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爬出来的宋朝看到我笑，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就开始乱喷。
「你笑什么笑？他妈的谁开车不长眼睛啊？这么宽的路都能撞……」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哑了似的闭上嘴，眼睛睁大盯着我。
我一回头，这才发现顾惟逸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身边。
男人身上有一股很好的香水味，味道有些熟悉。
看到宋朝发现了自己，顾惟逸还是笑得一脸平易近人：「真不好意思啊，你是叫宋朝吧？那小杂种的朋友。」
宋朝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连忙堆起笑容来，俯下身子打招呼：「舅……小舅舅。」
顾惟逸是顾扬的小舅，我们这帮孩子从小也就跟着顾扬叫他小舅。
顾惟逸哼了一声挺不乐意的意思：「可别叫我舅舅，我受不起。」
而后又指了指前面被撞烂的法拉利，不甚在意地解释：「刚回国还没那么熟悉，等过两天我赔你个新的。」
「谢谢舅……不是，」宋朝点头哈腰：「谢谢，那个我还有事，我先去了。」
顾惟逸摆了摆手，微笑示意。
我想起来那会儿大家还只是初中生的时候，顾惟逸已经升高三了。
他这人从小脾气就冷，看谁一眼过去能化成钉子将人定住，所以他们谁都不敢惹他。
只有我，我毫无顾忌，主要还是被顾惟逸的美色迷惑。
众人乖乖叫他小舅舅的时候，只有我大着胆子叫他：「顾惟逸，顾惟逸。」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些小屁孩看见顾惟逸还是怕成这个样子。
我站在旁边，越发觉得自己和顾惟逸不应该站在一起。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我尴尬一笑，皮笑肉不笑的时候不知道难看成什么样子。
「怎么？宋朝躲着我，你也怕我？」顾惟逸将手搭在车门上，随意地问了一句。
他出国这么多年性格倒是变得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倒不是，」我小声嘀咕一句，扬了扬手机：「主要是真的有事。」
8
我没想到同一天，我会经历两次坐豪车送外卖的情节故事。
唯一不同的是大奔换成了宾利，从小门店接过一个个外卖袋子的时候画面显得特别诡异。
比起顾扬的沉默，顾惟逸看起来更多是好奇。
「现在国内都已经这么先进了吗？」
我被他的语气逗笑，还顺便拿出手机给他展示。
他撑着脑袋一路上笑眯眯地盯着我的手机，等我说到兴奋之处的时候他还撇撇嘴或者点点头给些回应。
我说到兴奋之处的时候一仰头，正巧额头和顾惟逸的下巴碰在一起，这才突然一下闭了嘴。
我猛地弹起来拉开和顾惟逸之间的距离，乖乖做回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去：「不好意思，我又话多了是吧？」
「没有啊！」顾惟逸一脸地不在意，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被我占了便宜。
「你原来不就是这样的嘛，别人问点什么你就会叽叽喳喳给人家解释个不停，直到确定人家弄明白了为止。」
这话让我一下想起来小的时候我缠着顾扬买东西。
我想把那一个系列的都攒齐可顾扬不想给我买，我就缠着他一直一直念叨着那些东西有多么多么漂亮，多么多么好吃。
最后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去超市的顾惟逸把东西给我买回来了。
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我路上在车里太念叨了，他觉得烦才买给我的。
可那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这三年我每天说的话越来越少，甚至有的时候除了送餐我能一句话不说。
我更多地是不停地工作。
白天送外卖，晚上去夜店卖酒水，租着一个月五百块的合租房。
三年时间我爸妈双双去世，只留给我一百多万的债务还没有还清。
我每天恨不得拼了命的工作，哪里还有时间和别人说说笑笑呢？
万幸的是顾惟逸也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只是把我送到楼下，而后降下玻璃特别认真地和我提议。
「苏诺，我刚回国不久，身边需要一个得力的秘书，如果你觉得可以薪水给你业内的最高比例，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他双手递给我一张名片，轻轻薄薄上面只有三个字，顾惟逸。
9
「啊诺宝！原来你真的认识大老板啊？」
我刚开门走进家里，迎面就被室友兼闺蜜刘刘抱了个满怀。
她软绵绵的身体在我怀里拱了又拱，而后露出谄媚的表情来：「怪不得你给我讲的那些故事那么真实，现在我相信了，你曾经就是大小姐。」
「所以……」
我有点累，推开她压在我肩膀上的脑袋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所以什么？」
「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构思一个情节，就是女主是男主角的秘书……」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了，我有点生气。
为什么秘书一定要和自己的老板搞出来点事情才算是言情剧？就不能是单纯的气不过，为了报仇而联合嘛？
我转身回房，还没等躺在床上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喂？」我没好气地接起来问了一句。
没有声音。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却被熟悉的号码给定住了身体，嘴里发苦可我还是说了一句：「不说话我挂了啊！」
「你没事吧？」是顾扬。
他把我扔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这会儿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我电话关心。
「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你都已经换手机给号码了呢，没想到竟然真能打通。」
他喃喃自语，语气听起来像是很遗憾似的。
可我翻了个白眼只想痛骂他一句。
「我连钱都还不够人家的，我拿什么换手机？」
「还有啊，我不换手机号码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爸死了之后家里欠的钱都得我来还，我要是换电话号码了我怕人家去警察局告我去。」
我语气很冲。
顾扬听完之后却没生气。
「我知道你在赌气，我今天也不是故意把你扔在路上的，后来不是让宋朝他们去路上接你了吗？至于那么生气？」
「我只是没想到顾惟逸那家伙会突然回来还把宋朝的车给撞了，他没误伤你吧？」
「送我回去？」我一下被他的解释给气笑了。
「顾扬，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那兄弟了？他那是要送我回去吗？他还笑着问我睡一宿要多少钱呢！」
「这是顾惟逸出现救了我也救了他，不然今天咱俩就不是打电话而是一起去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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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断了顾扬的电话。
当年我是抱着希望他能给我打一个电话的，哪怕只有一个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电话我都会原谅他。
我甚至安慰自己他只是太在乎面子才会当着大家的面那么挖苦我的。
可没有，那之后他一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
三年之后他却还有脸和我说原来你没换过手机号码啊！
我早就已经对他不抱有任何期待了，有伤春悲秋的时间还不如自己想办法救救自己。
我捏着顾惟逸递给我的那张名片，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联系联系。
送外卖拼了老命每个月也就挣一万多，可给顾惟逸当秘书，业内最低至少挣得也是现在的五倍。
更何况我不能送一辈子外卖，还了钱我还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接电话的时候顾惟逸听起来心情不错：「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考虑清楚。」
我捏着电话，知道冒昧可还是问了一句：「我可不是答应你了啊，我是想问问业内最高的工资能有多少。」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怎么也得六七万啊，还有分红之类的奖励，一个月拿到十万不成问题。」
十万，我知道这是他加了交情价进去。
比我送外卖、买酒水加在一起挣得都多，我自然同意。
「明天就要上班？」
「不急，周一，等我通知周一入职就行。」
挂了电话我又开始愁另外的事情。
三年前我家资产抄没，我没带出来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更别说那些奢饰品了。
三年时间我省吃俭用，衣服更是没什么款式，只要能穿耐磨就行。
可给人家当秘书也不能穿休闲的衣服去啊！
我坐在勉强称得上是衣柜的简易布柜子面前发呆，没等想出办法来，手机叮咚一声响，加我的人是顾惟逸。
他上来就直接给我转了两万块，后面还配了一行字。
「私人给你的置装费，少说也买七套衣服来。一个礼拜不重样，是作为秘书的基本准则和尊重。」
呜，有个这么有眼力价的老板真挺好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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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CBD的中心广场上仰望着眼前这栋高楼大厦。
进进出出，形形色色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动作。
他们都是这栋大楼的员工，而今天这些员工要迎来他们新的CEO。
低调的黑色轿车从我面前划过，紧急刹车的声音刺痛了周围无数人的耳膜。
车门打开，顾扬出现挡在我面前。
他眼神里满是激动，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我的肩膀上，而后上下打量我的穿着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诺诺，你终于想明白肯过来帮我了吗？」
我被他捏得双肩直疼，紧皱着眉头一个用力就别来他的手：「我不是为你来的。」
「那是为了谁？今天是我走马上任的日子，再说你除了我还认识谁啊？」
宾利车从后面横叉过来，顾惟逸降下车窗玻璃，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你俩先遇见了？」
「闲话说完了吗诺诺？说完上车。」
语气很轻，透着一股莫名其妙宣示主权的味道。
我以为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今天任命所以剑拔弩张。
可当我打开车门刚准备坐进顾惟逸车里的时候，顾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发疯。
他手扶着车窗不让我进去，脸上因为愤怒而发红，难以置信地冲我大声吼：「顾惟逸你这是干什么？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诺诺，诺诺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怎么可能？
我只要一想到我来这里是为了看顾惟逸怎么搞他的我就痛快，我又怎么可能是为了他来到这里的呢？
我用力一根根掰开顾扬的手指，而后漠然地直视前方，任由身边的顾惟逸说了一个字。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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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惟逸的办公室在顶层。
茶水间的玻璃没有顾惟逸办公室的大，可从这里还是能一眼看出去很远很远的距离。
「发什么呆呢？再不停下咖啡就要撒出来了……」
顾惟逸的话音不等落地就已经冲上来移开我的咖啡杯。
多亏他反应快，不然这要是撒一身，我这套新衣服算是白买了。
「谢谢。」我捏着咖啡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头顶传来顾惟逸清晰的叹息声，而后温热的掌心就落在了我的发顶：「想什么呢？是后悔没答应顾扬的要求，给他当秘书了？」
「怎么可能！？」我一抬头就对上顾惟逸的眼睛。
「那就好。」顾惟逸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意思。
他捏着手里的玻璃杯，盯着我的表情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沉寂。
而我咬了咬嘴唇，想问的问题终究没问。
印象里顾惟逸和顾扬父亲的感情并不好。
当年顾扬母亲早早去世，顾惟逸年纪尚轻，顾扬父亲以继承人还是小孩子为理由强行夺走了顾家的话语权。
我父亲之所以和顾家结仇就是因为替当时还是学生的顾惟逸说话。
只怪当时我年纪小不记事，可隐约已经明白了这是两家之所以结仇的根本原因。
后来顾惟逸被逼着送出了国，名义上说是要送他出去多学习，多历练。
可后来听我爸无意之间提起两个人在国外一次偶遇，顾惟逸竟然在中餐馆的后厨给人打工，当时连午饭都没吃。
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了，能心甘情愿替生病的仇人管理公司，管理好了之后再交给对方的儿子？
虽然这儿子也姓顾，可我就不信顾惟逸不会打击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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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我真得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个月来顾惟逸兢兢业业地跟进项目，推动合作，把整个顾氏经营的风生水起。
而与此同时，顾扬却处处找麻烦。
倒不是找公司，而是找我的麻烦。
我送去的资料他说看不清，我送过去的审核文件他说没看见。
反正每天他上班要做的事情就是各种找我的麻烦。
我被他折腾地苦不堪言，不过一个月过去收到十五万工资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请顾惟逸一起出去庆祝我拿了第一个月工资的那天晚上又接到顾扬的电话，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嘴里一直念念叨叨地给我道歉。
最后还是宋朝把电话抢了过去，还能说句人能听懂的普通话：「喂苏诺？你在哪儿呢？扬哥喝多了，你过来接他一下吧！」
我捏着电话，刚刚好对上顾惟逸的眼神，一时之间竟有点心虚。
这边刚拿了老版的工资就接到了老板对手打来的电话，这要是去了我下个月工资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呢！
「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干嘛！我又不是他妈！」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一时之间好像连背景音乐都静了下来。
宋朝吞了吞口水最后骂骂咧咧说了一句：「废话！要不是他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谁也不让谁碰我干嘛给你打电话？」
大概是打电话的声音太大，顾惟逸皱了皱眉，摆摆手示意他接。
「嗯，诺诺和我在一起。」
「好，我现在就过去。」
很平常的两句话，可不知道怎么我就突然觉得顾惟逸说起话来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我皱眉，觉得是事情并不简单：「干嘛？」
顾惟逸擦了擦嘴角，递给我一张纸巾：「走吧，我陪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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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顾惟逸的陪同下去了顾扬喝酒的酒吧。
酒吧里气氛热烈，只是我们刚一走进去就有人过来带路。
「苏小姐是吧？宋哥说你到了之后就跟我走。」
我跟着领班上了二楼，一号房，一推门里面整整齐齐坐了五六个男生都是熟悉的面孔。
宋朝看到是我更是眼前一亮，一下子将枕在自己肩膀上的顾扬推起来，晃动肩膀：「扬哥！看谁来了！」
顾扬很配合地眯着眼睛看过来。
看到是我，他嘿嘿一笑，摇摇晃晃站起来刚准备扑个满怀就被我身后的顾惟逸给挡了下来。
顾扬不满地去推顾惟逸，嘴里碎碎叨叨地念叨着：「你放开我！我要去找诺诺！」
顾惟逸皱着眉头：「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顾扬一个立正站好，指着顾惟逸的鼻子：「顾惟逸你别以为我怕你，要不是我爸交代我说家里现在需要你，我根本都懒得理你！」
「你不过就是我爸从国外找回来的工具，公司管理好了你还不是得乖乖送回到我手里？」
「所以你凭什么挡着我？凭你也配？！」
顾惟逸咬着后槽牙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肩膀的双手依旧用力。
顾扬更加不满，脚底下狠狠用力踹过去，根本没留情面。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顾惟逸拉到我身边来，就是这样一个小动作就帮着顾惟逸躲开可顾扬的攻击。
顾扬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双眼发红，不知道是刚哭过还是喝的。
他喃喃地念我的名字，带着点撒娇的意思：「诺诺？你帮他打我？」
到底是谁打谁啊？还真打算借着机会撒酒疯啊！
我没了耐心：「别装了，你什么酒量我还能不知道？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
「我没装……」顾扬还继续给我演戏。
「你真当我瞎啊？那一脚踹下去他的腿不青也疼，喝多了能踹那么准？」
顾扬扁扁嘴不说话了。他垂下头去，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而我拉着顾惟逸转身就要走，可还没等走出去两步，衣角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诺诺我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知道我错了，这三年来我一直都想联系你可我不敢啊！」
「我怕你会恨我，恨我当初没有救你爸爸……」
他话没说完，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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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极了。
谁都没有想到骄傲如同顾扬居然也会跪下来求我回心转意。
可是太迟了，顾扬。
我甩开他的手，拉着顾惟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吧。
坐上车回家的路上顾惟逸突然问了一句：「苏诺，你是不是放下顾扬了？」
我放下他了。
我早就已经放下了。
得到我肯定回答的顾惟逸什么也没有说，他开车带我去了海边。
将车停在茫茫无际的大海前，他突然开了口和我道歉：「对不起。」
「如果当时我能早一点得到消息从国外回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我姐夫那人心眼小，他记恨你父亲当年帮我说了话所以才不肯救你家的。」
「这和你又没有关系。」我平静地回答。
顾惟逸无声地笑了一下：「当然有关系，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我没有把他的话当成事。
顾惟逸就算是再恨顾扬和他父亲他们也终究是一家人，打折骨头连着筋，这道理我明白。
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也只是兢兢业业地工作，最费尽心思的不过是想办法在公司里躲开顾扬。
可我没有想到，顾惟逸的答复就是他整顿了顾氏集团之后又将顾氏集团卖了。
得到消息的顾扬父亲脑出血突发没抢救回来。
顾扬带着他那些兄弟来公司闹事，可顾惟逸坐在靠背椅上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顾惟逸！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手段是吗？你竟然有些骨气直接把自己家的公司卖了！你还是人吗？」
顾扬指着顾惟逸的鼻子破口大骂，浑身上下只有痞气。
顾惟逸不以为意：「不然怎样？像你父亲之前说的把这公司整理好了再交给你？」
「顾扬，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爸你就真以为他是你爸了是吗？你忘了自己不过就是我姐从孤儿院里捡回来的狗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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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道顾惟逸笑了之后话说得更难听。
「他以为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送到孤儿院，再想方设法让我姐把你领养回家，他在外面和野女人生野种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是吗？」
「顾扬，我这么多年在国外也不是吃干饭的，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得认。」
顾扬被说得脸色一片苍白。
那些气势汹汹跟在他身后走进来的所谓朋友，有的直接扔下手里的东西掉头就走，有的点头哈腰直接当着顾扬的面和顾惟逸承认错误。
我呆呆地站在一边，好像一瞬间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甚至顾扬比我三年前还要不堪。
他这么多年在圈子里嚣张跋扈习惯了，一着失势躲开的人比我那时候还要不给面子。
而我也没有想到，原来顾扬竟然不是顾惟逸的亲外甥。
难怪一直小杂种、小杂种地叫他。
顾惟逸从靠背椅上站起来，度过桌边，来到顾扬面前。
「顾扬，你和你父亲没什么区别。」
「还记得当年我是怎么被你爸赶出家门的嘛？一个破行李箱，一个大袋子就把我从家里赶出去了。」
顾惟逸冲着我招了招手，我把他今天早上让我准备的高奢行李箱和双肩包递过来。
我将东西小心翼翼递过去，生怕自己会被这无形的对峙波及。
「如今我把这些东西也给你准备齐全了，像当初你父亲把我赶走的时候一样，你也应该吃吃苦，养活自己了，对吧？」
顾惟逸轻轻拍了拍顾扬的脸，而后抬起手指向门边：「好走不送。」
顾扬咬了咬牙，捏紧行李箱说了一句：「顾惟逸，你够狠。」
「可是你把公司卖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呢？钱？总有一天总会花没的，我等着看你那一天还能怎么办。」
他这样的狠话只换来了顾惟逸的冷笑。
顾惟逸扭头：「你怎么这么天真啊？」
「我那姐夫是怎么教你的，把你教成这种傻白甜？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国外是白混的？」
「放心，我只会比你有钱，而且越来越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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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事实证明你真的不要随便惹一个像要报仇的人。
因为他真的有可能很有钱。
顾惟逸将顾氏集团卖了出去，而后他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出国。
「当然不一定是继续留在我身边做秘书，这么长时间我给你的钱应该够你申请一个国外的学校了吧？」
好吧，八个月的工资，每个月都有高得过分的提成。
除了每个月按时还钱之外，我手里还有点剩余，最后刚开始交个学费。
「当然，我也会继续给你提供兼职岗位的，这样你毕了业之后还能够更加快速地拥有工作经验，怎么样？考虑一下。」
他从不强人所难，可每一次的提议都正中我的红心。
就这样，我跟着顾惟逸出了国，也留了学。
毕业之后就顺理成章成为了他手底下的打工人。
只是这个打工人有点不一样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老板开始车接车送而且旁若无人。
「喂，顾惟逸，你是不是打算追我啊？」
某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假装打趣地问了一句。
谁知道这家伙回答的很认真：「是啊，你才看出来？」
「不是吧？你为什么要追我啊？」我惊讶。
「因为喜欢啊，从小时候就喜欢。」
大概是让我觉得有压力，他送我到家门口的时候甚至还补充了一句：「不着急。」
「我知道你没什么恋爱经验所以我打算慢慢追你，一年不同意我就追一年，两年不同意我就追两年。」
「反正我们命中注定，早晚是要在一起的。」
天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么土的台词。
不过要说命中注定，除了他我好像也想不出来第二个能配得上这个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