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爷爷人到老年，突然作了起来。
非要我们全家凑钱给他买一套三室两厅，还要给他配三个美丽保姆。
这还不算，他每日在公园调戏别人家老太太被举报，我和爸爸丢下工作去警察局接他。
我们劝他别作了，他却说：「人到老年，就该解放天性，你们拦着我，就是不孝。」
他倒是解放天性了，可我们全家都快被他折腾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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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吃和牛配红酒，和牛一定要是M9，红酒一定要是82年的拉菲！」
凌晨一点半，爷爷又在作什么啊？
奶奶去世不到一个月，爷爷说要把自己住的房子卖了，五十万都给我爸，然后住到我家来，让我爸给他养老。
我妈还在犹豫，结果我爸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没想到爷爷来的第一天，就要和牛红酒，这么难伺候，看来我妈当初犹豫也是有原因的......
我们一家三口明天都还要上班，再这么作下去，在公司当牛马没累死，也要被爷爷折腾死了。
我爸妈都劝一个小时了，结果爷爷喊的越来越大声，我快速深呼吸五次，压住心中怒意，挤出一个笑脸来：「爷爷，孙女明天下班带你去吃和牛，咱睡觉成吗？」
爷爷神色顿了顿：「那82年的拉菲有吗？」
我转头无奈的看向爸妈，82年的拉菲，呵呵，要是能买的起82年的拉菲我还至于在公司当牛马吗！
「爷爷，82年的拉菲太贵了，你卖房子的那些钱都不够，咱买不起，听话，咱不喝。」
爷爷突然站起身，指着我们一家三口怒骂：「我都七十五了，想喝瓶酒你们都不舍得给我买！有你们这样做小辈的吗！你们这就是不孝！我不管，我要吃和牛，喝拉菲！不给我买我就不睡觉！」
好说歹说一个多小时了，爷爷还是那副姿态，我的怒意直冲云霄：「爷爷，你继续作，继续喊吧，你有本事就把整栋楼的人都喊下来看看我们一家不孝子孙，爸妈，咱睡觉。」
身为零零后的我，每天在公司被压榨，一身戾气，早就习惯了怼天怼地怼空气，在爷爷面前已经收敛很多了，年轻人从来不惯着谁，更何况我是真的扛不住了。
爷爷又继续骂了一个小时，嗓子都冒烟了，他摸黑倒了一杯手边大桶里的水，那是我家浇花用的自来水，爷爷一晚上跑厕所跑十多趟。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早上出去买了包子、油条、豆浆和粥，我妈在家准备了三明治、煎蛋、牛奶和咖啡，说实话我长这么大早餐都没吃过这么丰盛，也算是沾到爷爷的光了，这么一想，昨晚的气消了大半。
爷爷躬身捂着肚子坐到餐桌前，我妈笑脸相迎：「爸，您起来了？今天有中式早餐和西式早餐，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爷爷脸色发白，沉声道：「你不知道我拉肚子了吗？弄这么一大桌子给谁吃？又是油条又是煎蛋的，盼着我接着跑厕所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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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们就是故意的，那浇花的自来水放哪不好，非得装在矿泉水瓶里？还放在我手边？你们是不是盼着我死，就可以拿着我的钱不用给我养老了？」
我妈立马解释道：「爸，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怕弄了三明治你想吃油条，弄牛奶你想喝豆浆吗，准备全一点还有错了吗？」
我爸附和道：「就是啊爸，都不都得按照您的心意来吗？您怎么还不乐意了？」
爷爷叹了口气道：「哎，养儿防老啊，一家子白眼狼。」
我这暴脾气真是忍不了一点：「爷爷，那自来水是您自己倒的，让你开灯你也不开灯，还有，这一大桌子你不吃我们还吃呢，我们都是打工人，不像你，作一晚上还有精力在这儿挑毛病。」
「你这死孩子，就这么跟你爷爷说话？我不开灯不是想给你们家省点电费吗！我把卖房子的钱都给你们了，你们伺候我不是应该的吗？这桌子早餐我不吃，你们也别想吃！」
爷爷说完，抬手就把桌子掀翻了。
「我要吃炸酱面，你们谁去给我做？再给我买只帝王蟹回来。」
我冷笑道：「爷爷，你是人老了这耳朵也跟着不好使了？没听见我刚才说大家都要上班吗？你是把那五十万给我爸了，那我爸每个月不是还要给你六千块生活费吗？你比我这个公司牛马都有钱，想吃啥自己买去。」
我爸眼神示意我别说了：「爸，佳佳就这个性格，现在年轻人都这样，您别生气，这样吧，我请半天假，在家给您做。」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都没吭声去上班了。
我爸平时回家都比较晚，今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我爸在给爷爷做麻辣小龙虾，我就知道，爷爷怎么可能让我爸去上班？敢情这是拿我爸当厨师使唤了。
今天爷爷异常安静的坐在客厅沙发看手机，我走近一看，好家伙，老爷子手里拿着最新款的苹果16，美滋滋的看美女跳舞视频呢！看的那叫一个目不转睛。
我摇头叹息，哎，奶奶真是人走茶凉啊！她跟着爷爷委曲求全了一辈子，听说爷爷年轻时就爱沾花惹草，奶奶这一走他就更肆无忌惮了。
我转头问道：「爸，你给爷爷买新手机了？」
「啊，你爷爷说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也想用用苹果手机，还要了一个平板，没事在家看看剧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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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爷子还挺潮流，要是这些电子产品能让爷爷不作不闹，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爷爷之前用的都是老年机，他让我教他怎么用微信，怎么加好友。
我只教了他一些简单实用的，比如怎么加好友，怎么付钱，怎么打电话之类的。
有了新手机，爷爷饭都不吃了，他眉眼含笑：「你们吃吧，我在研究研究。」
不一会儿，爷爷的微信消息层出不穷，他甚至还研究明白了微信的摇一摇功能，加了不少老太太的微信。
我看着脸上尽是笑意的爷爷和他手机弹出来的微信消息心想，这回可有的他忙了，不会再要什么和牛拉菲了！
这几天爷爷确实消停了，也没要求什么，但是这回换我妈要求他了。
「爸，让铁生带你去洗浴中心洗洗澡吧，爸是不是还没去过呢？」
该说不说，我妈是真勇，我和我爸谁都不敢劝爷爷去洗澡，生怕他又作起来，可是爷爷身上都臭了，给他准备的牙刷毛巾他是一个也没用。
不洗漱就算了，毕竟谁也不能去他嘴里闻味儿，不洗澡是真的接受不了，大夏天的一身臭汗，他就是坐在那儿不动，那味道都能顺着风飘满整个家......
爷爷嗅了嗅胳肢窝，皱眉道：「味儿不算大，不用洗，等换季再说吧。」
换季？？
现在才刚过一伏，这要是等换季再洗，爷爷的房间会不会长满蘑菇？
我妈抿了抿唇：「爸，这夏天一出汗味道就是大，你能不能为我们考虑考虑啊？」
本来还在对着手机傻乐的爷爷笑容收了几分，声音略带怒意：「你们这是嫌我有味儿了呗？就你们鼻子灵，你们是狗鼻子啊？」
我站起身厉声道：「我说爷爷，咱现在说的是洗澡的事儿，你怎么还骂上人了？再说你身上那味儿本来就大，还不让人说了？真不明白我奶奶是怎么忍受你一辈子的！」
「你过来教我怎么发图片，我就答应你去洗澡。」
呵呵，还跟我交换上条件了？
行！为了能让我鼻子舒服点，我教！
我屏住呼吸走到爷爷身边，他把手机递给我，我刚拿到手上就来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叫「玫瑰不美」的老太太给他发的消息。
我也是手欠，点开了聊天对话框。
「你为什么叫玫瑰不美呀？我知道了，玫瑰不美你最美！」
这算是土味情话吗？？
我眼角余光瞥了眼爷爷，尴尬的我用脚趾都能扣出三室两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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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这位「玫瑰不美」老太太发过来一张图片，让我大惊失色......
怪不得爷爷问我怎么发图片呢。
那张图片没露脸，但是却露出了两颗大地雷！原来爷爷这些天一直躲在房间里裸聊，他还真是解放天性了，我赶紧把消息设置成未读。
爷爷催促我：「你磨叽什么呢？到底教不教我？」
「爷爷，玫瑰不美给你发消息了，你要看吗？」
爷爷听后眸光一闪，立刻将手机夺了过去：「你没偷看吧？」
我故作疑惑：「爷爷，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是有什么秘密？那个玫瑰不美是谁啊？」
爷爷支支吾吾道：「我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秘密？那个就是我在网上交的朋友。」
我扬声道：「爷爷，视频也是一样的，不用非得发图片。」
我的话让爸妈一头雾水，可爷爷似乎听懂了，他没再要求我教他发图片，而是一声不吭，乖乖和我爸去洗澡了。
我在心中冷笑，这不就拿捏住爷爷了。
第二天我上班之前，还是特意嘱咐了爷爷：「爷爷，裸聊不可取，网恋需谨慎。」
爷爷瞳孔巨震，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强装镇定：「什么裸聊，什么网恋？你一个大姑娘说这些话并不害臊吗？」
「哦，我知道了，裸聊网恋都是你自己干过的事儿吧？真是不要脸，回头我可得跟你爸好好说说，让他们俩都知道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爷爷永远都是这样，自己犯了错还会把矛头指向别人，我不屑一笑：「昨晚那位玫瑰不美奶奶给你发的高清图片，我可是都看见了。」
没错，我就是在明目张胆的威胁他，我想他也是要面子的吧，网恋事小，裸聊那可是伤风败俗的事儿，谁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那六七十岁被抓的数不胜数，我们家跟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爷爷果然急了，他压低声音道：「你别给我说出去！我不聊了！」
我满脸笑意的去上班了，谁成想，下午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让我去警察局接爷爷，他晚点过去。
刚到警察局门口，我就听见了爷爷的声音。
爷爷中气十足：「谁调戏她了？大家一起跳广场舞那不是很正常吗？她说调戏就是调戏啊？你们警察也真是的，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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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说不是调戏？跳广场舞能摸到人家屁股上吗？我老伴就在边上都看见了，你还抵赖？我呸！老流氓！不正经！」
我听懂了大概意思，就是爷爷去跳广场舞调戏别人家老太太了呗。
看来他是真饿了，打消了他网恋的念头，他就开始找现实的了。
爷爷还想狡辩，被我打断了：「爷爷，你怎么还闹到警局了？」
爷爷别开脸，一声不吭。
警察又给我讲了一遍事情经过，我故作气愤道：「爷爷，奶奶才刚走一个月，你又是想网恋，又是调戏别人家老太太，你都七十五了，在家享享清福不好吗？作什么啊？」
爷爷依旧是死鸭子嘴硬：「你也是个不孝顺的，帮着外人就这么说你爷爷，没干过的事我不承认！」
又上下打量起了被他调戏的老太太：「也不撒泼尿好好照照，就你长这样，我还能调戏你？你想勾引我还倒打一耙！」
爷爷这是典型的得不到就毁掉，我猜他就是想占便宜没占着，事儿闹大了怕被我爸知道，干脆就死不承认。
但是现在这事儿，他再怎么狡辩也都没用了，我爸来了之后，警察给我爸看了公园里的监控，视频里的爷爷猥琐至极，谁来了都得说一句咸猪手。
我爸已经变了脸色，他看向爷爷沉声道：「爸，赶快给人家赔礼道歉。」
「我那就是跳舞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这都是在所难免的，一点小事就抓着不放，真是没格局！」
「这就是一场误会，现在我儿子也来了，剩下的事让他处理吧，我告诉你们，我可有心脏病，都别碰我！」
爷爷说完，就大步流星走出警局了，只留下我和我爸点头哈腰的给人家道歉。
我算是看明白了，爷爷不就是想找人给他收拾烂摊子吗？说的好听，还不是把我们一家人当成免费劳动力，奶奶跟他受了一辈子苦，真是委屈死了！
看的出来这次我爸是真生气了，正赶上我们回家时，爷爷还在看美女跳舞视频，真是撞枪口上了。
爷爷的太入迷，以至于我和我爸叫他五六声他都没听见。
我爸一把夺过爷爷的手机，略带怒意：「爸！你知不知道自己多大岁数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不管你怎么作怎么闹我都无所谓，但是找老伴这个事，我不同意！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