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这些尸气，劈头盖脸地喷了她一身！
站得近的人也没能幸免，不同程度地被溅到身上各处。
他们被吓得怛然失色，赶忙跺脚甩手，试图把身上的液体甩掉。
可这些液体像胶水一样，牢牢地粘在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有些人急得都快哭了，不停地问应该怎么办。
“钱呢！你个臭婊子不是说钱在老东西肚子里吗！”
“为什么没有钱！”
三姑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当她发现爷爷肚子里没钱时，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恐怖，冲四婶大声咆哮道。
其他人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尤其是四婶，直接被吓得瑟缩了几分。
随后三姑抬手抹了一把脸，凑到鼻尖闻了闻，突然狂笑起来。
“这就是老东西留给我们的遗产，你们也试试！哈哈哈哈哈！”
她像疯了一样，捧着那些液体就要往其他亲戚身上泼。
“啊啊啊——离我远点啊贱人！”
其他人像躲避瘟神一样四处逃窜。
三姑却穷追猛打，不肯放过他们。
整个院子乱成了一团，没人再顾得上我。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人之间的追逐，对三姑的疯癫没有感到丝毫震惊。
癫狂也是这种烈性传染病的表现形式之一。
等癫狂过后，病毒就会侵入到她的大脑以及五脏六腑，直到肠穿肚烂，变成跟爷爷一模一样的尸体。
这些人，全都没救了。
为了尽力保住村子，我挣扎着，拖着虚弱的身体，掏出手机拨打了110和120，请求他们快速支援。
我勉强将自己支撑起来，用嘴里的抹布捂住了口鼻，又吃了点药箱里的抗生素。
这些抗生素本来是给爷爷准备的，可没想到，这传染病发作得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我还在路上就收到了他去世的噩耗。
等我赶到，就只看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想到这，我的眸色深了几分。
7
“啊！！！”
一声尖叫将我从悲痛中唤醒。
“你们看她的脸！鬼啊！”
众亲戚被三姑堵在墙角，惊恐地抱在一起，对面站着咧嘴大笑的三姑。
三姑的身形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只不过，她被墨绿色液体包裹着的面孔爆起了无数条青紫色的血管。
和爷爷一模一样！
“她的手，手，烂掉了……腿……啊！”
我定睛一看，三姑的四肢已经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和疱疹，那些疱疹一个个炸开，流出浓稠腥臭的汁液。
并且这些汁液似乎在一点点腐蚀着她，汁液所覆盖之处已经全部溃烂。
我心中一惊，才过去不到1小时，三姑就腐烂到这个程度，而且还是活着腐烂！
莫非这病毒在爷爷身体呆了一遭还变得更强了？
三姑不断向他们逼近，活脱脱像地狱索命的恶鬼。
他们互相之间抱得更紧了，死死闭住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就在他们快要吓得魂飞魄散之时，三姑倒在了地上。
她剧烈抽搐了好几下，才彻底断气。
亲戚们瞬间松了口气，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忍不住落下眼泪。
“太好了，我们没死！”
“三姑姑刚才的样子好可怕……”
“看来那个野种说的都是真的，这传染病竟然这么毒！”
……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不断冷笑。
非要看到有人死在面前，他们才肯相信。
像他们这样的人死也是活该！
“爸，三姑死得这么惨，我们不会像她一样吧……”
四表妹突然拉住自己父亲的袖子，语气里满是害怕。
其他人也开始恐慌起来。
三姑死时的惨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虽然说这些人在农村生活了几十年，但也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死相。
“怎么办啊……我不要死啊！”“都怪你！要不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我们也不用这样担惊受怕！”
有人开始责怪四婶，甚至上手推搡她。
“凭什么怪我！你们刚才没同意？现在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信不信老娘打烂你的嘴！”
四婶也不甘示弱，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干架。
眼看着场面又要混乱起来，大伯站了出来，他冲人群呵斥道。
“都给我住手！先不要自己吓自己！三妹是因为身上沾了太多老爷子的尸水才会死，我们只碰到了一点，不一定会有事！”
“而且野种早就知道这传染病，那就一定有办法救我们！”
“对！他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肯定能救我们！”
人群中开始有人附和大伯。
这些话像是定心丸，让他们的恐惧慢慢消退。
随后他们齐刷刷转过身，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不明的意味。
8
亲戚们把我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侄女，还疼不？刚刚是我们老糊涂啦！对不住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大伯蹲在我面前，假情假意地抚上我颧骨处的伤口。
刚刚还一口一个野种，现在叫上大侄子了，呵。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偏头躲过了他的手。
大伯察觉到我的厌恶，讪笑几声，接着开口道。
“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只要你愿意救我们，我们马上跟你一块把老爷子的尸体处理了！是吧？”
大伯冲其他人使了个眼神，他们立即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只要我们能活下来，肯定帮着你一起处理尸体！”
我要处理尸体的时候，他们万般阻挠，现在倒是主动提出要帮我了。
晚了！
我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四婶是个脾气火爆的主儿，见我没反应，她站不住了，扯着嗓子就开骂。
“你个臭心肝烂肚肠的野种！你明明早就知道老家伙的病有多严重，就是故意不提醒我们！现在救我们是你应该做的！”
我直接气笑了，我好言相劝的时候他们全当耳边风，现在竟然有脸来怪我不提醒他们？
呵呵呵……
果然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我懒得与她争辩，反正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大伯看我脸色不对，立马出声让四婶闭嘴。
他张口想再说点什么时，人群中突然传来惨叫。
“我怎么感觉身上这么痒啊！怎么回事啊，啊！”
那人使劲挠着自己的手臂，皮肉直接被挠掉了一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膜堪堪遮住跳动的血管。
原本站在他旁边的人被吓得四处散开，上前查看的大伯也被吓得趔趄了两步。
“啊！我怎么也觉得好痒……”
“我也是！”
“我好疼……”
越来越多的尖叫声响起，他们不约而同地挠着自己的身体。
“轰隆”，雷声再次响起，空气变得越来越湿润，可雨却迟迟不肯落下，仿佛老天也想看看这出闹剧。
我看着他们的样子，心中隐隐不安。
为什么每个人的发病的症状都不太一样？
难道这病毒还在不断变异吗……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我身后藏着的药箱。
9
亲戚们顿时像见了肉的鬣狗，闻着味就冲了上来。
我不敢阻拦，因为他们现在的样子着实瘆人。
二婶第一个抢到了药箱，她急不可耐地打开了箱子，其他人也都期待地盯着药箱。
可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
里面只剩下三片抗生素和几个一次性注射器。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各自在心中打着算盘。
“咳咳……你们大哥是家里辈分最大的，按理来说，这药应该归我们一家！”
大伯娘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其他人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
“凭什么！这药箱还是我第一个拿到的呢，药应该归我！”
二婶“啪”的一下合住药箱。把它死死抱在怀里。
“不是，你们两个婆娘怎么这么自私啊，这药上又没写你们名字，我说这药应该是我的！”
“放屁！是我的！”
“我的！”
“你个龟孙，把手从我老婆身上拿开！”
……
亲戚们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
不知是谁第一个动了手，几方瞬间开始了大混战，边打嘴里还边骂。
“我日你老娘！敢跟老子动手，老子弄死你！”
“今天不搞死你，老子妄为人！”
……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极度混乱。
这群不久前还团结着要瓜分爷爷财产的兄弟姐妹们，现在却为了几片抗生素而大打出手。
果然人性就是如此。
利益至上。
我冷哼一声，懒得看这出狗咬狗的戏码。
我只心疼那个辛苦将我养大的小老头，生前没享过一天福，死后也不得安生。
不远处，爷爷的尸体安安静静地躺着。
墨绿色的液体已经淹没了他整个身体，可我却依旧觉得亲切无比，因为无论怎么样，他都是我最爱的爷爷。
“别打了！出人命了！”
突然，有人嚎了一嗓子，打架的人停了下来，可手却依旧揪着对方的领子。
只见二婶像煎饼一样摊在地上，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她的眼睛大大地瞪着，到死还不肯放开那个药箱。
二叔伯原本揪着四叔伯的手瞬间软了下来。
他扑倒在二婶身上，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婆娘哟！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走咯！”
在场的人听着二叔伯的哭喊声，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此时，老天似乎看够了热闹，雨“哗”地一下落下来。
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也紧随着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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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同时从好几辆车上钻了下来，他们拿出几十套防护服一一给所有人套上。
包括我。
这群平时欺男霸女的亲戚们，此时没有一个人敢反抗，他们乖乖配合着医护人员的行动。
因为他们心里很清楚，再作下去，自己真的可能会死。
还有人把爷爷的尸体收了起来，他们告诉我爷爷的尸体会送往专门的火化地点。
我轻轻点了点头。
爷爷，如果有来生，我还要跟你做一家人。
随后，医护人员把我抬上了救护车。
车开动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
来到医院，做了一堆专业化检测后，医生告诉我，我并没有感染病毒。
倒是我的颧骨骨折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还有些脑震荡，以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皮肤挫伤。
但好在没有危及到生命。
我让医生给我做了伤情鉴定，并递交给了警察。
伤害爷爷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我把所有事情都委托给了律师，现在我只需要躺在医院里安心养伤。
而我那些亲戚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身上都检测出了病毒，不同程度地感染上了传染病。
他们被送到了隔离室。
由于没有针对该病毒的特效药，他们只能靠一些普通药物来缓解疼痛，是生是死全凭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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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些日子，我听说二叔伯、三姑父和四婶全部发病去世了。
剩下的人虽然还活着，但我估计他们生不如死。
与此同时，律师告诉我，这些人都感染了病毒，就算判刑也只是让他们在监狱内隔离治疗，起不到任何惩治作用。
我坚持上诉最好的结果就是获得些许赔偿。
我心中不甘，凭什么这些畜牲做了这么多恶事之后得到的却只是不痛不痒的收监治疗？
我不允许！
就算不能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罚，我也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我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们对他们口诛笔伐，把他们里三层外三层骂了个遍。
还有好心的网友提出要给我捐款，但被我婉拒了。
我只想要为爷爷鸣不平，现在看到这么多人护着爷爷，心疼爷爷，我已经感到很知足了。
过了几天，我收到一条私信。
是市人民医院院长发来的，他刷到了我的帖子，得知我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专业，邀请我到他们医院就职。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接受了院长的邀请。
爷爷生前辛辛苦苦供我读医学院，就是想看见我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我不能辜负爷爷的苦心。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而那些亲戚们也死了个七七八八。
有几个命大的硬生生挺过了病发期，成功活了下来，只不过落下了终生残疾。
当市人民医院为我举办欢迎仪式时，他们正被村里人往外赶。
村里人骂他们晦气，不让他们再住在村子里。
而医院这边的我微笑着接受了新同事送上的鲜花。
从此以后，我将带着爷爷的期待开启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