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孩子出生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公公希望她以后过的安逸，所以取名逸然。
她的一切我都亲自操持。
因为是母乳喂养，八个月之前，我几乎没睡过整夜觉。
断奶之后，吃几段奶粉、吃什么辅食都是我自己来决定。
穿的衣服也是我亲自去买。
婆婆心疼我，孩子周岁宴上，给了我一张股份转让协议。
婆婆说这是我该得的。
我却退了回去。
孟敞听说后讽刺我是欲擒故纵。
「你嫁给我不就是为了钱，拿了股份有更多的钱可以贴补梁家，不好吗？」
我没理他。
他觉得没趣，冷笑一声转身去了客房。
他的冷嘲热讽，早已经不能在我心里激起半分微澜。
我第二次体会到心痛，是我听见孟逸然嘴里嘟囔出来的第一个词语，竟然是「徐阿姨」。
那一瞬间我有些癫狂，摔碎了家里最珍贵的一个花瓶。
「是谁，谁！是谁教我女儿喊别人的？」
「是谁？」
「为什么连我辛苦生下来的女儿你们也想抢走？」
我突然想起，从女儿断奶之后，我的很多精力开始放在了产后康复上。
有时女儿就交给阿姨去带。
好多回我做完产康没看见女儿，阿姨都说带出去了，多接触接触其他小朋友，对孟逸然的成长有好处。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骗我的。
她收了徐巧巧的好处，经常带着我女儿跟徐巧巧和孟敞一起出去。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
知道后我马上解雇了那个阿姨。
变得更加没有安全感，更加疑神疑鬼。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自己得了产后抑郁。
但孟敞却过分地经常带着徐巧巧来家里看孟逸然。
我发疯一样不准。
孟敞却嘲讽我：「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能做好一个妈妈了？」
「你既然不想让我们带然然出去，那巧巧过来看她，你总不会觉得不安全了吧？」
公公婆婆说了他好几次都不管用。
公公甚至放话他再不改就搬出去，不要再回老宅来。
孟敞却说：「搬出去？我巴不得！那你可别后悔！」
婆婆怕搬出去我们闹的更不可开交，只能劝公公算了。
我曾经以为我的余生都会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度过。
直到，孟逸然四岁生日之后的那个早晨，我听见他们父女两个在花园里聊天。
「爸爸，为什么徐阿姨不能是我的妈妈？」
「妈妈好像一个神经病，动不动就发脾气，我一点也不喜欢妈妈。」
「而且妈妈长得也没有徐阿姨好看，打扮的像一个老太婆！」
孟敞笑着戳了戳她的额头：「可是你妈妈如果离开了爸爸，离开了孟家，可能一天都活不下去。」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工作，不能赚钱。」孟敞的话里全是优越感，「爸爸不能看着你妈妈饿死吧。」
孟逸然撅着嘴不满道：「那我更喜欢徐阿姨了，徐阿姨就有工作！妈妈竟然连工作都找不到。」
6
想到当时那个场景，就算到了现在，我仍然会觉得窒息一般痛苦。
我也是名校毕业，谁说我找不到工作？
来到新的城市，我在安顿下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投递了好几份简历出去。
回复我的有好几家。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所有的HR都问我：「你的学历很出色，但是为什么工作经历是空白的呢？毕业这么多年都没有工作吗？」
我感到尴尬，但又不想撒谎，坦然道：「我有一段失败的婚姻。」
一句话总结了我过去这么多年。
但因为这，也让大多数公司都拒绝了我。
只有一家，让我去试试。
「试用期三个月，只领基本工资5000，试用期不合格，工资也会正常结算的。」

50
00块钱。
在孟家，哪怕梁家，这个钱什么都做不了。
但我却异常的欣喜，我想着从今往后，我终于不是一个寄生虫，可以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租房子的时候图便宜，租在了离市中心比较远的地方。
每天通勤时间有四个小时。
从第一天挤地铁乘公交时的狼狈，到慢慢习惯，我花了只有三天时间。
第四天在办公室坐下，办公室的李大姐惊讶道：「哎，今天我们年年很不错啊，看着比前两天从容多了。」
我所在的部门是广告招商部，经常要外出维护客户。
但主管很照顾我们，一般不会让我们几个年轻些的女性去酒局。
只有一次，主管出差了，但客户要看方案，要得急。
主管让我帮忙送去，说客户就在我家附近的一个私人会所。
我换好衣服，穿了一双平底鞋就赶了去。
到了才发现会所的包厢里人很多。
客户是个腆着肚皮的中年男人，见了我两眼放光。
「什么时候，你们公司来了这么一个大美人，你们程总真是不应该，把你藏起来干什么？」
他的手不经意间从我胸前擦过。
我感到了被冒犯，皱着眉头后退半步。
我的动作有点明显，客户不悦道：「装什么装，干你们这行的，怎么还玩不起呢？」
我想着第一次出来，别跟客户闹不愉快，忍忍就好。
于是笑道：「您要的方案我送到了，那我先走了，后续事情您直接跟程总联系就好。」
我转身，却被他拽住手臂。
「那可不行，来都来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走？」
「来，跟我们喝几杯！」
我正惊慌，不知道要怎么脱身。
角落里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年年，你在这里干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我自己也沉默了。
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碰见熟人。
张言澈明显喝了酒，领带扯的松松垮垮的，袖子挽了一半，露出线条分明的胳膊。
他将我拉到身边给大家介绍：「介绍一下，这是我邻居家小妹妹，梁年。」
7
「你知不知道，你爸妈找你都快找疯了！」
「你走了之后，孟家断了梁家的资金链，梁家上门去找了好几回孟敞，听说都没见着。」
「我倒是见过一回孟敞，他还带着那个小女孩儿呢，小女孩儿猴精猴精的，我看孟敞肯定不行，搞不好要被人给玩死了。」
他送我回家的路上给我讲起这些事。
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却不肯发表看法。
「你也真是可以的，不声不响就离了婚。」
「听说你什么也没要，怎么，现在都流行自己判自己净身出户？」
我打断他，不想再谈孟敞。
我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发展业务啊，以后可能很多时间都会在这边。」
「哦对了，小可乐也来了，前几天还跟我说起你呢。」
说起他的女儿，张言澈一脸幸福的笑。
我的脑子里一下子钻出那个笑眯眯的小脑袋来。
小可乐是她的小名，大名叫张晴宜。
跟孟逸然差不多大。
不过她出生的时候，她的妈妈因为羊水栓塞，抢救无效去世了。
那时候张言澈很消沉。
他爸妈也过于担心他，也没有心情管小孙女。
是我经常把小可乐带在身边。
我一下子就高兴起来：「那明天正好周末，你带她来我家，我给她做好吃的。」
因为这，我兴奋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菜市场买了很多小可乐喜欢吃的菜。
她见到我果然跟从前一样，笑的停不下来。
嘴巴也停不下来。
「梁妈妈，你做的菜真好吃。」
「梁妈妈，我看你又瘦了哦，女孩子是不能太瘦的，我爸爸说，肉肉的女孩子，才更可爱呢。」
「梁妈妈，听爸爸说你找到了工作了，你真厉害。」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是啊，梁妈妈有工作了，以后可以经常给你买好吃的了。」
「真的吗？梁妈妈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能不能住在你这里啊，我太讨厌住酒店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我这几十平米的出租房。
为难道：「你是张家的小公主，怎么能住在梁妈妈的出租房里呢。」
张言澈咳嗽了一声。
「梁年同志，我必须给你提个建议啊，咱们不能给孩子灌输这种阶级思想。一个孩子应该明白长辈的成就并不能成为她的垫脚石，她以后的路，得靠她自己去走。」
「而且你这个房子很温馨啊，怎么样，你考虑一下答应她，我也好安心挣钱。」
我翻了个白眼。
可是小可乐的小脑袋在我的怀里拱来拱去，我的心一下就软了。
8
从那天起，我在异乡的生活又多了一份色彩。
白天，小可乐就去幼儿园上课。
我下了班就把她接回家。
然后我做饭，她做作业。
张言澈忙完工作也会过来一起吃饭。
吃完饭他就回酒店去休息。
慢慢的，我竟然也有点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因为有时候一个人的日子实在是难熬。
有了小可乐的陪伴，起码觉得没那么孤独了。
直到有一天，我的出租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来干什么？」
「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跟我妈妈住在一起？」
「笑死了，你不是有新妈妈了吗，谁是你妈妈？」
「你是要跟我抢妈妈吗？」
……
我在厨房里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
走出来，刚好看见孟逸然一把将小可乐推倒在地。
「你妈死了，你出生的时候你妈就死了！」
「你就是个扫把星，害死了你妈妈！」
「现在又来抢我妈妈，你真不知羞！」
啪！
我看见小可乐站起来一巴掌打在孟逸然的脸上。
孟逸然白皙的脸瞬间红了。
委屈地看着我：「妈妈，她打我。」
小可乐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小可乐的后脑勺。
「疼吗？来，妈妈给你贴个创可贴。」
我指了指她刚才摔到的腿，一条细细的伤口。
「小可乐不是最喜欢这个创可贴了吗，你看，上面还有hello Kitty呢。」
我哄着她，全然像没有看见孟逸然。
「妈妈！我才是你女儿！」
我安顿好了小可乐，才回过头去问：「孟小姐，你来干什么？」
「你的妈妈是徐巧巧，你忘了吗？」
「我和你爸爸离婚那天，你还生怕我后悔，你说不许我后悔，要不然你就没有机会叫徐巧巧妈妈了！」
孟逸然嘟起小嘴：「我那是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爱我。」
「她跟爸爸结婚后，一心想要有自己的小宝宝！」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她跟爸爸说，要跟爸爸搬出去，把我丢给爷爷奶奶。」
我打断她：「那是你们孟家的家事，不用跟我讲，你应该去跟你爸爸讲。而且以后请你不要再说那种伤人的话了，小可乐有妈妈，她的妈妈就是我。」
我感到小可乐的手微微动了动，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的心里更软了。
「而且，她自己妈妈也会在天上看着她，会希望她健康成长，幸福快乐的。」
孟逸然不敢置信道：「你是我妈妈，你为什么要帮她？」
我知道孟逸然还小，又是被孟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根本不明白很多道理。
讲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我直接关了门。
任她在门外哭闹。
我却平和地带着小可乐洗漱过后，上床给她读故事，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我不知道孟逸然什么时候走的。
我只知道，看着小可乐在我的怀里睡着的样子，我终于明白，原来做妈妈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妈妈这个身份，是伟大的，坚强的。
因为妈妈有软肋，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我站在窗边，看着底下孟家的车已经不见了。
想到孟逸然的表情，一点心疼的感觉也没有。
当初九死一生生下她，以为是救赎。
没想到，却是新的痛苦。
我曾经希望她爱我，可是她嫌弃我不如徐巧巧漂亮温柔有能力。
现在我不稀罕了。
虽然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要割裂也很痛苦。
但我已经熬过来了。
9
「孟敞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小可乐住在你这里，发疯一样打电话质问我，说什么朋友妻不可欺的，有病吧。」
「你可别搭理他，孟家最近被那个徐巧巧闹得天翻地覆，老孟还高血压犯了进了医院，孟敞他妈成天在医院里守着不肯回去。」
「那徐巧巧说是怀了身孕，逼着孟家给她股份，老孟只肯转移到孩子名下，徐巧巧死活不肯，说要去打胎，结果你猜怎么着。」
张言澈回了一趟，再来我这里，又有很多新瓜给我吃。
「怎么？」他一脸吃瓜的兴奋，我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结果，争执中，徐巧巧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一家人火急火燎送到医院，却发现……根本没怀孕！」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我正诧异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按门铃。
还以为是什么歹徒。
张言澈冷笑道：「你信不信一句古话，说曹操，曹操到。」
打开门一看，外面正站着孟家父女。
几个月不见，孟敞憔悴很多。
眼底一片乌青。
抬头看见张言澈，他冷冷道：「我说怎么走的这么干脆，连梁家也不管了，原来是攀上高枝了？难怪当初生下孩子那么辛苦，还能打起精神帮他带孩子！」
张言澈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一个人真是内心龌龊，看什么都龌龊，我要是不追到年年，我都觉得对不住你这一番污蔑。」
我低声交代小可乐自己进屋去睡觉：「梁妈妈一会儿就进来给你读故事。」
孟逸然哽咽道：「妈妈，你从来都不给我读故事。」
我觉得好笑，反问道：「真的吗？」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求着孟逸然给我一个机会哄她睡觉，可是自从孟逸然懂事之后，怎么也不肯。
「你那些故事太幼稚了，我一点也不喜欢。」
「还是徐阿姨读的故事好，你能不能换徐阿姨进来住在我们家啊？」
「妈妈，你不觉得你好聒噪吗，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睡觉了。」
她从来不觉得那是我对她的爱。
她在徐巧巧的影响下，追求自由，追求成熟理智。
我跟孟敞抱怨，孟敞反唇相讥：「孩子不让你读，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孩子是你自己要生的，生成什么样，我也做不了主啊。」
「如果孩子更喜欢别人不喜欢你，你是不是应该要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呢？」
可是现在，孟逸然却说，妈妈你从来没给我读过故事。
孟敞跟我结婚那么多年，婚外花边新闻不断。
可是现在，他却站在我的门口，指责我攀上高枝了，所以走的那么干脆果决。
张言澈的手蓦地搁在我的肩膀上：「说实话啊孟敞，你真的眼光挺差的。好好的老婆不要，非给外面厮混，现在好了吧，孟家迟早被徐巧巧给败光。」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不走？还想在这里过夜？」孟敞甚少这样失态。
张言澈耍无赖道：「对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1
0
这两个男人就像是较劲一样。
一个不肯走，另一个就不准我关门。
我心里记挂着小可乐，想着干脆不搭理他们，进去陪小可乐睡觉。
孟逸然抓住我的衣角，怯怯道：「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出生时那小小的一团。
她断奶之前，在我怀里吮吸母乳时，对我的依恋。
她刚刚能爬的时候，第一个冲向我的怀里。
……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却变得尖酸刻薄，连自己的妈妈都开始挑剔。
她伤透了我的心。
是小可乐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血缘关系才能维系彼此的感情。
对人应该真诚，善良。
但要对值得的人。
我扒开她的手：「我早就不是你妈妈了，赶紧跟你爸爸走吧，时间太晚了，我们要休息了。」
孟敞怒意横生：「你们？你跟谁休息？」
「梁年，你确定你想好了，就是要跟这个姓张的在一起？」
张言澈装作不经意地拉住我的手。
「是啊，本来我们还没打算这么快确定，想慢慢发展发展感情的，我看你这死不要脸想吃回头草的劲儿，我知道我不能等了。」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戒指。
「我知道，你被这姓孟的伤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但是给我一个机会，你帮我照顾小可乐，我想帮你在天上的爸妈，照顾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被他套进我右手的食指。
竟然刚刚好。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哗啦啦往下掉。
爸爸妈妈死后，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了。
养父母将我带到梁家以后，说的最多的是「年年，我们工作忙，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嫁到孟家以后，婆婆说得最多的是「年年，孟敞不懂事，你多体谅他，照顾好他」。
有了孩子之后，孟敞说的最多的是「梁年你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你有什么用」。
孟逸然说得最多的是「我想要徐阿姨，妈妈太没用了，我不喜欢妈妈」。
张言澈手忙脚乱地帮我擦眼泪。
孟逸然急的跳了起来。
「爸爸你快点啊，要不然妈妈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爸爸你快点！」
我带着鼻音：「孟敞你们走吧，有些事真的过不去，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我拒绝的非常干脆。
也下了决心要开始新的感情。
只是每当看见孟敞带着孟逸然出现在这个破旧的小区楼下，呆呆地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会有一些不自在。
小可乐问我：「梁妈妈，要不要把他们叫到家里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有我在，爸爸不会误会你的。」
「我看他们也站了很久了。」
我犹豫了一分钟，最后笑着摆摆手：「算了，既然是不可能过去的坎，又何必给他们希望呢？」
「那梁妈妈会不会不开心？」小可乐声音软软的，小手香香的。
「梁妈妈，你不一定要跟我爸爸在一起，我只想要你开心。」
我搂着她在沙发上晃啊晃。
「你爸爸……很好，我觉得他是一个好爸爸，也会是一个好丈夫。」
我的脸有些发热。
那些小可乐不在场的时候，他在工作上给我的帮助，在酒桌上对我的回护，偏爱，我怎么会一点也不动心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很少想起孟敞了。
我想起的最多的，都是痞帅痞帅的张言澈。
他失去了妻子，好几年才振作起来。
我被孟敞折磨的遍体鳞伤，也是好不容易才决定结束错误的婚姻。
我相信，我们都会更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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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敞带着孟逸然，一连好几天出现在我家楼下。
最后路过的居委会大妈问他们找谁。
孟逸然哭道：「找我妈妈，我和爸爸惹妈妈生气了，我们是来求她原谅的。」
她绝口不提徐巧巧。
那些我受过的伤，在她嘴里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我生气了。
很快就围满了一些小老头小老太太。
更有人直接在楼下喊我。
「小梁，你老公和你女儿来了，你怎么不下来一下呢？」
「夫妻之间吵架正常，怎么还记仇……看把小姑娘给委屈的。」
小区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一片哗然。
我起初并不想下楼，但我天天带着小可乐进进出出，如果不去说清楚，担心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小可乐。
我并不理会别人，只是问孟敞：「你觉得，这些年的事，真的就是孟逸然说的那么简单吗？」
「你是孟家的老总，是商业新贵，你现在是在利用舆论来逼迫我就范吗？」
「孟敞，我不是你的下属，你的合作伙伴，我也不是从前的梁年了。」
孟敞上前一步想拉我，孟逸然更是抱着我的腰不撒手。
呜啦呜啦哭的声嘶力竭。
「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都不知道那个徐阿姨她有多可怕……」
「妈妈我不能没有你。」
孟敞也低下头：「年年，我也不能没有你。」
他跟我说，从第一次见到我，他就对我一见钟情。只是他以为我是为了梁家才嫁给他，我贪图的是孟家的钱。所以他不断地胡闹，厮混，就是想看我生气。
就是想看我在乎不在乎。
到了后来，我问他要个孩子。
他却觉得，我只是想用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
他绝望之下，才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徐巧巧的身上。
以至于，闹到现在这样。
我叹了一口气：「孟敞，你是成年人了，我爱没爱过你，你自己感觉得到。」
「包括你啊孟逸然，我为了生你，受了多少罪，为了照顾你，险些产后抑郁，而你呢？」
这时，突然有汽笛声响起。
我看见张言澈回来了。
他打断我：「好了，不要再回忆这些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
「你看，小可乐在担心你呢！」
我抬头，看见小可乐趴在窗户边上看着这里。
「算了，生活不是演电视剧，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煽情时刻。」
「孟敞你如果真的爱我，就放过我，别再来了。」
「你也是，孟逸然。」我的心里微微疼了一下，想到小可乐，我又放松下来，「希望你以后能学会珍惜你身边的人。」
说完，我跟在张言澈身后进了楼梯间。
等到上了楼再看，楼下已经没有人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