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话落，我的爸妈和弟弟弟瞪大眼睛，紧张的咽着唾沫。
爸爸结结巴巴的问：“龙哥，是，是不是弄错了。”
“大小姐不是在巴厘岛度假吗？她是我的女儿，怎么会是大小姐。”
王龙恭恭敬敬的站在我身边，呵斥他们。
“缅北有头有脸的谁没看过大小姐的照片，你是觉得我眼瞎吗？”
爸妈和弟弟瞬间吓得腿软，却不停的摇头，神经一样的重复。
“不可能的，不可能，你仔细看看她不可能是什么缅北大小姐，他就是我们的女儿。”
龙哥蒲扇一样的大掌却直接扇子爸爸的脸上，直接扇掉了两颗牙。
“告诉你，这就是我们大小姐，将军担心大小姐被仇人报复才隐瞒了她失踪的事。”
“就是没想到没被仇人报复，反而被亲生父母给害了，将军可说过，谁要是敢动小姐一下。”
养父突然出现截住了龙哥的话：“老子让他碎尸万断。”
爸妈和弟弟瞬间吓得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完了。”
明明她好几次提醒过我，我怎么就是没相信呢。
爸爸突然拍着自己的脑袋，满脸是泪。
养父手一挥，端着枪的守卫一脚踹倒了三人，把他们的头死死按在地上。
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身体也不自觉的打着哆嗦。
养父转头慈爱的看着我：“阿珠，你想怎么处理他们。”
他们紧张的看着我的反应，养父的神色越来越冷：“阿珠，你不会处理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知道养父的手段，在他手里，死反而是个解脱。
听了养父的话，爸妈和弟弟大叫着求饶。
冲着我和养父的方向不停的磕头，甚至吓得尿了出来。
“我错了，女儿，你放爸爸走吧，咱们一起回去，爸爸一定好好对你。”
“女儿，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啊。”
爸爸老泪纵横，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姐姐，我说的要好好照顾你都是真的啊，我不该不相信你。”
说着弟弟强撑着转头死盯着爸爸：“都是你，姐姐都给你看身份证了，你都不相信她。”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把我姐送到缅北，你去死吧。”
听了弟弟得话，爸爸瞬间暴起，不顾尿湿的裤子就转头打了弟弟一拳。
“奶奶的，你个杂种，你姐对你那么好，你不也连口饭都不给你姐吃，你姐身上的伤不都是你打得。”
弟弟也不甘示弱，十七岁发育良好的身体整个压在爸爸身上，沙包大的拳头不停的落在自己亲生父亲的身上。
“都怪你，都怪你，你连自己的女儿都害，你活该。”
看着他们两个狗咬狗的样子，我吐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也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我因为养父的残忍逃离了缅北，却没想到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是一群比缅北还可怕的畜生。
我给了你们很多次机会，是你们逼我的。
养父的手搭上我的肩，催促我决定，我终于下定决心：“死太便宜他们了，把他们全都送去电诈园区吧，他们怎么对待我的就在怎么还给他们”
养父叹气：“你还是太心软了。”
8
电诈园区是养兄的地盘，哥哥恨他们恨得咬牙切齿。
送去电诈园区的当天，他们先被暴打了一顿，我身上的每一处伤痕哥哥都记得很清楚。
爸爸慌张的求饶，却没有人理他，迎接他的只有落在肚子上的拳打脚踢。
这里的人都是练家子，一拳下去他的肚子就出现一个深深的凹痕，头也被人抓着狠狠撞向墙壁。
爸爸捂着肚子眼泪鼻涕一直流，哀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园区。
他蜷着身子痛苦的想，为什么没有相信自己的女儿，要是进了缅北当场返回也不会有这些事了啊，为什么。
弟弟也被人团团围起来，踢皮球一样被人踹，嘴里不停的求饶。
“姐，我错了，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听着他们的惨叫我冷笑着反问：“那时候我也求饶了，你放过我了吗？”
“继续打”
弟弟捂着头狼狈的躲着雨点一样落下的拳头，心里难受的要命，自己怎么就猪油糊了心姐姐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自己却视而不见呢？
至于我冷漠的妈妈，因为我身上还没消下去的巴掌印被拉到一边一下一下的打脸。
她的脸没一会儿就高高肿起来，麻木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因为这样的人这么狠心的对待自己的女儿，让自己落到这个地步。
我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发泄出来，巨大的情绪波动让我一阵眩晕，养兄紧张的把我揽在怀里。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的卧房里。
卧房里有淡淡的栀子花香，白色的花瓣上还带着清晨额露珠。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养父母就每天派人给我换新鲜的，有时哥哥也会亲自摘一捧送到我手里。
“阿珠，这花妈妈每天都换，妈妈每天做梦都梦见你回来了。”
养父母和养兄都围在我的床前，我一醒过来他们就发现了。
养父犹豫的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浅笑着喊了一声爸爸。
养父连声答应着，说话都是高兴的，他试探着抓住我的手脸上都是歉意。
“阿珠，爸爸只是想着教训一下那些臭虫没想到会吓到你，还让你做了噩梦，跑出去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养母流着泪，看着我说不出话，直到我也叫了一声妈妈才破涕为笑，娇嗔着指责养父。
“都怪你爸爸，不然乖乖也不会受这么大的罪。”
两年的时光养兄成熟了许多，可习惯了照顾我的他还是红了眼睛：“阿珠，这次回来不要出去了好吗？”
“你是城堡里的公主，怎么面对外面荆棘丛生的世界啊。就连你一直寻找的家人也背叛了你，只有我们才是最爱你的。”
想到亲生父母我身上的伤又痛了起来，头上的纱布还在缓缓渗着血。
养母温柔的摸着我的脸：“阿珠，你还要好好修养几日，不要乱动。”
养父母一家的温柔和包容更让我痛恨亲生父母的贪婪和残忍，我语气冰冷：“他们怎么样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滞，养母怜爱的看着我，却先说起了其他的事。
“宝珠，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把你卖到缅北是做畸形表演的。”
养母有些担忧，我的心里却已经没了任何波动，我不是早该知道了吗？
畸形表演换的钱最多，也是对受害者最痛苦的。
但凡他们对我有有一丝的爱和怜悯，都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9
我在养父母的呵护下，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可从那之后，养父母不再允许我一个人出门，我经常被他们带在身边。
尽管他们刻意不让我看到残酷的场面，可我还是能听到凄惨的尖叫，能看到被拖走的鲜血淋漓的人。
这天，在我跟着养兄的时候，有个人冲出来死死抱住我的腿哭嚎。
“女儿，我是你妈妈啊，你弟弟被关进水牢快饿死了啊。”
“你救救妈妈，妈妈毕竟十月怀胎生下了你啊，你不能这么不孝啊。”
你生下了我却没有养我，我被伤害的时候你也没有救我，现在凭什么要求我救你呢。
她狼狈的趴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全都是伤，甚至还有电击的疤痕。
我还没说话，哥哥已经抬起腿，一脚把那个女人踢出去10米远。
“阿珠哪儿来的弟弟，她只有一个哥哥。”
她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和我那时被爸爸一脚踏在肚子上的动作一样。
原来那时女儿的感受是这样的，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稍微维护一下自己的女儿，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最起码女儿会放过自己。
她看的出来，女儿最渴望的是她这个母亲的爱，可是一切都晚了。
那时妈妈冷漠的看着我挨打，甚至冲上来恶狠狠的掐我。
现在我也跟她一样，冷漠的看着她，丢下一句：“她不是我妈妈，把她带回去吧。”
那女人惊恐的尖叫，不停的挣扎：“我不回去，我错了，别打我，救我啊。“
见我没有任何反应，她又疯狂的咒骂我：“我就知道你是个讨债鬼，当初生下来我就该溺死你，你个扫把星，你不得好死。”
母亲还是像以前那样虚伪，从来没有变过，需要的时候亲昵的哄，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不在他们身边长大反而成了我的幸运。
哥哥却瞬间变了脸色，直到我走远了才吩咐了什么，这一切我不想知道，也不愿去管。
我还是去看了那个白眼狼弟弟，他被关在水牢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挣扎起来，可怜兮兮的求我：“姐姐，我错了，你放我走吧。”
“是爸他打的你，是那个老畜牲打的你，要把你卖到缅北也是妈的主意，我也管不了他们啊。”
我一瞬间疑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没有心，平静的告诉她妈妈为了救他被打了。
弟弟迟疑了一下，下一秒大骂起来：“她活该，是她非要把你送到缅北的姐姐，我最亲近的就是你了啊姐。”
“姐，求求你，我们一起回去吧，没有那对丧心病狂的父母，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姐姐。”
弟弟不停的求饶，心里的惊慌完全让他失去了理智，翻来覆去的说起我曾经攒了半年的钱给他买电脑的事。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下一秒，水牢就通了电，白眼狼弟弟全身抽搐着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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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在养母的赌场见到了我的亲生父亲。
一圈打手围着他，手里拿着沉重的扳手抵着他的手。
“没钱，没钱就拿你这双手来换。”
他卑躬屈膝的转着圈的求饶：“我有钱，有钱，我女儿可是缅北大小姐。”
打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嗤笑道：“我们大小姐的父亲是缅北将军，你算哪根葱，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我女儿真的是缅北大小姐，阮宝珠，你们打我小心她弄死你们。”
转头看见我却吓得瘫倒在地，却还是舔着脸问：“女儿，你打也打我了，总不能真的弄死我吧。”
“你借爸爸点钱，到时候赢了都是你的，一分也不给你弟弟。”
“爸最疼爱的就是你了，都是你弟弟缠着要什么房子车，就连到缅北的接头人都是他联系的啊。
我感到一阵好笑，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可是把我送到这的，是你啊爸爸。”
他一瞬间变了脸色，眼神呆滞的看着我，突然狠狠打起自己嘴巴。
都是我啊，但凡有一刻的后悔，我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这种鬼地方，我怎么就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呢。
我却不会去帮助一个伤害我的人，打手们围上来恭恭敬敬的朝我鞠躬，带走了他，临走时他嘴里还不停的哭喊：“爸爸错了，爸爸错了。”
我过着和从前一样的生活，内心却一天比一天煎熬。
我的亲生父母有罪，我的弟弟有罪，他们受到怎样的折磨我都不会同情。
可还有许多无辜的人流落在缅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得没个人样。
我的养父母和养兄娇养着我，他们给我的一切都留着无辜人的血，他们却也救了我的命。
哥哥总是敏感的察觉到我的情绪，他温柔的说。
“阿珠，你想离开这里是吗？”
我惊讶的看着哥哥，哥哥却只是微笑：“阿珠，如果不是身不由己，我真想跟着你离开这里。”
“我已经满手鲜血，我走不了了，可你还是纯洁善良的样子，替哥哥一起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吗？”
哥哥总是这样温柔，守护这窝所有的小小心愿，我眼里不知不觉涌出泪水，感动而又委屈：“哥哥，如果我们不是出生在缅北该有多好。”
哥哥把我搂在怀里，任由汹涌的泪水打湿他的衣服，他轻轻擦去我的泪水：“去跟爸妈道个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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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是家宴，只有养父母，哥哥还有我。
明明是难得聚在一起的日子，大家却都有些悲伤，养父母已经知道了我想要离开的事。
养父看着我好几次才说出口：“阿珠，一定要走吗？”
我看着养父两鬓斑白的样子有些心酸，爱我的家人不能在一起，能在一起的却恨不得我死。
我忍着泪故作高兴的撒娇：“爸爸，就算我离开了，我也会想念你的，我永远都只有你一个父亲。”
养父挽留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的给我夹爱吃的菜。
养母在一边悄悄抹着泪，我扬起一抹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我也会想你的。”
养母紧紧搂着我，是不想我离开的力道：“阿珠，爸爸妈妈理解你的想法，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别再回来了。”
我再也忍不住泪水，在我的面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我无法想象她是用怎样的心情推开自己的孩子。
养兄沉默着只是一个劲的喝酒，原来我一直追寻的早就已经拥有，只是它在错误的地点出现。
离开时，养父母没有送我，只有养兄小心的护送我。
“阿珠，他们只是不希望你心里有牵挂，在意大利好好学习，以后把这里就当作一场梦吧。”
我重重点头，转头一往无前的离开了这里。
只是远去的路上，有人一瘸一拐的执着的追着车，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我已经亲手斩断了我的血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