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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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回去，下笔如有神助，熬了一个通宵补完了那首曲子。
沈朗清原本对于帮我填词这件事情是没什么兴趣的，但当我拿着写好的曲子找到他面前，他顿时眼中精光流转，兴致勃勃起来，连钱都不收，一口答应。
我在原本的世界就听闻过沈朗清的名字。
他才华横溢，被推崇为填词界的当代诗人，我也曾想过邀请他为我的歌填词，但是因为档期的关系遗憾错过，这件事儿也就落下了，没想到竟然有缘能遇上。
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写词困难户，倒也不是不能写，只是免不了辞藻堆砌，最后的效果也总是差强人意，沈朗清几笔轻点，刷刷写下两行，我瞬间明白有些事儿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
不尚片刻的功夫，我就眼见着他手持着笔几乎一刻未停，迅速填好了词，我正愣且感叹，千恩万谢一番之后刚想把歌词拿走，谁知他摆手制止。
「这才哪儿到哪儿？还得要精细的打磨用词才行。」
我不禁佩服，同时表示：「那我站在这里是不是会打扰到你？要不我到一边去？」
「不会啊。」他理所应当的说着：「一个真正专注入迷的人连打雷都听不见，哪有那么容易被打扰。」
我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同时也是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于是就静静的看着他对歌词进行修改。
无论是韵脚还是用词，他先是小声的念叨，然后有提笔批注。
他此刻就像是全神贯注的，像是用小刀在精细的雕刻一块易碎的朽木，整个人都陷进在创作之中，隔绝了外面的全部，将自己笼罩进一个小小的世界。
我也就静静的看着，在心底偷偷的哼唱，他的用词真的极好，完美的承接着曲调。
我一时间入迷，情不自禁的唱出声来，他忽然抬头，我捂嘴：「啊，抱歉，一个不小心就……」
他却两眼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唱出来，让我听一听效果怎么样。」
窗帘遮蔽阳光，昏暗的光影之中我低吟浅唱，他奋笔疾书，我们仿佛都已经忘却了时间，化作两股潺潺的流水，将棱角分明的顽石磨得圆滑。
6
整整打磨了两天，才终于让我们双方都足够满意。
我捧着歌词本，高兴的恨不得转圈：「等着吧，我肯定去拿个第一！」
他却只说：「祝你在比赛上唱得开心。」
沈朗清眸色之间略有倦意，摘下了一直挂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亲亲揉着鼻梁和眼角，那双小鹿一般的琥珀色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半遮掩着忽闪忽闪，泛着些许温柔。
我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才发觉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太久，连忙别开视线，揉揉莫名发烫的脸，故作镇定的回应：「我当然会开心，这是我从小到大都喜欢的事情。」
等到了比赛会场，人山人海，乌泱泱一群人之中，季轩晨格外的抢眼。
毕竟没几个人会穿的像个流浪汉一样，浑身邋里邋遢的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以前只是蓬头垢面不怎么收整，现在是衣服都脏兮兮的，看来离开了我之后，他更加‘专注的投入音乐之中’甚至连衣服都没时间换。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向我看来，片刻的惊异，皱着眉头挤过人群，张口又是迷惑发言。
「你是参赛选手？你没有必要为了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做到这个份上，这里可是全网直播，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丢的也是自己的脸。」
我：「我保温杯里有热水。」
他面色一僵，随即愤怒起来：「你以为我真的怕？」
我不说话，默默的拧开保温瓶盖，他冷哼了一声，迅速离开。
呵呵。
评委都是家喻户晓的顶流歌星，不少年轻人是第1次碰到这么大的场面，难免紧张发挥失常，季轩晨拿着一把吉他，倒是娴熟而通畅的唱完了整首歌。
歌词一般，但是曲调不错。
不过跟我相比，不够看。
我自信的走上台去，眼神与季轩晨片刻的交汇，很快又收回目光。
此刻，我的世界只有着一首歌。
众人的眼光流露出惊艳，就连导师也不免，悄然坐直了身子侧耳倾听。
「清风托举我的翅膀，我说我要面对风浪。」
当我最后一句轻声落下，场内顿时掌声雷动，我向各位导师鞠躬敬礼，余光瞥见季轩晨瞪大的双眼。
震惊吗？
这才刚开始呢。
7
我自然是毫无悬念的晋级了，并且视频在网络平台上爆火。
原本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小有名气的季轩晨会借着这次节目更加大红大紫，却没想到我这匹半路杀出的黑马惊艳全场。
一时间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在调查我的身份，我从前和季轩晨同居的事情也被人查出，我是觉得无所谓，这自带热度的流量不蹭白不蹭。
趁着心情大好，我约了沈朗清一起去路边摊吃烧烤。
在他茫然无措的震惊眼光之中，我豪爽的对瓶吹完两瓶啤酒，先是毫无形象的打了个九葛，然后趁着酒劲拍起他的背：「别愣着，赶紧吃呀，以后等姐火了，路边烧烤摊可不能像今天这么放肆的吃了。」
他无声轻笑：「我在网上看到了视频，你发挥很好，甚至比私下唱给我听的时候更好，你肯定很享受舞台吧。」
「那当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闪耀的存在。」我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羊肉串：「每次站在聚光灯下，我都觉得我自己是一颗钻石，哎呀，有机会你自己到台上唱唱就晓得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轻咳了两声，神情有些不自然：「那还是算了。」
我敏锐地嗅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于是我趁着酒劲决定把他灌醉。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我觉得他闻了一口啤酒，就已经在上头了。
在我期待的目光之下，他皱着眉头小抿一口，我都怀疑那杯子水位没降，但片刻之后他又确实整张脸烧得通红。
我趁机煽动他唱歌，所谓酒壮怂人胆嘛，他终究是在我连哄带骗之下，一展歌喉。
然后我后悔了。
他像是在用凿子凿我的耳膜。
很难想象，他究竟是怎么用嗓子发出那种声响的。
我捂着耳朵欲哭无泪：「您要不先停一停？」
他摆手拒绝，抓起啤酒瓶当麦克风：「今天就要唱个尽兴！」
我痛苦，且录音。
还好他只发酒疯，不断片，第二天酒醒，他立刻到我家楼下约我面谈，开门见山的威胁我：「删掉，赶紧删掉！否则以后别想我给你写词。」
我叉着腰，手拿手机，颇有一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架势：「你要是以后不给我填词，我就立刻把这段录音放到网上去！」
就在我们一通笑闹的时候，忽然耳畔响起了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声音。
「宋溪言！」季轩晨怒气冲冲的，从接的另一端横穿马路而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搞到一起去？你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才决定离开我的？你个放荡的女人！」
气氛尴尬的静谧了两秒。
我深吸了一口气。
「若是开水威慑不了你，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8
我上了热搜，季轩晨进了医院，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季轩晨门牙被我敲掉两颗，他生怕以后唱歌漏风，掐着医生的脖子，命令他要把牙齿恢复原状。
医生果断给他注射了镇定剂，转头就联系了精神科。
我在后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连连对医生嘱托：「好好给他查查，我怀疑他可能有焦躁症和精神衰弱，有必要的话可以开颅治疗，就算没必要，有兴趣也可以搞一下。」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抽什么风，曾经的那个我围在他身边打转，恨不得把他当成全世界，他不珍惜；现在我清醒独立，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爱好，他却非要来刷存在感了？
就是贱的。
我原本还以为要挺长一段时间，不会看到这个糟心的人了，没想到我正在苦心孤诣的想着下一首歌的主题，他的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接通的电话，让他有屁快放，他踌躇良久，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冲，甚至带着点卑微讨好和试探：「你明天有空吗？有些事我想和你见面谈谈。」
我倒也正在收集素材找灵感，倒也想听听看他还能放出什么洋屁，便答应下来，第二天准时赴约。
他依旧是沧桑又不修边幅的模样，褪去了所谓艺术家的光环，他就是个行走在城市里的邋遢流浪汉，不同的是，他现在眼眶乌黑，面容憔悴，整个人比起之前像是老了二十几岁。
他张了好几次嘴，最后也只说出一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哼笑了一声：「离开了你，吃嘛嘛香，睡得贼好，感觉世界都美丽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究竟是怎么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他颤抖着咬唇，声音之中竟然带上了几分呜咽：「你之前明明说没有我，你活不下去的。」
我翻着白眼打断了他的苦情戏码：「你自找的。」
我当然知道我所谓失忆的真相，但我就是要那么说，我就是想看看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腐烂的心肝里还有没有藏着一点人性。
他听了我的话嘴唇颤抖：「可你之前明明就说过，我是你的全世界，这些又算什么？谎言吗？」
我撇嘴：「而且以前如果我真的这样，那我确实还蛮愚蠢的，居然会把你这样的人当做生活的核心。」
忽然，我灵光一闪，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主题。
他趁我愣神的功夫，一把攥住我的手，言语之间带着一丝疯狂：「算我向你低头好不好？就当我在给你认错，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我们以前一直很好不是吗？」
我皱着眉头把他甩开，嫌恶的拍了拍手掌：「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
我也不想和他过多纠缠，起身离去同时拨打了沈朗清的电话。
「我想到一个很棒的主题，副歌的旋律都已经在我脑袋里浮现出来了，我哼给你听！」
9
「我曾以为你是我的氧气，直到你从我的世界慢慢抽离，飞鸟鸣，游鱼跃，万物庆贺，我成为自己。」
一首《我才是我的全世界》在决赛上帮我赢得了目前最高的票数，不出意外，我将是本次的冠军，我也彻底在这个世界打响名号，火出了圈。
季轩晨收到我的邀请来到现场，在观众席最靠前的位置为我鼓掌，等我唱完歌来到后台，他也早已等在这里，给我递水的同时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你真的很棒，在舞台上闪闪发亮。」
他夸奖人的时候，真的会令人情不自禁的心情愉悦起来，他眼里像是藏着星星，在那片琥珀色的汪洋里熠熠生辉。
我忽然莫名的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地进行了咽了口口水，反应过来之后，轻咳了两声，拍拍发烫的脸：「好了好了，我们接着去看比赛吧。」
我们一起回到了观众席，并排坐着看剩下的选手展示。
悄悄的，我的手向他一点点靠近，逐渐附上了他的手。
他微微的颤了颤，脸上一片红，却忍着不看我，轻咳了两声，似乎是在提醒我，注意影响摄像机可能在拍。
但是他没有把自己的手拿开。
我有些得意洋洋，却在这时看见了倒胃口的东西。
季轩晨拖着他的吉他上了台。
他这首歌……
怎么说呢？这很难评，我一听就能听得出来这首歌是在唱对我的爱而不得。
主要原因是因为他都写在歌词里了。
并非是文艺的表达，而是直白到简陋，他歌词开头的第一句就是：「宋溪言，我对你爱而不得。」
我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忍不住骂了一句：「写的什么破曲？小孩乱哼都比这好听。」
沈朗清皱着眉头补充：「词也是一塌糊涂，东拼西凑来的，他之前的歌我也听过，水平没那么差啊？难道是格外不会写情歌吗……」
我忽然瞥了他一眼，用手指轻轻的戳了戳他：「要不，咱们写首情歌，让他见见世面？」
我忽然戳戳他：「要不要教教他怎么写情歌？」
沈朗清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忽然红了脸，扭扭捏捏半天开不了口，最后低头开口：「我又没谈过恋爱……」
我观察了一下几个摄像机，确定没有机会再拍我，火速在他脸上轻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挑逗：「多大点事儿，现在开始谈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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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谈起了恋爱，顺利的拿下冠军之后，曲我作曲他填词的几首歌也迅速爆火，算是爱情事业双丰收。
就在这个时候，季轩晨开始作妖了。
他居然大言不惭的在网上大肆宣扬，说我的歌都是抄袭他的，更是歪曲事实，说什么我为了第三者背叛了我们的爱情。
很快有网友将我的歌和他的进行比对，果然发现风格惊人的相似，虽然我的歌有更高的完成度，但也被冠上是拿他的歌进行二次创作的结果。
他毕竟在这个世界活得更久，也小火了一段时间，有不少的粉丝有很多粉丝。
有些粉丝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但扒出了我的地址，而且还去骚扰我那不善言辞的男朋友，跑到他的微博底下留言，怒骂他是男小三，插足别人感情。
这我能忍？
我撸起袖子就要骂回去，沈朗清先把我攥住，静静的对我摇头：「要在大众面前亮相，迟早都有那么一遭的，上网嘛，心态最重要。」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可我心里始终不是滋味，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就是飞来横祸，他完全就是被我拖累。
他得知我的想法之后，用食指弹我的脑门：「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的气刚消下去一半，忽然一通电话打来，果然是季轩晨。
「宋溪言，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背叛我的下场。」他嗓音有些干哑，语气里却仍然是一股高傲和疯狂：「你要是现在跪地认错，还有机会。」
我骂他神经病，劝他看医生，然后挂了电话。
沈朗清从背后轻轻的抱住我，他那颗平和跳动的心脏奏响着有力的鼓点。
「没事，我们用实力说话。」
我扭头看他，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火花。
是战火，更是创作之火。
当天晚上，我们以此事为原型，创作出一首歌。
当然了，受限于时间和成本问题，背景音乐只有简单的和弦，虽然简陋，也能让人听出来只是有待打磨。
网上仍然一片骂声，只有少量的人说这首歌质量居然不错，我们不气馁，因为这首歌只不过是战争开始的号角。
半个月，我们写了五首歌，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完完整整的梳理了一遍。
《曾经相爱》
《无声的幽灵》
《房内的怪物》
《琥珀》
《恶犬》
加上之前写的那首《我才是我的全世界》组成一个专辑。
整个网络都炸锅了。
就在众人震惊，我微博隔空喊话季轩晨。
「不是说我只会剽窃你的创意？来呀，用你引以为豪的音乐打败我，证明你的才华值得让我剽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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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网上可热闹了。
网友们从震惊到猜疑，再到钦佩，从而发现自己被耍了转为震怒，只用了五首歌的时间。
这五首歌，既能把事情讲得一清二楚，又能事实证明我的实力，还有些嘴硬的，一直在等季轩晨出来放个大招，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他退圈的通告。
不出我的所料。
他一首歌也写不出来。
这段时间，我去听了他之前发在网上的几首歌，无一例外都在其中听到了我的影子，甚至有些歌，在我的世界根本就是由我创作。
如果不存在什么平行时空同位体之类乱七八糟的复杂情况，我就只能想到一个，更有可能也更合理的解释。
这些歌本来就是我写的。
是原本这个世界，那个小心翼翼的讨好季轩晨，把他当成自己生活意义的我写的。
我瞥了一眼那退圈通告，冷冰冰的一行字，却仍然在尽力甩锅，说自己是为情所伤，不愿与凡夫俗子争论。
呵呵。
我一个电话甩了过去，他瞬间接通，嗓音兴奋到有些变形：「宋溪言，你……」
「怎么一言不合你就要闹退圈？」我压低了嗓子，小声的问着：「这可是我们共同的成果，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
他一时间语塞，甚至是有点哽咽，抽抽嗒嗒的，像是没长大的孩子：「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在乎我了。」
「我们毕竟认识那么多年了。」我循循善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是可以和你合作，不过这一次，你要在作曲栏上面加我的名字。」
他连忙同意：「当然当然！以前是我不好，是我没想那么多，总觉得我们俩本来就是一体，填你的填我的都一样，以后再也不会了，只要你还像以前那样给我写歌，我会比以前更认真的给你填词和演唱的。」
我问：「就像以前一样？」
他连忙回应：「就像以前一样！」
「呵。」我冷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电话录音已经清楚的保存了我想要的东西了。
我甚至都没有犹豫，随手就将其挂到了网上。
反正都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了，再丢个重磅炸弹，也算是给吃瓜的网民们来点小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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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季轩晨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靠着垃圾桶身上散发着恶臭，除了苍蝇和老鼠，没有生物愿意靠近他。
他成了真正的流浪汉。
这半年，我筹划全国巡演忙得焦头烂额，也赚得盆满钵满，甚至从中拿出了一部分投身慈善行业，不管是建立形象也好，给自己积德也罢，终究是做一件好事。
我从他面前走过，他顿时眼中金光流转，猛的向我扑来，嘴里高喊着我的名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来抱我的小腿。
他当然碰不到我。
我如今出门，可是带保镖的。
季轩晨仍然在挣扎着，昏黄而布满血丝的双眼从长长的头发里探出来，死命般的盯着我：「宋溪言！宋溪言！你不是说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不是说还会继续帮我写歌？」
我冷笑：「你之前还宣称我们相爱过呢，我只骗你，你可是骗了所有的网友。」
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土流下，更显狼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真的有认真的反省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再给我一个机会。」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高声喊着：「我愿意接纳你，我愿意让你做我的女朋友，不不不，我们直接结婚吧！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不会拒绝！」
「那我现在想让你消失。」我皱着眉头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什么可怕的误会让你觉得我会同意让一个自诩为艺术家的神经病娶我？」
似乎是我的话语碾碎了他最后一次，希望他不再挣扎，眼里的光芒瞬间暗淡下来，口中只有低声的喃喃自语：「你骗人……你之前明明一直想要和我结婚的，你骗人……」
「且不说我记不记得，就单论你配不配吧。」我面色平静的注视着他，语气冷淡：「从前你一个劲儿的从我身上榨取价值，却连一个女朋友的虚名都不肯给我，住着我租的房子，吃着我做的饭菜，用我写的歌名利双收，我却在家里连一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怕耽误了你‘伟大的艺术创作’，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祈求原谅？」
忽然，我听见有人在叫我，扭头望去，迎着阳光的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我笑着向他走去：「我刚刚又想到了一个新的曲调，你帮我填词！」
番外篇：
我叫宋溪言，我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没有季轩晨的世界。
我惶恐，我害怕，我不知道该如何生活下去。
在这个世界我似乎是一个歌手，非常有名气，家里杂乱不堪，但只有一个柜子码放整齐，里面装着从音乐大学毕业的证件，还有满满当当的奖杯和奖牌。
看着照片里那熟悉又陌生的脸，我忍不住感觉指尖发颤。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季轩晨说过，虽然我写的歌勉强算是有点人听，但如果不是他填词他演唱，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在没有他的世界，我该如何生活下去呢？
即便我再怎么想要逃避现实，这个世界的我却还是留下了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比如，她报名了一个歌唱比赛，带有娱乐的性质，会全网直播。
除了高中的班会以外，我几乎没有当众唱歌的经历，几乎是被赶鸭子上架的，我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聚光灯真闪啊，闪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看不清评委的脸色，我听见我的心脏在打鼓，可当伴奏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忽然又觉得也无所谓了。
就去唱吧，只是因为喜欢，不管输赢的放声歌唱。
当我握紧麦克风的那一刻，我在忽然回忆起，原来我也是喜欢唱歌的。
曾经我即便是做家务，嘴里也是轻声哼唱着。
但季轩晨很讨厌我唱歌，每次只要他听到就会厉声呵斥我闭嘴，连带着到了后来他甚至不允许我在家里发出一丁点声响，他说会影响他创作。
不知怎么的，一个有些疯狂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他会不会……其实是在嫉妒和害怕呢。
嫉妒我比他更优秀，害怕我发现这一点，所以他不许我唱歌，他不许我尝试着成为自己。
当我喘着气鞠躬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如雷鸣般的掌声，我感觉眼眶湿润，心里酸涩。
好像……好像我的人生本来就该是这样。
我在那样压抑的环境里沉寂了那么多年，直到此刻才终于在舞台上成为我自己。
虽然我很享受这个舞台，但网络上对我的风评并不太好，他们都说我不知为何退步了许多，我知道其中的差别在哪。
我需要我缺失掉的乐理知识，需要我缺失的临场经验，更需要我缺失的自信。
学习是个漫长的过程，经验的积累也非一朝一夕，但我愿意花时间去沉淀，我决定出国留学，给自己一点时间，将这些慢慢的都补回来。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瞥见躺在垃圾桶旁的流浪汉似乎分外眼熟，还没来得及等我细想，我忽然与一人撞得满怀。
「没事吧？」与我相撞的人伸手扶我，瞳孔是通透的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