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763更新时间:26/06/24 12:10:33
三年前,我自不量力地扑在名为顾扬这团火中,将自己烧得满身伤痕。
三年后,我终于走出阴影,他却红着眼眶跪在我面前祈求。
「诺诺,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1
我没想到会再有机会见到顾扬。
毕竟之前一直都是我在主动。
所以我总觉得只要我消失,我们之间就不会有故事。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
我不主动,我们就算撞见了也只是事故而已。
急着给顾客送去的外卖被顾扬牵在身边的小姑娘撞翻在地。
小姑娘哭唧唧往顾扬怀里靠,说自己今天的造型做了三个小时,衣服怎样怎样贵。被我一撞现在什么都完了。
可我只是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外卖,叹了口气,拍了张照片给顾客说这单算我的,实在不好意思。
顾扬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我,可我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系统派单,一口气塞给了我三单,这单做不了我还有两单没送呢,总不能都差评吧?
眼看着我转身要走,小姑娘一下子炸了毛,拦住我的去路。
「你外卖都撒在我身上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她嚣张跋扈的样子和十多岁时候的我如出一辙。
而我只是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静:「是你先撞我的。」
「我撞你怎么啦?遭殃的是我!」小姑娘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
我只觉得头疼,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还有两单外卖没送。
「那你想怎么样?」
「你得赔我衣服!」小姑娘继续嚣张跋扈。
我上下打量她。
一身不便宜的奢侈货,如果要真赔,我一个月就白干了。
「赔不起。」我说。
「赔不起你还这么嚣张?」小姑娘瞪圆了眼睛。
紧接着我俩同时听见身后传来顾扬的嗤笑声:「苏小姐说笑话呢?这身衣服才多钱啊,你赔不起?」
我抬脸看他,没说话。
「你们两个认识?」嚣张跋扈的小姑娘一下子变了脸。
相比于她的假货奢侈品,小姑娘显然更在乎自己身边的钻石王老五。
我摇头:「不认识,不过你这身衣服如果是真的我真赔不起。」
小姑娘脸一下绿了:「你什么意思啊?」
顾扬还是笑却毫不留情地甩开小姑娘的胳膊:「听不出来?苏小姐说你衣服是假的呢!」
2
小姑娘最后一跺脚直接跑了。
而我也转身离开准备继续送外卖,却被顾扬的大奔拦住了去路。
我拧着车把狠狠皱眉,不明白他干什么一定要为难我。
顾扬却从车里探出头来:「走吧,去哪儿我送你。」
坐大奔送外卖,这派头我可不敢要。
我压了压嘴角,同时也压住自己的怒气:「不用,谢谢顾少爷好心,我受不起。」
顾扬早就习惯我的阴阳怪气,一挑眉竟和我杠上了:「你走不走?」
大奔后面堵了一排的豪车,进进出去全都按喇叭示意顾扬躲开。
可这家伙好像没听见一样,一双桃花眼只盯着我,似乎只要我不坐上车他就不打算起来。
何必呢?
我们两个有联系的时候他都对我爱搭不理。
我不明白三年过去他这是怎么了,一定要我坐他的车。
这家伙原来可是最讨厌我碰他东西的。
曾经我只是碰了一下他要送给别人的巧克力,他就直接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
「苏诺,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也别手欠碰我的东西。」
这句话我一直谨记。
我们两个就这样对峙了两分钟,最后还是我败下阵来。
但不是因为怕了顾扬,而是因为后面的单子真得很急,再不送过去就晚了。
我把小电驴推到一边停下,仔细锁好之后,这才不情不愿地上了顾扬的大奔。
顾扬似乎笑了一下。
可我眼花,没等看清就听见他问了一句:「地址。」
这家伙竟然真打算帮我送外卖。
我熟练地在导航上输入地址,而后继续沉默。
顾扬似乎也没有进一步和我搭话的打算。
他这人就是这样奇怪,三年前我没搞明白他,如今更是不明白了。
唯一觉得尴尬的是这家伙锁了车门不让我下车。
我只好一连两个外卖都给人家顾客打电话下来拿然后还得一个劲儿地给人家道歉。
「开大奔送外卖?」接外卖的大哥一脸年轻人真有情趣的表情看着我和顾扬。
3
东西送完了,顾扬升起玻璃自顾自开车。
我想问他到底想把我带去哪里。可我太了解这哥们儿的脾气,他不想说,我就是刨根问底也不会得到答案。
索性我就眯起眼睛在他车上睡觉,反正他也不会打包把我卖了。
只是没想到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他家门口。
顾扬饶有兴趣地盯着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到我睁眼,他半挑了眉:「三年不见,你睡眠质量倒是好了不少啊!」
这是句嘲讽,我知道。
我曾经是学校里有名的豌豆公主,午休的时候都要在教室里放一张藤椅,旁边有点多余的声音就睡不着地发脾气。
从小娇养着长大,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宠得无法无天。说喜欢顾扬,就千方百计想要得到他。
可现在我缩在车里都能睡着,而且睡没睡相。
我表情还是淡淡的。
三年过去,我经历的事情比他这句轻飘飘的嘲讽不知道要沉重多少倍,早就已经习惯了。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回应,顾扬的脸色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紧皱眉头敲击着面前的方向盘,沉默两秒最后憋出来一句:「你缺钱?」
大小姐都来送外卖了,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我对他的幼稚终于忍无可忍:「嗯,所以你有话快说,别耽误我挣钱。」
顾扬被我噎了一下,怒极反笑,有点没想到我已经落魄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嚣张跋扈。
他撑着脑袋,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姿势很帅,然后用极其命令的口吻说道:「别干了,正好我身边缺个称心如意的秘书,你来干吧!」
如果我不熟悉他或者是没有听出来他语气里秘书两个字的暧昧程度,我一定会感激他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愿意给我一个体面的工作。
可我熟悉他。
我曾经是他年少时最熟悉他的人,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会拒绝。
4
「不了谢谢,送外卖挺好。」
顾扬眼里满是不屑,上下打量我的厚重皮质外套这才开了口:「怎么?苏小姐不当大小姐了,连品味都降了?」
我倒不觉得自己品位降了。
反倒觉得这三年我的品味应该是提升不少,至少再次见面我对顾扬再没有半分心动的感觉。
我也没有这个心情继续耐着性子哄他:「我赶时间,没空在这儿和你叙旧。」
「再说,我们两个应该也没有需要叙旧的交情吧?」
话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刚破产那段时间去顾扬家参加最后一场聚会时的场景。
那段时间我家公司经营不善,即将破产。
只要有人能站出来帮衬一把就能挺过难关,可没有人。
昔日和我父亲称兄道弟的那些人一时之间全都避而不见。
我爸不死心,他觉得自己做生意一辈子问心无愧。
不管是对朋友还是对敌人,他都手下留情,念及着人家的不容易,所以他自己也不应该受这种罪。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让我去求求我的那些同学朋友。
「诺诺啊,你人缘那么好,你就去帮爸爸问一问吧,说不一定谁家会搭把手救救我们呢!」
我一向被宠坏了,可从没见过意气风发的爸爸颓废成那个样子。
巨大的打击让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几十岁,苍老容貌像是在建筑经历风吹日晒的工地工人。
我也一向自我感觉良好,觉得以前围在我身边的那些朋友一定会念及旧情帮帮我。
可我没想到,一切只是我以为罢了。
我拿手里最后的零用钱买了一条新裙子撑场面。
可来到顾扬家的时候,他却抱着美人儿的细腰和狐朋狗友打趣:「苏小姐怎么不请自来了?」
「我们两家应该没有什么交情吧?」
他话音落地,周围那些原本和我也十分相熟的朋友中间也隐约传来几阵嘲讽的笑声。
我站在原地一下子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5
我忽然想起自己还是鼎鼎大名的苏小姐时也站在他们之间嘲笑过那些家境普通的同学。
虽没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可只是笑声就已经很让人感到崩溃了。
那一刻我就明白,没有家世,我在这帮人眼里和之前那些受欺负的人一样。
可我没想到带头欺负我的人会是顾扬。
他那么嚣张又那么张扬,像他的名字一样还是高高在上的公子哥。
从前我家境好的时候他不喜欢我但也要忍我,可现在不必了。
他不喜欢我就能动动嘴将我贬低到尘土里去。
可我没有给他贬低我的机会。
我在听见他那句「我们两家应该没什么交情」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转头跑了出去。
我将他们的嘲笑声甩在身后,可那之后的三年里每次做梦我都还能听见那声音。
如今我好不容易走出阴影,可他又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
顾扬生气了。
他将我赶下车,留我一个人在荒郊野岭。
说是荒郊野岭,其实是因为高档别墅区、私人宅邸,人烟稀少。
我追顾扬的那几年跟着他来过这里,地方熟悉可有很多东西早已经是回忆了。
我睡了一觉起来感觉有点饿,垂着脑袋按照记忆往外走的时候突然被身后的汽笛声吓了一跳。
张扬的跑车,俊男美女四个人都是熟悉的脸。
开车的男人更是眼镜一摘露出错愕的表情来:「哎?这不是……不是苏诺吗?」
宋朝,顾扬的多年发小,和高中的时候一样骚包。
他车上三个女孩也认识我,甚至一听到这个名字就齐齐扭头看过来。
「真是她啊,现在都沦落成送外卖的了?」
「不是吧,好像真过得挺难的。」
「顾扬让我们接的人该不会就是她吧?」
她们的议论我都能听见,可我假装听不见。
我依旧垂着头走自己的路,随后就听见宋朝冲我吹了个很流氓的口哨:「苏诺,你需要钱吗?要不你陪我睡一宿,我给你钱。」
6
这话引得车上的三个女生哈哈大笑。
「宋朝,你是不是饥不择食啊?这样的你都喜欢,不是吧?」
「怎么啦?苏诺当年也是大家嘴里的美女,更何况她身材还是有得看的嘛!」
我握紧了拳头。
我想如果是三年前他们一定不会有胆子和我说这种话。
他们会恨不得跪在地上舔我的脚背,说他们给我提鞋都不配。
可怎么办呢?三年之后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就算是想打人,我也得掂量一下手里的钱够不够给他们付医药费。
「唉唉唉,你看她在握拳头哎!」宋朝的声音突然传来。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法拉利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就在我眼前,车里的四个人惊声尖叫而后一下子飞出去好远。
我瞪圆了眼睛,扭头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后面追尾的是一辆宾利。
宾不宾利的不要紧,关键是车里的人。
男人穿着一身西装,捂着脖子从车里探出头来。
眼看着前面被撞进树林、正在冒烟的法拉利,他甚至还假装无辜地问了一句:「死人了没啊?」
而我,被这大手笔的男人吓得几乎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
「顾惟逸?」
英俊的男人看见我的第一眼就扬起笑,笑容美地像是挂在天边的白月光。
「哎呦,诺诺,真是好久没见你了。」
何止是好久没见。
从他被顾扬父亲,也就是他姐夫强制送去国外留学那年算起,我们应该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过面了。
我扬起笑容想要问一句他怎么回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可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回去。
我们已经不是可以互相问候的关系了,没有必要假装认识。
也就是这个时候,法拉利里面的四个人也从车里爬了出来。
真的是爬,尤其是宋朝,四只脚着地地从车里面跑出来,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