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天航字数:3854更新时间:26/06/24 12:07:14
我去山区做采访,给老板打电话那天。
我说,「你来这至少得坐车三小时。」
结果信号卡了。
他听成了:【你能做三小时?】
后来他连夜赶来。
认真看向我,「谁在造我谣?」
「其实我没做过,但或许能更久。」
1
去采访的路上,我一路都是苦着一张脸。
上头交代,商界巨鳄傅砚辞要投资山林,做一块度假景区。
上头要求我在度假开发区采访一下这个大善人傅砚辞。
我也是很不理解。
好好的采访不放在演播室,放什么山区啊。
打工人的命不是命?
我看着车外一点点荒芜的景象,再加上大巴车晃荡的感觉,胃里难受的不行。
遭老罪了真是。
等我好不容易赶到,想着早开始早收工的念头,结果到了那边,除了戴安全帽的工人,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都没有。
我:……
我真的会在沉默中爆发的!
「哎!施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立马点头道歉态度温和。
「大哥,你们老板呢,他今天来了吗?」
大哥看傻子似的看了我一眼。
「老板来干嘛,好好的办公室不呆他来这里吃苦?」
我:……
无奈之下,我只能去跟上头请示,结果上头只是甩给我一个电话。
「自己问。」
我当即仰头怒喝。
「好的老板!」
气归气,这铁饭碗不能砸了。
我默默拨通号码,听到对面传来的好听的男声。
「你好,我是傅砚辞。」
傅砚辞?
上头居然直接给了我傅砚辞的电话号码?!
对面见我没回应又重复了一遍。
「是许昭昭小姐吗?」
我立马迎是。
「对对对,是这样的傅总,我已经到了,就在这边等您哈。」
没人比我更狗腿了。
傅砚辞嗯了一声。
我掰着手指头算时间,「傅总,你来这能坐三小时车吗。」
我其实是想关心一下这位大佬,想问问他做三小时车会不会晕车,毕竟我路上就因为晕车吐过一次。
结果信号不好,我说的时候一卡一卡,落到他的耳朵里就成了「你能做三小时?」
但这事儿我本人并不知情。
山里的信号差到只能支撑我说这些,我被迫挂断电话。
2
傅砚辞没来,我只能到他们安排的小木屋中暂时休息一会。
一进屋子困意就席卷而来,加上路途遥远,一路奔波,又是晕车又是吐的,我现在根本提不起一点精神。
我看见那张床,倒头就睡了过去。
睡着前我还安慰自己,反正东西都在了,稍微眯一会儿,等傅砚辞到了就可以拍完回去了。
但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一觉睡醒之后,估摸着傅砚辞还有一小时左右能到施工现场。
于是我拿出采访稿和背景板等东西开始收拾起来了。
这一收拾,我就发现了盲点。
我好像拿错设备了。
不仅如此,连采访稿都是错的,就连背景板都是娱乐新闻的背景布。
这是我从业以来最大的失误。
不,不对。
出行前,我还跟摄影师确认过设备和东西,不可能弄错的。
除了……
在我出发前硬要给我送水的林沐云。
当时我就觉得她奇怪,虽然她说很感谢我能代替她去山区采访,所以才给我送水,但如今回忆起来,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一直有意无意地让我背对着后备箱。
八成就是在那个时候动的手脚。
我气得锤地,直接打给了我的闺蜜宋予安。
「你快去我单位,拿一下18号下午的录像带,速,谢了。」
宋予安来不及听我说是为什么,信号一卡一卡地,她收到任务后立马就去办了。
挂断电话我冷笑一声。
林沐云,你晚上最好睁着一只眼睛睡觉。
3
傅砚辞还有大概一小时会到达,而这个时候我连采访稿都没有。
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笔开始写。
我已经写过一个版本,如今还是可以靠着记忆复述出来。
背景板的话可以用自然背景代替,就当实地采访了。
但不按原先制定好的台本规则走,我真怕被资本扒层皮。
我紧急联系了在总部的同事念念,让她赶紧找人送一套设备过来以防万一。
念念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比我还急。
「什么?!世上害有这种事?!你等着,我这就叫人给你送来!你撑住啊!」
「还有那个贱人,你等着,姐给你报仇!」
感谢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被这哆哆嗦嗦的信号给强行掐断了。
我站在信号塔下无奈望天。
「打工人的命真苦。」
「下辈子做信号塔算了,想有信号就有信号,想断网就断网。」
「多自在啊。」
打完电话,我又回到了那小木屋中,继续奋笔疾书写我的采访稿。
一边写一边感叹资本的强大。
「资本打架,苦了我们这些打工人啊。」
「md,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爽,很不爽!」
这个采访任务是今天早上才分给我的。
是真的很紧急。
原本我该去采访的应该是另一个年近五十的商圈大佬,结果台里一上班就把我叫了过去,说是临时换了人,让我赶紧写稿收拾东西去山区里采访傅砚辞。
我拒绝的话都到嗓子眼了,最后迫于领导淫威,点头答应了。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体制内且月薪高的工作呢。
忍忍呗,一辈子很快的。
但我更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这样避开傅砚辞了,他还是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忘记他,在努力让自己活得自由活得像样。
结果听到他的名字时,我还是心颤了。
4
高二那年,学校里新来了一个转校生。
听说那张脸长得相当帅气,打球也很厉害,最重要的是学习成绩也很好。
这样的顶配,几乎一来就吸引了学校里所有学生的注意力。
除了我。
我一心只读圣贤书,一门心思只有让自己的成绩如何提高,如何让自己更加优秀。
男人嘛,长大了就会有的。
这是我妈告诉我的。
宋予安那时是我的同桌,成天就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念叨她的游戏历史战绩。
一下课,班级里就只剩我俩。
「她们怎么这么积极的啊,但凡他们平常打游戏积极点,技术也不至于差到被我摁着头骂。」
我心无波澜地翻了一页书。
「嗯。」
宋予安一心只有游戏,我一心只有读书。
「哎,不如我们也去凑个热闹,看看那转校生到底有多帅?」
我瞥了她一眼。
「你是防沉迷时间到了,闲着无聊是吧。」
宋予安点头。
就这样,我一手拿着书本一手被宋予安拽着,终于见到了传说中长得惊为天人的傅砚辞。
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青年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热血气息,谁看了会不心动。
宋予安见我看得认真,带着我一路挤到了最前面。
周围都是女生们毫不遮掩的热情。
「哇!老公你好帅!」
「傅砚辞!我要做你的女朋友!」
「啊啊啊!傅砚辞刚才看我了!」
我:…….
大家这是怎么了?
直到篮球差点砸到我的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周围女生们到底在叫什么了。
傅砚辞站在我的身前,手上把玩着刚刚差点砸到我的篮球。
确认我没事后才重新回到了球场。
宋予安见我呆住,急忙推推我:「砸到了?不应该啊,刚刚傅砚辞不是拦住了?」
我摇摇头,只觉得耳朵烫的厉害。
周围女生还在尖叫,惊叹刚才近距离看见的傅砚辞的美貌有多惊人。
我叹了口气。
这心动的感觉,为什么这么狗血又俗气呢。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快得失常。
宋予安捂着嘴巴一脸不敢相信。
「不是吧,你这就爱上了?真的读书读傻了啊,这都能心动?」
嗯,那一瞬间,我觉得所有电视剧都弱爆了。
5
宋予安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她是一个发现我心动的人,也是第一个怂恿我去表白的人。
我一个读书人哪会这些啊。
「我不去,我不会写情书。」
宋予安切了一声。
「你平常不是很会写作文嘛,这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我:……写议论文和写情书,能一样?
情书也讲究起承转合,引议联结?
「突然好像也没这么喜欢了。」
宋予安:……怂货!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对一个人心动之后,他总是会频繁地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我经常能够在回家的路上碰见傅砚辞,默默跟在他身后。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他跟我住在一栋楼里,就隔了两层。
回家路上,有时候傅砚辞会遇到一群不怀好意的混混堵他。
堵他的理由也很奇怪,好像是太招女孩子喜欢了。
原来男人也会嫉妒男人啊。
但每次我都能看到他神色自若地把那群混混赶跑,然后淡定地背上包继续回家。
如果受了伤,他会藏起来,把淤青藏在袖子底下,不让他妈妈看见。
是个很倔强的男孩子呢。
他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但总是能在考试中名列前茅,让人刮目相看。
这样的男生,确实吸引人。
宋予安在我的房间里求我教她数学题,结果翻出了一个崭新的信封。
「不是吧,还没写呢?」
我点点头:「他每天收到的情书不计其数,会在乎我这一份?」
宋予安觉得有道理,摩挲着下巴说道:「有道理的。」
「那你就主动搭讪吧,给他留下一个你很特别的印象。」
我一脸不解:「怎么留?」
6
我拿着作业本一脸忐忑地站在他家楼上的楼梯口,紧张不安地想着一会的台词。
宋予安劝了我很久很久,我成功被她说服。
不勇敢一次,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阿辞哥哥,我想吃炸酱面。」
「行。」
「阿辞哥哥,你待会给我补习吧,你成绩好。」
「行,都行。」
我站在楼上的角落里,亲眼看着如同一对璧人般的男女走上来。
傅砚辞身边娇小的女生,和他站在一起时明显很开心。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傅砚辞脸上出现一种名为宠溺的笑容。
我抱紧了手上的作业本,往后退了一步。
幸好没有冲出去。
原来他早就心有所属了。
等到房门一关,我才扭头跑回了自己家,并尝试将这一段记忆忘却。
从那天起,我开始将这份感情藏起来了。
我不敢直面这份心动,怕惹人诟病。
我把那份悸动和书信藏进了抽屉,彻底封锁起来。
后来我专心学习准备马上到来的学考。
还是学习更能让人安心啊。
学考后,傅砚辞只读了半个学期就转学了,再也没有回来。
听说是他爸爸来把他们接回家了。
傅砚辞只是成为了我们谈话时会出现的一个人物。
宋予安后来提起过,问我为什么没有再进一步,明明当事人就在眼皮子底下。
我告诉了她实情。
宋予安愣了一下,没想到那冰冷不近人情的男人还能有喜欢的女孩。
她拍拍我的肩膀放下豪言壮语。
「哎,一个男人而已,等姐长大了有钱了,给你点十个男模!」
7
山区里一旦入夜,就会变得很安静。
哪怕现在是傍晚。
「你的事姐都办好了,现在姐要去打工了,md无良老板,随时随地大小加班,要不要人活了真是。」
「再这样下去,姐还怎么点男模啊!」
我无奈回复,打工人都是这样的。
抬头看了眼快要黑下去的天空。
就比如我,等我的采访对象等到了天黑都没有出现。
正算着他什么时候能到,下一秒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备注傅总。
我心头一颤快速接起。
「你在哪。」
我怔愣片刻:「在木屋里呆着。」
信号不太好,他说话总是一卡一卡的。
「我可能还要一会,天快黑了开车很慢。」
我嗯了一声,其实有点意想不到。
他一个商界大佬,没必要大老远赶过来。
如果他是为了积攒好评度,在施工背景下树立良好的企业形象,那也是有可能的。
但完全可以等到明天再来。
他下午赶过来,再加上路途遥远,肯定要住上一晚,他金尊玉贵能吃得消?
此刻我看到窗外飘起了点点雨滴,想也不想就问他。
「你带伞了吗?」
对面沉默,再加上信号一卡一卡,我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没有完全被他听到。
但下一秒听筒里就传来一声沙哑的嗯。
嗓音怎么变了?
难道就这么点时间,他就感冒了?
身体素质这么差?
我正想问他是不是感冒了,但下一秒就想到这么问有点过界了。
犹豫的这两秒里,信号就已经撑不住自动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