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5570更新时间:26/06/24 12:10:46
5
我立刻将许夏刚才说的都记下来。
许夏跟周序白说暂时就这么多了,还说她下午就去做检查。
「好,那今天先到此为止。」他说着将桌子上的协议资料都收起来,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我先走了。」
「等一下。」许夏伸手阻止,「我的事情说完了,该说说你俩的事情了。」
她双手环胸,「说说吧,为什么分手?」
周序白轻笑了一声,「正好,我也想知道。」
然后两人一起看向我。
我本来一肚子委屈,憋了大半年,也作了大半年。
可这回听许夏说完她的事情,我突然觉得我那些都不是事儿了。
周序白也就忙一点而已,没别的毛病。
「说话啊!」许夏又捅了我一下,催促道。
我有些说不出口,尤其是在周序白面前。
「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序白这一次真的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
许夏默默看了我一会,「你作了大半年他都没提分手,是真爱了。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分手?」
「因为他太忙了,没时间陪我。」
我说完许夏就沉默了。
许夏自嘲一笑,跟我说:「蔚蔚,我是个反面教材,就当我用自己的婚姻给你上一课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要的是什么。」
「嗯。」
之后我陪许夏去医院做检查。
看着那许多指标不合格的报告,我又心疼又生气。
许夏却安慰我说:「没事,这些都是可以养回来的。我呢,准备正式复出了,以后只专注搞钱!」
我把这些都写进专栏的稿子里。
接下来几天,只要许夏跟周序白见面,她就让我跟着。
周序白嗓子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最后一次谈完,我本着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的大方原则,问他,「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啊?你最近怎么总咳嗽?」
周序白声音淡漠,「我没事。」
没事就没事,我还懒得管他呢。
6
总编对我的稿子很满意。
她说现在女性话题在社会范围讨论度很广泛,再加上许夏的明星效应,我这篇稿子一定会火的。
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只希望这篇稿子会被更多的人看到。
许夏和她前夫的离婚官司也要正式开庭了。
但是在开庭之前,许夏的前夫却联系她,同意给她一笔钱,让她不要把事情闹到媒体那去。
许夏很刚,指着她那前夫的脸说:「老娘不要你的钱!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我花痴地看着许夏,「宝贝,你好帅哦!」
许夏冲我潇洒地眨了眨眼。
……
官司正式开庭那天,也正是我那篇稿子发表的日子。
因为许夏的身份,不管是我的稿子还是这场离婚官司,都在网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许夏也因此获得了广大网友的支持。
她趁机宣布自己即将复出。
立刻就有一个综艺请她去参加,还给她立了一个「美得不顾前夫死活」的人设。
而前夫河童也因此遭到了抵制,和他有关的公司企业,股价纷纷下跌。
许夏很高兴,请我和周序白吃饭。
周序白拒绝了,没来。
我们两个吃饭的时候,许夏突然提议,「晚上去夜店啊!」
「我这不是马上就要开工了嘛,再不去就没机会了。」她说。
于是吃完饭我们两个立刻回家化妆,换衣服。
我好久都没来夜店了……其实本来也没来过几次。
没时间。
每天跑新闻也很忙的。
几杯酒下肚,我彻底嗨了,拉着许夏去那边跳舞。
突然感觉有什么在我的腰间游移着, 我猛地转身。
「嗨,美女!」长得还算帅气的男人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身上简直酒气熏天。
即便在这夜店里到处都是这个味道,他身上的也特别浓。
简直找死!
我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
男人似乎酒醒了,恶狠狠地瞪着我,眸底绽放着可怕的光芒。
场子彻底混乱了。
最后夜店的经理出面平息干戈,让我们给他一个面子。
「不行!」那个男人捂着被我抓得一道道的脸,「她这是蓄意伤害,我要报警!」
最后,我们被警察带走了。
派出所里,我在接受审问。
许夏在那边大喊:「我作证,是那个醉鬼先调戏我们的!」
「请安静一下。」警察对我们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怎么回事,但那个男人口口声声就是要告我。
许夏又大喊了一嗓子,「蔚蔚在你律师来之前,你有保持缄默的权利!」
「……」
我当然知道,这些还是我告诉她的。
可是我没有律师啊。
7
半个多小时之后。
周序白出现的时候,神色之间的焦急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大步走到我身边,用异常沉稳令人安心的眼神看着我,「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是许夏给他打的电话。
那个男人还在叫嚣,「有律师了不起啊?受伤的是我,你们看她把我打得!」
周序白冷眼看过去,没说话。
我气得回怼,「是你先调戏我的!他……」
我指着那个男人跟警察说:「他摸我!」
话落,我周身的温度骤然降低。
周序白冷冷地盯着那个男人,目光带着地狱的寒气和刀子的锋利,令人心悸。
他走上前,做自我介绍,「我是林蔚的代表律师。」
……
做完笔录,我们一起走出派出所。
我身上罩着周序白刚才披在我身上的,他的外套。
想要还给他,却听到他说:「上车,我先送你们回家。」
我和许夏对视一眼,都乖乖上车了。
周序白先将许夏送回家,然后送我回家。
路上,他一句话都不说。
车内气压低沉。
我全程压抑着呼吸,将披在身上的外套紧了紧。
好冷。
周序白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露出来的结实有力的手臂上,条条青筋暴起。
他送我上楼,说了声「把门窗锁好」,就转身要走。
「周序白!」我连忙喊住他。
周序白脚步一滞,转过身,眸底的寒气还没收回去,那锋利的眼神像是一把刀子,朝我射过来。
「还有事?」
我也不知道我干嘛喊住他,刚才看他要走就下意识喊了。
「你的外套。」我脱下外套递给他,有些心虚。
「嗯。」他接过外套,「锁门。」
说完就走了。
我呆呆站在那里好一会,转身去沙发上坐下。
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给许夏发微信。
【周序白生了很大的气。】
许夏的视频通话发过来,「这还用说吗?我也要气死了!那种人就该送去化学阉割!」
「我是说……」我咬了咬下唇,还是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周序白还喜欢我,关心我。」
许夏:「……」
她微微眯起双眼,「你想要和好了?」
我捣蒜一般点头。
但又垮下了肩膀,「周序白很有原则的,不是我想分手就分手,想和好就和好,他什么都听我的。」
许夏冷哼了一声,「谁让你自己作呢?」
我坐直身子,扬起下巴,「没关系,他不答应和好我就追他呗,追到他答应为止。」
许夏:「6。」
8
最后调戏我的那个男人被拘留七天,并罚了五百元。
许夏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坚持要送那个男人去化学阉割。
但她也没时间再愤慨了,她的综艺开始录制了。
我在意的其实并不是结果满不满意,而是我有机会和周序白缓和了。
第二天下午,我打电话给周序白。
那边过了好一会才接通,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喂,有事吗?」
他该不会把我电话号码删了吧?
我小声提醒,「周序白,是我。」
「……我知道。」
听他这么说,我心情微微好转,「我想请你吃饭,你这次帮了我很大的忙。」
我确定自己的说法非常完美,周序白应该不会拒绝我。
他却说:「我在外地了。」
又是这样。
他永远都这么忙。
但这不足以浇灭我想要追回他的热情。
正好趁此机会……
我想到什么,连忙问他在哪出差。
周序白只是顿了一下,就告诉了我。
挂断电话,我立刻去跟总编说……
「我想去S市跑新闻。」
当天晚上我就到了S市。
下了飞机我就给周序白打电话,但是他一直没接。
我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个酒店,只能在这等着。
等了半个多小时,周序白的电话才过来。
他说:「抱歉,我刚才在问当事人细节,没看到你的来电。」
「没事!」
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很忙,既然都追到这来了,也没什么可委屈的。
周序白默了一下,「有事吗?」
「我……」我有些尴尬。
周序白突然问我,「你在哪了?」
「机场。」
那边没了声音。
我张了张嘴,刚想再问一边他酒店的位置,就听到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
「序白,你好了吗?」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你……你跟谁在一起啊?」我小声问道,有些委屈。
「你在那等我。」周序白挂断电话。
我安慰自己没关系,那个人肯定是周序白的当事人。
可她那么亲昵地喊他的名字。
当事人也可以这么喊他啊。
却在看到周序白和一个女人一起赶来的时候,我所有的安慰都溃不成军。
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小丑,一声不响就追来,他身边却已经有了别人。
周序白看到我,快步过来,眉心轻蹙,「你怎么来了?」
我余光看了眼和周序白一起来的女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我来跑新闻。」
说完我又朝那位女士微微颔首,然后跟周序白说:「你们忙吧,不用管我,我……」
「你住哪家酒店?」周序白问。
「我……我……」
周序白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吧。」
我低着头,摇摇头,「你们不用管我……」
周序白沉甸甸的视线看着我。
我抬头看了一眼,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最后我跟着他们出去。
车子就在外面。
周序白将我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我坐到后面去。
周序白坐在副驾驶上,那位女士开车。
全程,谁都没说话。
9
到了酒店,我进去订房间,之后周序白将我的行李箱送上去,就和那位女士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知道我很不好,作了大半年,又提出分手……
可周序白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找别人?
渣男!
就算他们两个还没正式交往,答案也已经很明显了。
我给许夏打电话,她却不接,没人听我诉苦,我只能抱着枕头默默流泪。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立刻擦掉眼泪,起身去开门。
是周序白。
「你……」我突然想起来我刚哭过,连忙低下头。
真丢脸!
「哭什么?」周序白低沉的嗓音自头上响起。
「不关你事。」
「那关谁事?」他冷声问。
「反正就是不关你事!」我仰头吼,眼泪再次簌簌落下,「周序白你就是个渣男,我们才刚分手你就要和别人好,你……你……」
我开始打嗝。
「我要和谁好了?」
我眨了眨眼,还是一抽一抽的,「就……刚才和你来的那位女士啊。」
「她是我的当事人。」周序白凝着我的双眼,「她也是我的老同学。」
我愣住了。
「那你们……」
「那边很难打到车,滴滴也要等一会,她就开车送我过去接你。」周序白进来,关上门,「明白了吗?林蔚?」
我的心一下子亮堂了,不仅不沉了,还飘了起来。
「明白了。」我忍不住咧嘴笑,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低头小声嘀咕,「是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
「我以为你准备和她在一起。」我还是不好意思抬头。
周序白冷声问我,「我们都分手了,我和她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不分手了!」我也顾不上别的了,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周序白,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周序白不答反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
我诚实地点点头。
他的脸色依旧不见好转……
突然,周序白将我拽进他怀里,低头吻了下来。
我们两个把床单弄得乱七八糟的,他才想起来问我,「还没吃饭呢吧?」
「……嗯。」
他带我去洗澡,然后和我去酒店的餐厅吃饭。
再躺到床上,他开始秋后算账。
「所以你闹了大半年,突然又提出分手,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啊,我是为了什么?
真丢脸!
我小声说:「因为你没时间陪我,那次我阑尾炎手术,你一直到大半夜才过来陪我,我有点生气。」
阑尾炎手术那次,他处理完老奶奶的事情,就立刻赶到医院了,一直陪我到第二天早上。
「但我现在也依旧很忙。」他说。
我终于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还没想好说什么,周序白搂着我的胳膊就收紧了几分。
「蔚蔚,很多案子等着我去处理,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我身为律师,也有一份职责和义务在里面。」他声音温润,犹如一缕春风,「但是我答应你,剩下的时间,全部都给你,好吗?」
我抱紧他,用力点头。
突然我也想到一件事情。
「那我说分手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痛快就答应了?」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甚至开始讨厌我。」他又搂紧我一分,「其实几个月前我就已经有那种感觉了,你随时都会跟我分手,我很害怕,但你还是说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我死缠烂打,你会不会更讨厌我,我一直在这么想。」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艰难。
「对不起。」我现在能想起的,只有这三个字。
周序白低低笑了出来,「我也有错,我也该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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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周序白把话说开,也正式复合了。
之后的几天,我跑我的新闻,他见他的当事人。
是我先回去的。
他是两天后回来的,把我的东西又都搬到了他那里。
想到我不久前才从这里搬出去,没几天又回来,我的脸有点挂不住。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们分手的事情,叔叔阿姨怎么说的呀?」
周序白淡淡地说:「我没告诉他们。」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也没告诉我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周序白冷哼一声,「你就是怕挨打才没说?」
「对啊。」
难道他不是吗?
周序白没再说话,脸色不是很好。
许夏终于给我来电话了。
得知我和周序白和好之后,她竟然嘲笑周序白不矜持。
「一追就好,估计再等几天都不用你追,他自己就能去找你。」
这话深得我意,但我还是要说:「周序白可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拉倒吧,我没见他在你面前有什么原则。」许夏哼了一声,「就是时间这方面,那也怨不得他,他不赚钱你花什么对不对?」
这话我不爱听。
我自己又不是不赚钱。
许夏又问我,「你俩这一次,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我突然又想起之前的采访,他说他没打算成家。
他没想过和我结婚吗?
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我心里。
下班我往周序白家去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
走进小区,远远的我就看到周序白下来倒垃圾。
他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我跑过去。
一边突然冲出一个人来,手里拎着棒球棒,抬手就朝我打下来。
我反射性地抬手护住脑袋,胳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我立刻收回胳膊去查看。
「蔚蔚!」周序白大喊一声,跑过来。
那男人还要打我,周序白用自己的身子护住我,头上挨了一下子,血顺着头顶就流了下来。
周围又围上来好多人,将那个男人制服了。
我叫了救护车,和周序白一起上车来到医院。
好在没什么大碍,但需要缝针。
医生将周序白的头发都剃掉了,头顶一共缝了八针。
坐在病床边,我的眼泪才掉下来。
周序白却笑了,「我又没事,哭什么?是嫌我这个发型太丑了吗?」
「才不是,你最帅了。」我吸了吸鼻子,「你这张脸,留谢广坤的发型都帅。」
周序白:「……」
我擦掉眼泪,看着他的眼睛,许久之后,我说:「周序白,我们结婚吧。」
他顿了一下,唇边笑容大开,「好。」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吗?
「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成家的打算吗?」
他记得很清楚,是那次采访。
「你和我分手了,我跟谁成家去?」
「……」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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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我的人就是那天在夜店里调戏我的人。
他拘留结束出来就找到了我,为的就是报我害他进派出所的仇。
我把那个男人告上了法庭,周序白是我的代理律师。
这一次,他蓄意伤人,而且周序白还住院了,被判了两年零三个月有期徒刑。
我和许夏打电话的时候说:「我有点担心,他出来会不会还来找我报复呀?」
「那你怕啥?有你老公呢!」许夏故作酸溜溜地说:「哎呦,找了一个愿意舍命救自己的人,你开心坏了吧?」
「那能不开心吗?」
「还作不啦?」
「不了。」我笑了出来,「不跟你说了,我今晚得早点睡,明早要和周序白领证。」
我这个人最在意仪式感了,领证就要第一个去领。
周序白提议,「那今晚就过去,在车上睡一晚。」
「那怎么行?难受死了。」我拒绝。
他说:「也没那么难受。」
「你怎么知道?你在车里睡过啊?」
周序白只是笑笑,没说话。
我跟一只警犬似的,往他身上凑了凑,「说,你干嘛在车里睡觉?」
周序白大笑了出来,轻轻推开我,「就是那次你在夜店被调戏,我送你回家那天晚上,不放心,就在车里睡了一晚。」
「你那晚上一直在我家楼下啊?」
他竟然为了守着我,在车里呆一晚上。
他说得倒是轻松,可我心里的震撼却源源不断。
「那你为什么不上去啊?」
周序白:「……我以什么身份上去?」
「……」
都和好了,怎么还阴阳怪气的?
……
第二天一早,我和周序白去领证。
虽然不是前一天晚上就来了,但我们还是第一个。
拿着红本本出来,周序白紧紧握住我的手。
早晨的太阳照亮的他脸上的笑容,他看着我的眼睛说:「踏实多了。」
和好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其实周序白在我面前并不冷。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对我关心备至,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把他的一切都交给我。
我知道我为什么不觉得他冷了。
因为我把他弄丢过一次,这次把他找回来,我倍加珍惜。
以后我会一直珍惜周序白,再也不会把他弄丢了。
当我这么告诉周序白的时候,他却说:「我没丢,一直在你身边,从来没离开过。」
想想也是。
「那你以后要一直在我身边。」
金灿灿的阳光普照大地。
地面上,我和周序白的影子紧紧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