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后迟迟怀不上，我去医院做卵泡监测，却不想遇见老公和他的初恋。
宋昭说，「静宜生病了，我过来帮忙。」
我看向周静宜，「国外医疗条件更好，为什么要回来？」
宋昭面色阴沉地瞪着我，「唐思，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就算是陌生人重病，也应该会产生点同情心。更何况，我们仨打小一起长大。」
我静静地看着他，「她的不幸，只能牺牲我的婚姻来买单？」
1
我想过周静宜有一天会回来，也想到宋昭会受她影响。
可我从未想过，周静宜回国半个多月，宋昭却一直隐瞒着我。
面对我的质问，宋昭神色疲惫，「唐思，这里是医院，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周静宜红着眼睛，「小思对不起，是我让阿昭瞒着你的。因为我不想生病事人人皆知，被人可怜......。」
我难掩心中的怒火，「所以，你回国后只联系了他。」
周静宜眼泪珠子不停往外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不是，我没有联系阿昭，是机缘巧合遇见了。」
「静宜，你不用和她解释。」
宋昭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满满的责怪，「你非要和一个病人计较吗？」
我心里憋屈的难受，「既然是好友，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如果周静宜回来后，第一时间联系的是我，我绝对为她鞍前马后。
而不是撞见他们排队缴费时抱在一起的画面。
宋昭语气有些生硬，「怕你会多想。」
我强压着心中的苦涩，尽量去做一个懂事的妻子，「好，我的错。那住院手续办好了吗？护工请了吗？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宋昭深呼吸了口气，眼神透着不耐烦，「我来处理就行，你先去回家，有话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这句话，他没再看我一眼，转身抬脚离开。
周静宜迟疑了几秒，边跟上边道，「阿昭，你和小思回去吧。」
宋昭没有说话，而是稍停下脚步，将周静宜手中提的包夺了过去。
周静宜回过头，歉意的道，「小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破坏你们的感情，你要不等会，我劝劝阿昭，让他和你一起回去。」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口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五年的陪伴，我以为是终于苦尽甘来。
可周静宜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将我一切的努力化为泡沫。
再看手中的缴费单，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2
夜幕降临，我窝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墙上的时钟。
直到十一点半，房门才传来响声。
刺眼的灯光亮起，我不适应的闭上眼睛。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宋昭微微惊讶，面色平静如水。
好像，他只是加班回来的晚而已。
我怔怔地盯着他，为什么不睡，难道他不知道吗？
「她怎么样了？」
宋昭按揉着眉头，面色十分凝重，「做了一套的检查，医生说，手术成活率百分之五十。如果后期心态养护好，或许还能多活一年半载。」
我没想到周静宜会病的如此严重。
但，这并不是我需要做出让步的理由。
「手术时间定了吗？」
宋昭神色黯然，「看情况，预计四个月后。」
「周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回来？」
宋昭气愤不平，「说是走不开。」
我心下有些质疑，虽然周静宜的父母是工作狂，重男轻女比较严重，但这种地步了，说走不开，未免太冷血了。
所以，也不排除周静宜没告知她的父母。虽然外人无权干涉，但这毕竟不是小事。
「你打电话联系了吗？」
宋昭闻言，极为不悦的看了我一眼，不等我开口解释，他打断我的话，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进洗手间。
「我累了，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我失望的回到卧室，装作睡着，等待着他的拥抱。
不多时，房间的门打开，床头灯熄灭，接着，又传来关门声。
我静静地又听了会，确定他没在屋内，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这是被发现了，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我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哭到眼泪干涸，这才恢复平静，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缝透着亮光，我走近，正要敲门。
宋昭声音焦急，带着强烈的关心，「静宜别怕，我这就过去陪你。」
下一秒，门被打开。
宋昭诧异的看着我，刹那间恢复平静，「静宜有事，我过去看看。」
我抓住他的手，「不是请了护工吗？」
「护工毕竟是外人，你早点休息，我去去就回。」
宋昭说着，用力的抽回手，拿着车钥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护工是外人，那他呢，他是她的什么人？
我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木讷的走至窗前。
看着漆黑的夜，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他洗漱后，竟然直接穿好了衣服。除了时刻在等待着周静宜的召唤，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借口。
不知过了多久，宋昭打了电话过来。
我以为他会说周静宜没事了，一会就回来。
却不想，他开口道，「静宜不能吃带调料的饭菜，外面的饭菜不干净，你能不能负责她的一日三餐。」
「宋昭，我是你的妻子。」
说完，我用力的挂断电话。
3
我和宋昭，周静宜是青梅竹马，高中时，我情窦初开喜欢上了宋昭。
那时，周静宜正和校篮球队的队长谈恋爱。我害羞的同她说，要向宋昭表白的想法。周静宜说，会影响彼此的学习，等考上大学。
可高考结束后，宋昭却牵着周静宜的手，两人笑容灿烂的告诉我，他们恋爱了。
我问周静宜为什么？明明她知道，我喜欢宋昭。
她说，抱歉小思，阿昭对我太好了，我不想错过他。
当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躲在被窝里哭到发高烧，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高考成绩下来，我们仨坐在一起，谈论报考那所大学的事情。
其实，在高考前，大概想去的城市与学校，专业都已经定下。
周静宜考的不理想，抱着宋昭哭的楚楚可怜，为此，宋昭放弃自己最喜欢的高校，报考和她距离最近的院校。
趁着周静宜去洗手间时，我问宋昭，「你需要考虑一下吗？」
宋昭眸光笑的温柔，「都是一本院校，没什么区别。」
我遮掩心中的失望，却只能咬牙，向未萌芽的暗恋告别。
录取通知书下来，我独自踏上了北方的火车，宋昭陪着周静宜去了南方。
我以为，等再见他们时，是会在结婚典礼上。
可大学毕业后，周静宜突然提出分手，和父母去了国外。
尽管宋昭不停的挽留，甚至为了她，准备复考国外的学校，可周静宜仍毅然决然的选择分手。
那段时间，宋昭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借酒消愁，整个人都瘦了好几圈。
宋阿姨没办法，打电话告诉我，想让我安慰一下他。
我给周静宜打电话，问他们分手的原因。
周静宜只说，「你不是喜欢他吗？我以后不会回国了，你喜欢他，就追吧。」
听到这句话时，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
潜意识里，我很窃喜。
可是当看到宋昭颓废的样子，我忍着心痛，将宋昭的现状告诉周静宜。
周静宜语气十分平静的道，「我要结婚了，以后在国外定居。」
听到她的回答，我哑然，久久才道，「祝你幸福。」
从此，周静宜消失在宋昭的世界里。
而我，埋藏在心底的爱意，在没了禁锢后，恣意生长。
此后，我放弃的学业，来到宋昭的城市，在他读研的学校附近找了份工作。
他不高兴，我逗他开心。
他因周静宜把胃喝坏了，我天天给他煲汤。
只要是他提出的要求，我都尽最大的力量去满足。
在周静宜离开的第三年，宋昭向我表白，他说，「以后，换我宠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高兴的扑到他怀里，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宋昭说到做到，交往后，他从学校搬出来和我一起住。
家里的卫生，一日三餐，生活用品等，全部由他解决。
空闲时，他带我爬山，游泳，滑雪，游乐场，附近城市的风景，小吃特色，网红打卡地，等等。
短短的两年时间，我们好像在一起许多年。
直到几个月前，宋昭向我求婚。
周静宜不知道从那得来的消息，给宋昭打了个电话。
那天，宋昭站在阳台上，眉头紧锁的抽着烟。
那是我第一次见宋昭抽烟，我问他，「你确定要和我结婚吗？」
宋昭抱着我，笑的极为淡然，「当然。」
我保持沉默回了房间，那晚，宋昭在阳台，一直坐到天亮。
我知道，他心里还有周静宜。
可是，我无法劝自己放手。
4
第二天，我晕晕乎乎的被手机铃声吵醒。
看着来电提醒，连摇了摇头，「妈，有事吗？」
宋妈妈关心的问，「小思，你生病了吗？」
我下意识的回道，「没有啊。」
「那今早小昭打电话，让我煲汤是怎么回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缩，头痛的好像要炸开了一样，「他有个同事生病了，父母不在身边，我又没空，所以才麻烦妈你帮忙。」
闲聊了几句后，我挂了电话，浑身冰冷的坐在床边，久久难以平息心情。
这时，屋外传来了声响。
宋昭推开门，许是一夜未睡好，他眼睛充满红血丝。
我难以启齿的道，「妈刚打电话过来。」
「嗯，我知道了。」
宋昭并不想说话，从柜子里拿了衣服，就往外走。
「你不上班？」
「请了几天的假。」
宋昭不以为意的说着，未了又补了句，「放心，我不会再要求你做超出妻子职责以外的事。」
心脏因他这一句话揪的生痛，「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昭质问，「她不过就是一年半载的时间，没有父母的陪伴，孤身一人，难道你就不能忍忍吗？」
这一刻，我不管说什么，都是错。
许是察觉自己态度过于生硬，宋昭歉意的将我揽入怀中，「小思，对不起，最近因为静宜，的确是没有休息好，所以情绪不稳定。」
前段时间，他一直很忙，经常忙到三更半夜。当时，我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现在想想，应该是给周静宜联系医院，医生，了解病情等事。
我深吸一口气，「你先去洗漱。」
等宋昭进了洗手间，我简单收拾过后，提前出了门。
一个多小时后，宋昭提着保温盒出现在医院。
我静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温柔的将周静宜扶坐起，一勺一勺的喂着她喝汤。
周静宜说，「我现在是不是特别丑？」
他说，「嗯，丑的像天使一样。」
周静宜笑，感动的抹了几滴眼泪，「阿昭，再让我任性一回吧。」
宋昭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隔壁床的人笑道，他们感情小两口真好。
周静宜娇笑，任由宋昭给她擦着眼泪。
对于那句‘小两口’，两人都没有反驳。
我逃似的离开医院，漫无目的游走在大街上，直到周阿姨打来电话。
周静宜三年前就已经离婚了，她生病后，原本家里都希望她在国外治疗，可是她闹着要回国。
周阿姨非常抱歉，不好意思的道，「其实，静宜是放不下小昭。小思，静宜时日不长了，阿姨求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就让她任性一次，开心的走吧。」
「所以，阿姨你们是刻意不回来的。」
周阿姨怔了片刻，声音哽咽的道，「对不起，小思，你原谅阿姨做父母的自私。你放心，静宜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眼泪没有出息的又冒了出来，自我嘲讽的道，「阿姨放心，宋昭会尽心照顾她的。」
挂了电话，我仰着脑袋，不愿意让眼泪流下来。
是啊，周静宜生病了，快死了。
不管是谁，知道后，都会劝我大方，甚至，无条件的迁就。
夜晚，我坐在小区的椅子上，目光直直盯着家的方向。
直到深夜，漆黑的窗户才亮起。
宋昭这才想起我，打了电话过来，「你在哪？」
「重要吗？」
宋昭呼吸一顿，「小思，就当她是个陌生人，在临死前满足她一个小小的愿望不行吗？」
「多久？」
如果她还能活上两年，自己就要牺牲两年吗？
宋昭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他似乎心情很烦躁，在阳台上徘徊不定，「你要怎么样才能安心？」
此时在我听来，就像是在说我无理取闹。可，我舍不得，「我信你。」
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