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4365更新时间:26/06/24 12:11:16
7
当看到新娘是我的时候,陈默始终不敢相信。
“不要开这种玩笑,苏晴就是苏晴,怎么可能会是豪门千金!”
他自诩了解我过往的一切。
我很爱他,从来不会对他隐瞒任何东西。
我如果真的是豪门千金的话,我怎么可能会不告诉他呢?
可是,唯独这件事,我偏偏没有告诉他。
陈默连忙从林悦的被窝里爬了出来打车来到了酒店现场。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缓缓打开。
陈默得意的表情突然凝固在脸上。
红毯尽头,沈听澜一袭黑色高定西装,臂弯里挽着身穿婚纱的我,正缓步走向礼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听澜揽在我腰间的手,脸色由红转白,最后一片灰败。
林悦也瞪大眼睛,精心描绘的假睫毛都在颤抖。
“那上边可是大名鼎鼎的京圈太子爷啊!”
沈听澜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只是温柔地替我整理头纱。
我微微侧头,对上陈默不可置信的眼神,轻轻举起香槟杯,冲他微微一笑。
现在,谁才是那个笑话?
陈默那张总是挂着游刃有余表情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的嘴唇颤抖着,精心打理的发型因为刚才的推搡散落几缕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林悦那双贴着三层假睫毛的眼睛瞪得滚圆,精心描绘的眼线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晕开。
我清楚地看见她艳红的嘴唇在不停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突然松开挽着陈默的手,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低胸礼服的领口。
“您好,沈总~”
“我是林氏集团的林悦,去年在慈善晚宴上我们见过。”
林悦的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那张总是对我露出讥讽表情的脸,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沈听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正专注地为我调整婚纱。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拽住林悦的手腕。
“你他妈在干什么?”
林悦却像被烫到似的甩开他的手,转头又换上那副谄媚的表情。
“沈总,其实我和晴晴是特别好的闺蜜。”
沈听澜终于抬眸。
他的眼神从林悦身上扫到陈默,再回到林悦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
“感谢二位赏光。尤其是林小姐,听说你为了参加婚礼,特意推掉了三家会所的陪酒工作?”
“对了,你刚才说你和晴晴是闺蜜?”
“明知道她和陈默已经订婚,依然对有妇之夫死缠烂打的那种闺蜜?”
宾客中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林悦的脸瞬间涨红。
“沈总说笑了,我和默默是发小……”
沈听澜挑眉。
“发小?就是那种半夜三点打电话让兄弟送卫生巾的发小?还是那种在别人订婚宴上喝醉后强吻兄弟的发小?”
这件事他曾经对我解释过无数次只是意外,现在被当众揭穿,在场的人都在看笑话,他顿时无地自容。
原来沈听澜早就知道。
他知道那些我没说出口的委屈,知道陈默每次选择林悦时我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知道我被人在公司茶水间叫弃妇时躲进消防通道的十五分钟。
宾客们的吸气声此起彼伏,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8
陈默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沈听澜!你别太过分!”
沈听澜像听到什么笑话。
“陈先生带人来我婚礼现场闹事,现在说我过分?”
“刚才保安拦你,是你非要进的,进来之后连句祝福说不出来,就在这给人添堵?”
陈默终于忍不住了。
“晴晴,你就看着他这样侮辱我们?”
沈听澜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陈先生现在知道要脸了?当初林悦在晴晴生日当天装病把你叫走时,你的脸皮倒是厚得很。”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
林悦突然拽住陈默的袖子,挤出几滴眼泪,装出一副可怜相。
“默默我们走吧,人家现在攀上高枝了,哪还记得你们五年的感情!”
沈听澜冷笑。
“五年?扣除林小姐假装不小心弄坏晴晴手机、假装手滑删除她微信、假装无意间散布她谣言的时间,你们实际相处有两年吗?”
陈默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显然没想到沈听澜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沈听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陈先生最近在竞标城东那块地吧?真不巧,今早那块地已经归沈氏所有了。”
“我特意嘱咐过,永远不与陈氏合作。”
沈听澜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陈默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让我想起被抽掉脊梁的丧家犬。
多么可笑,当初他纵容林悦把奶茶泼在我新买的羊绒大衣上时,可是嚣张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香槟的泡沫在杯中欢快地上升,就像我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沈听澜举杯向宾客致意。
他说,“这才只是开始,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我知道,这一次,我终于选对了人。
9
水晶灯洒下璀璨的光芒,映照在满场名流的华服上。
沈听澜牵着我的手,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走向主舞台。
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
“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苏氏集团千金苏晴小姐,与沈氏财团继承人沈听澜先生的婚礼!”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陈默站在角落里,脸色瞬间惨白。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香槟杯,指节泛青,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玻璃捏碎。
“苏氏千金?就是有名有权的那个苏氏?”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错过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而是一座金山!
林悦也僵在了原地,精心描绘的红唇微微张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猛地拽住陈默的袖子,尖声质问。
“你不是说她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吗?!”
陈默已经陷入无尽的悔恨中,他没有回答。
他曾经有机会成为苏氏的女婿。
他曾经可以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地位,甚至是整个京圈的人脉。
可现在,他只能站在台下,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
“晴晴!是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他突然冲上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恳求,却被保镖狠狠拦住。
我站在台上,平静的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曾经的他,高高在上,对我呼来喝去,觉得我离不开他。
现在的他,像个丧家之犬,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
沈听澜察觉到我的视线,低声问。
“要让他滚出去吗?”
我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不用,让他看着吧。”
看着他错失的一切。
看着他再也高攀不起的未来。
陈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盯着我,眼神从懊悔变成了不甘,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恨。
“苏晴!你骗我!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份!”
全场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鄙夷和嘲讽。
林悦见状,立刻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陈默,你疯了吗?这可是沈家的婚礼!”
陈默却像是听不进去任何话,他的眼睛通红,像是赌输了一切的赌徒,死死盯着台上。
“晴晴,我们五年的感情,你真的能就这么放下吗?”
1
0
我静静地看着陈默通红的双眼,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谬得可笑。
在他和林悦暧昧不清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五年感情?
在他对我冷嘲热讽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这五年感情?
“只有在我有钱的时候,我才是和你有五年感情的苏晴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会场里清晰可闻。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像刀子般射向陈默。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继续说。
“去年我生日那天,你说要加班。结果是在陪林悦过夜,对吧?”
“朋友圈那张酒店照片,她故意露出了你的手表。”
“上个月我发烧到39度,你说在见重要客户。”
“实际上是在KTV,让林悦坐在你腿上喂你喝酒。”
人群中传来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陈默的嘴唇开始发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有人突然冷笑出声。
“真够恶心的,这种人也配来沈家的婚礼?”
陈默踉跄着向前一步。
“晴晴,那些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
沈听澜突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
“解释你怎么用晴晴的钱给这位林小姐买包?”
“需要我念一下你的信用卡账单吗?”
全场哗然。
林悦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慌乱地后退几步,高跟鞋踩到自己裙摆差点摔倒。
宾客们毫不掩饰地指着她嘲笑。。
“原来是小三啊。”
“穿得跟站街女似的。”
陈默终于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晴晴,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声音哽咽,精心打理的发型早已散乱,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精英的模样。
我忽然觉得无比厌倦。
“陈默,五年来,我给过你多少机会?”
沈听澜淡淡地唤道。
“保安!把垃圾清出去。“
当陈默被拖出会场时,我听见满场宾客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丢人现眼。”
“苏小姐真是脱离苦海了。”
“这种软饭男也配谈感情?”
大门关上的瞬间,婚礼进行曲重新响起。
1
1
第二天一大早,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苏小姐,陈夫人和陈先生在门外,说想见您!”
我叫人开门。
我一眼就看到那个曾经在电话里骂我不识抬举的女人,此刻满脸堆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连腰都比平时弯了几分。
“晴晴啊!”
她一进门就亲热地唤我小名,仿佛之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阿姨带默默来给你赔不是了!”
她身后的陈默低着头,西装皱巴巴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您有事找我?”
陈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热切地凑上前。
“哎哟,瞧你这孩子,叫的多生分啊!”
“阿姨昨天才知道,原来你是苏家的千金!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
她边说边用手肘捅了捅陈默。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晴晴道歉!”
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母的脸色变了变,突然狠狠掐了陈默一把。
“你这混账东西,放着这么好的未婚妻不知道珍惜,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
我看着她表演,忽然觉得可笑。
一个月前,这位高贵的陈夫人还在电话里嘲讽我高攀他们家。
“陈夫人,您上次不是说,我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丫头,能嫁进陈家是我的福气吗?”
“现在我不进陈家了,您应该抓紧时间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儿媳啊,何必来这里碰一鼻子灰呢?”
陈母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她慌乱地摆手。
“那、那都是误会!阿姨那是……”
陈默突然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妈!别说了!”
陈母却像没听见似的,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晴晴,你看,这是阿姨特意给你挑的镯子!纯金的!就当是赔罪礼。”
我轻轻推开她的手。
“不必了,二位请回吧。”
陈母终于装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沈晴!你别太过分!我们低声下气来道歉,你……”
“陈夫人是不是忘了,这里姓沈?”
沈听澜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楼梯转角处。
“什么破金镯子,我家晴晴的表带,都比这破铜烂铁值钱。”
陈默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母亲却还不死心,堆着谄笑往前凑。
“沈总,孩子们闹矛盾很正常,我们做长辈的……”
沈听澜突然冷下脸,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让整个客厅温度骤降。
“你配当什么长辈?就擅长势利眼,全传给你儿子了。”
“把他们请出去,下次再放脏东西进门,你们就都别干了。”
陈母终于崩溃了,她歇斯底里地指着我们、
“你们沈家仗势欺人!我儿子可是……”
“妈!”
陈默突然暴喝一声,死死拽住他母亲的胳膊。
管家带着四个保镖无声地围上来。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母子俩被保安请出庄园的背影。陈默佝偻着腰,像个斗败的公鸡。
而他母亲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他,时不时回头望向豪宅,眼里全是懊悔的贪婪。
沈听澜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解气吗?”
我轻笑着摇头。
“不值得生气。”
1
2
一月后,我划动屏幕,调出今早收到的照片。
陈默在西北分公司宿舍里对着满墙债务单发呆的模样,胡子拉碴的脸和皱巴巴的衬衫哪里还有半点贵公子的影子。
而另一张照片里,林悦正在某家廉价KTV里陪酒,她引以为傲的水晶指甲断了两根。
“陈夫人已经在楼下等了三天了。”
张秘书把平板递给我。
画面里陈母面容憔悴。
“晴晴……不,沈太太!”
“看在往日情分上,能不能让沈总高抬贵手?陈默他已经知道错了!”
“不见。”我说。
“毕竟她当年说过,我这种出身的人连陈家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陈母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她终于意识到,当年那个被她儿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孩,如今掌握着整个陈家的命脉。
但是他们从前把事情做的太绝了,不但失去了一个扶摇直上的机会,也伤透了别人的心。
窗外,陈家的破旧轿车缓缓驶离,扬起一片尘埃。
就像他们在我生命里留下的痕迹,终将被时间抹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我翻了个身,指尖触到身旁微凉的床单。
沈听澜已经起床了。我眯着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才七点半。
以前和陈默在一起时,他总是睡到日上三竿,而我得早起准备早餐,否则就会被他说不够体贴。
可现在,沈听澜每天都会比我醒得早,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我。
我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推开卧室门,咖啡的香气已经飘满整个客厅。
真好,崭新的生活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