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或许第一次从我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周渝南一怔。
而后是更大的不耐，「赵漪安我没空跟你闹，我今天没空教你，有什么问题傍晚你再来找我。」
宋清茹嘲讽的目光毫不留情的落在我身上。
还有一些得意。
有什么必要呢？
拿我来衬托她魅力无限吗？
怪幼稚的。
我攥紧了书包带，神色淡淡，「我也没空对你洗耳恭听了。」
说罢我不想再看这两张神色各异的脸，我抬腿要走，周渝南却起身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胸口起伏，好似被我气到一般。
「赵漪安你要玩什么小把戏？你不会是想回去跟我妈告状吧？」
他对我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这样不依不饶让我感觉分外陌生。
也觉得很好笑。
我没来得及再度开口，周渝南身子一踉跄，猛地被人撞开。
蒋昱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他扫了周渝南一眼，「人家都说了不用你讲题了，你怎么还巴巴缠着她？这个老师你非当不可？」
那张神色散漫不可一世的脸却让周渝南双唇翁动几下，硬生生的将反驳的话吞了回去。
处于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周渝南此刻心情不悦到了极点。
但这跟我没关系了。
我走到蒋昱身边，轻轻拽了拽他袖子，不想在留在这修罗场，「走吧。」
蒋昱闷笑，反手揉了揉我脑袋，「属蜗牛的吗这么慢？咖啡都凉了。」
这里人来人往，大多都是一中的学生。
我跟蒋昱甫一坐下，迎面便走来了蒋昱的好兄弟王成阳。
二人同属一个班，常年霸占最后一排，与蒋昱在学校几乎形影不离，想不认识都难。
王成阳嬉笑着一屁股坐在蒋昱旁边，手在蒋昱腹肌处来回摩擦，「我说蒋哥，你来真的，你还真听你爹的写作业开了啊！」
蒋昱拍开那只为非作歹的手，「不然呢？我爸停了我的卡你给我钱花？」
王成阳有些迷惑，他看了我一眼，还是略带迟疑着说了出来：「可是你抄她的作业你确定你爸看你那驴头不对马嘴的答案不会停你的卡？」
这是赤裸裸的瞧不起我。
但我无法反驳
因为上次考试，我跟王成阳坐一块。
我们学校考试排位是按照各科成绩来的。
我数学一塌糊涂，自然也常坐在最后两个考场。
很显然王成阳也记得我，他小声嘟囔，「我数学也就五六十分的水平，她比我好不了哪里去的。」
由于我们坐的太近，所以落在我耳朵里就变成了大声密谋。
我好学生般举手，实话实说：「我这次更低，三十。」
9.
王成阳乐了，「看着是个乖学生，原来成绩比我还虎啊。」
我有些羞愧。
毕竟我要是没学也就罢了，偏偏我还学了。
学了还这样一塌糊涂。
也怪不得周渝南看不上我，其实他也没说错。
我就是笨的跟猪一样。
我从小做事慢吞吞，思维也慢。
蒋昱啧了一声，掐着王成阳的后脖颈将人拎开了，「快滚快滚，别打扰哥学习。」
王成阳挖苦他：「你这哪是学习？你这分明是银行卡保卫战。」
嘴贱欢乐多。
在蒋昱起身前，王成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周边安静下来。
蒋昱淡声道：「他人没什么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我老实巴交的将数学练习册在桌前摊开，不以为然道：「没事，反正他也没说错，我就是笨。」
被周渝南骂了那么久，我心的已经比昆仑山的雪还冷了。
「但是——」我信誓旦旦的向蒋昱保证：「你放心抄之前的就好，不至于驴头不对马嘴，我都是问过周渝南的。」
「问他？」蒋昱挑眉，唇线抿着，不像是愉悦。
但我没在意。
我惆怅叹了口气。
「我就是只笨鸟，懂得先飞的道理。周渝南跟我家只隔了一条马路，我就会问他。」
「赵漪安。」
「嗯？」
蒋昱掀了掀眼皮，手指尖把玩着一支笔，语气却难得认真。
「以后别问他了，问我吧。」
「问你？」
这番不可置信的反问好似伤害到了大少爷的心，蒋昱轻啧一声。
「你等爷学两天着。」
我根本不敢接话。
但蒋昱似乎从我谨慎中读出了一丝不相信。
他正了正神色，一把捞起数学书。
半小时后——
蒋昱抬头。
「这玩意儿学不会不是你的问题。」
我弯下眉眼，「没关系，不问别人我自己也可以的。我一定会的。」
大少爷再度低头埋进了书里。
「不行，说了以后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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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高中的生活日复一日，好似没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事，周渝南教室门口不会再有我的身影了。
我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
但一中总共那么大，我尽力躲得过周渝南，却躲不过蒋昱。
他声名赫赫，在学校碰见他我总想着躲，装作不认识他，不想被人过分关注。
他也没什么要跟我打招呼的欲望。
遥遥相望，我目光躲闪，他不以为然，与旁边男生谈笑风生。
体育课后，我与同桌途径篮球场，篮球径直朝我这边飞了过来。
我惊慌失措，还没判断好躲闪方向，所幸篮球是从我身边擦过来的。
抬头便对上了蒋昱含笑的眉眼。
明明是冬天他却只着一件单薄卫衣，衣角被他擦汗撩起，露出了精瘦的腰腹。
他唇角勾起向我招手，「麻烦把球递过来啊，同学！」
同他一起打球的队友都不可思议看我。
「卧槽！蒋昱手里脱球了？百年难得一遇啊！」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蒋哥失误？」
蒋昱不答话，只是向我勾了勾手。
这番散漫的态度，我就算反应再慢也知道这不是意外了。
我深吸一口气，气的脸都有些红：「蒋昱，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吓了我一大跳。
差点以为冬天的第一个拥抱要献给篮球了。
我气鼓鼓的将球捡起来，用了吃奶的力气超他砸过去。
可球太不给我面子了。
在地上弹跳之后又朝我身后飞了过去。
我：……
蒋昱乐了。
小跑着朝我跑来。
「没良心的，不装作认不出我了，嗯？」
这还怎么装。
感情他是找我算账的。
「放学别走。」
我眨了眨眼。
校霸跟我说放学别走，怎么听都有些怪怪的。
我小心翼翼的看他，「我不就是几次见面不敢跟你打招呼吗？至于这样吓我？」
蒋昱被我气笑了，「我在你印象里没个正面形象是吧？」
「傍晚四点半来看我打球，有个小比赛，帮我凑个观众行吗？」
我哪敢拒绝？
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
只是我有些疑惑。
蒋昱打球还会缺观众吗？
抛开他在一中的往事不谈，但是这张脸也合该是学校风云人物啊。
蒋昱回到篮球场后，我同桌终于反映了过来。
她一脸八卦：「安安，你只告诉我你跟周渝南闹翻了，也没跟我说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蒋昱啊？」
「就你俩方才眉来眼去的样子，没有半年私情我是不信的！怪不得你突然能放下周渝南了，要我我也选蒋昱啊！」
我叹了口气，「我没选。」
不喜欢周渝南，跟蒋昱无关。
至于蒋昱，我也不会厚脸皮的去肖想。

1
1.
下午放学后，我如约来到了篮球场。
但——
场面之浩大，是我万万想不到的。
就连一种对面的十三中里的学生也溜了进来。
这也不像是缺观众的样子啊。
不过来都来了，一中走读生是没有晚自习的，我回家也是瘫在床上，还不如看看蒋昱打球。
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蒋昱打球。
毕竟我之前如同井底之蛙，满心满眼只有周渝南一人。
对于蒋昱的球技也是早有耳闻但从未亲眼所见。
我旁边的女生兴致昂扬的向旁边十三中的女生介绍：「看见球场上那个最帅的了没？那就是蒋昱，我们学校颜值担当！」
十三中女生也饶有兴致，「哇趣，确实帅的人神共愤！不过他对面队里的那个也不错哎。」
「那是周渝南，我们学校校草，当然不错了，蒋昱是校霸哈哈哈哈，要不是蒋昱不学习，校草哪有周渝南的事。」
我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再度看到了周渝南的身影。
我尽力躲了两周，没想到在球场上看到他身影了。
落日余光下，他皮肤白到发光，笑容温润。
旁边女生还在八卦，「不知道为啥七班和十三班突然约球，这俩班级可是我们学校篮球打的最好的俩班了，真真视觉盛宴。」
裁判口哨吹响，蒋昱率先接到了球。
球场激烈。
但与往前不同的是——
我的目光在没有随着周渝南的身影转动。
好像，彻底放下了。
倒是蒋昱，果然名不虚传，球场上少年大汗淋漓，熠熠生辉。
我没忍住，拿起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蒋昱恰好隔着许远接过队友传来的球，三分线以外，他足尖一点，球轻松入框。
落日余光照耀在他身上。
蒋昱好似正站在光的中心。
我脸有些发烫。
比赛结束后，人陆陆续续离开。
我坐在观众席上，由于要不要跟蒋昱说一声再见。
毕竟是他邀请我过来的。
可是——
他似乎并没有看到我。
纠结间，我身旁女生握着一瓶水款款向台下的蒋昱走去。
她巧笑嫣然，眉眼间是我从未有过的自信。
跟蒋昱站在一起那样般配。
隔着许远，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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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起身要走，却见蒋昱唇角勾起，而后他伸出骨节分明的一只手指往我方向一点。
女生随着他指的方向看了我一眼，攥着水瓶跑开了。
我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倒是蒋昱，将擦汗的毛巾往篮球座上一扔，径直朝我走来。
他人未到，低沉的声音却率先传来：「来看我打球，也不知道给我带瓶水？我都要渴死了。」
我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校服袖口，小声狡辩道：「可是……别人给你送你也没要啊。」
蒋昱眯了眯眼，「能要？」
我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大脑也莫名的发空。
不知该如何回他，我干脆低下头扯住蒋昱的衣角。
「走吧，我带你去校门口买。」
蒋昱微微转身弯腰捞起我放在位置上的书包，随意的后搭在肩膀处。
那般轻车熟路。
我脸更烫了。
离开前，我不知处于什么心理，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我。
我下意识回头，只看到夕阳下周渝南的身影。
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别过头，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然而蒋昱到底没喝上我买的水。
校外便利店人来人往，队都排到马路牙子上了。
我扯着蒋昱本想到隔壁小商店看看，楼上一桶水冷不丁了浇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蒋昱一把护住我将我往前推。
我得以幸免。
但他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冷水浇到了他后背上。
楼上很快传来小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阿姨通过窗户探过头来，「小姑娘小伙子你俩没事吧？我家孩子调皮已经揍过了。」
你看蒋昱上半身湿透的样子像是没事吗？
可阿姨态度祥和，蒋昱也没有一般见识的样子，我只能冲着阿姨摆了摆手。
小孩依旧在嚎啕大哭。
蒋昱是为了保护我才挨淋的。
我懊恼的拍了拍脑瓜，自己总是慢半拍，做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蒋昱抬手握住我的手腕。
挨了冷水的缘故，他手心微凉。
「别打了，够傻了。」
我咬了咬唇，问道：「你家在哪啊？」
「昭山园区。」
是著名的别墅区。
因为位置幽静，所以离市中心较远。
蒋昱若是这样回家，冷风一吹，绝对会生病。
但我家就在市中心城中村。
我心一横，拉着蒋昱拦了一辆出租车。
「先去我家换身衣服再走吧，不然感冒了。」
蒋昱耸了耸肩，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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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虽然蒋昱人高腿长，但是我爸胖啊！
所以我爸的毛衣他穿是没问题的。
所幸蒋昱的裤子幸免遇难。
小黑看到陌生人蹲在门口狂吠。
我老母鸡护犊子般挡在蒋昱身前，正要叫小黑闭嘴。
哪知蒋昱一点也不害怕，不以为然的靠近它，嗓音慵懒道：「怎么？还想咬我一口？」
我自己养的狗我心里清楚的很，惯会虚张声势。
果不其然，蒋昱一靠近，它声音渐渐降低，夹着尾巴跑开了。
我：……
虽然我知道你怂，但是你怎么比我还怂啊？！
我妈这个点还在加班。
我将蒋昱领进屋后跑到我爸衣橱一阵翻找。
终于找到一件崭新的毛衣。
而后我又走到了我屋里，犹豫片刻，还是拿出了那件我曾经视若珍宝的校服。
蒋昱略带惊讶看我。
他仿佛知道那件校服的来历，淡声笑道：「还留着呢？」
「没来得及扔，你穿过之后不要还我了，扔了吧。」
「扔？」
他眯了眯眼，「怎么又要扔了？」
「周渝南的校服，我不扔了还要当神明一样供奉起来吗？」
「周渝南？」
蒋昱笑了，但是笑的让我——
毛骨悚然的。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径直拐进洗手间换衣服了。
……
晚饭时间，我爸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卧室里翻箱倒柜。
「奇怪了，我那件新买的毛衣哪里去了？淑华，你还记得你给我收哪了吗？」
我妈毫无耐心，「我就叠着放里面了，你能不能好好找找？」
我爸寻找良久未果，一脸郁闷的坐会餐桌前。
「真没找到啊，我还想着明天同事女儿结婚穿那个呢！」
「那还能见鬼？」我妈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往卧室走去。
「你天天睁着大眼不知道瞅啥，我要是给你找到了你今晚就睡马路牙子吧。」
我心虚的就差把汗滴在碗里了。
我低着头大口大口扒饭，一眼都不敢抬。
我妈在屋里翻找片刻。
也一脸不可置信的走出来了。
「奇怪了，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我根本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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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未来的日子依旧安稳。
听说周渝南跟宋清茹在一起了。
两周后，又听说周渝南跟宋清茹分手了。
不过这都与我无关了。
我跟蒋昱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
经常会放学、周末一起写作业。
他真的很聪明，也说到做到。
他数学真的有在学，也真的有在耐心教我。
不知不觉间，他成了我的老师。
期末考试，由于我上次考试发挥超常，数学获得历史最低分三十分，我也理所应当的数学考试时被排在了最后一个教室。
跟蒋昱同一个考场。
甚至——
他就坐在我隔壁排。
这段时间我跟蒋昱一起进步，也算对数学略微开窍了。
考试是我奋笔疾书，把我会的题通通答满了。
还有十分五分收卷。
我小心翼翼的瞥了眼一旁的蒋昱。
他半瞌着眼皮，正百无聊赖的转笔。
蒋昱为人不羁，连带字体也豪放。
就连选项的ABCD也被他写的龙飞凤舞。
也异常大。
我只需一瞥眼就能看到他试卷上的选项。
看了看我自己的试卷，我突然产生了与他对一对答案的邪恶想法。
反正……
权当为了自己过个好年？
我又不是抄。
如是想着，我悄咪咪的瞥了一眼。
又瞥了一眼。
发现了一处不同。
我陷入了纠结。
合理怀疑自己看错了。
正当我想去看第三眼时，蒋昱却收了试卷，只留下一张草稿纸摆在上面。
龙飞凤舞的写这三个字：
「你猪吗？」
被抓包了。
还被骂了。
可不知为什么……
当时周渝南也喜欢骂我蠢骂我跟猪一样，我听了只觉得伤心。
但蒋昱这般说我，我却有一种被宠溺的娇羞感在里面。
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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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出成绩那天，我妈的尖叫声能突破云层。
她激动的捧着手机跑到了我屋里，一双眼在班主任发来的成绩单上看了又看，终于确定了。
数学考九十一分的人正是她女儿。
这也是我高中生涯来第一次数学及格。
哪怕只是过一分。
我妈抱着我一顿狂亲，「我的宝贝闺女，妈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我也惊喜万分，班主任发来的文档上，含着一整个年纪的成绩。
我拿过妈妈的手机，下意识去找那两个字。
我妈一脸了然，「找周渝南的成绩啊？妈早帮你看了，人家照常一百四＋。」
已经许久未提过这个名字了，我有些愕然。
更多的是有些陌生，好似他是突然出现在我生活里的陌生人。
滑动屏幕的手指下意识一顿，却阴差阳错的恰好落在「蒋昱」成绩单那行。
他其他成绩依旧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让人不难怀疑他是否又交了白卷。
唯独数学那一行，分高的离谱。
他真的很聪明。
我舒心一笑，而后摇了摇头，「不是。」
是回答我妈的问题。
我妈愣了愣，出于亲妈对姑娘的了解，她从我淡漠的表情里或许窥探了一抹心事。
我妈挥了挥手，「害~看他的干嘛？考再多也跟我们没关系。」
说着她坐在我床边，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那你跟妈说说，你背后的高人？」
我蒙圈：「什么高人？」
「救命恩人啊！你别说你这个小猪脑袋数学突然开窍了一路上升，要说没人教你我是不信的，从哪儿找的这么好老师？」
我妈刨根问底：「哪里人啊？男生女生？学习咋样？」
成绩单那行个位数的数字在我脑海中浮现。
我憋着笑，「他啊，学习也就倒数。」
我妈白了我一眼，明显不信：「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贫嘴？开始没正形了！」
说着她冲到储藏室一阵忙活，而后又拎了一篮子水果走进我屋里。
我也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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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这里全是你小姨妈买的，什么晴王啊，车厘子啊她说贵的我全放里面了，你给人家送个水果表达一下心意，要知恩图报，省的来年，人不稀罕教你了。」
我就这样被我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出了大门外。
但莫名的，我有些紧张到心跳加速。
蒋昱慵懒含笑的表情又在我脑海中浮现。
放假以后，除了两次偶遇，我就没再见过他。
我下意识攥紧了果篮的把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也许不是紧张——
而是真想他了。
我攥着手机，正纠结着拨给他电话后说的第一句是什么，铃声却突兀响起。
蒋昱二字嚣张的在屏幕上跳跃。
我手一抖，按了接听。
少年沉慵的气音响起，裹杂着细碎的笑意。
「行啊，赵漪安，考的挺好。」
成绩发放不过半小时，他大概刚看到，打来电话竟然是给我道喜。
肯定了我的进步。
我眉眼弯弯，「名师出高徒嘛。」
蒋昱含笑，很是谦虚，「给我叩高帽呢。」
「那——蒋昱，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问完之后我就有点后悔。
明明可以直接说我妈让我送水果，干嘛还要跟他绕弯子开玩笑，听起来好像——
调情。
我咬了咬舌头，补充道：「徒弟有事请教。」
但说完我又后悔了。
我还没来得及找补，蒋昱笑出了颤音，含糊着把地址报给了我。
出租车停到他家门口。
蒋昱早就等候多时了。
深冬阳光明媚，低温却着实低到刺骨。
可蒋昱从不肯裹着厚厚的棉服，向来都是单薄的卫衣套校服外套。
如今更是过分，连外套也不套了。
我拎着果篮下车，还未等开口，蒋昱率先笑了。
他自然拿过我手里拎的东西，指尖相碰，明明穿的比我少，手却比我热。
当真不公平。
蒋昱笑道：「这是来找我请教的还是来孝敬师父的？」
这一瞬间我大概明白过来我嘴贫跟谁学的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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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瞪了他一眼，解释道：「我妈说我数学开窍，一定是有高手相助，让我来报恩了。」
蒋昱挑了挑眉，「这不巧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深意，门口处走来一绰约身影，保养得当，眉目端庄却不失风情。
蒋昱喊了声妈。
我也尴尬的叫了声阿姨。
蒋昱妈妈暧昧的目光在我俩身上流转，最终别有深意开口：「儿子，你不打算给妈介绍介绍嘛？我总得知道让我儿子寒风中等半天的人姓甚名谁啊。」
蒋昱单手插兜，面不改色：「这就是你说的，大恩人。」
蒋母一双杏眸蓦地瞪大，「你这个臭小子，我让你去拜谢恩人也没让你把恩人直接叫来啊？你礼貌不礼貌？怎么着也得我们去请吧？我这还什么都没准备！」
说着她往别墅里有一喊：「张妈！快把我新到的茶叶沏上。」
蒋昱低笑，「你有口福了，这茶我爸都没机会尝一口。」
我还在怔忡状态，呆呆发问：「怎么情况？」
「大概……我妈跟你妈想到一块去了。」
恩人。
我天。
我捂着脸，「那我这不是冒充领赏吗？」
毕竟蒋昱数学飞升，跟我半天关系都没。
我没拖他后腿都算好事。
蒋昱一把揽过我的肩，带着我往屋里走。
他浅淡的嗓音自头顶响起：「不算。」
不算冒充领赏。
我的心好似被羽毛拂过。
痒痒的，又酥麻。
让我忍不住，想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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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别墅小院里摆放着几十箱烟花。
蒋母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漪安是吧？你别太介意啊，这玩意是刚弄来的，还没来得及往贮藏室里搬。」
蒋昱头疼的捏了捏眉骨，「妈，你弄这么多，是想从年三十放到正月底吗？」
蒋母嫌弃的白了他一眼，挖苦他不解风情。
「你懂个屁，这可是迪士尼同款烟花，又看不够，我一天放完你也别管。」
说着她笑意盈盈的看了我一眼，「安安啊，你要不要搬两箱回家？」
我摆了摆手，下意识要拒绝。
蒋昱的嗓音响在我前面，「孟女士，你别操心了成吗？哪有人送礼送烟花的啊？她小胳膊小腿搬得过来吗？」
大概也是考虑了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模样，蒋母点点头。
可母子俩大概是习惯性斗嘴捧哏了。
她撇了撇嘴，挖苦自家儿子：「真是不解风情的狗东西，女孩子都喜欢你不知道？过年不放烟花放什么？跟你一样满嘴放炮吗？」
我没忍住发出了很浅的一声轻笑。
果然嘴上功夫是一脉相承得来的。
见识到蒋母后我大概明白了蒋昱为什么总能把人堵得哑口无言了。
只是……
我怎么一点也没随上我妈呢？
我苦恼抬眼，却正对上蒋昱探究的目光。
他声音难得温柔：「你喜欢？」
我张了张口，摇头。
「我家不讲究这些。」
是不讲究，但我没说下半句。
我喜欢。
我自小的生活衣食无忧，我家不算清贫家庭，但也轮不上富贵人家。
我的生活从来都是中规中矩，乏味可陈的。
所以很多节日上没那么多讲究。
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买那玩意干嘛？两分钟几百块钱没了真真烧钱。看别人放不也一样？」
所以每到除夕夜我就会趴在窗前仰望天空，看别家烟花绚烂。
蒋昱没再接话。
阳台上，挂着蒋昱晾干未收的一众校服。
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同样是高中生，同样后排睡觉，别人的校服袖子上总是脏兮兮的，独独蒋昱，从未见过他校服藏过。
原来，他有十几件啊。
其中一件与旁的格格不入，我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件周渝南的校服。
是那天蒋昱上半身湿透，我借给他的。
因为那件袖口上绣着针线不正的一个字母：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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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周渝南的Y.
他怎么还留着？
蒋母随着我目光望去，她大概也看到了那件校服。
晾衣杆一挑，那件校服落入她怀里。
蒋母愣了愣，叫住了一旁正在找水果的蒋昱：「你不是说这件校服丢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蒋昱头也没抬，面无表情的抬杠：「那就是长腿自己回来了。」
我大脑一懵，下意识开口：「蒋昱的校服？」
蒋母没察觉我的异样，欢喜的将袖口递给我看，「我那天心血来潮看了刺绣教学视频，随手拿起蒋昱的校服练手，结果我没啥天赋，绣的烂歪歪的，蒋昱当时可嫌弃了。」
「后来他说校服丢了，我还以为他觉得丢人不好意思穿了呢。」
我心下一震。
所以，Y是蒋昱的昱。
所以，那天给我披校服的人也是他。
所以我一直认错了人。
他那天怎么什么都没有解释呢？
我深呼吸控制着自己情绪的异样，逃跑一样转身，「阿姨，我去帮蒋昱洗水果。」
蒋母发愣，「怎么能让你干呢？」
但她说话间我已经走进了厨房。
蒋昱一定听到了方才客厅里的对话。
他散漫的把玩着水果刀，一旁是刚切好的水果。
我红着眼眶，几乎哽咽着说了那句迟到的：「谢谢。」
蒋昱温柔的替我别过额前的刘海，他勾了勾唇角，「又哭，多大点事儿。」
我们什么都没说。
却心照不宣的将当初的误会了然。

2
0.
新年临近。
我跟周渝南虽然不曾再联系，可两家的关系还要走。
我妈照旧带着我去周家送新年礼。
出门前，周渝南却蓦地喊住我名字。
「我们——聊聊吧。」
不想让我妈还有周家父母看出过多异样，我低着头跟周渝南走了出去。
许久未见，他终于望向我时是眉目舒展的了。
但眸光依旧复杂。
走至巷口，他顿住步子，表情几乎可以用痛心疾首来形容。
我有些不明所以。
他开口：「你变了许多。」
有吗？
或许是比之前自信了。
又或者开朗了许多。
这些都归功于蒋昱。
但最大的变化是——
我再也不会追着周渝南到处跑了。
看我心底的大功臣却被周渝南此刻贬的一文不值。
他又锁起了眉头，「赵漪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赵阿姨赵叔叔给你这么好的家庭环境，你就甘心跟蒋昱同流合污？」
我冷下脸，因为生气连带着嗓音都有些发颤：「同流合污？你什么意思？」
周渝南嘲讽一笑：「别装了。期末考试你跟蒋昱数学成绩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我教了你那么久你数学都没进步过，跟蒋昱你们两个半斤八两的反而突破新高了？」
「蒋昱不愧是大少爷，轻而易举的就能拿到数学答案，他都有这个本事了，干脆抄一百五满分就是，矜持什么呢？」
周渝南说的义正言辞，宛如一个行侠仗义的正人君子。
可这些落在我眼里，就只剩下俩字：
酸鸡。
他果然还是没变，习惯性的贬低我，连带着蒋昱他也看不惯了。
我面无表情，淡声打断他的义愤填膺。
「周渝南，你聪明、成绩好，目光不应该这么狭隘的，也不应该这么阴暗。不要让我觉得，你在以己度人。」
周渝南声调猛然拔高：「我是在劝你回头是岸！」
「回什么岸？你这边就是岸吗？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早就习惯了我在周渝南眼中什么都不是，习惯了他说教似的贬低。
可这份贬低他用在了蒋昱身上，我第一次升起了要突破胸腔的愤怒。
周渝南被我吼的一怔，良久，他双手扳住我双肩。
骨节用力，疼痛直直往下钻。
我皱眉，暗骂周渝南是不是疯了。
听到的确是他的一句表白：「我喜欢你啊。」
他果然是疯了。

2
1.
这算哪门子喜欢？
我屁颠屁颠追着他屁股后面跑的时候，他目中无我，跟宋清茹疯狂传暧昧，肆意贬低我，拿我当作游戏场的筹码和笑柄。
如今我真的放手了，他又跑过来说喜欢我？
是喜欢吗？是后知后觉吗？
都不是。
可周渝南 沉浸在自己的深情里不能自抑。
「我总想着咱俩成绩实力不匹配，会有人议论我们，所以想你成绩进步，等你跟我并驾齐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手握紧成拳。
毫不留情的揭穿了他的伪装。
「别自导自演感动自己了。其实不是，你只是享受我追在你后面的样子，把你捧得高高的，落在别人眼中就是你魅力无限，你既不舍得我对你的追捧，又觉得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所以我追你的时候你对我恶言相向，半点耐心都无，我走了你又开始怀念我当小尾巴追在你屁股后面跑的样子。」
「周渝南，爱是什么我不知道，但里面一定包含尊重，可你说的那些话，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
说完，我不想听周渝南的狡辩，转身要走。
他手指僵硬的勾了勾我衣角。
眼眶泛红，身子佝偻着。
是我没见过的颓靡。
但我心里已经无半点波澜了。
我笑了笑，「周渝南，我依旧会祝你前程似锦，但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好话了，我们互相不要打扰彼此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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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除夕夜。
我妈包了水饺。
但她总没耐心，越到最后越烦躁，最后包出的水饺有包子那么大。
煮过之后更甚。
我看着好笑，下意识拍了照片分享给蒋昱。
蒋昱分享给我了一段视频。
是别墅小院里，蒋爸点燃烟花后捂着耳朵跑到老婆旁，二人笑容甜蜜。
而后镜头向上，昏暗的天空里烟花炸开，绚烂无比。
果然是迪士尼同款。
隔着屏幕都觉得震撼。
跟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
蒋昱：「好看吗？」
「好看。」
「还想看吗？」
还有吗？
我眼睛星亮无比，内心期待，很快的打字：「还想看。」
烟花是一部分。
更主要的是，可以看到他那边的生活。
好似他就在身边。
我紧盯着屏幕，期待着下一个视频的传来。
入目的确是他发来的三个字：
「去窗边。」
我呼吸一滞，一个不可置信的猜测刺激着我的神经，连带心脏都狂跳不止。
客厅窗外正对着我妈种的石榴树，我丢下筷子一溜烟跑进了我屋。
矮墙外，一束亮光径直冲向天空，而后迸发出点点亮光，四散着炸开。
点亮了半边天。
门外传来我妈的惊讶的感叹：「天爷喔，咱村里谁这么有钱买这么大的烟花。」
铃声响起，我颤抖的接通的蒋昱的来电。
他低沉的嗓音伴随着电流传来：「好看吗？」
我心里泛着蜜一般，打趣着回应他的问题：「蒋同学，你这上门服务做的不错，我很喜欢。」
蒋昱轻笑：「是吗？满意的话可以当面打个五星好评吗？」
我飞快挂了电话，跻着拖鞋就要往外跑。
余光瞥见了我早就收拾好的箱子。
只犹豫片刻，我抱起箱子一起往外走。
我妈在客厅喊我：「干什么啊？饺子都要凉了。」
「妈，我先不吃了！」
我一边喊着一边往外跑。
甫一跑出大门，径直冲进蒋昱的怀里。
他摸着我头打趣我：「着急见我都不肯吃饭了？」
「想必我跟我妈的高分贝对话一字不落的入了他耳了。
我害羞，但没否认。
「是着急。」
烟花绽放的那一霎那，我特别想他。
蒋昱将我扶稳后，目光落在了箱子上。
「这是什么？」
旁边就是垃圾桶。
我扯住蒋昱往那边走，语气淡然：「是我的回忆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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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蒋昱一秒意会，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关于周渝南的？」
「嗯。」我应声，慢慢解释，「一早就收拾好了，准备丢的。」
蒋昱似乎不爽了，轻嗤一声：「丢这东西还需要择一个良辰吉日吗？」
什么跟什么？
我瞥了眼蒋昱，他神色是难见的幽怨。
细品有点委屈巴巴的感觉。
「不是丢掉它们需要，而是对我开始新的感情生活需要。当初的崇拜也好喜欢也好，都是真实存在的，是我青春里浓墨重彩的一笔了，周渝南怎样不予评价了，回忆是真的，总得有始有终。」
我自顾自的解释，也不知道哪句话有引得蒋大少爷开心了。
他得意的勾了勾唇，回味着：「有始有终？所以这是始还是终？」
我缅腆着，总觉得有些话不好女孩子先开口，只回答了后半句：「是关于周渝南的终。」
前半句，不言而喻。
窗户纸一点即破。
蒋昱心情大好，笑意直达眼底。
我托着箱子即将丢入垃圾桶那一刻，蒋昱却突然抬手，不轻不重的制止了我的动作。
我眨了眨眼，略带茫然。
他单手接过我举的吃力的箱子，「里面的东西丢了，把箱子留下吧。」
我反问：「留这个干嘛？又不值钱？」
蒋昱轻敛眉眼，遮住了眼底一抹似是羞意的不自然，「留着，以后放关于我的东西。」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欢喜之余，又带了一点失望。
这种晦暗的表述方式，总让我没有安全感。
我一双眼瞪大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以后……会买一个更大更漂亮的箱子放关于你的东西。」
话音刚落，蒋昱手臂轻巧一抬，箱子应声落入垃圾桶。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我被他笑着拥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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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蒋昱叹息一声，像是指责又像是撒娇，「我本想找个良辰吉日跟你表白的，哪成像你字字句句都在撩拨我，我根本等不及。」
我攥紧了他外套，磕磕巴巴道：「良辰吉日是什么？有什么讲究吗？」
蒋昱哑然失笑：「没什么讲究，最起码——得隆重吧，总比在垃圾桶旁要好。」
哪有？
说的好像我迫不及待在垃圾桶旁就要把他定下一样。
我从蒋昱怀里退出，指了指烟花绽放后的残箱，「这还不够隆重吗？」
话音刚落，各家烟花升起，远处传来建筑大钟哒哒的声音。
十二点到，新的一年来临了。
漫天烟花，亮如白昼。
蒋昱眼底映照着各种亮光，衬托着他慵懒的神色都难得正经。
他一个吻缓缓落在我额前。
「沾了时间场合的光，现在够隆重了。赵漪安，新年快乐，明年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
我热泪盈眶，「蒋昱，谢谢你参与到我生活里。」
蒋昱点头，「以谈恋爱的方式进入你的生活，以结婚的方式和你开始新生活，如何？」
未来迷茫，但此刻我充满期待。
期待的是蒋昱口中的，关于我们的，崭新的生活。
眼泪滚滚而落。
蒋昱慌神般的抚上我眼角，「谢谢就谢谢，哭什么？对我进入你生活的方式不满？」
他是要逗我笑，可我哭的更狠了。
哽咽着，「我就是觉得，我遇见你太晚了。」
很久很久之间我看过一个帖子。
有人诚心发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热评第一条回答是：「或许对他相见恨晚吧。」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周渝南，还沾沾自喜幸亏自己遇见他足够早。
如今才算真正理解那句「相见恨晚」的意思。
大概就是这般心情。
再早一点，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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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两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没能适应蒋昱女朋友这个身份。
放学后我俩经常约着去校外咖啡馆学习。
每每碰到隔壁班的校友我都恨不得把头埋进书里。
对此蒋昱十分不满。
他控诉我的鹌鹑行为，委屈的仿佛我恶贯满盈。
「赵漪安，当初你追周渝南的时候追的全校皆知你不在乎，怎么到我这儿就东躲西藏做贼心虚般，我见不得人？嗯？」
这可给我戴了顶大帽子。
眼见他是真的脸色阴沉，真的生气了。
我咬着唇，终于说出了挣扎在心底许久的那句话：「我就是感觉不太真实。」
蒋昱被我气笑了，「不真实？我有名有分俩月了你跟我说这个？赵漪安那你说什么算真实？拉钩还是交换定情信物啊？」
他是在挖苦我，但我却莫名觉得这方法可行。
我眼睛一亮，将他手机壳后面的一寸照拿了出来。
奸计得逞般，我捏着照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那这个就当作你给我的信物吧。」
说罢我喜滋滋的放在了自己手机壳后面。
蒋昱不以为然点点头，而后一本正经看我：「那我的呢？你空手套白狼？」
我噎了噎。
所谓的定情信物是临时起意，我哪有准备啊？
灵机一动，我将别在校服外套上的学生名牌摘了下来放在他摊开的掌心，「这个好不好？」
蒋昱没说话，沉默的将名牌给我别了回来。
我内心暗淡，还没等酸言酸语脱口而出，蒋昱率先开了口。
「这个啊，我有了。」
说着他胡乱在书包里一阵翻找，修长的指尖赫然捏着我的学生名牌。
上面还贴着小猪贴画，是我差不多半年前丢的。
在我疑惑且震惊的目光下，他悠悠开口，说了个关键词：
「小黑。」
我记忆猛然拉回买烧饼那天。
蒋昱笑着揉了揉我脑袋，并没有翻旧账：「你那天跑的还真快，怎么喊都不回头。」
所以他把这学生卡收下了。
顺便——
把我也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