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6633更新时间:26/06/24 12:1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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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法官的询问声还在法庭里回荡,我方律师的话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原本平静的法庭上炸开了。
顾远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重婚?我什么时候结过婚?”
他的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顾远的律师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忙翻看手中的材料,额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地渗了出来:
“法官,我方……我方需要时间核实这个情况……”
“核实?”
我方律师苏云冷笑着站起身,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梳成低马尾,整个人干练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原告方需要核实什么?顾远先生有没有在三年前登记结婚,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苏云将一份文件递给法警,目光如炬地扫向顾远:
“这是我们从民政局调取的婚姻登记记录,清清楚楚地写着——顾远,身份证号×××,于2021年3月12日与苏瑶登记结婚,至今未办理离婚手续。”
法庭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我坐在原告席上,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裙子。
刀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依旧虚弱得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但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倒,我要看着顾远得到他应得的惩罚。
旁听席上,我母亲紧紧抱着孩子,眼眶通红。
父亲坐在她身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死死盯着顾远,像是要用目光把他千刀万剐。
顾远的脸已经彻底没有了血色。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个离开水的鱼,费了半天劲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和苏瑶没有办婚礼,那不算……那不算真正的结婚……”
这蹩脚的说辞一出,连他的律师都忍不住闭了闭眼。
苏云冷哼一声:
“顾远先生,您的意思是,有民政局登记、有结婚证的婚姻不算数?那您和我的当事人办了婚礼却没有结婚证,算什么?”
法官敲了敲法槌,沉声道:
“请原告方回答,被告方所指控的重婚行为是否属实?”
顾远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猛地抬头指向我:
“是她先勾引我的!我没想过要跟她结婚!是她怀孕了非要生,我……”
“法官,”苏云打断他,“我的当事人是在以为顾远单身的情况下与其交往的。”
“顾远隐瞒已婚身份,以结婚为诱饵骗取我的当事人为他生育子女,这不仅仅是重婚,更是以结婚为名实施的骗婚行为,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苏云扫了一眼顾远,继续道:
“更有甚者,在我的当事人难产大出血、生命垂危之际,顾远伙同其合法妻子苏瑶,试图强行抱走新生儿。”
“我的当事人冒着生命危险阻拦,被拖拽到地上,险些造成产后大出血复发。”
法庭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那种眼神已经从一周前的鄙夷,变成了同情和愤怒。
但这次,愤怒不是对着我,而是对着顾远的。
顾远的律师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法官,我方需要……需要时间核实这些证据的真实性……”
“核实什么?”法官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被告方提交的证据是民政局备案的婚姻登记档案,真实性不用质疑。我问的是,原告方是否承认重婚的事实?”
顾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法官低头看了一眼材料,沉声道:
“鉴于本案出现重大事实变更,且涉及刑事犯罪,本庭决定休庭,将本案涉嫌重婚罪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民事部分择期再审。”
法槌落下,声音清脆而决绝。
顾远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
“等等!我没有犯罪!我最多只能算出轨,是她不知廉耻!她明知道我有老婆还要跟我在一起。”
“顾远!”我再也忍不住了,撑着桌面站起身,刀口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咬牙忍住了,“你说我明知道你有老婆?你拿出证据来!”
我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带着这些天所有委屈、愤怒和不甘的积压: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是单身,你说你会娶我,你说会对我好一辈子!”
“你给我彩礼,跟我办婚礼,让我妈过来照顾我,你做的这一切,都可以证实你隐瞒结婚的事实,导致我们之间存在事实婚姻!”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骗我,但你骗不了法律。”
顾远的脸彻底扭曲了,他想冲过来,被法警一把拦住。
他挣扎着,像一头困兽,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陆婉!你害我!你不得好死!”
我轻轻笑了一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是我害你,还是你害我?”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在说“活该”,有人在说“这种人渣就该判刑”。
我父亲终于站了起来,激动的喊道:
“顾远!你个畜生,你等着坐牢吧!”
母亲抱着孩子走到我身边,一只手揽住我的肩膀,我能感受到她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却是坚定的:
“走吧,孩子,我们回家。”
我点点头,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法庭的大门。
身后传来顾远歇斯底里的咆哮声,还有他律师低声劝说他的声音,但这些都渐渐远了,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走出法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一周了,我已经一周没有见过阳光了。
6
我以为顾远被立案调查之后,事情就会渐渐平息。
但我太天真了。
就在庭审结束的当天晚上,那条热搜又爆了。
新的词条冲上了榜一:
“被老公仅退款的女主反转”
词条下面,有人把我跟顾远的故事重新剪辑了一遍,配上了标题党式的文案:“生完孩子被扫地出门,反转来了!原来老公早有老婆!”
评论区里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说我是受害者,那个男人该死;
也有人说我活该,谁让我不查清楚就跟人在一起;
还有人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我就是想靠孩子上位,现在翻车了活该。
最让我寒心的是一条高赞评论:
“这女的有抑郁症啊,脑子本来就不正常,她说的话能信吗?万一孩子都不是那个男的呢?”
那条评论有一万多个赞。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的。
孩子是他的。
我从来没有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过。
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想解释,但打开评论区的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恶评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我看到有人说“活该被骗”,有人说“这种女人就欠收拾”,还有人说“抑郁症就该待在精神病院,别出来祸害人”。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床上,屏幕还亮着。
我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开始发抖。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两年前的那个冬天,我被职场霸凌,每天上班之前都要在卫生间里崩溃大哭。领导当着全部门的面骂我是废物,同事在背后议论我“能力不行还占着坑”。
我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做出来的方案被一遍遍地打回来,最后被那个领导直接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去汇报。
那段时间,我瘦了二十斤,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声音在骂我:你是废物,你没用,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我被确诊为重度抑郁症。
我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吃了无数药,做了无数次心理咨询,才慢慢从那片沼泽里爬出来。
但现在,那片沼泽又张开嘴,想要把我吞下去。
“你是废物。”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你还想护住孩子?”
“你这种人就不配当妈妈。”
那些声音像虫子一样钻进我的脑子里,啃噬着我的理智。
我开始咬指甲。
这个习惯是在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养成的,十个手指的指甲都被我咬得光秃秃的,指尖常常渗出血来。
后来病情好转了,这个习惯也渐渐戒掉了。
但现在,我又开始咬了。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竟然让我有了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哇——”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猛地回过神,看到母亲抱着孩子站在卧室门口,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母亲没说话,只是走进来,把孩子放到我怀里,然后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孩子软软的,小小的,像一团棉花糖,安安静静地躺在我怀里,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哭声。
我低头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是那么小,那么无力,那么需要我。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比我更爱他。
如果我不在了,谁来保护他?
“妈,”我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母亲没说话,只是把我跟孩子一起抱进怀里。
她没有问我是不是抑郁症复发了,没有说那些“你要坚强”之类的话,只是抱着我,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这个动作她做了三十多年,从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开始做。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停止了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苏云的微信,打下了一行字:
【云云,我要告那些造谣的人。】
7
苏云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第二天一早,她就给我发来了一份详细的网络取证报告,上面标注了十几个恶意造谣的账号,其中不乏粉丝量几十万的大V。
“我已经让团队开始走法律程序了,”苏云在电话里说,声音比平时严肃了许多,“但你得做好准备,这些人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是顾远?”
“不完全是。”苏云顿了顿,“顾远已经被刑事拘留了,他没有能力操作这些。我查了一下,背后是一个专门做黑产的网络水军公司,有人花钱请他们散布不利于你的言论。”
我倒吸一口凉气:“谁会花钱做这种事?”
“我还在查。”苏云说,“但我有一种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彼时我还不明白苏云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直到三天后,她把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放在我面前。
“苏瑶。”苏云说,“花钱请水军的是苏瑶。”
我愣住了。
苏瑶?
顾远的合法妻子,那个跟我抢孩子的女人。
“她想干什么?”我问。
苏云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表情凝重得:
“苏瑶不只是‘不能生育’这么简单。我查了一下她的医疗记录,她在遇见顾远之前做过子宫全切手术。”
“也就是说,她从生理上就不可能怀孕。但你知道吗?在跟顾远结婚之前,她曾经给别的男人‘生’过一个孩子。”
我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瑶做的不是代孕,而是偷孩子。”
苏云的声音很冷。
“她利用婚姻关系接近目标男性,假装怀孕,然后从别处弄来一个新生儿,谎称是自己生的,从而在离婚时多分割财产.......”
“直到后来和顾远结婚,她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再继续以前的勾当。”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远知道这件事吗?”我喃喃道。
“我查了顾远和苏瑶的所有通讯记录,”
苏云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顾远是否了解苏瑶的过去!”
我闭上了眼睛。
没想到这个事情的背后还隐藏着这么一件惊天大事。
苏云握住我的手:
“陆婉,你听我说。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我已经把相关证据提交给了公安机关,苏瑶很快也会被传唤。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公开这一切。”
苏云说出了她的计划。
把所有证据整理成一份公开的报告,在社交媒体上发布。
让所有人看到顾远和苏瑶的真面目。
“你可能会承受更大的舆论压力,”苏云说,“但这也是最快洗清你名声的办法。而且,那些曾经骂过你的人,在看到真相之后,会有一部分人开始反思。”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我点了点头。
报告是在第二天发布的。
苏云亲自执笔,措辞冷静克制,全文没有一句情绪化的表达,只有一条条冷冰冰的证据。
顾远和苏瑶的结婚登记记录、苏瑶的子宫全切手术记录、苏瑶过去涉及的拐卖婴儿、水军公司的付款记录……
全文的最后一行字是:
【我的当事人陆婉女士,从头到尾都是这场骗局的受害者。她是清白的。请大家放过她和她刚出生的孩子。】
发出去之后的一个小时里,我几乎不敢看手机。
然后,苏云给我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看看吧。”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微博。
那片报告已经被转了十几万次。
评论区里的风向,开始变了。
“卧槽,原来真相是这样的?我之前骂过那个女生,我跟她道歉。”
“所以那个男的根本就是已婚?还跟老婆一起出来骗人生孩子?这是什么畜生家庭?”
“我特么之前转了那个说‘小三活该’的帖子,我现在想抽自己两巴掌。”
“苏瑶子宫都切了还假装怀孕?她还干着拐卖孩子的勾当?这是什么恐怖片情节?”
“建议严查这对夫妻,这绝对不是一个案子,这是犯罪团伙。”
“陆婉太惨了吧,被骗生了个孩子,还差点被抢走,还要被全网网暴……”
“我觉得最可怕的是,她刚生完孩子大出血啊,那男的居然把她拖到地上抢孩子?这是人能做出的事?”
“我之前在评论区骂过她,我真的错了。姑娘,对不起。”
我盯着“对不起”那三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委屈的眼泪,也不是感动的眼泪。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眼泪。
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忽然看到了一点点光。
后来有人问我:如果正在经历类似的事情,该怎么办?
我想了很久,写下这三句话:
第一,不要怕。法律会保护你。第二,不要沉默。你的沉默只会让对方更加嚣张。第三,不要放弃。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愿意为你站出来。
你不是一个人。
我们都在。
8
顾远涉嫌重婚罪的案子,在一个月后开庭了。
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苏瑶也被正式批捕,罪名是诈骗罪和拐骗儿童罪。
警方查实,她之前那个所谓的“亲生儿子”,其实是从一个未婚妈妈手里骗来的。
那个女人至今还在找自己的孩子。
那条热搜彻底翻转了,曾经骂我的人,有不少开始在社交媒体上为我发声。 
有律师、有心理学家、有妇女权益保护组织,甚至还有几个大V专门做了视频,分析这个案子背后暴露出来的法律漏洞和社会问题。
有出版社找到我,想让我把这段经历写成书。
有媒体想采访我,问我愿不愿意上节目讲述自己的故事。
我都拒绝了。
不是不想说,而是我需要时间。
这一个月里,我的抑郁症复发了一次。
那天晚上,我独自在卫生间里,盯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的自己,脑子里全是顾远的话:
“你就是个废物”、“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了”、“你还想跟我斗”……
那些话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
我开始用指甲划自己的手臂。
不是想死,只是想用疼痛把自己拉回现实。
但下一秒,孩子哭了。
我愣住了,然后冲回卧室,把孩子抱起来。
他在我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小手握着我的一根手指,眼睛望着我,像是在说:妈妈,我在这里,不要怕。
我抱着他,哭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一个五十多岁的温和女人。
她听完我的故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产妇。”
我愣住了。
“你知道吗?”她说,“在刚刚经历难产、创伤和被剥夺的情况下,你不仅保护了自己的孩子,还把一个犯罪团伙送进了监狱。这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能做到的事情。”
我张了张嘴,说:
“我那不是勇敢,那只是走投无路。”
但医生摇了摇头:
“不,走投无路的人只会崩溃。你选择了反抗,这不是本能,这是勇气。”
那天从诊所出来,阳光很好。
我站在路边,抬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一点。
开庭那天,法庭里坐满了人。
有记者,有观众,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是苏瑶之前那个案子的受害者家属。
顾远被带进法庭的时候,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大圈,脸上的神气劲儿全然没有了,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的。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看到我的时候,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瑶坐在另一个被告席上,从头到尾低着头,没有看我一眼。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
证据确凿,顾远和苏瑶都没有请到愿意为他们辩护的律师。
最后是法院指定的法律援助律师,但也只是走个过场,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辩护意见。
顾远的律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说顾远“只是一时糊涂”,“没有恶意”,“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苏云当场反驳:
“一时糊涂?从跟陆婉相识、怀孕、办婚礼到孩子出生,前后将近一年的时间。一年里的每一天,顾远都在重复他的谎言。这不是一时糊涂,这是处心积虑的诈骗。”
法官最后宣判的时候,法庭里安静极了。
“被告人顾远,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
“被告人苏瑶,犯诈骗罪、拐骗儿童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法槌落下。
顾远当场就瘫了,被法警架着往外走的时候,他终于喊了出来:“陆婉!你等着!我出来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回头。
我抱着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走出了法院。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怀里的孩子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
妈妈,你看,天晴了。
9
案子了结之后,生活回到了正轨。
不,不是“回到了”正轨,是从废墟上,一点一点重建了新的生活。
我搬了家,换了一个小区,离父母近一些,方便他们跟我一起照顾孩子。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但南北通透,阳光很好。
阳台上我种了几盆绿萝,浇浇水就能活,不需要太多精力打理。
我重新开始工作了。
是苏云介绍的一个法律咨询公司的文案岗位。
薪资不高,但足够我和孩子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这份工作不用坐班,可以居家办公。
每天早晨,孩子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我笑。
他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会翻身了,会咯咯地笑了,会努力伸手去抓我递过去的玩具。
每次看到他笑,我都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些被欺骗的日子,那些在产房里的挣扎,那些被全网辱骂的夜晚,那些在法庭上的对峙,都是值得的。
因为换来的,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
有一天晚上,孩子睡着之后,我坐在阳台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苏云发来的消息。
【云云:顾远在监狱里写了一封信给你,说想让你谅解他。你怎么想?】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下了一行字:
【不用了。我不恨他了,但我也不会原谅他。】
苏云回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鼻子发酸的话:
【你长大了,陆婉。】
我笑了一下,眼泪又掉了出来。
是啊,我长大了。
在和顾远的这段感情中,毁掉了很多东西——
我的天真,我的软弱,我对他人的轻信,我对爱情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留下的是更坚硬的东西。
是我自己。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些被我用指甲划过的疤痕,它们已经淡了很多,但还能看到浅浅的痕迹。
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我对自己说。
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因为我找到了比疼痛更有效的东西。
那东西叫活着。
叫好好活着。
叫为了值得的人,好好活着。
第二天早上,孩子醒的时候,我把窗子打开,让早晨的阳光和新鲜空气一起涌进来。
孩子被阳光晃得眯起了眼睛,然后伸出两只小手,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我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宝宝,妈妈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他咿咿呀呀地回应了一声。
我想了想,说:“叫你朝阳,好不好?早上的太阳。”
他咧嘴笑了。
我也笑了。
窗外,太阳正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城市。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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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问我:
你还相信爱情吗?
我想了很久。
“相信的。”我说,“但不是以前那种相信了。”
以前我相信的是别人给我的爱。
现在我更相信的,是自己能爱自己和爱孩子的能力。
爱情也许会骗人,但孩子不会。
爱情也许需要运气,但努力不会。
爱情也许说走就走,但法律不会,只要你懂得用它。
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已经被关在了铁窗后面。
那些曾经骂过我的声音,已经消散在了时间里。
而我和我的朝阳,正站在阳光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我比我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