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4059更新时间:26/06/24 12:07:17
我在青楼从未接待过客人,只为被送去监牢给死囚传宗接代。
老鸨说这是她能为我寻到最好的前程。
「 公子!妾是杨家安排进来给您传……传香火的。」
我伸手哆哆嗦嗦的去解他的腰带。
硬着头皮骑坐在他腰间。
他抓住我的手腕,翻身将我按在身下。
「 我知你不情愿,帮我个忙,我便不会强迫你。」
深夜里,监牢里的木板床“咯吱咯吱”的响着,夹杂着男女的喘息声。
1
自打那晚从监牢里出来,我就被接到了杨府。
他们每天都让我喝催胎的汤药。
一月有余,我的肚子迟迟不见动静。
老侯爷指责徐夫人找了个不会下种的货。
徐夫人嘲讽道:「 这种事本就不是一击即中,更何况看老侯爷就知道杨家向来是有心无力的。」
杨家是京城军权大族,老侯爷膝下无子。
监牢里的死囚杨昭是他的侄子,被人陷害而入狱。
老侯爷担心杨家日后无人延续香火,便让徐夫人去青楼买了我,并花重金秘密安排我进入监牢。
若事成,我便成为杨昭入狱之前所纳的妾室,我的孩子就是杨家唯一血脉,日后可继承杨家兵权,这对我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来说是最好的前程了。
可第一次我和杨昭只是做戏,什么都没发生。
「 一次不行就多送进去几次。」 老侯爷说罢拂袖而去。
我便顺理成章的再次被安排进监牢,这次我贴身带了些银两,分给门口的狱卒。
他们见我又被送进来,便明白是一次未中,掂了掂手中的银两,讥笑着看了眼杨昭,「 成吧,这次小爷就多给你们点时间。」
我走进牢房,杨昭便一把抱起我放在木床上,俯下身来低声说:
「 东西带来了吗?」
我伸手从里面的小衣中掏出一个物件,他拿着被我胸口捂得温热的青铜器,眼神中发出异样的光芒。
我虽出身青楼,却也知道这个物件非比寻常,乃是调兵的虎符。
虎符由左右两半组成,右半存于君王处,左半多在将帅手中,只有两个虎符合并契合无误,才能调兵遣将。
可谓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
想必杨昭出狱指日可待。
「 我帮公子在杨府中拿到想要的东西,公子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他用粗粝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冷峻的眼神瞧着我。
「 装虎符的盒子里有那么多银票,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双手交叉在他颈后,谄媚的讨好。「 奴想要公子的庇护。」
他挑眉邪笑道:「 那你不如再为我办件事。」
2
回到杨府,徐夫人派丫鬟给我送来催胎药。
我喝完药后递给丫鬟二十两银子,让她给我准备一些火绒。
三更时,杨府中的所有人都熟睡着,正房里只有徐夫人。
我吹亮了火折子,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涌动的复杂情绪压下,点燃了火绒。
熊熊大火顺着火绒摆放的形状迅速蔓延,包围着正房,舔舐着屋檐,吞噬着梁柱。
徐夫人被困在房间里,她的全身被大火裹挟着,无尽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杨府。
欲杀我者,我必先杀之。
在我第二次被送进监牢前,无意中探听到徐夫人的密谋,她只想要一个可以掌控的孩子。
若是我怀了身孕,她便会让我病死在杨府,自己抚养杨家唯一血脉;若是我一直没有身孕,为避免此事泄露出去,也会将我乱棍打死。
而杨昭也是被徐夫人陷害的,因他性情顽虐不受掌控,所以徐夫人从中挑拨老侯爷和杨昭的关系。
为陷害自己的亲侄子,老侯爷说他与英王勾结意图谋逆,将杨昭送入大牢。
但他们不知道杨昭的父亲在去世前,已将虎符的左符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只为在危急时刻救他一命。
如今边关战事吃紧需要精兵强将,虎符也已送入杨昭手中。
他说老侯爷今晚会被召入宫中议事,又教我如何在杨府中摆放火绒可借东风快速燃起大火。
杨昭想去建功立业。
而我,不愿成为徐夫人的傀儡,生逢乱世也只为保住性命。
这场大火可谓利他又利己。
此时,徐夫人已随着她的野心一起被烧成了焦炭,我便趁乱离开了。
青楼门前,春娘正忧心的望着杨府的方向,我大步迎了上去。
「 春娘,我回来了!」
她看见我,惊讶的张着嘴巴:「 芸儿!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
春娘是青楼的老鸨,我自小在她身边长大,她对我疼爱有加,从未让我接待过客人。
她经常说女子的出身虽无法改变,但可靠婚嫁搏一搏。
杨家世代能人辈出,若能为杨家传宗接代,以后就不愁吃穿,所以她收了徐夫人的银两让我去了监牢。
但她没想到我和杨昭并未同房过,野心勃勃的徐夫人还打算杀了我,而我放火烧死了徐夫人。
春娘知道了此事的前因后果,也是后怕后悔极了。
她对我心怀愧疚,「 芸儿,都怪我没有替你选好郎婿,以后我再为你想办法。」
3
杨府中的这场大火让京城里的人们议论纷纷。
听说杨昭已经沉冤昭雪,老侯爷那晚在宫中被陛下降罪罢职,回到杨府又得知徐夫人惨死,受了刺激当场口吐鲜血。
在陛下为边关之事一筹莫展之际,杨昭献出左符,并主动请缨披甲上阵,已去边关半月有余。
春娘每天都绞尽脑汁要为我觅得良婿,于是她出了个鬼主意。
「 比武招亲!」
我斥责春娘俗套,春娘说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文官自诩清流,定会介意我青楼出身,若是找媒婆,那我只有被挑选的份儿。
但比武招亲这种方式,既可以规避文官找到武将,又可以找到出类拔萃的人,她夸自己简直想出了个妙招。
招亲这天,我装扮得清新雅致,站在阁楼的扶栏处。
楼下的公子们轮番上阵,打了一轮又一轮,看的我百无聊懒。
春娘却激动的好像她才是要出嫁的人。
「 芸儿,快看!这是八品典仪呢!」
「 哎呦!是佐领啊!他岁奉150两呢!」
「 哎呀呀!可惜了这宣慰使,怎么连五品小官都打不过。」
我想这些武官,也许并不是为了娶我,只是想要借机会一展拳脚而已。
锣声敲定!
最后胜出的是领侍大臣之子周彦,他父亲是陛下委以重任的忠臣,他身着青色短装,英气勃勃,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春娘是乐的颧骨升天,「 哎呦喂!周公子真是一表人才,与芸儿乃是良配,快快请上楼来吃茶。」
周彦冷笑了一声,「 呸!少痴心妄想了,小爷只是让大家瞧瞧我的武艺,青楼出身的女子,我的身份岂是你能配得上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那些已经输掉比赛的人想必是不甘心,开始附和周彦,对我群起而攻之,万般羞辱。
我极力忍住心中的怒气,「 周公子,比武招亲是自愿参加,你既不愿娶我又何必戏耍,以权欺人又言而无信,领侍大人之子不过如此,此等做派真让我一介青楼女子耻笑,你这等卑鄙小人我也不愿高攀!」
围观的女子纷纷为我打抱不平,指责他仗势欺人,丢尽了周府的脸。
周彦眼看我扭转局面,他气急败坏,面容扭曲,大步走上楼,单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窒息到说不出话,眼前发黑,双手无力的拍打着他的胳膊。
忽听到耳边“嗖”的一声。
周彦松开了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我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看见鲜血已顺着他的胳膊流向手背。
4
「 是谁?竟敢暗箭伤小爷!」 周彦怒气冲冲。
「 你这等小人真是污了本候的箭!」
一队带刀侍卫拨开众人,开出一条路。
只见身着一袭金色铠甲的将军一个跨步跳上了阁楼,站在我面前。
「 杨昭?」 他不是去边关打仗了吗?
一副王者归来的气势,给人一种压迫感,「 周彦,你可还记得儿时被我打得跪地求饶的时候?」
周彦的脸涨得通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想要悻然离去。
杨昭单手将他提回,当胸一脚将他从阁楼上踹了下去。
他砸断了桌子摔在地上,手扶着腰「 哎呦!哎呦!」 的惨叫,众人「 啊!」 的一声被吓得退后了几步。
杨昭扶起呆坐在地上的我,环着我的腰。
「 都给本候听着!景芸儿从今以后便是我的妻,若是再让本候听到有人嘴里不干不净,我就杀了他!」
大家都被吓得默不作声……
我一时没回过神,「 你说什么?你的妻?」
他看着我满眼温柔,和在监牢与他初识的样子完全不同。
「 我去打仗前便派人盯着你的动向,边关大捷,为了赶回来我跑死了两匹马,是你说的想要我庇护你,那你便嫁我为妻,我一世护你。」
我的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蹦蹦的跳个不停。
他是不是会错了意,我说的庇护是因徐夫人要杀我,我想让他帮我保住性命而已。
我们当初不过是互相利用,他却在我被羞辱时出现说要娶我,又许下一世承诺。
面前这个人我说不上多喜欢,但他生的很好看,我也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春娘兴奋的提高了嗓门,扯着脖子朝楼下的宾客们喊:「 我的天爷啊!杨将军一路风尘仆仆,留下来用饭吧,也好商议一下您与芸儿的婚事。」
「 不必了,我还要进宫面圣,婚期就定在三天后。」 说完他便带着那队带刀侍卫离开了。
三天后,婚轿从青楼抬向了杨府,一路上我听到了许多流言蜚语。
他们觉得我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竟然做了侯府正妻,一定是学了勾人的法子,又说杨昭一个刚立了军功的侯爷,娶郡主也娶得,偏偏被一个狐媚子迷住了,日后有他后悔的。
宾客满座,我们正在拜堂。
一个疯疯癫癫的人突然冲出来拽住我的脚踝,疯狗一般狠狠的咬了我的脚一口。
我吓的大叫一声,一个趔趄跌在杨昭的怀里,他将我护在身后,一脚踢开了那疯子,「 还不把他带走!」
5
几个侍卫上前架住了疯子,将他拖行在地上,那疯子又哭又笑的喊着:「 她杀死了我夫人!她杀死了我夫人!」
原来是老侯爷,他竟已如此疯癫。我觉得心虚又惊慌,被吓得呆住了。
杨昭看出我的不安拉住了我的手,「 芸儿,别怕,有我在。」
惊吓过后,被咬的脚踝隐隐作痛,杨昭不顾众人的眼神抱起我走进了洞房,还不忘吩咐下人照顾好宾客。
他将我放到床上,帮我脱了鞋袜。脚踝上有些青紫,他便用温热的手掌帮我揉着。
「 芸儿,你别担心,一个疯子说的话没有人会在意的,二伯当初只是被徐夫人挑拨才加害于我,但他毕竟是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所以我才一直把他养在杨府。」
他想极力安抚我,又想我以后善待老侯爷,我立刻明白了他这番话的含义。
杨昭抬起我的脚,轻轻的一个吻落在我的脚踝处,温热的唇极具抚慰的力量,又带有一丝讨好和挑逗。
我害羞的将脚缩了缩,「 你别这样啦,我没关系的,以后芸儿会帮你照顾好老侯爷。」
他心满意足的挑眉笑着,「 在监牢那晚你可不是这样害羞的。」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忽的想起那晚我骑坐在他身上的场景。
当初我只希望有一个杨家的孩子,后来我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想要的一切都是他在帮我实现,他还给了我名正言顺的地位,我想他是真心待我好的。
我情不自禁的轻轻吻了他的唇,「 将军,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以后芸儿也是你的亲人,我也会待你好的。」
他将我压在床上,炙热用力的吻着我,三两下除去了我身上的衣服,只留下了一件小衣。
「 芸儿,那晚你从小衣中掏出虎符的样子真可爱,谢谢你助我。」
翻云覆雨间,我腰肢扭动着,唤他「 夫君!」
他动情时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不停的叫我「 芸儿!芸儿!」
我们成婚已有一月。
每天都如胶似漆,夫君也宠我入骨。
因我最爱吃南边铺子那家桃花酥,他便差遣下人去买,但每次买回来时都被老侯爷一把抢去全都塞在嘴里。
边吃嘴里边说我是给杨府生孩子的官妓,还故意向外喷射着桃花酥的碎渣。
夫君回来时知道此事,便亲自策马又去买了三份桃花酥,两份给我,一份给老侯爷。「 二伯,你想吃什么差人去买就是,不要抢芸儿的,也不要说芸儿是官妓,她现在是我的正妻,正妻!」
老侯爷生气的拿起桃花酥,嚼在嘴里,「 噗!噗!」 的将碎渣喷在夫君的衣服上,觉得不解气还蹦跳起来喷射在夫君的脸上,桃花酥已经变成他攻击人的武器。
「 臭老头!你疯啦!」
夫君气得已经忘记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他将老侯爷关进房间里三天不许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