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过年回家，我妈直接把相亲对象约到家里。 他抬起头，我睁大了眼。 「你怎么在这？」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和你相亲的是我，我不在这在哪？」 搞错了吧，怎么是前男友？
1
「程瑜，你今年过年要是再不带个对象回来，这家你就别回了。」
只是刚接通电话，我妈的咆哮声就从手机那端传来。
我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框，将手机拿的离耳朵远了些。
「妈，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工作忙……」
「工作忙到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我这句话堪称直接撞上了枪口，惹得我妈对着我又是一顿疯狂输出。
「你现在都自己开公司了，有什么活让下属帮你分担一下不就行了吗？」
我不禁咽了口唾沫。
她说的好有道理，我无言以对。
其实我的确不是没时间谈恋爱，只是我对这种事情确实没什么兴趣。
谈什么感情，赚钱难道不更香一些吗？
「好，我知道了。」
看着我秘书不停咳嗽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我恨不得挖个洞立马钻进去。
在外面要多威风有多威风的堂堂程氏集团新世纪女强人总裁，居然在家里如此说不上话。
还要被人逼着相亲？
光是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我的脸都被我妈给丢尽了。
「妈，这还有其他人在呢。」我压低了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怎么？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我……
我妈说的和我想的绝对是两种意思。
「程瑜，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
说到这里，我妈声音也轻了一些。
「你和妈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这些年还没有放下方浩？」
「妈！」我也有些急了，「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早把那个男人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和你多说了，我还有事呢。」
也不管我妈在电话那端又唠叨了些什么，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浩？
我好久没从别人那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心中生出了些莫名的情绪，我侧过身子望向窗外，只觉世界突然清净了几分。
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我才不记得他是谁。
2
方浩是我的初恋，我和他是在大学时候认识的。
我们一个金融系系花，一个法律系系草，刚在一起便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结婚时候可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在我陪方浩一起上课的时候，他们科任老师也不忘和我开玩笑。
我挽住了方浩的胳膊，笑的格外甜蜜，「老师你尽管放心，到时候让方浩他陪你喝。」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方浩这个前男友还是挺好的。
长得帅，学习好，家世也不错。
但只有一点不太行，脑子太直了。
大三那年方浩出国留学，我实在是受不了异地恋还有时差的煎熬，每次打电话都会抱怨他陪我的时间太短了。
「我们分手吧。」
方浩沉默许久后说出的这句话，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激情与忍耐。
「方浩，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
我强忍着才没让眼泪落下，在挂断电话后我拉黑了方浩所有的联系方式。
方浩一直都很听我的话，这一次也是。
自那之后，他仿佛从我的世界中消失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我没过多久也选择另外一个国家留学，企图用忙碌的生活将他遗忘。
而这一忙，便是六年。
「程总，程总。」
秘书苏媛的几句话将我拉出了回忆。
「半个小时后有个会议要开，这份合同要不请您在过目下？」
「好。」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苏媛陪在我身边多年，她做事我是一向放心的。
在将合同往后翻了几页，我很快注意到了有些款项似乎存在问题。
「法务部是怎么回事？」我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问题？」
光是这种类型的错误，他们这个月已经犯了四次了。
我们公司每个项目都动辄数千万，他们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很有可能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危机。
「这些我也和他们反应过。」苏媛回答道，「但没什么用。」
女人开公司就是这一点不太好。
有的老员工会看在我是女人的份上，觉得我好说话些，甚至会认为我业务能力实际上不如他们。
于是他们将这份懒散带在了工作上，心也不太爱操。
我冷笑着打开了电脑，将法务部所有人的名单打印了下来。
「和人事部还有财务部说一声，这些人现在可以下班回家了。」
「当然，我的意思是他们以后都不用来了。」
苏媛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拿着名单就退了下去。
这些老人想要拿捏我？未免也太看轻我了。
既然不好好工作，我换批人便是了。
我程瑜做事便是这样，只看能力，不看人情。
3
只是既然送走了一批人，公司也是时候开始考虑招新了。
其实这些年也有不少公司选择法务部外包，而那些律师事务所做的确实也不错。
想到这种情况，我便开始在网上查询起了各个律师事务所的情况。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我也没能找到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到有些头疼。
最近几年律师行业发展的确实不错，但也正是因此行业内良莠不齐，不少三无工作室企图鱼目混珠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程总。」苏媛将一杯咖啡递到了我的面前。
「现在时候不早了，也该下班休息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翻阅着资料。
如今这个空缺落了下来，一时没解决我便无法放心。
苏媛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我觉得伯母说的也有些道理，程总你一忙起来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如果有个人能在你身边帮忙照顾的话，也能为你减轻点负担。」
知道我和我妈的对话被她听了个干净，我一时间尴尬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道理我都懂，只是现在的我真的没什么心思谈恋爱。
「如果程总你不介意的话，我有一个不错的对象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出乎我的意料，苏媛也开始和我说起了媒来。
我有严重的理由怀疑，我妈趁我不备收买了她。
「我表哥刚从国外回来，长得也算不错。最主要的，是他身边有不少是做律师的。」
「如果程总你愿意的话，说不定他可以帮你解决眼下的困难。」
苏媛这句话确实给了我不错的启发。
如果真有这么一号人物帮助的话，我也能找到合适的律师事务所。
而且我妈这个人和我一样，向来言出必行。
如果我今年又单身回家的话，她真有可能举着扫把将我给赶出去。
「那你安排一下我们见面吧。」我终于还是妥协了。
谈不谈恋爱无所谓，主要是要以公司利益为先。
说不定我和苏媛表哥意外聊得来，让他过年暂时顶替下我男朋友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
单身的回国优质男青年，还认识不少律师。
我心一紧，忽然有了大胆的猜测。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么巧的事情吗？
我抬起头来，努力维持自己表面的镇定。
「苏媛，你那个表哥叫什么啊？」
「苏运。」
我松了一口气，可与之相伴的居然还有些失落。
4
我这是怎么了？
我为自己这样一种莫名的情绪而感到有些可笑。
怎么？我还在期待遇到他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前任什么的，还是就让他活在记忆里好了。
「程总，你难道认识我表哥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不认识。」
在见苏运之前，我还是简单的收拾了下我自己。
就算再怎么不上心，外貌上也不能丢分，这代表的可是我们公司呢。
况且……
我将胸前的长发甩在了身后。
我对我的长相还是很自信的。
就如苏媛所说的一样，苏运长得很是清秀，气质出尘，举止优雅，属于那种你在人群里绝对会再多看几眼的大帅哥。
「这是我们公司的相关资料。」
才聊了几句，我就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文件。
苏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和我想象中的确实是同一种人，不过也有些不同。」
「嗯？」我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朝他眨了下眼睛。
「和我听闻的一样做事严谨。」
「那不同的是？」
「比想象中的要可爱许多。」
可……可爱。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毕业工作多年，好久没听人这么形容过我了。
不过我想很难会有女生，在听到男生这么说自己的时候会不高兴的吧。
我和苏运的距离也因着这半句玩笑瞬间拉近，两个人聊了不少关于自己身边遇到的趣事。
我承认苏运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可绝不会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我想如果有人听到了我们聊天内容的话，应该不会相信我们是在相亲吧。」
尽管我一直避免谈到这个话题，但苏运还是主动提起了我们最开始见面的主题。
苏运看向我的眼神里有光，嘴角也始终没落下过。
出于我对男人的了解，我想他应该对我很有好感。
「我们难道不是在谈业务吗？」我拿起咖啡微微抿了一口。
苏运人很不错，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他成为朋友。
他似乎听懂了我话语里拒绝的意思，于是很快也转移了话题。
「听苏媛说，你想找个不错的律师事务所对接你们公司的法务部？」
我点了点头，「原先的人只知拿钱不办事，所以我决定换一批人。」
不说这个还好，提起这事我就头疼。
这么大一个公司，哪里能长时间没有法务部。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个朋友可以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5
一谈起正事，苏运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如果这件事情能顺利解决，那我定是要请他好好吃顿饭。
苏运询问了我相关的要求，一一了解情况后才答应了下来。
「我想这对我朋友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我对着苏运一再感谢。
「要知道你这方面这么了解的话，我就应该早点认识你好了。」
苏运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现在认识也不晚。」
空气里的氛围渐渐变得有些暧昧了起来，还没等我思考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股冰冷的视线。
随着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凝重。
像这种莫名的心虚及压迫感，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方浩，好巧啊。」
当听到苏运热情的向我身后的男人打招呼时，我的心跳猛的停了下来。
他刚刚喊什么？
方浩？
是我想的那个方浩吗？
我不敢回过头来验证我的猜想，只是紧紧握着手边的咖啡杯。
「程瑜，这就是我刚刚说要介绍给你的朋友。」
苏运丝毫没有察觉到我此刻表情的异样，反倒是热情无比的继续介绍着。
「话说回来，你们好像是一个大学毕业的呢。」
这一刻我知道，我完了。
我礼貌的转过身去，看到了那张多年未见的熟悉的脸。
方浩脸色看上去有些难看，微微蹙起的眉头无不在向我表露他的不耐烦。
「嗨。」
我的嘴比脑子要快一步，在眼下这尴尬无比的情况下向方浩打了招呼。
刚一说完我就后悔了，多年后的重逢第一句居然是个「嗨」字？
这也太掉档次了吧。
在今天之前，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与方浩再见面的场景。
我定是要一身名牌，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好让他后悔当初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了我。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在我相亲的那天与他相见。
上天啊，一定是我出门没有看黄历。
苏运估计是感觉到了我和方浩之间那微妙的氛围，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向我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当然不认识了。」我心虚的下意识否认了这个事实。
我确实是有些不知道，我该如何向苏运解释他准备介绍给我的朋友，实际上是我初恋对象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