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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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约在一个咖啡厅碰面。
我们三个人里，她俩其实走的更近些。
她俩都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只是苟玉没有李梅那么惨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苟玉和李梅一样嫉妒我，觉得我什么都有，还不愿意多分一点给她们。
我从侧门走进咖啡厅，她们正聊得火热。
我轻轻坐到跟她们隔了一个位置的座位上，叫了杯咖啡听她们说话。
「苟玉，你说夏甜那个贱人会来吗？那个死贱人，上次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真恶心，家里那么有钱，再给我借点怎么了？不知道我家里对我不好吗？她就是看不起我！」
「早就跟你说了，夏甜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长那么漂亮还没人追，肯定就是大小姐脾气，没事，我教你一招，保证让她乖乖听话！」
她俩凑得更近窃窃私语。
我真的要听笑了。
我看不起她俩？我还给她俩买跟我一样的东西，还好心给李梅借钱让她读书？
我有钱我就该你俩的对吧？
这俩还嘀咕着要算计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在出发之前，我给我堂哥打了电话，让他带上他的好哥们随时看着我。
跟窗外的堂哥一行人对了眼神，我起身朝她们走过去。
「哟，聊的这么火热？」
我笑着打趣着。
「甜甜你来啦？」
两个人赶紧收起自己恶毒的嘴脸，换上了甜甜的微笑。
「甜甜，我让苟玉约你出来，是想跟你好好道个歉。」
李梅先站起来对我郑重地鞠了一躬。
「我上次不该在大庭广众下求你的，让你丢面子了，对不起！」
这戏台子搭上，我不唱两句还真对不起这俩演员。
「知道了，那你说说你错在什么地方，有什么问题，以及以后准备怎么改正这些问题。」
「还有啊，你家欠我的钱说这个月会还，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李梅根本没想到我会这么回复。
她可能还觉得我是之前那个人傻钱多的夏甜吧。
「甜甜，梅梅给你道歉呢，你别这么咄咄逼人的。」
苟玉看似在劝，其实就是在把火往我身上引。
她俩之前一唱一和，不知道这样道德绑架了我多少次。
但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夏甜了。
「我跟你说话了？还是你也叫李梅啊？」
我瞪了她一眼，扭头又看着李梅。
「嗯？说话，什么时候还钱，微信上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过了时间不还，就等着上法院吧。」
7
李梅一时语塞，又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苟玉。
「喂夏甜，你能不能别摆你那大小姐臭架子，人家好好跟你道个歉，你一直扯钱算什么事！」
苟玉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diss我的大小姐脾气，可不得使劲喷。
「那你替她把钱还给我，我就不问了？」
我摊开手伸向她，晃了晃。
「我哪儿来的钱还，而且也不是我借的钱啊……」
苟玉别开眼睛嘀咕着。
「那你在这说个屁，我找她要钱，你要是觉得她可怜你就替她把钱还了，别在这儿假惺惺地帮她说话，我看了恶心。」
「她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别老和她混在一起！」
如果苟玉没有和李梅混在一起，应该也不会变成那样三观不正的人。
苟玉哼了一声，死死瞪着我。
我朝她呸了一声，目光偏向李梅。
「还钱。」
她的脸色很不好，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
又在装，真无语。
「甜甜，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吗？」
她梨花带雨，仿佛我马上要把她千刀万剐了似的。
「行，还没到最后期限，我先不问了。」
「到时候但凡少一分钱，我们就法院见吧！」
扔下两句狠话，我实在是不想在这两个女人的迷魂阵里坐着了。
早点回去，我爸妈还在家等着我呢。
我并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再碰到一个李梅这种人，我也还是会帮忙。
毕竟世界上确实有这样虽然悲惨，但还是不忘初心，努力奋斗的人。
但如果帮助这种人的代价是葬送自己的性命，害死全家。
那我还是当一个不讲情理的人吧。
乐于助人不是这些人道德绑架的理由。
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艰难困苦，哪儿有那么多人来帮你的忙。
要自己把握自己的人生。
我也一样。
刚走出门，我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大喊。
「她之前那么蠢，怎么现在学聪明了，我现在更惨了，她不应该更加心疼我，来救我于水火吗？」
可笑至极。
我心底只有这个念头。
但那么多年的感情投入，我还是觉得后怕。
就像行走在黑夜中，看不见眼前是路还是悬崖一样。
莫名恐惧。
8
又过了几天，父母给我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房子找好了，只是还需要修缮一下，再过一个月就能搬进新家住了。
爸爸的公司的新办公室也找好了，底下员工都很喜欢这个安排。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上次李梅和苟玉的话让我有些警惕。
不知道这两个人会搞出什么事情来。
距离我走还有一段时间，我得在这段时间把我家的钱要回来。
这天我正在做瑜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很吵，我听不到人声。
「喂？！」
我没什么耐心跟骚扰电话说半天，正准备挂掉，那边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夏甜，是我啊，苟玉，我和王强好上了，要请客吃饭，你来不来？」
王强是谁？
我皱着眉头回忆了一番。
好像是高中那个长得很不错的同班同学。
关我什么事？
「李梅说这次会还你一部分钱，你来吧！」
她音量大了一点。
李梅还钱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而且，她家那个样子，从哪儿掏的出钱还我？
除非李梅要去借高利贷。
我扶着下巴思索着。
八成是这俩合谋着要算计我吧。
本来只想着把钱要回来就行了，结果你们这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啊！
我咬着牙，死死攥着衣服。
原本不想把这件事闹大，结果你们非要这样。
既然你们要玩，我就奉陪到底，看看谁玩得过谁。
我几通电话下去，摇了一群人保护我的安危。
看看你们的草台班子做得如何。
刚走进餐厅，我就盯上了坐在角落里的李梅。
这次来了很多高中同学，我跟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李梅，你还讲不讲信用，钱呢？」
我对她做了个钱的手势。
我高中的同学大多都知道李梅家里重男轻女，也心疼她的遭遇。
不过跟我一样又送钱又送物的冤大头，一个也没有。
「这次来是庆祝我终于找到爱情的，你就别搅局了！」
苟玉又在旁边叽叽歪歪。
是啊，这本来不是该谈钱的场合。
找到爱情，多么美好圣洁的事情呢！
但是是你请我来的，就别怪我不客气。
9
我双手抱胸，盯着一旁的苟玉。
四周的人一看架势不对，赶紧低头自说自话。
「苟玉，不是你说李梅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还我钱的吗？怎么又抵赖，合着你俩一起骗我？」
在学校的时候，她俩就合起伙来制造舆论。
说我大小姐脾气看不起人，说我私底下对李梅特别凶，表面上对李梅好都是装的。
苟玉还说她才是李梅最好的朋友，她可不会凶李梅。
她们凭借着我对她们的信任，在别人面前肆意糟践我的名声。
我那个时候不相信。
【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会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呢，你们一定是听错了！】
这是我对别人最常说的一句话。
无形之中对她们的维护，反而显得我是那个心虚的人。
如果说她们是造谣者，那我就是无形的煽动者。
我的无条件信任，反而成了她们刺向我的利剑。
所以高中的时候，我并不快乐，因为大家都躲着我。
现在我已经醒悟了。
所以没有人可以再糊弄我。
「就跟你们上学那会儿随便造我谣一样对吧？」
我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次来的人不少，正好还可以把误会说清楚。
「你们两个，高中那会儿就一直当着一套背着一套，我给你们送吃的送穿的，你们反在背后说我假正经？」
我看着旁边的人。
「你们都听说过吧？」
一片沉默。
「我告诉你，李梅，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今天我来，一是祝贺苟玉终于觅得良人，二是找你还钱。」
我说的很直白。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我无视那些打量的目光，坐在了座位上。
「没事没事，一个小插曲，大家都坐，我们开始吃饭了！」
王强总算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赶紧招呼众人坐下。
气氛瞬间又热闹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女生拉着苟玉一个劲的问经验，男生羡慕着王强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女朋友，有情人终成眷属。
老实讲，我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没什么好感。
除了此刻坐在我旁边的罗茜。
她跟我一直不对付，我俩一直都看不惯对方。
但跟我比起来，她更看不惯李梅和苟玉。
她看了我两眼，低声凑到我耳边。
「你小心点，她们要算计你。」
说完她扭回脖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从来就看不惯我的人，都愿意提醒我会有危险。
而我满心满怀对待的人，却把我拉下深渊。
我对她点点头。
「放心，我有备而来。」
这次的聚会，可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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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都吃喝闲聊着，场面看起来很是温馨。
但总有人想打破和谐。
过了一会儿，苟玉端起酒杯朝我走过来。
我不动声色地换了酒杯。
罗茜淡淡看了一眼，扭过头不语。
「来，我们一起敬我们的夏学霸一杯，作为我们班第一，马上就要去大城市进修了！」
大家都举起酒杯。
我也笑着站起来，举起杯子和他们碰杯。
「苟大美女，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个人。」
我把杯子放到嘴边。
旁边的李梅十分紧张地看着我的动作。
司马昭之心。
不过今天被算计的人，是你们。
我笑着抿了一口酒。
喝完之后，王强又说了几句，聚餐就算是结束了。
罗茜碰了碰我的肩膀。
【等你好消息。】
她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镇定自若地坐在原地，想着估计是要装装样子，单手撑着头。
等送走了最后一个人，他们三个人一起围了过来。
「强哥，这位家里可是富得流油，要是给她签上，那我们以后可就吃喝不愁了。」
我顺势趴到在桌子上。
我哥和他的哥们都在外面看着呢，所以我一点都不怂。
他们掏出一份协议放到我旁边，开始摆弄起我的手来。
原来是想让我代替李梅签高利贷合同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他们陶醉的表情真令人作呕。
李梅抓着我的手一个劲地往印泥上蘸。
「夏甜，你那么高傲，还不是要乖乖地给我们挣钱，这只是我送你的小礼物，后面会有更大的礼物送给你的！」
她的语气里完全没有之前在我面前的谨小慎微，满是小人得志的癫狂。
就在我的手指马上按到纸上的那一刻，包间的门被警察推开。
「都停下来！警察！」
警察叔叔赶紧过来扶起我。
来的真巧，我正准备抬手给李梅一巴掌呢，看来不用疼自己的手了。
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
「救命……他们想害我……」
我虚弱地说道。
我就是要让李梅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那个可怜兮兮的弱势群体。
她们这种人，总觉得什么都是自己的，什么好处都应该是她们的。
自己得不到好处，就是因为别人抢了她的东西，别人就是该死，恶心。
真是令人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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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笔录后，他们三个恭恭敬敬地对我鞠躬道歉。
他们说自己只是想跟我开个玩笑，没想到我会这么生气。
呵呵，开玩笑需要下药？
因为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警察只让他们给我赔礼道歉。
他们倒是从善如流，屁颠屁颠就跑过来跟我打起了感情牌。
我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抬眼打量着他们。
「让李梅把钱还了，这事也就算了。」
我站起身，对着他们挥挥手。
「李梅，我给你两天时间，要是还不上钱，你们三个就等着打官司吧。」
李梅紧握双手，脸上还是谄媚的笑容。
对啊，就该这样。
从来就是我给你们好处，你们就该对我多笑笑。
是我让你们过得更好，所以你们应该尊重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提款机。
上次聚会，李梅狰狞着说会送给我一份更大的礼物。
这个大礼，估计就是把我骗去她家。
上一世，就是在这次同学聚会后的几天，她给我打了电话。
这一次我可不会那么傻了。
想着李梅还欠着我的钱，我又发了几条短信催促她。
她不敢不回复我，只能连连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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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我的手机就收入一笔汇款。
不知道李梅去哪儿找的钱，竟然一分不差地还给了我。
我自然是心安理得地收下。
这一世我不仅避开了这些蛇蝎，还找回了爸妈的损失。
总算能觉得有所安慰。
爸妈已经提前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五天之后，我们就正式搬家。
按照时间线，今天是李梅打电话说要被她妈强逼嫁给光棍的日子。
我早上起来就坐在沙发上，等着她的电话。
果然，李梅的电话打了过来。
「甜甜，算我求你了，你救救我！我虽然可恶，但我还年轻，我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啊！甜甜，甜甜，救救我！」
我开着免提，跟爸妈对视了一眼。
「真的？你在哪儿？」
我故作焦急地回复着。
「就在我家，快来救我！」
听我的声音如此焦急，她见这事有戏，说完就挂了电话。
「爸妈，你看，她从来都没有把我的安全放在心上过，她就是这样一个吸血鬼……」
我闭上眼睛。
这次我不会再大发善心，也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都要去救一个蛇蝎心肠的人。
我要自己选。
「甜甜，放心，什么事都有爸妈陪着你，以后有类似的情况，首先跟爸妈说，爸妈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是啊，我有爸爸妈妈，我有辉煌灿烂的人生。
我才不要因为自己的善心而掉进深渊。
……
那天之后，我换了手机号码，扔掉了一切跟李梅和苟玉有关系的东西。
我要去新地方，开启我的崭新人生了。
上了大学之后，我靠着自己的努力获得很好的成绩。
爸妈很欣慰，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
在商场里，看到因为妈妈偏心弟弟而躲在角落哭泣的小女孩，我还是会买一个蛋糕，然后笑着送给她。
我本来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世界上有那么多苦难和不幸，我有能力，自然可以帮忙。
但是打着悲惨的旗号来欺骗善心，最后只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后来从罗茜那儿听说，李梅真的被嫁给了他们村里的老光棍。
因为老光棍愿意给一笔很高的彩礼。
至于为什么那么急，我就不得而知了。
后面的同学聚会，李梅和苟玉都没有再出现过。
原来那天苟玉去找李梅吵架，说王强出轨跟李梅偷偷好上了，让李梅给她个说法。
所以李梅的钱是从王强那儿敲来的。
这三个男女还真是有别样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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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李松正搓着手等着我，结果来了一个比我更好看更有料的苟玉。
他自然是见一个爱一个，见着苟玉就吵着要让她给他当媳妇。
李梅躲在她妈妈的背后不敢出声。
她只是看着苟玉被李松拖进了房间。
事后苟玉点头嫁给李松，但她妈想趁此大赚一笔，就要了特别高的彩礼钱，不然就要告李松强奸。
李家父母慌了，赶紧给李梅找了个钱多的老光棍，逼着她嫁人。
这下还真是狗咬狗，都咬一嘴毛。
精彩。
她俩还真是唱戏的好手，这遭遇，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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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大二的时候，罗茜告诉我，李梅死了。
听说死的时候浑身青紫还怀着孕，也不知道是遭受了什么折磨。
听完之后我只是笑笑。
「谁知道呢？或许是心理状况出现了问题，自杀了呢？」
在李梅的葬礼上，苟玉的表情并不好。
她看起来要比我苍老十倍。
原来李梅死后，李松因为强奸未遂，被送进了警局。
现在她娘家也不管她，她彻底没有指望了。
看着这些，我也只能啧啧两声。
这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吧。
走路回家的时候，我看到路边蹲着一个小女孩。
她抱着玩偶，身上脏兮兮的，但眼睛里是不屈服的光芒。
「小妹妹，为什么在这里蹲着呀？」
我蹲下来问她。
「爸爸妈妈都偏心弟弟，明明这次考的更好的是我，哼！」
她揉了揉哭红的眼睛。
「我一定要让他们看看，我虽然是女孩，我也会很优秀！」
我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那姐姐祝你成功，早日脱离苦海！」
「谢谢姐姐！」
她送给我一块糖。
这块糖可能是她好不容易才从她的弟弟手里要来的，但她愿意送给一个只陪她说了几句话的陌生人。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善意，即使身在深渊，也能绽放阳光。
如果每个人都愿意抱着善意去看世间，世上的悲剧，或许能少很多很多呢？
你说对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