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洛可可最近有点倒霉。
先是抄袭作文被发现。
后是剽窃别人的歌曲被举报。
似乎她身上所有的优点都出现了破裂，那些洛可可的追求者对洛可可的滤镜也开始破碎，洛可可长期经营的才女人设出现缝隙。
“是不是你干的！”一回家，洛可可就把我堵在家门口，气愤质问。
“我干什么了？”我特无辜的看着洛可可，讲道理，这些事我可清清白白，像我这么直爽的性子，看不惯洛可可最多踹她两脚。
查案什么的，技术难度太高。
“你.......”洛可可还想说些什么，身后传来车的声音，爸爸回来了。
老爸下车，看见我和洛可可站在门口，不知为何，这次没有直接开口骂我，而是神色复杂。
“爸，我没有抄袭，是姐姐诬陷我。”
“是姐姐说那些东西是她创作的，但是怕老师对她有意见，所以拿我的名义发表，如果获奖了，她再说是自己写的，这样学校就不会开除她了。”
“我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她抄袭的。”
洛可可拉着爸爸的衣袖，委屈至极的告状。
“我还真是闲啊，成日里没事干，就算计你了？”我懒得听渣爹骂骂咧咧，转身准备进屋却被喊住。
“洛子言，你站住！是不是你在这一天，这个家就没一天太平的！”
老爸心情听上去格外糟糕，估计是老师的电话打到他那里了，无非是说我带坏了洛可可。
“上车，和我去一个地方。”老爸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攥的紧紧的，我觉得有些疼，却甩不开。
什么意思？老爸这是打算把我连夜丢出去？那怎么还带上了洛可可。
洛可可坐在副驾驶位上幸灾乐祸。
我坐在后车座瞅着窗外的风景。
这是一条上山的路。
我爹该不会打算，弄死我吧？不至于不至于，法律社会，把我赶出家门不就成了？
7
车七拐八拐的停在一所道观。
道观之内，一老道白发苍苍，骨瘦如柴，但穿着宽大衣袍，倒是有几分仙风鹤骨的模样。我爸是做生意的人，十分相信风水之事，只是没想到，怎么寻到这处来。
“什么情况？”我满心疑问。
“这位仙长，人我已经带来了，请道长看看，搅家精，是否是此女？”
老爸黑着一张脸，指着我询问。
我眉头紧皱，心里发凉，余光去撇洛可可，这该不会是洛可可捣鼓出来的计谋吧。
“爸，你该不会相信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吧。”我不愿跪拜，起身想走，老爸开口就骂：“你个不孝女，给我跪下！”
一旁的洛可可也搭腔：“姐姐，怎么可以在这里胡言乱语。爸爸向来信风水之说，你这不是在说爸爸糊涂吗？”
“万一冲撞了神仙，给家里带来灾难怎么办？”
果然，此话一出，老爸脸色更难看了。
“道长，其实家中谁是妖邪，克我财运，我早已心中有数。”
“今日前来，也不过是想让您看看，也让这不孝女心服口服！”老爸恼火道。
我无语翻个白眼，看着面前老道。
真不知道是哪里来装神弄鬼的假道士，莫不是收了洛可可和小三的钱？
“小女娃，你可是在心里骂我呢？”老道士摸摸胡子，笑盈盈的说道。
我一愣，但紧接着脸上满是不屑，估计是我骂人的话都写在了脸上，这才被他说准。
“洛先生，我问您，是否最近生意上出现了问题？”
“最近也是家中事缠身，百般烦心，甚至身体也出现了不适。”
“正，正是如此。”老爸连忙点头，一旁的洛可可也立刻开口。
“是的，道长，最近我也霉运缠身，被人陷害.......”说着话，洛可可又委屈上了，咬着下唇，像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小莲花。
我心里直摇头，这父女俩一唱一和，好不要脸。
老道一笑，指了指老爸。
“洛先生，若是老道没有算错，如今你心里想着，便是将那克家之人，送去他处；等此事结束后，你打算做一笔大生意救急对吗？”
“正是这样！道长说的没错，所算正是我所想。”老爸脸上满是崇拜，我半信半疑盯着老道士。
这老道士，怎么瞧着能看穿人心？
“呵呵，那这事便简单了，只要洛先生想的通，舍得将女儿送走，自然而然财运就好了。”老道士笑了笑，举起浮尘。
我翻个白眼，准备认命，却没想到老道士的浮尘却落在了洛可可的脑袋上。
“克家之人，便是此女了。”
8
“你胡说什么！”
洛可可愤怒起身，拨开浮尘，面露惊慌，我也一脸诧异，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
“此女出生于及阴之时，又是婚外子。”老道士似笑非笑看了老爸一眼，老爸脸色尴尬，估摸着并没有将家里的情况告诉老道士，却不知这老道士怎么算的清清楚楚。
“虽生的好容貌，却心思歹毒。”
“爸！你听他胡说什么呢！”洛可可急了，她急了！挽着老爸的胳膊尖叫着。
“你不必着急辩驳，我且问你，三年前你侄女落水，你将人救起，是否别有隐情。”
洛可可立刻反驳：“当然不是！”
可就在此时，我耳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声音和洛可可一模一样，哑哑的，像是从洛可可肚子里传出来一般。
“要不是为了讨好婶婶，我也不用推那死丫头下水，好不容易捞上来还弄得我感冒了，不过好在收买了一波人心。”
我捂住嘴巴，让自己没有惊叫出来，这是，洛可可的心声？
我看向老爸，果然他的脸色也难堪起来，瞳孔睁大盯着洛可可，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魔。
老道笑了笑，朝着我和老爸摆摆手，示意我们别吭气。
“是吗？那两年前，你父亲保险柜被盗，自然也不是你干的了。”老道士单手掐着法诀，笑盈盈的问。
“那事是.......是姐姐做的，爸爸知道的，我是清白的！”洛可可委屈巴巴的盯着老爸。
而我的耳朵里，听见的却是洛可可在心里嘀咕。
“零花钱一个月只有一万块，怎么够！还不够我买两条裙子的！老爸抠搜死了，等他死了这些钱不都是我的吗？我提前花了怎么了？”
我抿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现在非常喜欢老爸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老道士不再往下问，而是朝着我和洛可可摆摆手，让我们先出去。
“爸，你该不会相信他的闲言碎语吧！”洛可可急切去拉老爸的胳膊，却被躲开。
“可可，你和姐姐先去车上等着，我和这位道长还有些话说。”爸爸摸了摸洛可可的脑袋，脸色挂着虚伪的笑容，就像是每次想要我做什么事时，那欺骗的表情一模一样。
洛可可阴沉着一张脸先行走了，我面无表情走出去，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江？
他怎么在这里？
9
“嘘！”
顾江突然给我笔画了个手势，示意我被吭气，快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快步躲进了一侧的厢房内。
“你.......”
“刚才？”
“你摆的局？”
“你还真有金手指？”
顾江递给我一个耳机，可以听见大厅里道长老爸的对话声。结合这几日发生的事，我差点没惊叫出声。
看吧，我就说顾江搞不好是天选之子！
“前些日子我大病一场，醒过来后，就发现我能听见别人的心声，如果我想，也可以把部分听到的东西共享给其他人，但会消耗很多精神力。”
顾江笑了笑，我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昏厥。
这种应该出现在玄幻小说里的东西，没想到我身边有个活的，我看着顾江，搓搓手，可惜我不是个医学生。
不对，如果顾江可以听见所有人的心声，那岂不意味着，我对他的那些妄想.......
“我都听到了哦？”顾江笑的不怀好意，特意戳破。
我面颊发烫，恨不得挖个坑赶紧把自己给埋了。不行，我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负责顾江会听到更多！
“嗯？你做什么？”顾江突然握住我的手，一枚吊坠放在了掌心。
“戴上这个，我就听不见你心里的声音了。”顾江诚恳的态度非常有说服力。
“你怎么会有这个？”我看着那枚吊坠有些出神，那是我小时候的东西，米色的小兔子已然有些褪色，看上去廉价又可怜，就像是妈妈去世后的我一样，落满灰尘，无人在意。
“你.......”
我突然想起六岁那年的夏天，我刚上一年级，入学第一天就看见一群人围堵一个胖乎乎的小男生。
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往往做起恶来也没轻没重，小胖墩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蹲在角落里，时不时还有人上去推搡他。
“你看他好像个皮球！”
“听说没有，他是私生子，他妈是做脏活的，把他生下来后去讹大款的钱。”
“他好丑啊。”
在遇见这一幕之前，我从不知道原来同龄人嘴巴里也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我藏在走廊转角，特大声的喊了一声。
“陆老师好！”
果然，身后噼里啪啦一阵脚步逃窜的声，再探头，就只剩下那个蹲在墙角，努力爬起来的小胖墩。
“小，小胖墩？”虽然有兔子吊坠为证，但看着面前高挑帅气的顾大校草，我还是有点不敢认。
都说女大十八变，每人告诉我，男的也一样啊。
尤其顾江这......
“你该不会去整容了吧。”我捏了下他脸，手感很好，不像是有假体的样子。
“洛子言，你爸有一句话没说错，你真是能把人给气死。”顾江握住我的手，用力拍了一下，然后将兔子吊坠拍在了我掌心：“收好了，别弄丢了，还有，别把我也弄丢了。”
“你......”
“我.......”
我有点别扭的说不出话来，我有胆子偷窥跟踪顾江，却面对人突然表白时不知所措。
“那天你走之后，我问过别人，他们只知道你是洛家的女儿，第二天家里知道我被欺负了，就让我转学。后来，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只是我不确定当年到底是洛子言，还是洛可可。”
我想想这些年我在学校的那些恶名，在洛可可的造谣下，我已然成为和当年欺负顾江那群人一模一样。
难怪顾江对我爱答不理，对洛可可的追求虽说没答应，但也不显得排斥。
“那看起来你对我也没多少真心，否则怎么会错认洛可可。”我清清嗓子，套上兔子吊坠，冷淡看着顾江，我喜欢他那么多年，人却跑错了赛道？
“洛子言，你在吃醋。”
“......”
我掉头就走，说好的戴上兔子吊坠，顾江就听不到我心声的呢？

1
0
“是你对不对！”
“姐姐，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自己做错了事不知反省，却要害的我无家可归！”我刚打开车门，就听见洛可可的哭诉和指责。
洛可可恶狠狠的盯着我。
“你这功夫不到位呀，这才多大点事，你就破防了？”我坐在洛可可旁边，捏着兔子吊坠心情愉悦。
“你.......”
“你以为爸爸会相信这些伎俩?我那么优秀，每次爸爸带我出去都觉得很有面子，他才不会因为一些风言风语送我走的！”
洛可可冷哼，但我明显从她语气里听出了不安和焦躁。
“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
“老爸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把自己的利益看的最大。洛可可，。你记不记得当初我母亲去世，你们却找了个大师来，非说我克夫克母，从那时起，老爸就对我视而不见。”
“甚至，就因为你们胡诌，我连我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我抬手一巴掌甩在了洛可可脸上，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前所未有的舒爽。
这口气，我已经憋了太久了。
“你，你居然敢打我！”洛可可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我。
“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看着车窗外朝着这边走过来的老爸，我笑了笑。
爸爸不会放过谁，现在真的不一定。

1
1
“出什么事了？”
老爸刚上车，就听见洛可可在哭，而我坐在一边，小脸苍白，似乎在隐忍什么。
“爸，我......”和洛可可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我也是学了些技术的，我坑坑巴巴的刚想开口，洛可可果然抢先一步。
“爸，姐姐不知道怎么了，上车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看。”
“爸爸，我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姐姐为什么这么对我，我......”
洛可可呜呜咽咽，话没说完，但效果达到了。若是放在往日，老爸就应该抬手准备帮洛可可出气，指不定还会让我滚下车，让我自己走回去，最好一辈子都别回去。
“是你打的？”
老爸语气古怪，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做了那些事，我真的很想给她一巴掌。”我吸吸鼻子，语气里带了哭腔，抬头看向老爸，四目相对，不躲不闪。
“但是我还没动手，她就突然又哭又求的，还给自己一巴掌，不是我打的。”
“你胡说！”
“你明明......”
“够了！一天天的，还没闹够吗！”
洛可可刚哭着辩解，就被老爸出声打断，洛可可顿时不敢出声，闭着嘴巴一滴一滴往下掉眼泪。
有的时候我是真好奇，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洛可可上辈子怕是海的女儿吧。这一天天的哭，也不见她泪腺出什么问题。
回家路上，车里死一般的寂静，我靠着闭目养神，听着耳边洛可可的抽泣声。
现在被凶上两句就觉得委屈了？洛可可怕是不知道，她的苦日子在后面呢。
“什么！要把我送出国？”
“爸，你真的相信那老道士的话吗！”
“我不去！我不去！”
晚饭的时候，老爸在饭桌上说出要送洛可可出国留学的事，洛可可当场就闹起来。
看着又哭又闹的洛可可，我心中冷笑。
老爸终究还是偏心的，当初一心给我退学，想把我送到乡下，而如今“晦气”的人是洛可可，却想着把人送去国外。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洛可可去了国外，还会作什么妖。就洛可可那恶毒自私的性子，去了国外没老爸护着，怕是也蹦跶不了几天。
恶人，自有天收！

1
2
洛可可并不会简单认命，就算被送到国外，临走之前还是要恶心我一下的。
刚下课，我就被几个洛可可的朋友堵在了体育场。
一群人围着我，嬉笑怒骂，推推搡搡，怎么看他们比我更像是小太妹吧。
“可可去了国外，肯定有更好的发展，像是你这种小太妹，以后就只能去坐台吧！”
“喂！洛子言，你也太不要脸了吧，为了抢洛可可的男朋友，居然陷害可可抄袭，害的可可退学！”
“你以为洛可可走了，顾江就会看上你，也不照照镜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嗯，现在可以确定了，包围我的不仅仅有洛可可的拥护者，还有顾江的。
“一群脑残粉。”我犯了个白眼，转身想走，却被人推了一把。
身体失去平衡，却被一双手稳稳的扶住，我抬头看一眼，是顾江。
“顾江！你干嘛要管这个害人精，你知不知道，因为她，可可都退学了！”
“顾江，知道你善良，但也不能什么东西都同情啊！”
“就是，洛子言这种人......”
“你们在说什么东西？”顾江眉头紧皱，单手环住我，看着一群打抱不平的“傻子”。
“是不是觉得他们像傻子？你以前和他们一样。”我靠近顾江耳边，嘟囔一句，顾江的耳尖明显红了，瞪了我一眼，没什么火气，倒像是被我说准后的恼羞成怒。
“不好意思啊，之前洛可可追求我，但我一直没有答应，可能给大家造成了误会，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另外，我有女朋友，洛子言，才是我女朋友。”
顾江沉着一张脸，在提到我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来。
我心里嘀咕。
我什么时候答应顾江了?
就算我暗恋顾江三年，但，准确算算，顾江暗恋我的时间更长才对！这不得好好的追求我一下才可以？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子言？”
顾江笑盈盈的低头看我，特无辜的目光。
看着周围同学或是猜忌或是震惊的目光，我骑虎难下。
我一把搂住顾江的胳膊。
“没错，这我男朋友。”
“以后可被弄错了，我这人脾气不好，最不喜欢我男朋友的名字和别人放在一起！”

1
3
以前我没发现顾江是“爹系男友”，在一起后我发现了。
自从和人在一起后，我先失去了一头黄毛，又失去了翘课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我戴上了兔子吊坠，顾江总是能准确的算出我打算在什么时候翘课，然后站在院墙边抓我，一抓一个准！
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也收到了关于洛可可的消息。
据说洛可可被送出国后，不知收敛，经常仗着手里面有钱欺负同学，却提到了铁板。甚至这种事还闹到了警察局和媒体新闻上。
老爸最是要脸面的人，把洛可可从局子里弄出来后，几乎断了洛可可的经济往来。最近听到的消息，洛可可虽然缺钱但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游走在一些家境不错的花花公子之间，可惜，名声是彻底毁了。
“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我坐在奶茶店，咬着吸管。
“如果她出国后能有所收敛，重新开始，也会有很好的发展。”顾江给出中肯的评价。
我笑了笑，对顾江的话并不赞同。
和洛可可生活那么多年，我太清楚她的性格，她的为人。一个已经习惯通过这种小手段获取利益的人，怎么愿意苦巴巴的通过正常途径努力。
不过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看看顾江，又看看外面的阳光，感觉前途一片光明。
数年之前我将顾江从那个楼道救出，数年之后顾江又将我从旋涡中拉出来。
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吧。
“洛子言。”
“哈？”
我奇怪的看顾江，不知道他要干啥？
“我喜欢你。”
“诶？”
猝不及防的示爱，让我有点窘迫，眨眨眼睛看着顾江，无声询问他到底要干啥。
“洛子言，等到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不要。”
我立刻拒绝，一巴掌拍顾江脑袋上。
“让我当女朋友，你就已经偷懒了。”
“求婚这种事，某些人，不许走捷径！”
“好好给我努力，把之前的追求一起给我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