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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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我们微信上有史以来第一次语音。
之前的所有通话，都是在游戏里。
所以，当有些低沉又带着鼻音的声音，哑哑地从听筒里传过来的时候。
我感觉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宝宝。」
明明自带疏冷系统，可是，声音低得惑人到了骨子里。
我捂住加速的心跳，反应过来，他讲话有鼻音。
有些担心。
「怎么？你感冒了吗？」
「嗯今天锻炼完就洗冷水澡，着凉了。」
真是，为什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
不过，我没说出来。
第二天见到江池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鼻子也红红的。
男生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五官优越至极，气质又矜贵，一下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中，他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
朝我的位置走来了。
最后在我的前面落座。
一阵清澈的木质调香气扑入鼻尖。
该死，有点好闻。
「今天怎么坐这么后排了？」他的舍友不解地问。
「想自习。」他答得言简意赅。
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些鼻音。
我一下就想到了顾季然。
我的宝宝也还感冒着呢。
立刻抱着书，走到了前排的空位置。
女德第一人，除了我，还有谁！
江池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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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之后，刚好到放饭时间。
晴晴过来喊我：「一会儿要一起去图书馆吗？」
「不行，吃完饭还要回宿舍和我的宝宝打电话呢~」
我摇头拒绝。
语气腻歪得很，声音却很小，旁边的人应该都听不到。
直到一阵木质调的香味又从我身边飘过。
抬头，江池宇和他舍友一起走过，没有片刻停顿。
我：「……」该死。
「你男神诶~」晴晴揶揄，碰了碰我肩膀。
我赶紧打住她：「停，现在不是了。」
前面的男生，脚步却停住了。
他舍友不解地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
话虽这么说，却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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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我就给顾季然打电话。
「宝宝，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之前暗恋的那个男生，有点怪怪的。」
「他不会喜欢我吧？」
把来龙去脉都和他讲清之后，我也想等一个答案。
都是男生，顾季然应该比较懂男生吧？
昨晚过后，我们虽然聊得不算太多，大多数都是我说，他静静地听。
可需要回应的时候，顾季然都会认真地回复我。
同为男生，他应该比较了解江池宇的心理吧。
「也许，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或者，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知道我不喜欢他之后，反而对我有兴趣了？」
「才不是。」
顾季然突然打断我。
我：「……？」
那边沉默片刻。
我听到了里麦克风刻意疏远的一声轻咳。
「你为什么，不主动去问问他呢？」
片刻，顾季然终于再次讲话了。
「可是，我去找他，你不会吃醋嘛？」
「不会。」
「……」心挺大。
「而且，这要怎么问出口呀。」
「直接问。」
都什么呀。
直男！
我鼻子出气哼了一声，不想再和他说了。
「宝宝。」他察觉到了我的不舒服。
「嗯？」我语气不太好。
「我不会吃醋的。」
「我相信你。」
「……」
救命，我要晕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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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此刻，他打这话的时候一脸乖巧的样子。
说起来。
交往的前三个月。
我们与其说是恋人，不如说是游戏搭子。
暑假我都在忙学院的项目，他也有他的事情。
除了上线游戏，我们微信很少交流。
和他确定关系，还是因为我快要上超级王者段位了，不想错过这么个游戏搭子。
所以想和他捆绑住。
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他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学校，还看过我的照片。
说挺喜欢。
但是，也从来没有和我表白过。
我和他之前是真•「相敬如宾」，在一起是我主动提的，前天，也还是我主动，第一次跟他腻歪。
这都能让他沉默许久。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过分的话。
所以，听了我和他打三个月游戏的晴晴，都一阵吃惊，说情侣还能像你们这样对话跟兄弟似的？
我：「……」
我抱住手机屏幕一阵猛亲。
「算啦！管他想什么呢，都不关我事，以后我都只有一个宝宝啦，不会再看其他人一眼了！」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随即，听到似乎很轻的一声哼唧：「骗人。」
「……」昏古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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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和顾季然的感情开始迅速升温。
从一开始的中午才会打电话，到后面，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只要他有空，都会连麦，默默地陪伴对方。
有时候学累了，我就会哼唧几声撒撒娇，总是能听到那边的轻咳。
我就知道，他又害羞了。
顾季然，好像真的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男孩子呢。
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提出想和他语音。
却立刻被他拒绝了。
「不要。」
「为什么不要？」我不解。
那边，半晌才答：
「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这话一出，我微有些咯噔了下。
不会真像晴晴说的一样，用的网图，怕见光死吧？
说实话，对比外貌，我更看重智商，和气质。
好的脸当然是锦上添花，不过对我来说，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更不希望被欺骗。
如果发现被人欺骗，不论是谁，我都可以立刻断绝了和他的往来。
顾季然看出了我的心思似的，立刻解释：
「我用的都是我自己的照片！」
「不是网图。」
我：「……」是我哪里透露了心思嘛？
「好啦好啦，没事，不论宝宝你长什么样我都喜欢你的！」
「你骗人。」
「……」
「你就喜欢帅的身材好的。」
那边，又很轻地哼唧了一声。
我：谁给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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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池宇确实是再没交集，直到校运会。
作为班长，我必须让班上同学们积极报名。
江池宇高中的时候就是学校的游泳冠军。
每次他比赛，观众席上都是围满的。
毕竟，优越成这样的男生，在哪里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偏偏他人挺低调。
或者说，高冷。
要合影要微信的，统统被冷着拒绝。
这样都依旧丝毫不影响他的人气。
下了课，我走到他的位置。
刚酝酿着要开口，他就掀起了眼皮，清明的眸子看向我：「游泳比赛还需要人选吗？」
我立刻小鸡啄米式点头。
「填我名吧。」
我：！
永远的神！
轻咳了一声，抿唇说了声谢谢。
毕竟，我们这样的学霸班，都是以学业为主，要凑齐名额真的很难。
竟然不用劝！
他眼眸闪了一下，「那天，你会来看吗？」
「嗯？」我抬起头看他，反应过来，点点头，「肯定会啊，我们全班同学都会去给你加油的！」
失落的眼神在他眼底浮过，他似乎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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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江池宇比赛的这一天，游泳馆上确实围满了人。
作为班长，我在后台给他们准备递水什么的。
除去外套，江池宇明晃晃的八块腹肌和胸肌，就这么露在我面前。
我耳根一热。
不自在地别过了脸去。
不过。
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我一下想起了顾季然。
他的腹肌和胸肌。
好像也长这样。
不过，他锁骨那里有一颗小痣。
我放大图片的时候发现的。
我真不是变态呜呜呜。
可我现在总不能盯着江池宇的锁骨看？
不然，会被当成变态扔出去的吧。
心中起了一丝疑虑。
不过，很快就过去。
江池宇怎么会玩吃鸡那种暴力的游戏呢！
而且，他俩声音也不一样啊，江池宇的比较清亮，顾季然的更低一些。
可能只是……美好的身材大抵相似吧?
一进场，江池宇就收到了一阵欢呼。
他倒是一派淡然，毕竟，从小到大就见惯了各种比赛场合，文的武的都有。
他就是一颗天上的星，走到哪里，都在照耀着人。
我在后台，望着江池宇的背影，正唏嘘了一声。
听到一个略带讽刺的声音。
「陆晓彤，你也在啊？」
「说起来，要不是当班长，你还连在这接触江池宇的机会都没有呢！哪儿能在这守着他。」
说话的人，是顾倩。
这会儿，周围的人都看比赛去了，宽敞的后台，只有我和她二人。
我回过头，定定看着她。
「看什么？再看你能有我漂亮？你觉得江池宇会看上你这样的？」她抱着臂，嗤笑。
「你把妆卸了再说。」我面色不改。
「你——」
顾倩像被戳中了肺管子了一样，一下变了脸色。
别说。
同一个妈生的，其实我们长得还挺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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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有人的地方，顾倩永远都会带着浓妆。
偏偏她很有心机，妆浓，看着却像素颜。
完全掩盖了她高中夜夜蹦迪留下的黑眼圈和差劲皮肤。
只有淡淡的口红，看出点化妆的痕迹。
「你一个妆都不会化的丑女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笑出声了。
「眼睛瞎了可以去治。」
毕竟，从同一个肚子里出来，更何况，我爸年轻时候生得比她爸好看多了。
要不是被她的绿茶爸抢走，我家现在，也不至于支离破碎至此。
顾倩恼羞成怒，纤指指着我：「你一个破产老赖的后代，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爸的钱还完了吗？」
「不会现在还住在桥洞那里吧？」她一副找回气势的模样，嗤笑出声。
「顾倩，闭嘴。」
身后，一个冷沉的声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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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
江池宇披着浴巾进来了，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
那双本就清冷的眸，此刻看向顾倩的眼神更显冷沉。
顾倩一下变了脸色，娇气又委屈，走到江池宇身边：
「驰宇，你怎么能叫人家闭嘴呢，明明是陆晓彤先骂我的。她刚刚可凶了……」
说着手臂就攀上了江池宇的胳膊。
却被一瞬间甩开了。
「我刚刚难道有说错吗？」顾倩的眼眶都红了。
她确实没说错。
我出生那年，我妈就忍不住抛下了我爸和我，去跟那个第三者组建家庭。
我爸是个恋爱脑，离婚后不仅几乎把所有固定资产都给了我妈，还从此一蹶不振，把陆家的家产迅速挥霍光。
到我上高中的时候，已经填补不了空缺，宣布破产了。
拖欠工资，员工就闹到了家里，后来直接闹到我的学校，在顾倩的煽风点火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是老赖的女儿。
说实话，我很恨我爸，恨他不清醒，恨他颓废。
可我没有办法。
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
所以我努力地学，想靠自己的努力，将来去填补这些空缺。
可顾倩看不得我这样。
她看不得我成绩蒸蒸日上，半年就从名不经传挤进了年级前十。
而她，只能靠她爸的关系，进了我们那所顶级中学的艺术班，还是吊车尾。
她真是和她爸一脉相承，脑子不怎么样，却很会讨好人。
从高一入学开始，她就联合班上的小团体，放学后堵我，扇我巴掌，撕我书，把我拉去厕所，一桶水从头浇到底。
我根本没法反抗。
多亏了顾倩，全校人都知道我的身世。
而她艺术班的同学，家里非富即贵，学校即使知道，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以为我的高中三年就要这么昏暗地度过了。
直到某天，我在走廊的尽头被一桶水淋成了一只落汤鸡，顾倩和她几个闺蜜在一旁掩嘴，嬉笑打闹着，我被水沾湿眼睫，掀开眼睛，死死盯着她：
「顾倩，她们知道，你爸是小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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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倩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她周围的几个闺蜜，也一时震惊望向我。
「她们知道，你爸怂恿我妈几乎骗走了我家所有的财产，结婚后，一个大男人也还是在靠我妈一个女人养活着吗？」
我一字一句落下，一动不动盯着她。
听闻这话，和她玩得最好的几个闺蜜，看顾倩的脸色都变了。
互相看了几眼，不自觉离她远了两步。
她们这几人，家里都是极其显贵的，全靠着祖上兢兢业业发家致富，在A市当地都有名。
要不是长得还行，有张好嘴，顾倩根本混不进去。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顾倩冲过来，朝我扇了一巴掌。
我早就习惯了，躲都没躲，嘴角被扇出血，反倒冷笑了。
之后，顾倩你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了吧。
一巴掌还不够，正当她要一脚把我踹在地上的时候，一个冷质却又带着少年感的声音响在走廊：
「你们在干什么？」
那一天的江池宇，大概就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驰宇，你怎么来了？」
她几个闺蜜纷纷回过头，看到江池宇，眼睛都冒出光来。
如果说每个学校都有一个传说，我们学校的传说，就是江池宇。
学校的三栋教学楼都是他家捐的。
在A市，提起江家，没有人不闻风丧胆的。
就连市长和他家的长辈吃饭，都要恭恭敬敬的，毕竟，他家贡献了A市大半的产业。
「驰宇」顾倩也忸怩地走上前，顺了顺裙子。
「我和你不熟。」少年的侧脸冷硬，声音更是冷得让人如临冰窖。
「校规上有说过的吧，欺凌同学，停学一年，观察再决定可不可以再次入学。」
「你好像不是很想在学校待了？」江池宇那张神祇般的脸，平日里清冷如霁月，此刻却勾着唇，看得人发寒。
「没没没，我没有！」顾倩慌得摆手，「我刚就是看彤彤要摔倒了，想扶一下她……」
可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我也在一旁，只是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以后，我也不想再看见了。」
「好好好。」顾倩猛地点头，拉着她的几个闺蜜，匆匆逃离了现场。
一张干净的白色手帕落入了眼前。
「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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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我懒于再去回忆了。
总之。
我这辈子都不会做任何诋毁伤害江池宇的事。
江池宇拿浴巾狠狠擦了下刚才被顾倩碰过的地方。
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把浴巾扔到了地上。
转头轻轻问我：「衣服呢？」
我回过神，赶紧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
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他刚才，好像又帮了我一下。
他竟然叫顾倩「闭嘴」。
要知道，在同学眼里，他从来都是不会发脾气的形象。
再生气，也不会让自己走下神坛。
顾倩一双眼睛都黏在了江池宇的腹肌上，咬了咬嘴巴，凑上去要帮他拉外套。
江池宇后退了两步，护住胸前的衣服。
「我自己来。」
拒绝的意味过于明显，以至于显得冰冷。
周围有些人看不过去了。
「驰宇，你怎么这样啦，人家校花也是想帮你啦！」
「对啊，倩倩看着多可怜啊，都要哭了，人家可是女孩子诶。」
江池宇面色不改，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层，干脆利落。
「抱歉。」
「我女朋友彤彤让我守男德，不然，她会伤心的。」
这话一落，周围炸了。
……
我也懵在了原地。
不是。
彤彤不是朋友叫我的昵称，不是我游戏账号名字吗？
世界上到底有几个「彤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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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目光很快投向了我。
我连忙摆摆手否认。
我连交集都和江池宇没多少喂，怎么会是我啊！！
「不是吧，校草什么时候竟然脱单了，还是和他们班班长一起？挺普通的女生啊！」
「哈？这还叫普通啊，人家就是戴了副眼镜，都挡不住的五官优越啊！」
「对啊，就是穿的土了点，打扮一下我怎么感觉比校花还好看？」
我：「……」
另外一个当事人，也要炸了。
顾倩跳出来就指着我：「就她也配和我比？你们还不知道吧，她爸爸是老赖呢，高中的时候欠了一堆人的账，到现在都没还清！」
「你怎么知道我家没还清？」
我冷静地看着顾倩发疯。
她愣了下，又嗤笑出声：「说什么笑，好几千万呢，你爸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怎么就拿不出来呢？」
其实，高一那年，我爸就把债还完了。
他是颓废不上进，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
因为爷爷的关系，爷爷的友人知道他落到那般境地后，都纷纷愿意拿钱接济他。
很快爸爸就凑够了几千万，把生意的亏空、和工人的公司，全都还清了。
但还完了钱，我们也一分不剩了。
依旧住在破旧的城市边角，被称为「贫民窟」的地方，爷爷的友人要再接济，我爸摇了摇头。
「再拿，我以后也没脸下去见我爸了。」
所以，这一切顾倩并不知道。
她看着我每天啃馒头，在教室学到熄灯才回家，还以为，我和爸爸刚破产时候一样水深火热。
「倒是你，我妈生病之后，你爸也快把钱花没了吧？」
「这么频繁地换男朋友，是因为他们嫌你要钱太多了？」
我淡定地说出来。
这话的信息量其实有点大，周围的人眼睛都瞪起来，一会儿看向我，一会儿看向顾倩。
她的脸涨成了红绿灯。
最后，抹着眼睛跑出了场馆。
吃瓜群众纷纷散去。
当周围都安静时，我忽然，重重舒了一口气。
好难受。
好难受。
这么多年了，我好像还是没法，让自己勇敢地站在所有人面前，说出真相。
那大半年的经历，让我感觉自己就是阴沟里的臭虫，人人喊打的老鼠。
即使后面没有人再惹我，即使我凭自己考到了年级第一，即使我来到了国内最好的大学。
这种感觉，好像依旧挥散不去。
眼眶顿时浮起酸涩，我蹲在了地上，任由眼泪滚落。
「陆晓彤。」顿了顿，他又改口，「彤彤。」
蹲下来，抚了抚我的后背，声音像外面的秋风一样温柔：
「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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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快半个小时，我们才一同走出了场馆。
我眼睛肿得就像两颗核桃，路过落地镜的时候，差点没当场去世。
「也太丑了吧！」
我带着哭腔。
原本跟着我，一路凝着眉的江池宇，看着我，忽然笑出了声。
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没事，在我眼里，你什么样都好看。」
「……」
我抿了抿唇。
又想起他刚才的话，抬起头，有些试探地看他：「你刚才是说，你女朋友叫彤彤？」
他居高临下望我。
秋日午后的阳光下，那双眸温柔如神明：「嗯。」
我脖颈一缩。
「这不会，还是她游戏的网名吧？」
「对。」
「……」
「她全名……
不会叫陆晓彤？」
「是。」
谁懂。
所以说，顾季然那个狗男人骗了我，对吧？！
「你什么时候叫顾季然了！」
我当场把他刚给我披的外套扯下，扔他怀里。
江池宇一脸委屈：
「小学的时候。
后来不方便，才改跟我爸姓的。」
「名也改了？！」
「我爷爷说算命说现在名字风水比较好，不过说，迷信不可取哈。」
「江池宇！」
面前的男孩一脸委屈。
「顾季然。」
「……嗯。」
「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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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几乎就没再和江池宇说过一句话。
游戏里和微信，也把「顾季然」拉黑了。
狗男人，竟然骗了我这么久。
耍人很好玩是吗？
晴晴都有些看不过去了，替他说话道：「诶彤彤~人家‘顾季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可是带你上了超级王者诶，你就把人家甩了是不是不太厚道呀~」
「而且，这都大二了，你都只是口头上口嗨过江池宇长得好，结果聚会哪里离他远往哪儿躲，平时看都不带多看人家几眼的，你让他怎么敢在现实里和你说？」
突然，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我说呢，开学那天江校草急匆匆就出来了，原来是听说你网恋了啊。」
「他那天，会不会其实是想和你坦白呢？」
「可你呢，否认三连，还拿那么多暗恋他的人当借口，别人暗恋他，关你什么事啊？」
我被说得心虚，扭过头「哼」了声。
「我看你就是怂吧陆晓彤！」
「我就是怂怎样！」
「陆晓彤同学，这有什么好怂的？感情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你喜欢他，还是喜欢两个‘他’，他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是啊，为什么不能试试吗。
家世就那么重要吗？
过去的经历就那么重要吗？
是，很重要。
但是。
就能阻止两个想靠近的人了吗？
这天午后，窗外的阳光透过树隙照到寝室内，地上一片亮堂。
我点开了江池宇的对话框。
一个对话，就弹了出来：
「下午，要一起去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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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江池宇在一起了。
准确地说。
我是和「顾季然」复合了。
这天下午放学，他在选修课的教室外等我，铃声响，这人便迎来了无数出教室同学的目光。
我一出门，却准确地和他视线相对。
周围人的目光，便从看他，变成了看我们。
耳边议论纷纷。
我依旧盯着他。
不过两眼，他就似乎耳廓有些发红，目光不自在地瞥向别的窗口。
我笑了下，走到他身边，牵起了他的手。
「今晚上想吃什么呀？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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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毕业的这年，我和江池宇结婚了。
A城的所有显贵都来了。
这几年，我爸也逐渐脑子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不能再那样颓废下去。
我老陆家的基因，祖上便从商，他很快利用起以前的资源，重新创业。
三年过去，在我今年生日的这天，陆家的集团上市了。
和我爸白手起家的是一位女士，高中时候暗恋他的女生。
平平无奇，人却很温和。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夏日，两人去领了证。
没有宴请宾客，那个晚上，只是我们家人平平淡淡地度过了。
他们恩爱又甜蜜，我爸的恋爱脑似乎又被重启了，每天在我面前秀。
好在我也不差。
虽然我不是恋爱脑。
但江池宇是。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他生错了性别。
来我家的时候，丝毫不顾忌我爸和阿姨还在，抱着我撒娇要抱抱。
抱了还不够，非要我rua他的头发。
我：「……」
我爸一脸嫌弃，「你们上楼去！」
……
司仪看着江池宇都快黏在我身上的眼神，打了个激灵，念台词：「江池宇先生，从这一刻起，无论贫穷和富贵，健康和疾病，你都将关心她，呵护她，珍惜她，保护她，理解她，尊重她，照顾她，谦让她，陪伴她，一生一世，直到永远，你愿意吗？」
「我愿意！」
全场掌声雷动，底下，我爸和他的妻子甄女士热泪盈眶。
「陆晓彤女士，当你牵起他的手，从这一刻起，从这一刻起，无论贫穷和富贵，健康和疾病，你都将忠于他，支持他，帮忙他，安慰他，陪伴他，一生一世，直到永远，你愿意吗？」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