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8640更新时间:26/06/24 12:11:42
5
见燕祈安从我房间里走出来,林斯年眼睛都瞪大了。
「好好好,难怪你一回来就着急和我解除婚约,你又何脸面怪罪于我!」
他转身就走,燕祈安挽着我的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声开口。
「当然是因为你不够好了,跟你在一起除了能彰显自己宽容大度不嫌弃傻子之外,还有什么好处。」
林斯年拳头都攥紧了。
「这下你得罪他了。」
我深知林斯年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
曾经有年宗门比武大会,我胜他一招,他就记在心上。
后来在我刚突破,正是虚弱的时候,他突然说找我比试。
我输了之后,林斯年就天天宣传当初比武大会是他让了我而已。
燕祈安几次出言嘲讽,林斯年肯定会记仇。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我在带领小弟子们晨练时,一个小童着急忙慌的过来禀告。
「大师姐,大师兄和你带回来的那个男宠,在后山比试打起来了。」
得益于燕祈安天天缠着我陪他逛宗门,短短几天,宗门人尽皆知我养了个貌美的男宠。
「大师兄如此厉害,师姐的男宠不会有事吧。」
「受伤肯定在所难免的,搞不好九死一生呢。」
小弟子们窃窃私语,被我一个眼神打断。
来报信的小童跑的气喘吁吁,喝完药茶喘匀气才接着开口。
「大师兄……重伤了!」
林斯年被打断一百多根骨头,抬到了宗门议事裁断的偏殿。
我一走进来就看到地上黑乎乎的物体。
「这被包裹的像叫花鸡一样的物体是何物?」
我好奇的凑上去,包裹严实的物体突然露出一双眼睛,朝我发出呜呜的声音。
吓我一跳,居然是林斯年。
真是晦气。
估计负责治疗的几个同门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如何治疗,只能将他全身固定住,缠满绷带又敷上草药。
殿内还有几位长老,和抬林斯年过来的小弟子。
以及站在旁边的燕祈安,我刚进门,他就已经贴过来。
「阿瑾,不是说大师兄很厉害吗,我不过只用了一招,五分力气而已,他怎么躺着了,大师兄身体这好吗,倒头就睡。」
林斯年躺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也没人听懂。
倒是燕祈安抓紧我的衣袖,眼眶微红,皱眉看我,眼下的小痣都透露着委屈二字。
「阿瑾,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大师兄说要和我讨教几招,却没想变成这样,明明上山前,我答应过你不给你惹事,我……嘶。」
我刚握紧他的手要安慰他,他就小声呼痛,手上一道轻不可见的伤口。
「没事的,我知道大师兄也不是故意的,阿瑾帮我吹吹就好。」
「好好好,吹吹吹,痛痛飞走了。」
毕竟再不吹,伤口就得愈合了吧。
抬着林斯年过来的几个小弟子看傻了眼,当即就替他鸣不平。
「这人莫不是有两幅面孔,平时在外门修行时,从不搭理我们,眼睛恨不得长在天上,刚才和师兄对决更是扑面而来的杀气,你看看我们大师兄现在的下场!」
6
其中一个小弟子看不下去,当即端起旁边的茶水就朝我们扑过来。
燕祈安立马挡在我面前。
茶水精准的泼在他脸上,纯白的衣物沾上茶渍。
他委屈的回头看我,睫毛下挂着几滴水珠。
其中一颗顺着脸颊滚落,他喉结颤动,水珠顺着滑落,隐于衣衫间的阴影内。
沉默一瞬后,燕祈安还是挤出个笑容。
「烫,不过幸好没烫到你。」
几个小弟都傻眼了。
「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别装了!」
躺在地上的林斯年更是不断呜咽,场面乱作一团。
「好了,都别吵了。」
师傅赶紧站出来主持大局,在确定林斯年身上的骨头都是在一招之间被打断后,长老们都露出惊恐的脸色。
「你修行多久了?」
燕祈安轻声开口:「从小就在修行,爹娘都是魔渊守护者,小时候他们忙着打架,没功夫管我,我就一个人种仙草玩,但那些魔兽总来打扰我,我没地方种了,就打它们。」
于是燕祈安就在种仙草,吃掉仙草修炼,打魔兽,继续种仙草的生活下修炼多年,实力不凡。
长老们都沉默了。
毕竟是林斯年自己提出要和燕祈安比试,也是他自己轻敌才落得如此下场。
「既如此,就让斯年回去好好休息吧。」
师傅挥挥手就让我们离开,只是惜颜却突然冲进来。
「师兄,你怎会受到如此折辱。」
惜颜跪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
我都忍不住要为她鼓掌了。
这是真爱吧,毕竟现在林斯年全身包着草药,闻起来跟发臭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求各位长老一定要为大师兄做主啊。」
惜颜不断哀求,要长老们严惩燕祈安。
「如此残害同门的人,怎么可以留在宗门之内,还有大师姐,都是她带回来这个人,应该把师姐也逐出师门。」
此话一出,师傅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斯年技不如人,作为大师兄去挑衅别人,现在败了居然还想耍无赖不是。」
「不是的,师兄此番是事出有因,其实是因为师兄前几日刚刚突破了,身体正在虚弱的时候!」
各位长老表情各异。
毕竟林斯年这么快突破,也算是宗门内天赋极高的那批人。
只有我觉得不对劲。
前几日他连我一掌都要急忙躲开,嘴上说着自己在突破的边缘,实际上连门槛都没摸着。
怎么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突破成功了。
「这件事情两个人都有错,不过斯年如今重伤,也算是得到惩罚,至于燕祈安就暂时在自己院子里面壁思过。」
我知道师傅向着我,不过是小惩大诫,于是立马拽着燕祈安离开。
惜颜还想辩驳被师傅一个眼神瞪回去。
我让燕祈安最近都乖乖待在院子里,避避风头,谁知晚上这人就悄悄摸摸爬上我的床。
我摸到冰凉的物体,顿时清醒过来。
点亮蜡烛才发现手里的是一根细细的铁链。
至于铁链的另一头,就系在燕祈安的脖颈上。
7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我呼吸一窒,看着燕祈安就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我的床头。
烛光下结实有力的身体,胸口露出的肌肤,让人血脉喷张。
链条上系着小小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
燕祈安朝我靠近,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
亲吻逐渐变成厮磨,直到气息紊乱,呼吸都变得困难时,他才终于松开我。
「不喜欢吗,我在魔渊时,看到有些开了灵智魔族兽人,喜欢用这样的装扮,来让另一半高兴。」
果然我对魔渊的了解还是太浅了。
这里面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啊。
「我要面壁思过,不能离开院子,不如你把我锁在这里,免得你离开时,我会忍不住想你,会出来找你。」
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我正要开口安慰他,再对上他的视线后突然一愣。
这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前世我从魔渊离开,燕祈安求我带着他一起走。
我没答应,僵持半个月后,我在某天晚上一反常态,开始拉着他收拾东西,作势要带他离开。
燕祈安很高兴,每天收着自己的小包袱,跟院子里自己种的花草一一道别。
我趁他放松警惕,在他睡着后当晚离开了。
再找到我时,已经过了三年。
我不清楚这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虽然燕祈安实力不凡,却是个单纯的性子,再加上以前从来没离开魔渊,他并不清楚世间的险恶。
总之再见到他时,他已经变了个性子,不爱说话为人孤僻,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手持一剑杀到宗门来问我要说法。
「不是说会带我离开吗,不是说以后会带我踏遍大好河山,带我远走高飞吗,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为什么骗我。」
「我先回来,把事情处理好,然后我会来接你。」
林斯年私闯秘境,修炼速度异常。
在魔渊的十年,我已经放下对他的感情,同时也猜出他偷偷修炼秘法。
我本想先处理他的事情,然后再从宗门离开,和燕祈安云游四方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你骗我!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说什么喜欢我!说什么带我走全都是假的!」
燕祈安不相信我,朝我嘶吼着,泪水依然浸湿眼眶。
他拔剑朝我刺来,却在离心口只有一寸时停下。
我至今记得那晚的月色,照亮了燕祈安俊秀的脸,也让我看清他眼里的失望。
「我恨你。」
他说完这话转身离开,背影孤寂又落寞。
他曾身披霞光,在魔渊里救起我,如今又披着月色离开。
我辜负了一颗赤忱的心。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不要我了。」
燕祈安颤抖着朝我伸出手,在我手心里摩挲,直到和我十指紧扣。
他看着我的眼睛,小心翼翼问我。
「梦都是相反的,对吗?」
8
「对,都是相反的。」
我一遍遍朝他允诺,此生绝对不会丢下他。
燕祈安面壁思过这些日子,我索性也闭门不出陪在他身边。
只是表面是面壁思过,实则是夜夜笙歌。
晚上燕祈安会紧紧搂着我,在我颈窝里蹭来蹭去。
「你还爱我吗?」
我累得吐出一口浊气,无奈的问他:「那我们刚刚是在做什么?做恨吗?」
好不容易在宗门比武大会前几天,燕祈安面壁思过结束了。
掌门也结束闭关出来,听说林斯年被打成重伤,当即把我叫过去训斥一顿。
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他偏心偏到姥姥家,自然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比武大会上,林斯年身上缠着绷带,看到他第一眼,我没忍住笑出声。
气的林斯年端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
比武大会互相挑战,大家都在挑选对手,只有我和燕祈安坐在角落里发呆。
压根没人要挑战我们。
直到惜颜走到我面前。
「我想要挑战大师姐,请师姐赐教!」
「你确定?你也想和林斯年一样,两个人一起当叫花鸡?」
闻言,惜颜面露得意之色。
「大师姐未免太小看我了,你怎知我会输给你。」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况且我怕我一时手重把你打伤了,你要讹我。」
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前世她故意挑衅,比试场上刀剑无眼,受伤之后惜颜便跪在众人面前说我故意针对她。
我可不想和这种人对上。
扇她一巴掌她还得亲你一口,恶心到没边。
「大师姐莫不是害怕了,还是担心败在我手上,会有辱师姐的名声?」
我没忍住笑出声,旁边的燕祈安替我斟酒,我轻抿一口,随后将剩下酒全部泼在惜颜脸上。
「你算什么东西,我一只手都能打赢你。」
惜颜攥紧了拳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要我跟你比试也不是不行。」
我站起身清清嗓子开口:「只是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你受伤了讹我怎么办,不如你当着众人的面下咒发誓,无论结果如何都欣然接受。」
「我……」
惜颜有些犹豫,半晌都没开口。
果然是做好了讹我的准备啊。
我拔出随身配剑,剑锋划过地面,地面瞬间出现一道裂痕,剑气更是逼得惜颜连连后退。
「不敢发誓,你该不会是存心想讹人吧。」
燕祈安见状也冲上来替我帮腔。
「明知实力悬殊,你还故意过来挑衅,若是赢了阿瑾作为师姐胜之不武,若是让着你,你该不会出去胡说八道吧。」
惜颜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又迟迟不敢发誓。
我轻叹一声,正要和燕祈安坐回去,林斯年突然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他在惜颜边上耳语了几句,惜颜顿时眉开眼笑。
「不就是发誓吗,我愿意,不过师姐又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
9
我和惜颜的比试吸引了不少人观看,就连掌门都亲自坐镇。
毕竟一个是刚刚入门的小师妹,另一个是修炼多年的大师姐。
明明实力悬殊,但惜颜却频频放出狠话。
临上场前,林斯年将惜颜叫到一边,不知说了什么,还给了她某样东西。
我扭头看了燕祈安一眼,他心领神会起身离开。
「师姐,我们再打一个赌怎么样?」
惜颜昂首挺胸朝我走来,充满自信的开口:「若是我输了,我当场给你下跪,自请离开师门,若是你输了……」
「没有这种可能。」
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惜颜下意识躲开,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了,既然要比试,怎么还紧张的发抖。」
「我没有!」
我打量了她一眼,又看向不远处一直观察我们的林斯年,不经冷笑。
「你进宗门也没多久,怎么就非得巴着林斯年不放。」
「你懂什么,大师兄是对我最好的人。」
「天真。」
我没再理会她,径直上了比武台。
鼓声起,比试正式开始。
惜颜拔剑就朝我冲来,却被我灵活的躲开,并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说起来,很多年前的今天,好像是我和林斯年进宗门的日子。」
听到这话,惜颜顿时红了眼睛,出手即是杀招。
我没想过反击,只是单纯躲避,找准机会就在她耳边低语。
「以前他还说什么此生非我不娶,绝不抛弃之类的。」
「他的后背还有个伤疤,你见过吗,是我有次不小心用剑伤他的,他没生气哦。」
才怪,当时他恨不得杀了我。
只可惜他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
但惜颜不清楚我们的过往,成功被我挑衅,不断凝聚真气朝我攻击。
这些真气早已经不是她目前的修为能够调动出来的。
上面的掌门和长老们都正襟危坐,开始打量起她。
「你去死,你去死!」
惜颜杀红了眼睛,爆发出更强的真气。
我的躲避开始有些吃力,再她又一次调动真气时,我抓住机会冲上去开口道:「没人说起过吗,你的脸和我好像。」
她明显一愣,看向我时已经带着浓浓的杀意。
真气在她体内涌动,额头青筋暴起。
这全力一击,我未必能躲开。
「你去死吧!」
她怒吼着朝我挥动掌风,却在凝气的前一刻,背后遭受重击。
因为没有防备,惜颜被剑气击飞,手腕上的东西也掉落在地。
在她身后,燕祈安站在台下,冷眼收回剑。
「惜颜!」
林斯年跌跌撞撞冲上来朝着我怒吼。
「你居然让人在台下偷袭,你不讲信义,应该被逐出师门!」
只是高处的掌门和长老们没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掌门一跃而下,走到林斯年面前。
「你让开。」
「师傅,你要为惜颜做主啊,你……」
林斯年话音未落,就被掌门一掌推开,衣袍遮挡下,地上的手串显现在众人面前。
看清是何物后,各位长老面露震惊。
掌门更是面露凶光,一把扣住惜颜的脖颈。
「此乃我宗门内秘宝五灵珠,你是如何得到的!」
1
0
宗门内设有藏宝阁,其中最顶层只有历代掌门才可进入。
里面藏着无数珍宝,五灵珠就是其中之一,能够爆发佩戴者最大的潜能,收到攻击会不断吸收灵气。
因此我只选择躲避,不断激怒惜颜。
五灵珠虽然能提供真气,却会使人冲动狂暴,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惜颜被带进了正殿,长老掌门们围着她审问。
「你一个入宗门不到五年的弟子,连藏宝阁都不能进,这东西到底是谁给你的!」
只是惜颜被打成重伤,一说话就口吐鲜血。
师傅为她封住了心脉,却还是叹息。
「受到了五灵珠的反噬,筋脉已断,以后没法再修行了,万幸命是保住了。」
惜颜蜷缩在地上,听到这话,眼角流出血泪。
掌门冷眼看向打量着惜颜,随后又看向林斯年:「她跟你一向是交好的。」
林斯年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师傅明查,我对此事概不知情。」
「她与你同进同出,你又是我的徒弟,最容易出入藏宝阁。」
掌门的剑已经悬在林斯年面前了。
「弟子确实不知情。」
林斯年连连磕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惜颜面前。
「我知道了,肯定是这个贱人,当初她勾引我,让我与她欢好,从我这里套了不少话。」
说着,林斯年扯着惜颜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另一只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说!是不是你这个贱人偷走门派的秘宝!」
惜颜满脸血污,七窍流血看起来十分恐怖。
林斯年厌恶的将她扔在一边,接着开口:「师傅,肯定是这女子看瑾言不满,故意偷秘宝否则她哪里来的胆子挑衅。」
惜颜挣扎着在地上蠕动,冲着掌门摇头。
「师傅,这样的人怎么还能留在我们宗门,弟子觉得应该立即将她绞杀,丢去后山喂野狗。」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在旁边和我一起看戏的燕祈安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我对林斯年的黑心肠已经有了深刻体会,在这一刻还是有些同情惜颜。
眼看着惜颜要被带下去,我赶紧出声:「藏宝阁顶层设有结界,别说是她一个入门灵修,哪怕是我都不一定能打开结界,能偷偷潜入顶层的人,必定是对掌门的结界设法十分了解的人。」
林斯年跪在地上看我的视线已经带着杀意。
「依我看,不如先把惜颜关起来,等她伤好之后在好好审问,问出幕后之人。」
闻言,掌门点点头,让两个小弟子把惜颜带去地牢,每日让人医治。
惜颜被带走,拖行的血迹流淌这个大殿。
林斯年跪在旁边看着血迹出神。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同样看向我,与我对上视线。
阴冷得像蛇一样的眼神,带着杀意与野心。
1
1
没过半个月,惜颜就死了。
死在了地牢里。
师傅负责地牢看管一事,据他所说,惜颜是自杀的。
「自杀?」
「是,送饭的小弟子去时,已经气息全无,簪子刺进了心脏里,从姿势来看,应当是自杀。」
人死了,现在也没有其他证据,这件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比武大会结束后,宗门内就要安排拔尖的弟子进入秘境内试炼。
秘境里又不少仙草灵兽,对修炼大有益处。
只是秘境边缘有处悬崖,前世惜颜故意摔下悬崖诬陷我。
没想到这一世连活着进入悬崖都做不到。
我和林斯年奉命带着弟子们进入秘境,保护他们的安全。
燕祈安就跟在我身边,一路上时不时摘点鲜花,编成花环戴在我头上。
身后的小弟子们见此情形,捂着脸离我们远远的。
「大师姐又在秀恩爱了!」
「离远点,免得被误伤。」
到最后只剩下我和燕祈安两人,林斯年带着大部队离开。
燕祈安靠在我的肩头,和我讲地上的仙草。
「魔渊里也有许多这样的草,它们不能浇太多水,还有一种和它很相似,但它每天都得喝水。」
「你每天都和那些仙草玩吗?」
「爹娘忙着打架,没人管我,除了这些仙草,没有生命愿意听我说话。」
我心疼的摸摸他的脸。
「我带你走吧,咱们去浪迹天涯。」
「真的吗?!」
燕祈安眼前一亮,又很快黯淡下来:「但是宗门你不管了吗。」
「管事也没轮到我啊。」
宗门里杰出的弟子也不少,掌门一向偏心林斯年,从这次惜颜的事情也能看出来。
掌门知道林斯年偷偷盗取珍宝,偷偷修炼禁术大幅提升修为。
但他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宗门里我唯一牵挂的是师傅,不过他实力非凡,身体也康健,活个几百年也不是问题,况且他弟子也不少,不愁没人陪他说话。
「以后我们去游山玩水,逢年过节回来看看他就行。」
燕祈安高兴的眉开眼笑,刚要凑过来亲我,我手里的通讯法器就响个不停。
「师姐救命,我们在西南边惹上了灵兽,打不过,师兄也不见了。」
那头传来哀嚎声,我当即站起身正要赶过去,突然看到树林中的人影。
是林斯年。
「你去救他们,我会会他。」
我让燕祈安赶去相助,独自一人追上林斯年。
林斯年往秘境边缘跑去,我悄悄跟上,最终在悬崖边追上他。
「又偷秘法修炼?」
我看着林斯年捏在手中的书无奈的叹息。
「再给你三十年,你都不一定能追上我。」
选择是比努力重要,但前提是也得努力啊。
否则再好的书也只能摆在架子上积灰。
林斯年双眸隐隐发红,显然是已经入魔的前兆,他没有说话,拔尖朝我刺来。
一个月不见,他修为精进不少,招招带着恨意,明显是打算在这里置我于死地。
到时候再把我推下悬崖,神不知鬼不觉。
「凭什么你处处比我强,你是女人,凭什么比我强!」
他又一次屏息凝神,朝我冲来。
剑气离我最后三寸时,树影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她带着浑身的血污,将手中的剑插进林斯年的胸膛。
「负心汉你才该死!」
「是你!」
1
2
林斯年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惜颜。
她就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带着仇恨与杀意。
从惜颜被关进地牢那一刻,我就知道林斯年不会放过她。
毕竟惜颜如果真的说出真相,就算是掌门偏心,也得为了宗门规矩做出惩罚。
于是我抢先一步来到地牢找到惜颜,掏出一枚假死丸。
经过几天的治疗,她勉强能说话,蜷缩在角落里吊着最后一口气。
「我经脉全断,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你是来送我上路的吗?」
「送你上路另有其人。」
惜颜很快猜到,崩溃的大哭。
「我明明这么爱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将假死药递到她手中。
「这药可以让你失去气息昏睡过去,醒来之后可以短暂凝聚真气,不过真气散尽之时,也是你身死之日,是等着他让你死,还是和他一起死,你选吧。」
惜颜凭借这股真气,再次一剑插入林斯年大腿里。
他疼的哀嚎,拔腿想走,真气汇聚在足底,却不想地面松软突然开裂。
我都要走了,突然被裂开的地面打个搓手不及。
就该在这儿立个牌子小心危险!
我们三人一起坠下悬崖,幸好我及时抓住峭壁上的树,惜颜抓住我脚,林斯年抓住她的手。
三人穿成串在半空中随风摆动。
林斯年看着下面的万丈深渊顿时吓傻了。
「快拉我上去!颜颜,别松开我的手。」
林斯年吓得紧紧抓住惜颜的手,努力挤出笑容。
「颜颜,你听我说,我杀你都是有苦衷,你相信我啊,真的!」
「大师兄,我初进山门时,是你关心我,照顾我,我以为你是爱我的,没想到你只爱你自己。」
「不是的,你听我给你解释。」
「辜负我的真心是要受到惩罚的,不如我们一起去死吧。」
说着惜颜松开了我的脚,和林斯年一起坠下悬崖。
在一声破天的哀嚎后,两人坠入深渊,再也不见身影。
……
林斯年和惜颜死了,在秘境之中身亡。
几位长老找到了他们两人的尸体。
长老说崖底还有打斗的痕迹,但林斯年的胸膛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死相惨烈。
或许最后一刻,惜颜还想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
掌门对此大怒,甚至要我给个师傅。
幸好我早有准备,让师傅在林斯年的房间里搜出他藏着的功法秘籍,证明他一直潜入藏宝阁顶楼。
林斯年违反门规的事实摆在眼前,长老也只能无可奈何。
从秘境出来后,不少的小弟子都得到提升。
或许将来还会出现更多的天才,传承宗门的荣耀。
我向师傅请辞,打算和燕祈安离开。
离别那天,许多小弟子都来送我。
师傅热泪盈眶。
「以后记得常回来看我。」
我点点头,下山离开。
燕祈安就在不远处的树下等我,我牵着他的手,背上小包袱。
从此,踏入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