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992更新时间:26/06/24 12: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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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松了一口气。
爹爹佝偻着身子,默默的将被踩上脚印的手帕捡起。
瞧这模样,我心中好生不是滋味。
「爹,东西坏了我再重新绣就是,好在那些人以后不会再来找茬了。」
「多日多亏了星文。」爹爹无可奈何的点头。
我懂爹爹意思,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状元郎。
别别扭扭的开口,「今日之事多谢了。」
见我与他说话,吕星文笑的眼里如有星辰。
「你们没事就好,今日还是怪我来晚了,都怪圣上突然召我入宫,这才耽搁了一会,我正准备去你家中寻你呢。」
我眨眨眼低下了头。
脑海中不自觉的的又响起来了那沙哑的叫声。
「卿卿!」
「卿卿!」
在我爹的热情邀请下,吕星文勉为其难的到我家中用了晚饭。
从进门开始,他那嘴角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卿卿,杀只鸡!给星文做小鸡炖蘑菇!」爹爹吩咐着我,难得这般大方。
我看了一眼家里的五只老母鸡,好生无奈。
这吕星文当真是会点菜!
还没等我撸起袖子,一旁的吕星文就随意把折扇插到脖颈处。
我只见到眼前一道白影,冲着那几只老母鸡飞了过去。
最后差点摔在鸡粪上。
他来一次,必定要将家里搅得鸡飞狗跳。
最后还是爹爹出手,这道菜才成功有了上桌的机会。
饭桌上,吕星文咧着嘴吃了我家两碗干粮。
「往日里怎么没见你这般能吃?」
吕星文又不顾形象的往嘴巴里扒了一口饭,「卿卿做的饭我许久不曾吃过了,馋得紧。」
爹娘不约而同地一笑,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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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那日之后,爹爹的生意就格外的好。
不仅仅是手帕,我做什么,什么就被一抢而空。
起初我只觉得是运气好。
直到过几日吕星文又又又一次登了家门。
「卿卿,卿卿!」
木扇门被拍的咣咣做响。
再这么下去,我当真怕哪天这木门咣当一下掉下来。
「又怎么了?」
吕星文本就眼睛不大,这么一笑更快看不出来了。
「卿卿,上次报官的事已经有了着落了。」
我挑挑眉,这才过去了几日之遥。
官府什么时候这么利落了。
抬眸看看眼前的状元郎,我心中了然。
「官府怎么说?」
「那几人各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吕星文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的想要往院子里面走。
我手疾眼快的将胳膊杵在门上。
拦住了吕星文的去路。
吕星文眼里的光暗了一点,笑意凝固了一秒后还继续挂在脸上。
我眨眨眼,对吕星文前后的变化捉摸不透。
之前那不近女色对我视若无睹,直直晾了我两年的是谁?
「官府那边说……」
吕星文犹豫了一下。
「是佩霞铺的掌柜的勾结那几人做的事。」
佩霞铺。
我们这小镇上最大的布庄。
不仅有各类布匹,大到成衣首饰,小到手帕荷包,这布庄都有。
「前些日子手帕卖的不错,爹爹卖的价格又低,想来是顶了佩霞铺的生意了吧。」
我们是小本买卖,一天最多赚得上一吊钱。
哪里就至于那掌柜的如此大动干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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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这些日子爹爹生意也格外红火。」
我莞尔一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吕星文听了我说这话,却明显面色一怔。
这状元郎紧张了。
什么情况?
吕星文下意识的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大……大概是卿卿手艺好,做的东西自然也得人喜欢。」
我眯了眯眼睛,趁其不注意抓住了他的手腕。
袖子里鼓鼓囊囊的。
「卿卿,男女授受不亲!」吕星文红着脸挣扎。
一个眼神过去,这人就老实了。
紧接着,我便毫不费力的在他袖子里拉出来了一个荷包。
正是出自我手!
爹爹可从来没说过吕星文去摊上买过东西。
「吕星文。」
我把荷包高举在他眼前。
这家伙还十分会选。
偏偏带了一个鸳鸯戏水样式的放在身上。
「我……」
吕星文后退两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得一次主动退出了我家门。
爹爹回来后我仔细问了一番。
这才得知几乎每日上街,东西都会被两个男子买走。
每日虽不是同一个人。
但每个都是穿着同样的衣裳。
个个都是家丁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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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木窗洒在屋子里。
我呆愣愣的看着房梁出神。
吕星文考上状元后换了一个人?
他这个状元郎做得好像格外清闲。
几乎日日都要到我们家来转一圈。
即便是我不让他进门,他也会扯着嗓子在外面喊上两声卿卿。
搞得现在几乎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这回事。
甚至还有些爱管闲事的在背地里说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望着起身站在窗前,不由望着圆月出神。
次日,我顶着眼下的乌青起了身。
爹爹瞧了吓了一跳。
「卿卿,昨天夜里没睡好?」
娘也跟着望了过来。
倒是一脸的了然。
「爹,今日若是再两个家丁来买手帕,你就别卖给他们了。」
我爹一歪脑袋。
「这送上门的生意还有不要的道理?!」
「听卿卿的准没错,吃完饭你就赶紧上街去吧!」娘亲给爹爹使了个眼色。
爹爹这才不情愿的拿了个窝头走了。
「卿卿啊。」娘亲不动声色的坐到了我身边「这几日星文倒是日日都来。」
我的小心思瞒不过娘的眼睛。
或是作为旁观者,我娘看的远比我清楚的许多。
「都说男子坐拥富贵便会忘了糟糠之妻,可我瞧着星文恰好相反,自从放榜……」
说到这娘亲都没忍住摇了摇头。
「若是能一释前嫌于你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娘亲轻拍了两下我的手背,又抚了抚我披散在肩上的青丝。
自从和离后我便将发髻放了下来。
可今日我才明白,发髻一旦挽起,便再无放下的可能。
想当初刚刚和离的时候,爹爹上街卖东西都会被人暗戳戳的说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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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晌午,吕星文又来了。
这次还提着食篮挎在胳膊上。
「卿卿,今日皇上心情大好,御膳房做的糕点一股脑的都赏给了我,你快尝尝。」
这八尺男儿像个孩子似的在我面前献宝。
瞧着他满眼期待我不由一阵恍神。
像是梦回了没和离的日子。
我端着熬了足足一个时辰的补汤给他送去。
也是这样满眼期待。
结果他在屋子里面连门口没开。
也是这样扬着嗓子喊了一声「放在门口吧!我饿了自己出去拿!」
像是怕我吃了他一样。
「为何?」我看着他笑吟吟的样子有些刺眼。
一个没忍住便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吕星文一怔,「卿卿说什么为何?」
他眼中的不解越是明显,我心头的怒气便多上一分。
「为何之前对我不理不睬,现如今却日日登门?」
「如你所愿高中了状元,眼下定是衣食无忧了吧?我一个被你厌弃之人,现如今又何必过来百般讨好?」
我定定的盯着吕星文的眸子,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可我看了许久,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接着便隐隐约约间蓄满了些晶莹剔透的东西。
我???
这状元郎哭什么?
「今日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往后你便不用再来了!」我干脆狠狠心一不做二不休。
我被吕星文牵着鼻子走了两年,今日必定得要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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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那日被闹洞房的人多灌了几杯交杯酒,你便不胜酒力的醉了。」
吕星文顶不住压力,只好撇着嘴巴娓娓道来。
「我本想着日子还长久,便伺候你更衣准备睡去。」
说到这时,他又倔强的抬头眨眨眼。
「我才要帮你宽衣解带,你便迷迷糊糊的叫嚷着说,娘!我的日子不苦,和胖子在一起纵然家徒四壁也是暖的。」
吕星文终于忍不住捂住了脸。
「我家道中落,没能金榜题名前家徒四壁是我,可你张口闭口挂在嘴边的胖子……」
吕星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显然他一点都不胖。
听到这理由我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仅仅因为这个,你便冷落了我两年?!」
听到我说仅仅两个字,吕星文终于没忍住站了起来。
像是受了什么大委屈一般。
「这哪里是仅仅?!你心里装的分明是那个胖子!好在你没有……」吕星文看了我一眼,又别别扭扭的坐了下来。
好在什么?
好在我没有红杏出墙吗。
「我纵是倾慕于你,也难以接受你在新婚之夜喊旁人的名字!这才一气之下常伴于书房之中!我家道中落变成胖子怕是不行了,唯一能做的便只有盼望着金榜题名,离开那家徒四壁的屋子。」
说完后,他便幽怨的瞧着我。
看样子好像还希望我能给他个解释。
我没忍住低头嗤笑了两声。
离天下之大谱,真真是滑稽极了。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吕星文颇为震惊。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认栽似的摆摆手。
「我现如今金榜题名,左右已经摆脱了家徒四壁了,那胖子是谁我不知,娘子可否再考虑考虑我?」
听他左一个胖子,又一个胖子。
我眼角突突跳了两下,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
「你也知道你是家道中落?」
想我这两年无辜遭受的冷落,我便气得吕星文脑门上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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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星文眨眨眼,显得越发无辜了。
那年桃花树下相遇时,吕星文的爹还是隔壁镇上有名的吕员外。
这家伙吃得粗壮,和寻常人家的孩子相比,胖了不止一星半点。
说来惭愧,我是被他那胖出五个小坑的肉手给吸引的。
那时他虽胖,但眉眼间的轮廓依旧好看的出奇。
我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儿,自然不知道他叫什么。
这才稀里糊涂的起了个外号为胖子!
却不曾想竟然因此断送了自己的美好姻缘。
我怒目瞪圆了盯着吕星文,丝毫没有心虚的表现。
「卿卿,过去的事便过去了……」
吕星文大度至极,事到如今还在安慰着我。
我气昏了头,在忍不住动手把他赶出去之前。
还是决定转过身平复了一下心情。
「左右我已经高中状元,这些日子我已经变的日渐圆润了。」
吕星文小声嘀咕着。
我回过头,见他可怜兮兮的低着脑袋。
原本骨节分明的手,确实隐隐有了圆乎的趋势。
看这可怜架势,我不由叹了口气。
「你即便是圆润了,也只能说啥恢复了几年前的身形罢了。」
我们二人四目相对沉默了良久。
吕星文的小眼睛在我的注视下慢慢瞪到了最大。
最后手指头近乎颤抖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胖子?」
「想起来你是家道中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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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星文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
「卿卿心里装着的原来一直都是我,怪不得日日变着法子的给我送汤喝。」
「你一次也没喝过。」
我撑着脑袋尽显无奈。
吕星文对我防备太重,甚至被我碰见过把汤全都偷偷浇在了花盆里。
看到之后我才明白,怪不得他书房里的花时不时就要换上一盆。
「怕我毒死你,再把胖子接到你的房子里来住?」
吕星文明显身子颤抖了一下。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成亲两年这人究竟有多怕我?
怪不得日日夜夜守在书房里面。
「那你为何现在又来寻我?」我费解。
吕星文咧嘴一笑,「若是你和那胖子两心相悦,这半年来定然来往不断,可我从未见过什么胖子。」
说完,吕星文便委屈巴巴的想要爬进我怀里。
「既然误会解开,卿卿便和我回府吧,皇上御赐的状元府十分气派,可我一个人住着却空荡荡的难受。」
我一把将吕星文推开,学着他平日里文绉绉的样子。
「男女授受不亲,天色不早你该回府了。」
说完我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全然不顾还挂在高空的大太阳。
送走了吕星文后,我守得云开见月明似的豁然开朗。
虽被一句胖子捉弄了两年。
可若非如此,我怕也见不到吕星文眼下的决心。
往后半个月,吕星文每日都厚着脸皮的呆上半个时辰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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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娘亲在大户人家浆洗回来后便神色凝重。
爹娘两人在屋子里嘀嘀咕咕了半天。
又忽然决定往后不再去那户人家浆洗了。
「娘,可是有人欺负了你了?」
早就听说过大宅院里的勾心斗角,我满心担忧。
但却也没见娘亲身上有什么伤势。
「你娘本本份份的浆洗,哪里会有人欺负她?」
我爹大手一挥明显不愿意与我多说。
「明日的荷包还不够呢,你快去绣完拿来。」
我拗不过他们俩,只好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手中拿着荷包却心神不宁的。
银针时不时的便在手上扎出血水。
入夜后静悄悄的,思来想去一番,我拿着做好的几个荷包去了爹娘的屋子。
才到门口便听见一声长叹。
是爹的声音。
「你确定没有听错?星文这段时间几乎长在了咱们家中。」
一听是关吕星文,我心头一紧。
「千真万确,皇上亲自赐婚,尚书府里里外外都已经传遍了。」即便隔着一道门,我仿佛也看到了娘亲忧心忡忡的模样。
「天子赐婚是多大的殊荣啊,只是可怜了我家卿卿。」
我脚下一软,失重间推开了门。
见我在门外,爹娘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卿卿啊……」
娘亲快步走来,我看到了她眼中泛的光。
「娘,不妨事,我们本就已经和离了。」
说完我把荷包塞在了娘亲手上,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关门的刹那,我还是没出息的掉了两滴清泪。
我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却如鲠在喉般的失了声。
罢了,我与吕星文怕是本就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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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吕星文一直未曾登门。
我独自一人在家绣手帕。
偶然听到门的响动,立马起身跑了出去。
门外空无一人。
罢了,是风。
「这破门不结实,早晚把你换了!」
我失望至极,只拿门撒气。
这扇模板门摇摇欲坠的承载了太多我和吕星文的情绪。
日子照旧过。
转眼半个月已逝,我再无吕星文的半点消息。
不过却也奇怪,尚书府的门口也一直没有张灯结彩。
「卿卿啊。」
傍晚吃饭时,娘亲一只手紧掐着筷子,面露犹豫。
「镇上的媒婆说孙家的儿子正房因难产死于非命,家中还有一妾和一个正房留下的小儿……」
说到一半,爹爹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说这个做什么!那卿卿嫁过去难道要做人的后娘?」
爹和娘向来恩爱,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对老夫妻怒目相对。
「不然要如何?你以为我这个做娘的愿意吗?」
娘亲捂着脸潸然落泪,肩膀也随之颤抖了起来。
爹爹长叹一口气没再说话。
今日难得改善伙食,却没人动筷子。
记得上次吃肉还是宰了家里的老母鸡。
我将口中嚼了半天的肉丁咽下。
奇怪,居然没什么味道。
「娘,我愿意去,你和媒婆说说,找个好日子就过门吧。」
此话一出,向来不落泪的爹爹也将头埋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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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弦不用大操大办,况且我本就和离过了一次。
过门的前几天,娘亲陪着我到佩霞铺,准备添置两身像样的衣裳。
奈何糊里糊涂间,竟发现钱袋没拿。
我只得在家门的不远处等着。
万万没想到,一个回眸间。
我与那熟悉的人竟远远相望。
搁着几米之遥,恍惚间我好像看到这状元郎再不似从前般意气风发了。
我转身想要回家,那身影也突然动了起来。
再我关门之际,这家伙不要命的把胳膊伸了进来。
「疯了不成?」
我无奈开门,本想淡然处之。
抬眸却被眼前之人吓了一跳。
且不说好不容易有了圆润之势的他忽然消瘦了许多。
就连身上的衣裳,都是我们最后再见时的那件。
刀削般的下颚上胡茬凌乱的野蛮生长。
眼中的星辰也再难发现。
「你……」
剩下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我便被吕星文狠狠拥入了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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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拿了钱袋出门,看见眼前一幕差点大叫一声。
看清是吕星文后,赶紧将我们二人分开,又紧紧插上了木门。
「星文,短短一个月不见,你做什么去了?」娘亲头一次待吕星文这样严肃。
吕星文木讷的抬头看看我,喉咙滚动了两下。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哽咽。
「皇上不顾我的心意给我赐婚,让我取尚书大人的千金。」
我默默低头,喉咙也跟着一紧。
起码吕星文是个实在的,没随便找借口来搪塞我。
「何时成亲?」我酝酿了好久情绪,才忍住没掉眼泪疙瘩。
吕星文闻言倔强地扬起了脑袋。
「我此生非卿卿不娶,圣旨我根本就没接。」
我和娘亲惊掉了下巴。
娘亲更是跑出去,又拿起一根短柱子抵在了门上。
「你才做了几日的状元,就敢抗旨不遵了?」
我心中虽有一丝庆幸,但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忽然间就明白为何吕星文多日不见后弄得满身狼狈了。
「现在是什么意思?皇上免了你的状元之名了?」
不说这话还好,刚刚说完,吕星文就眼泪夺眶而出。
三岁的小儿都已经不这么哭了。
「我在宫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皇上好不容易收回成命,尚书大人又参我一本,说我目中无人不知好歹。」
我听的倒吸一口冷气,急得追问。
「皇上为了平息尚书大人的怒火,把我关在宫中整整一个月不让出门,吃喝拉撒全在一个屋子里,还让我批了无数的折子。」
吕星文泪眼朦胧的看着我,鼻涕眼泪眼看着就要混在一起。
娘亲看不下去帮他擦了擦。
好家伙。
方才流了眼泪的地方明显白了许多。
「卿卿,跟我回府吧,我为了娶你是差点把命都葬送进去了。」
半个月后,我和吕星文再次完婚。
为了表示歉意,吕星文还亲自提着大包小裹登了王家的门。
由我这状元郎前夫,亲自帮我推掉了婚事。
番外
成婚一年后我顺利诞下一子。
刚刚会走的小豆丁最是难管。
趁着他爹不在,便稀里糊涂地摸进了书房。
「啊啊!」
我嘴里吃着酸梅,回头一看我这宝贝儿子咿咿呀呀的挥舞着胳膊。
小手里还攥着一封信。
我定睛一看,休书?!
这状元还想休了我不成?!
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的纸已经泛了黄。
不过字依旧是苍劲有力的印在上面。
「休书……」
我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费了好大的力才忍住没有撕掉。
吕星文下了早朝回来,一进门便捂着肚子开始喊饿。
「相公回来了。」
我面带笑意冲外面摆摆手。
很快就有人陆陆续续端进来了几盘子青菜。
无一不是绿色。
「娘……娘子。」吕星文颤颤巍巍的看向我,「娘子这是何意……」
「我还想问问夫君呢。」
我笑眯眯的将休书拍在桌上,「上面不是说我犯了淫秽之罪,随时有可能红杏出墙?!」
吕星文看见休书惊的立马从椅子上弹起。
一边后退一边摆手解释,「娘子,这是第一次成亲时我一怒之下乱写的,算不得真。」
说完,吕星文拔腿就跑。
「卿卿,你今天把我打死我也不会再跟你和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