的面略带骄傲地说：「顾也是我男朋友，你们谁都不许抢。」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是国内外知名钢琴家。群里有人提议聚一聚，她率先表示自己最近没有通告，男生们都沸腾了争先恐后要在她面前露脸。
如果不是她，这次的也聚不成。
那天我挽着顾也来到包厢时，众人都惊呆了，当然也包括蒋纯。
吃惊的无非就是顾也怎么会和我在一起了。
蒋纯一身光鲜亮丽，皮肤吹弹可破，原本她的五官就好看，经过化妆的修饰和电视上的明星一般无二。
我在心里感叹，美女就是美女，从小美到大，哪像我，丑小鸭变天鹅，花了好几年的时间。
她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信步朝我俩走来。
「没想到，你们在一起了。」
这话有意思，意味深长啊！像极了她以前和顾也似乎有什么联系，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大舒服。
周围的人起哄起来，非要追问谁追的谁，这是看不起谁呢！
「我和橙橙青梅竹马，当然是我追的她。」
一句话打消了众人的疑惑，我望着顾也，他翘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笑。
他揽住我的腰，越过蒋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周围也有结过婚的同学，套着近乎要加他微信。
女生的第六感很准，我能感觉到蒋纯的异样，对我有莫名的敌意。
大家聚在一起无非就是吃吃喝喝，顾也被拉到男生堆里，蒋纯也拉着我句句不离他。
什么顾也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说的门清，大家脸上都挂着尴尬，她尤不自知。
我莞尔一笑，敬她一杯。
「我听顾也说他在国外留学时，得到过你的帮助，谢谢你蒋纯。」
他和蒋纯之间的事，顾也一早就跟我讲清楚了。他出国留学后，蒋纯来找过他几次，还给他一些演奏会的票，希望他能去看。
8
顾也没去，给了室友。
渐渐的，蒋纯也知道他对自己无意，就不再联系了。
此刻，蒋纯脸色不好看，语气疏离说要去卫生间。
等她离开，我才发现顾也也不在包厢内，不由地心头一紧，追了出去。
走廊拐角处，我听到了蒋纯的声音。
「顾也，你太让我失望了，跟苏橙比，我究竟差在哪儿了？」
听了这话我的手心一下子湿起来，心也被高高悬起，我和蒋纯一样在等待着顾也的回答。
「苏橙在我心里独一无二，我从来不会把她跟任何人比较。」
顾也的声音清冷中带着淡淡的威严，令我心尖发暖。
细微的抽泣声，是蒋纯在哭。那么漂亮的美女，哭起来肯定是梨花带雨。
「蒋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喜欢过你，你很好，但不适合我。」
说完这话，顾也走了出来，不期然撞到偷听他们对话的我。
「顾也，对、对不起。我……」
蒋纯追了出来，精致的五官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连我都不由地为之一颤。
「顾也，你就是要我这么难看吗？」
顾也的目光里带着坚定，他拉起我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比起让我女朋友难堪，你觉得我会选什么？」
他这么护着我，令我心底溢出无限暖意。
自此以后，蒋纯在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
不知哪次在孙茜面前提起了她，「你说她啊！」
孙茜脸上露出不屑和厌恶，「她是长得好看，也有才气，但是我想不通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哥不放！嫂子。」
她拉住我的胳膊，有些担忧地问：「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个误会我哥，我向你保证，我哥绝对不喜欢蒋纯。」
我点点头，想起那天聚会的场景。
「我知道，他已经跟我解释过了。」
孙茜扶着胸口，「那就好，当初她为了追我哥，可没少误会我还跟我使绊子。哼，幸好我哥没跟她成。」
幸好，我和顾也在一起了。
我突然想去见顾也，不顾一切地去见他。
用保温桶装了满满一碗的排骨汤，这是我跟我妈要的食补的方子，在灶上炖了两个小时又香又浓。
一般他上班的时候我都不去给他添麻烦，怕他分心，可今天实在是太想他了。
刚一踏进神经内科的科室，就听到不小的喧闹声，医生护士围在门口，像是顾也的办公室，我快步走去。
一位中年妇女手拿刀子，对着顾也在大吼大叫，情绪十分崩溃。
脑袋轰的一下子炸了，双腿有点软。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都是颤抖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个病人精神上有点问题，今天来复诊被别的激怒了，竟然把顾医生当成坏人了。」
我心头一紧，喉咙发干，心也跟着狂跳。明晃晃的刀子闪着寒光，万一伤到人——
我不敢往下想，忍不住拨开人群。
「孙丽华，你先定一定，听说我。如果是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歉——」
「道歉有用吗？」
在众人的一声惊呼中，那闪着寒光的刀子直直朝顾也刺去。
9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我飞身冲了出去，单手抓住了刀，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流淌。
「苏橙！」
那位病人被医生和护士托了下去，等我回过神来时，这才感觉到疼痛。
顾也满眼心疼，眼尾泛着红意。
「你傻不傻？」
我冲他咧嘴乐，「只要你没受伤，我就不傻。」
包扎伤口时，我的手一个劲儿地抖。顾也阴沉着脸，抬眸问我，「现在知道疼了？」
疼的我都快掉眼泪了，委屈巴巴地用另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顾医生，伤口可疼了。」
顾也眉心微蹙，握着我的手一边吹一边清理伤口包扎。
「苏橙，以后遇像今天这种情况，答应我不要冲上去好吗？就当作是我的私心吧，我真的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想保护你照顾你，而不是让你为我受伤。」
我点点头，看他给我包扎的像个艺术品，噗嗤一声笑出来。
「谢谢顾医生。」
顾也脸上那严肃劲儿还没过，将我的身子掰正，语气深沉。
「苏橙，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要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更不要为我。」
「可我……」
话还没有说完，顾也突然把我拥入怀中。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些东西。
他把我送回家还向我爸妈解释受伤的事儿，又是道歉又是给全家人送礼物。
顾也一走，我妈批的我一头包，说我有勇无谋，头脑发热就冲上去了，万一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顾也半途跑了怎么办。
「妈，他才不是那样的人。」
我妈眉毛挑的老高，嘴撇了撇，「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要是顾也不靠谱，你也不会强迫着让我跟他相亲啊！」
我妈捏着我的鼻尖嗔骂：「小机灵鬼！」
借着我受伤这次，顾也的爸妈也邀请我们家人一起吃顿饭，不知怎么的话题就聊到我俩结婚这方面了。
迷迷糊糊听着双方家长把订婚的日子定下来，我只记得顾也在桌子底下握着我的手火热。
……
我和顾也的订婚宴请来不少同学，没告诉蒋纯，她竟然还主动加我微信给我发了一句祝福语。
出于礼貌，我回了一句谢谢，没想到她立马给我发来一些客套话，有些莫名其妙。
「苏橙，其实你还不知道。你和我都不是顾也最终想要的那个人，他喜欢的人我们俩可都比不上。」
这两句话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地钉在我心头，明知道蒋纯不怀好意故意在我们大喜的日子里恶心我。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上心了，一想到顾也的心里有别人，我就浑身不舒服。
强撑着应付了一天的客人，躺在床上时，顾也给我打电话。
「是不是累着了？」
「没。」
「那怎么会不高兴？」
我蓦然一惊，他怎么感觉出来了？我搪塞着说生理期来了有些不大舒服，让他不要介怀。
蒋纯的话如一把刺把我的整颗心扎的四处漏风，我忍不住问顾也，「你当初——为什么想要相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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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顾也那里没打听出什么，如果问的太直白反而不太好。
所以，我打算从孙茜那里找找突破口，这小丫头心思单纯，一问还真给问出来了。
顾也确实喜欢过一个女生，据说不想影响她学习所以一直没表白，上大学后的事孙茜就不太清楚了。
我想我要重新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和顾也结婚了。
那天他下班之后约我去看婚房，正好是个机会。
他坐在露天阳台的摇椅上，金色的夕阳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顾也，你——有没有真的喜欢我？我也明白初恋在心中的位置，但是……」
「苏橙。」
顾也突然打断我的话，从摇椅上坐起来，墨黑的眸子里隐晦不明，「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苏橙，如果你是从茜茜口中听说过那个女生，毫无疑问，那就是你。」
他生怕我不信，带着我来书房里的电脑前。打开看到一张捂着脸害羞的照片，我想起来有一次他给我拍过照。
还有我毕业时的大合照，甚至在光荣榜上的照片也有。
鼻子酸酸的，眼睛微热，我哑着嗓子问他：「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保存的啊。」
「喏，你看。」
保存时间远在几年前，还有一些我在朋友圈发的自拍。
我抱着他，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撒娇，声音软糯。
「那为啥不早点告诉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低沉的声音响起。
「一来是不想影响你的学习，二来在我准备向你告白时，接到学校交换生的名额，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有保障，更不想因为异国恋而疲惫，我没有开口。」
我觉得顾也有点低估我了，不试试他怎么知道我坚持不下去呢？像这个万一他在相亲过程中和别人看对眼儿了，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他捏捏我的脸颊，好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我很好奇。
顾也转移了话题，得知是蒋纯告诉我他心里有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拉着我坐在他的腿上，手环着我的腰，用下巴蹭蹭了我的肩头。
「知道这次的问题出在哪儿吗？」
我点点头，是我没有完全信任他，是我没有花时间去了解他。
顾也在说话时，温热柔软的唇瓣不经意间触碰到我的脸颊。
被碰过的地方顿时变得无比灼热，我口干舌燥，努力保持清醒，却被他游离的大掌带偏思维，伴着粗重的呼吸声，是我和他在婚房度过的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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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顾也的婚礼如期举行，通过那一夜的聊天我知道了很多事，在家里也看到他爱我的证据。
当蒋纯衣着靓丽的出现在我们的婚礼现场，我心里满满的底气，挽住顾也的臂弯，笑的优雅大方。
闺蜜看着蒋纯那张娇俏的脸，低声问我：「我看她一副砸场子的模样，你放心你好好跟顾也进行仪式，今天就我就负责死死盯住她。」
婚礼的大堂内播放着顾也好听的声音，那是一封他给我和众人听的告白信，大屏幕转换着我们恩爱的照片。
顾也墨黑的眸子像掺了星星，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我。
当司仪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时，我无比坚定地回答：「我愿意。」
我妈激动的都哭了，闺蜜在台下拼命鼓掌。
婚后的顾也一点都没变，他知道自己刚做忙有很少的时间陪我，所以每周都要腾出一天时间给我。
我体谅他工作辛苦，想让他好好休息。
「还知道心疼我，算我没白费心思。」顾也打趣地说。
「趁着有时间多陪陪你，不好吗？」
「好，当然好。」
我靠在他怀里，看我们共同喜欢的电影，突然胃里一阵发酸，跑去卫生间吐。
顾也不放心地跟上来，轻轻拍扶我的后背。
「这个月你生理期推迟了一周吧？」
我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水漱口。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明天去医院查一查。」
彼时我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化验结果拿到手里，顾也的眉眼里带着难以平复的激动。
「苏橙，我们有孩子了。」
是啊，我怀孕了。
两年后，小朋友在花园内跌跌撞撞地学走路，顾也站在一旁如贴心的护花使者。
我慵懒地躺在躺椅上，望着周围一切生机勃勃，觉得无比踏实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