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在爸妈将家产越做越大的同时，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徐沁露回来了。
她回来那天，整个人都憔悴的不像样。
哭肿着双眼，柔柔弱弱的倚在我妈怀里，小声的啜泣着。
与她想象中妈妈抱着她喜极而泣的样子不同，妈妈动作僵硬，神情带了几分尴尬。
她眨眼便落下两行晶莹的泪水，「妈！我是露露啊！您不认得我了么？」
说完便大声哭了起来，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妈被她这幅样子可怜到，赶忙拍着她的背，抱在怀里安抚。
这辈子再次看到熟悉的一幕，哪怕十年过去了，我发现自己心里的火依然很大。
前一世的今天，我回到家。
在外流浪了十年后第一次感受到母爱，我没忍住浅浅的抱了一下妈妈。
结果就招来了徐沁露的嫉妒。
我的存在就像是一根刺，深扎在她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去。
这么多年的时间积累下，她对我的恨早已演变成了想要我死的决心。
尤其在看到了我们母女拥抱的这一幕后，她彻底爆发，当天晚上就放火烧了房子。
所有人都被她找理由叫了出去，唯余我留下。
她将我的窗户封死，门板上了锁。
我疯了一般的踹门，求她放过我。
她只是站在门前，声音透着疯狂。
「你都选择一命换一命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抢走我的生活！」
随后就头都不回的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滚烫的热意中呼不上气，最终活活被憋着烧死。
今生回来的人换成了她，我怎么可能再任由这种人性泯灭的杀人凶手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我上前直接将她从我妈身上扯下来摔在一边。
「叫谁妈呢？麻烦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我许沁欢的亲生母亲，不是哪来的什么野种都能叫的。」
看她有爬起来的架势，我径直一脚踹上去，将她彻底踩在脚下。
本来光洁的脸庞被染上脏污，她屈辱的咬了咬嘴唇，掠过我，瞪大眼睛直直望向我身后的妈妈，企图唤起她的怜悯。
我妈一直是吃软不吃硬的类型，所以上辈子才会被她压得这么死。
然而这辈子……
我只是淡淡的回看了一眼妈妈，她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露露啊，这么些年确实是苦了你，让你受了委屈，可当年我们也有在全力找你，结果阴差阳错让你一个人在外漂泊这么久……」
「现在你也大了，相信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妈就在这，你可以常来看妈。」
徐沁露听懂了我妈的潜台词，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凄厉大：「妈！」
我妈在原地站着，表情很煎熬，但脚步是半分未动。
我轻笑了声，走上前将她往门外拉。
「下回别老往别人家跑，不然腿给你打断。」
我一脚将她踹出门外，摔上大门。
「走好不送。」
8
我以为徐沁露知道了我们家对她的态度后能消停点，结果第二天我就在班里又看到了她。
她披散着头发，柔柔弱弱站在讲台前自我介绍，一颦一笑都带着我见犹怜的气质，班里的男生起哄声不停。
我皱了皱眉，想不明白是谁在帮她。
上辈子我碰到人家后，就在那个小村庄里生活了下来。
那里的人极度贫穷，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每天秉持着最原始的生活方式，不与外界往来。
无奈我只能选择先在那里休养生息，结果这么一待就是十年。
不知是那里太偏僻还是路途过于崎岖，我尝试过很多次想走出那里。
要么是被山林中层出不穷的野兽咬伤，第二天自己爬回来。
要么是过于崎岖的山路无法供人行走，不慎从山上滑下，落得骨头断裂。
但我还是凭着心中的一股执念坚持了下来。
我花了十年，身上落下无数道伤疤，才彻底找出一条通往外界的小道。
按照当时洪水的流速来说，徐沁露最后醒的地方应该跟我差不多。
我想不明白她是如何拥有这么多闲钱来供她上贵族学校的。
现在她站在这里，很大可能是有人在暗中助她，她没那么清白。
我的手不自觉敲击着桌面。
到底是谁呢？
一排大雁划过窗外，想到一个可能，我微微顿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他们。
9
前方突然爆发了一阵骚动。
「老师，我可以和宋希言同学当同桌吗？」
她柔柔的笑着，走到宋希言桌子旁边。
微微放低下巴，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我旁边的宋希言。
我嗤笑出声，猪都没她敢想，小算盘打的我坐在下面都听得门儿清。
我撑起下巴看向旁边的宋希言，看热闹不嫌事大。
「人家姑娘等你的回复呢，干嘛不理人家呀。」

18
岁的宋希言相比起以前，线条轮廓更为的俊朗，一身温润的气质如柏，只是简简单单的坐着便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闻言他只是淡淡叹了一口气，轻轻把我的脑袋撑推开，力道很柔。
「别闹，我的同桌是你。」
全程没有看过徐沁露一眼。
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同学之间当即发出嘘声一片。
贵族学校的学生本来就瞧不起外来没背景的人，更别说徐沁露一来就野心很大的想跟宋家太子坐一起，顿时就引起一片奚落。
「这姑娘也不看看自己是谁，我们都要捧着的校草就她这样的也想攀，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本来还对她挺有好感的，现在呵呵，我就只祈求她离我远点，野心这么大的女的心机都重，冷不丁哪一天就能被她扒下一层皮来。」
「……」
徐沁露攥紧衣角，委屈的低下头，眼泪直直的砸在地上，好不可怜。
然而这样的举动不仅没勾起同学们的怜悯，更是直接惹得好些女生的反感。
「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以前没少用这招勾男人吧。」
「你还别说，她这幅样子，真跟我爸外面养那个小三儿一模一样，一样的下贱招人烦。」
同学们声音很大，他们不在乎老师听到与否，贵族学校的老师说到底还是要仰仗他们爸妈的鼻息生活。
徐沁露一个人哭了半天，根本没有人搭理她。
最后只能咬牙做到了本来老师给她安排的位置上去。
暗中嫉恨的视线能把我戳穿。
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我笑了笑。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这才哪儿跟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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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我不想再看徐沁露的脸，拉着宋希言在校内闲逛。
经过一间办公室时，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咱们这样做，欢欢真的可以接受吗？」
「她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露露再怎么说也是她妹妹，现在回家，我们一家四口团聚有什么不好的。」
「也是，还是欢欢被我惯坏了，肚量太小，连自己的妹妹都容不下，现在想来这些年要是陪在咱们身边的是露露就好了，露露自小便比较粘人，知道待我好，是个贴心的，欢欢……唉，欢欢到底还是不太合心意。」
妈妈最后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好似怕被人听到，随口嘟哝着。
可却像坚冰一样，狠狠扎在我的心房，血流满膛。
我自小便被迫长大，被人贩子拐走的那几年养成了我万事不依赖他人的性子，结果却直接成为了妈妈不喜欢我的理由。
可我也想好好长大，有一个健全的家庭快快乐乐的生活啊。
泪水无声划过脸颊，我有些站不住。
身旁一直大手托住我的胳膊，才勉强让我站住。
我微微侧头，看到了一双盛满了担忧的眼神。
他什么都没说，无言的对视中又好似早已说了千言万语。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爸，妈，咱们好好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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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声不知何时打过，办公室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见我推门进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慌。
我爸先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好好的怎么不去上课？我就是这么教你不学无术的？」
我不言，直直的回望他。
一阵尴尬的氛围弥漫在我们中间，好似谁先张嘴，谁就输了。
还是我妈先顶不住，「欢欢啊，露露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容易，你就当可怜可怜她，让她安安心心回家吧。」
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这十年来真心待我的妈妈亲口说出的。
我可怜她？
那谁可怜我！
徐沁露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甚至要了我这条命！
我不可能会接受她继续回来恶心我的。
「所以入学手续是你们办的是吗？」
妈妈的目光闪躲了一瞬，移开视线不去看我。
我自嘲一笑。
「为什么？」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向着我的妈妈，在今天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回了从前那个偏爱徐沁露的母亲。
没等来妈妈的回复，我爸径直上前把我推开，将妈妈拉到他身后，眉头皱得很深。
「有你这么逼你妈的吗？她是你妈，不是你仇人。露露是你妹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这么闹，还想不想让这个家和和睦睦的了？不想好好的就滚！」
看着眼前对我横眉冷对的父亲，不远处躲闪不敢看我的妈妈，我头一次感到陌生。
我控制不住的后退，想远离他们。
不是的……
我的爸爸不是这样的……
我上辈子期待了一整个童年的爸妈不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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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摔开门跑了出去，可还是挥之不去那股从脊椎骨蔓延而上的阴冷。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肺部的空气被我挤压，耳道里满是我浓重的喘息声。
我感觉自己好似又回到了当初那个被烧死的夜晚，深深的窒息感仿佛要将我溺毙。
天边的余晖彻底落下，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拉力。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清冽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字一顿，透着股坚定的温暖。
「我刚查到，是你们家的那个养女搭上了一个房地产老板，那个老板许诺了几项大型项目给你父亲，作为交换，养女要重新回你们家，给她一个正经的身份。」
我的头埋在宋希言怀里，鼻腔被干净好闻的清香充斥，忍不住发酸。
「所以你是想说他们不是有意这么对我的吗？」
「不」，他捧起我脑袋，温柔逝去眼角的泪滴，「我想你认清他们。」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根本不会在乎你的情绪。」
「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根本没有把你当做一个正常的小孩看待。」
「你给他们带来了利益，所以他们对你好，同样的，养女也能带来利益，还自小跟他们亲近，他们又凭什么要顾及你的情绪，不选择他们更亲近的养女呢？」
我迷茫的抬起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糊了一层膜，看不真切。
「可我陪了他们十年啊，还比不过养女短短的八年时间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的抱紧我。
我自嘲的笑了笑，其实这句话在问出口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答案。
是的，比不过。
生而未养，后来居上者又哪能比得过自小养大的情谊呢？
我突然有些怀疑，爸妈曾经爱的到底是真正的我，还是让他们有面子，能许以他们利益的我。
自己两辈子所追求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吗？
当温情撕下了笼罩在上的假面，留下的唯余血淋淋的现实。
到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爸妈，可能真的不爱我。
他们要的，只是一个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带来面子的工具。
以前那些被我可以埋藏的过去被我一一掀开。
因为我帮爸爸接到了大单子，所以妈妈会给我一个奖励似的拥抱。
因为我学习成绩优异，所以他们才会在外人面前夸我聪明，才能以此为由头来跟别的贵族家长攀谈。
……
那天洪水过后看见的，可能才是妈妈最真实的模样。
想明白这些，我忽然就感到后背一轻，好似卸下了什么枷锁。
残阳落尽，点点滴滴的星子不知何时点缀了整个黑夜。
「宋希言，你说没有了爸妈会怎样？」
我忽然开口。
他垂眼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
「不怎么样，毕竟我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不也一样过得很好。」
他揉了揉我的头，坚定的拉起了我的手。
「曾经有个女孩跟我说过，正是因为人生有裂隙，光才得以照进来。」
「许沁欢。」
「你没必要为他人的期望而活，没必要为了抓住什么就拼命活成别人期望中的样子。」
星光散落在他的眼底，好似在发光。
「你也可以为你自己而活。」
……
就算黑夜笼罩了整个天幕，星星们也在照着自己的方式发着光。
没有了月亮，依旧可以成为夜空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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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件事后，在爸妈震惊失望的眼神中，我搬出了这个家。
我现在要做的，是不管任何人的想法，安心高考完。
徐沁露成功入住了那个家，三个人每天欢声笑语的在家人群里发图片发消息。
我直接设了免打扰，将群折叠，安心备考。
任何人都不能打扰到我现在的生活节奏，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的前途，而不是为无关的什么人分心。
……
全力备考之下，时间很快就到了高考那天。
因为生源地在一起，我很幸运的在考点院校门口看见了徐沁露一家。
他们好似爆发了不小的矛盾，爸爸拖着她的胳膊，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没有理他们，专心的复习着考前最后的知识点。
我要拼尽全力，不给自己的人生留下半分遗憾。
但事与愿违，这块地方太小了，很轻易地，他们抬眼就能看到角落里的我。
我妈霎时红了眼眶，哭着跑上来。
「欢欢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是妈不好，这段日子没有过去看你，但在妈心里，你永远是妈一辈子的女儿，咱们母女俩以后好好的。」
我顿了顿。
却只是点了点头，就拉着书朝另外一边走去。
现在我不想讨论以前的事。
「站住。」
我微微顿了顿脚步，随后又继续往前走去。
以前的那个乖乖女早已成长出了尖锐的爪牙。
没有刺的听话，那叫软弱。
身后是徐沁露大哭大闹的声音，和我爸控制不住的音量。
「你能不能学学你姐姐，整天净想着靠身体不劳而获，我是疯了才接你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回来。」
「我不中用？当初我给你介绍王总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是谁说要一辈子养着我的？之前的话都不算数了？」
「啪——」的一声，后方安静了很久。
徐沁露崩溃的声音传来，「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贱蹄子！连人家王总都扒不住，天天跟个小混混待一块，还为人家堕胎流产，以后想要你往上爬人家都看不上你这副破败的身子。」
「以后你别说是我的女儿，我没你这样的贱种当女儿，我的女儿只有欢欢。」
「……」
我轻嗤出声。
以前自己拼了命想要争取的东西，却始终求而不得，反而差点害了自己。
现在自己不要了，他们却巴巴的捧到我跟前来，求着我当他们女儿。
这算什么？
这样对比出来的爱，我不要也罢。
忽略身后的纷纷扰扰，考试铃响，我大踏步走进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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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正和宋希言在奶茶店打工。
我笑着冲他开玩笑。
「怎么，大少爷也来体验生活了？」
他好脾气的笑了笑。
「我已经不是少爷了。」
宋希言早早的就脱离了曾经那个关住他的别墅，只拿走了五万块钱作为生活费，跟我一起在校门口合租了一间房子，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拉着我学习。
这辈子被爱包裹的他更早的开始展露了自己的天赋，靠着近乎敏锐的商业知觉，短短几个月就将本金翻了几倍。
现在的他早已不缺钱花，却依然愿意陪我窝在一间小小的奶茶店赚零工。
他有自己的生活，却也尊重我的选择。
曾经那个阴鹜狠厉的宋爷现在变成了只为我发光的小太阳，这种感觉……
还真他妈的爽爆了。
前台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我找我女儿许沁欢。」
说着，妈妈便不顾人阻拦，大声冲内间边走边喊。
「欢欢，妈妈在这里。」
和宋希言对视一眼，我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跟老板请了假后，拉着我爸妈走了出去。
还没等出店门，他们就急不可耐的抱了我满怀。
脸上是热烈到疯狂的狂喜。
「欢欢你知道吗，成绩出来了！你考了703分，清华北大招生办接连给我们打电话争着抢呢！」
「爸都想好了，以后你就去北大的金融系，那里的学生都非富即贵，甚至顶级豪门的少爷们也是一抓一大把，你随便傍上哪个后半辈子就高枕无忧了，连带着我和你妈，也能一跃成为豪门亲家，彻底把咱们公司做大做强，爸的后半辈子可全靠你了啊！」
他欣慰的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但到了现在，他们还想像以前一样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不曾有丝毫反思。
失望灌满心脏和大脑，使我清醒。
「爸妈，我有自己的规划，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长大了，不再是曾经那个需要仰仗你们鼻息生活的小孩。」
「我的未来只能由我自己做主，以后我也会一个人过得很好，就不劳烦你们多担心了。」
他们神情呆住，好似没有想到我这个一向以他们为主的人现在变得如此冷漠。
我没再说话，也无需多说，跟他们错身走开。
后方突然传来一句声音。
「我知道了欢欢，你一定还在怪我们把露露接回来对吧，我现在就把她赶走，赶回她原本的家庭里去。」
「我让她把这些年抢占了你的东西都还给你，我...我压着她来给你下跪道歉怎么样？」
妈妈的声音越发凄厉。
「欢欢，是我不好，识人不清，把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养了这么多年，妈跟你道歉，但你别不要妈好不好。」
小心翼翼的力道顺着衣角传来。
我叹了口气转身，轻轻扒下她的手。
「我不会不要你，我会负责以后你们的赡养工作。」
她期待着我后续的话。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眼里的光逐渐散了，身影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其实知道她想让我原谅她曾经所做，想在以后弥补那份母爱。
可迟来的东西到底是迟了。
童年的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不善待自己的人。
我没有资格替曾经的自己原谅当初那个偏爱他人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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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沁露疯了。
我那对疯狂的爸妈为了求得我的原谅，当晚就找人联系了徐沁露那对人贩子爸妈。
他们所在的农村，从根子里就蔓延着黑暗。
为了防止徐沁露中途逃跑，他们出动了半个村子的人将她抓回去。
徐沁露走投无路，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正常的话都说不清。
「求你...求你救救我啊！」
「只要你原谅他们，我就不会被抓走，我就不用去那种肮脏恶心的地方啊！」
「你知道吗？我会死的！我会死的啊！他们村子里全是年过半百的老光棍，去了那里我绝对会生不如死的！」
「你就当日行一善帮帮我吧，你想让我干什么我都可以。」
「哦对，我可以给你磕头，给你磕头你就会原谅我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咚」「咚」「咚」的砸地声。
不多时，混着血水飞溅的声音传来，徐沁露大哭着冲我道歉，求我原谅。
我知道我那对爸妈就站在电话那头等着我松口，只要我稍微一松口，他们就能像血蛭一样扒在我身上，拖死我。
我挂了电话。
徐沁露可怜，又关我什么事呢？
那本来就该是她的生活，现在不过是回归原本而已。
……
徐沁露还是被绑走了。
妈妈每天都在坚持跟我发消息。
有些时候是关心的话语，有些时候是关于徐沁露的照片。
她被那个村子里的人锁在一个杂货间里，成为了一个公用货物。
照片里的她神情癫狂，双目涣散，丝毫不见往日在我面前那般楚楚可怜的样子。
对他们的消息，我一概置之不理。
大学四年，我开始跟着宋希言创业。
每一天都在为我们的事业奔波，美好的未来冲我越来越近。
我赚了钱之后，每个月定期给爸妈卡里打钱。
久而久之，他们给我的消息少了，取而代之是朋友圈越来越多的豪车奢侈品照片。
他们放弃了指点我的生活，只是时不时喊我回去吃一顿饭。
七夕那天，落日余晖下，宋希言向我求婚了。
耀眼的钻戒被他专门雕刻成了星星的样子，熠熠生辉。
「许沁欢，星星有很多，月亮却只有一个，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我的月亮。」
「现在，我请求成为你身边最亮眼的那颗伴生星星，你愿意吗？」
他的双眼里倒影着月光，盛满了我此刻的身影。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它说：「我愿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