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晨光熹微的时候，他收到了助理发来的照片，是在他堆积许久的仓库里找到的。
他突然双眼变得猩红，就好像就好像我跟他提分手的时候一样。
那天，我在他近乎哀求的目光中，毅然决然转头上了飞机。
「知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因为苏月月吗？你真的误会我了。」
「为什么不要我了？」
「求求你，留下好吗？」
看着他，其实我很想质问他关于苏月月的一切，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刻薄的言语。
因为胃部的一阵阵抽痛告诉我，我注定要离开他的，我也注定争不过。
还不如，就此断个干净。
起码，不辜负那些真心。
所以我告诉他，我只爱钱，他现在给不了我。
法国有个身价上亿的富豪要娶我，能让我马上穿上高定的星空婚纱。
我不会再傻傻等他了，也不愿意再跟他挤在狭小的连个院子都没有的公寓里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给他看了我们官宣的朋友圈。
他那充满悲伤的眸子里，终于连最后一丝星辰也黯淡下去，转而变为愤恨，狠狠一拳垂在了旁边的护栏上。
血顺着他的手一滴一滴往下落，可他丝毫不察。
「小月说得对，你果然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嫌贫爱富！」
「苏知晓！你别后悔！」
又愣了一阵以后，他突然大笑出了声，然后转身，头也不回。
不过，幸好他没看到，下一刻，胃部翻江倒海我再忍不住吐出的一大口鲜血。
而现在，怔愣许久的他突然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有意思吗？这么早之前就想着怎么骗我了？还拿孩子开玩笑？」
然后，他就带着苏月月，在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离开了庄园。
之后更是向所有媒体宣布婚期提前，后天举行。
并高调宣布将在新公司剪彩仪式上给苏月月举办一个私人画展。
取名为《更美的星空》画展。
一时间，几乎所有媒体都开始报道这件事情，他们俩的婚纱照更是传遍大街小巷，轰动一时。
连同一起的，还有我的照片和画作《星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星空》是我当初成名的画作。
而那幅画，我也高调宣布过初衷是为他所做，因为他曾说过我是他的那篇星空。
他此举，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布，在他心里苏月月的重要性远远超过了我。
#苏月月 苏知晓
#苏月月 黎初晨 瓜
#星空 苏知晓，我的星空
#更美的星空 浪漫
热搜上，有些网友替我感到不值，都已经去世了还不得安生。
还有些网友觉得他们俩才是一对，甚至在评论区磕上头，开始写同人文。
可我却觉得，他这有些太过反常。
好似要故意做给我看似的，太过刻意。
明明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因此要狠狠扎上一刀。
逼我……出现？
再想到他说的话，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个猜想。
还是不愿意相信么。
我飘在空中，无奈叹口气。
可我确实是已经死了。
黎初晨和苏月月的婚礼办的隆重而又盛大，请了许多权贵名门，全程都是现场直播的。
苏月月身穿一件高定婚纱，裙摆上点缀着颗颗白色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真如星辰坠入凡间一般。
那么美丽动人。
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一个衣服品牌设计的。
只是那时候，我们还没有钱，只能站在橱窗外看着里面的高定婚纱。
还记得那时他紧紧牵着我的手。
「知晓，再等等，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让你穿着最美丽的婚纱成为我最美的新娘。」
「婚纱不重要，只要那人是你。」
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我突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原来虽然时隔那么久，还却还是会心痛。
不得不承认，哪怕到现在，我还是没办法真心祝福他们。
忍不住一个俯冲下去，想要抓掉那件婚纱上碍眼的「星辰」。
可却扑了个空，也只是轻轻带起了一阵风，也只是让裙摆微微晃了晃。
我徒劳得跌坐在地上，感觉再一次心痛的无法呼吸。
是啊，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旁穿着黑色西装的黎初晨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地望向门口，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进来的人。
可惜，让他失望了。
「尊敬的黎先生，请问您愿意跟苏小姐共度余生，不离不弃，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跟她一起嘛？」
可回答主持人的，是长久的沉默。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苏月月眼中闪过了不可抑制的慌乱神色，乞求般拉了拉黎初晨的袖子，企图让他回神。
「我，啊，我……」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有些魂不守舍。
下一刻，大门突然被推开。
婚礼现场的所有目光都朝着门口望去，我看到，黎初晨也突然紧紧盯着门口。
林雪一身高定礼服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苏月月刚想出声，一旁早已经跟我断绝父女关系的便宜父亲先开了口。
「今天是我们月月和黎总的婚礼，你想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林雪冷笑一声，并没有理会他。
「作为黎总前未婚妻的好友，我当然是来给二位送礼送祝福的。」
「这也不行吗？」
当着一众宾客和媒体记者的面，他们不好直接赶走林雪，但大家都看出来林雪并不是真心来祝福的。
早有好事者开始讨论，林雪送的礼到底是什么。
与众人神色各异不同的是，黎初晨看起来好像是印证了自己的某些猜测般，抬步朝着林雪走去。
苏月月想要拦他都没拦住。
「我就知道，她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跟苏月月结婚的。」
「她为什么没自己来？还是说，她派你先过来，她在后面嘛？」
他的眼神里充满着疑惑不解和焦急，朝着林雪身后张望。
一把抓住了林雪的手，丝毫不顾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林雪抽出手，反手给了他一巴掌，然后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有些疯癫的黎初晨。
苏月月穿着高跟鞋终于赶到了门口，愤恨地盯着林雪。
「初晨哥哥，我们的婚礼还没结束呢，有什么事情我们过会再说好吗？」
「今天是我们的好日子，别耽误了时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我们呢，好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三分委屈，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以往，只要她一服软一委屈，黎初晨都会放下一切去哄她。
可这次，黎初晨一把甩开了她。
「你先让我问清楚再说。」
苏月月不敢置信得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也生气了。
「黎初晨，你到底在闹什么？」
他才好像突然回神，有些愧疚地看向苏月月。
「抱歉，月月，我刚刚没注意自己的情绪。但是我必须先问问，之后你要什么补偿，我都满足你。」
「那我要林雪连同她的礼物，一起滚出这里！这里不欢迎她！」
苏月月几乎是喊出来的。
「好的，月月，先等一下好吗……等一会，就让她滚出去。」
黎初晨的神色变得无奈而又哀求。
「没事，我也就送个礼就走，你们继续吧……」
林雪好像实在是很讨厌面前惺惺作态的两个人，多看一眼都会脏了她的眼睛。
婚礼的大屏幕本来在播放他们婚纱照片。
可随着林雪的拍手，突然画面一转。
「苏知晓，我劝你别不识好歹……」
5
刚刚还美丽动人温柔无比的新娘苏月月，在画面上却是面目狰狞，无比凶狠。
站在她旁边的，还有我那一贯高贵冷艳著称的继母，但此刻也原形毕露。
他们俩把我堵到了角落里，对我一阵拳打脚踢，最后，还当着我的面，把我的画画工具都砸的稀巴烂。
然后又不顾我的哀求还要去动我的画。
画面中的我本就生着病，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小声乞求。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撕了我的画，那是，那是我给我男朋友画的……礼物。」
闻言，苏月月眼里迸发出更为怨毒的神色。
三两下撕碎了画，还狠狠摔在地上，用脚不停碾压。
「你还不知道吧？我的好姐姐，你的男朋友，昨天还在求我跟他出去吃饭呢？」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初晨他不会的，不会的……」
昨天，他明明告诉我是公司有事，就连我们在一起的五周年纪念日也要加班啊？
「他爱我，他怎么会背叛我……」
「是你骗我，你骗我对不对？」
我紧紧拉着她的衣角，满脸哀求地望向她，始终不愿意相信。
从小到大，我所有的东西，她都要抢过去。
然后欣赏我不甘却又无奈的神色。
我从一开始的生气到后来的麻木，因为我知道我争不赢。
她有爱她的妈妈，和偏心她的爸爸。
可唯独黎初晨，我真的不想。
至少，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
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我微微颤抖起来，手控制不住的捏紧。
是了，那天他们俩突然带着一帮保镖闯进我的画室。
我本就因为流产和生病虚弱无比，那幅画画的是星空下的我和他。
那几乎耗尽了我那几天的心血。
只是想离开之前给他留一点念想。
此时的我和当初的我一样，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就像无数个黑暗的童年时光里。
我的母亲去世的早，不过半年，父亲就将继母和苏月月带进了门。
起初，他们还对我客客气气的。
可时间一长，就开始恶毒了起来。
苏月月靠着抢走了我有的一切，而继母则是稍有不顺心就对我恶语相向拳打脚踢。
还把我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父亲回来之前才会放我出来。
最开始，小小的我还会找父亲哭诉。
可次数多了，父亲也觉得我麻烦，还听信了继母的一面之词，认为我太过娇气。
于是愈发厌恶我。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学，我在画画中找到了属于我的未来。
他却执意要美其名曰对我好让我去学我不喜欢的理工科。
最终，他放下狠话，宣布断绝了我们那点可怜的父母关系。
再也不见。
「苏知晓，你给我听好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苏月月双手环胸趾高气昂地看着我，就好像在看一只蝼蚁。
「要么识相点远离这里，要么，就亲眼看着你的一切都变成我的。」
说完，她还拿出了手机，给我看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她和黎初晨抱在一起的画面。
「不可能，不可以……我不信，我不信。」
我缩成一团捂着耳朵蹲在角落，崩溃大哭。
「看到了吗？小贱人！你就跟你那个短命的妈一样，还是早点给我们月月让位置的好！」
「你们永远争不过我们的！」
「别，别再说了……」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只觉得喉咙口一甜，居然喷出一口血来。
「没意思，这就受不了了……」
他们俩看到我这样子，好像终于心满意足般，扬长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上的我才哆哆嗦嗦地爬到那些画作碎片面前，一点一点费力地捡起来。
可是终究拼不回原本的样子了。
看着屏幕上的我，我没忍住飘了过去，而后张开双臂。
虽然，隔着屏幕。
但我还是好想抱抱她，抱抱那刻的我。
透过屏幕，我好像又一次感受到了那时我有多绝望。
其实那天的我回到家，是想要告诉黎初晨一切的。
可当我拖着一身伤淋着雨刚一进门，就看到了门口慌乱推开苏月月的黎初晨。
苏月月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
「初晨哥哥也真是的，非说今天下雨，一定要开车带我回来换身衣服，姐姐不会介意吧，毕竟我可是你妹妹！」
而我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那条星空项链。
我有些固执地开口望向他：「初晨，为什么要送她这条项链。」
黎初晨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但随即安慰我。
「一条项链罢了，知晓，她毕竟是你妹妹，苏家跟我们公司还有合作，你知道的……」
他的语气中带了哀求和强硬，还不断给我眼神暗示，逼着我妥协一般。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身上的疼痛远比不上此刻我心里的痛。从我进门到现在，他一句也没关心过我淋雨和受伤。
那一刻，我突然泄了气，觉得很无力。
所以，也是那一刻开始，我下定了决心要离开的。
再次转过头，就看到苏月月的脸色变得惨白。
而同样脸色发白的人，还有黎初晨。
他显然也想到了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
「谁敢乱传一个字，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我的好父亲脸色阴沉下来，不悦地看向继母和苏月月。
而继母则是手忙脚乱地大喊起来。
「是谁，是谁要造谣我们啊，还不赶紧关掉！这都不是真的，是有人恶意栽赃陷害啊！」
可下一刻，看到了黎初晨眼中仿佛要杀人的目光，她吓得一哆嗦，噤了声。
「初晨哥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
「够了，苏月月！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丢下这句话，他追着林雪离开的背影头也不回。
6
我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留在原地，想要看他们怎么收场。
我承认，我存着点报复的心思。
父亲很生气地半威胁般赶走了现场的媒体，可是他们早已经登顶了热搜。
然后他怒气冲冲给了继母一巴掌质问起来。
「贱人，你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多严重嘛？」
他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继母被打的偏过头去，嘴角渗血。
苏月月见状，心疼地拉过她的母亲，哭的梨花带雨。
「爸，我们不是故意的……」
「还有你，你都干了些什么？你要气死我？」
我有些讶然，没想到他也会这么心狠，对着他们俩放狠话。
心中突然没由来地浮现出一丝期待。
那是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出现的，对父亲的期待。
可是，很可惜，只持续了几秒钟。
「我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背地里要怎么干都没事！手脚还这么不干净？是想要上天吗？」
「如果三天内，你不能重新挽回公司声誉，还有你，不能追回黎初晨的话，你们俩就都给我滚出苏家吧！！！」
愤怒的质问一字一句回荡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让我的心再次跌落谷底。
我早该知道的，我自私自利的父亲，从来都只做对自己有利益的事情。
出了这档子事情，他也只是怨恨他们做事手脚不干净，影响了他的公司声誉。
我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我的墓地。
大朵大朵的向日葵竞相绽放，漫山遍野却人迹罕至，这是我生前特地选择的地方。
也是第一次见到法国富豪他送给我的花。
那天，感觉失望透顶万念俱灰的我不顾黎初晨的劝阻，从家里跑了出来。
把一切甩在了身后。
他可能觉得我太过无理取闹，又因为苏月月还在，所以连挽留一下我的意思都没有。
存了心要让我自己想想清楚。
我独自一人走在暴雨之中，绝望麻木。
是一个陌生人递上了一支向日葵。
然后问我。
「想必您就是星空的作者，我很喜欢这幅画，请问您是否有意愿去法国办画展嘛？」
他说，他知道我目前的经济条件和生活并不是很好。
他说，他很欣赏我的天赋。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善意砸的不知所措。
只是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一度怀疑这又是苏月月折磨我的新花样。
可转念一想，我还有什么呢？
我还剩什么好骗的？
不由得自嘲一下，接过了他递来的伞和花，感受着片刻的温暖，微微点了点头。
我没有马上同意，而是拿着他递过来的名片暂时回到了家。
7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感慨，忍不住往向日葵花丛里面飘了飘。
肆意感受着花儿旺盛的生命力，就像当初一般。
阳光透过花叶，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黎初晨独自一人坐在我的那块墓碑前，浑身都透着一股孤寂和颓废。
与向日葵花丛格格不入，让我很难不注意到他。
看见林雪朝他走来，他自嘲地笑了笑。
「她以为这样子我就能原谅她了嘛？」
「她凭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让我像个小丑一样！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遭受了这些。」
听着他的控诉，面前的林雪突然冷笑出声。
「你不知道吗？」
「你问问你自己内心，你自己信不信？」
「连我都知道，知晓从小到大就不受她父亲的待见，又经常被继母虐待。作为她最亲近的人，你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她为我心疼的红了眼眶，我的心像是塌了一块，感动无比。
可我又觉得自责，让我最亲爱的朋友为我难过。
「我，我……」
黎初晨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们的初遇，就是我因为和家里人决裂，为生活费在酒吧卖酒打工被人为难的时候。
那天的他，不仅为我解了围，还劝我别再来这里了。
可是我缺钱，只有这里的工资才能支撑我能继续学画画。
而他的出现，就好像是我灰白前半生中的一抹亮色。
他雇我当他的画师，鼓励我追求我的梦想。
安慰我、陪伴我，一路走来。
明明他曾无数次从我口中知道我原生家庭的痛。
明明他知道我与苏月月有多少愁怨。
可他却还是选择了忽视，选择为了事业迎合讨好苏家，舍弃了我。
「我只是以为，她和她的家人关系不好，我以为……没那么过分，我跟苏月月认识的时候，她温柔的很，一点都不像知晓说的那样。我就想着，千人千面，或许，我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呵，收起你那些自以为是吧！你凭什么替她原谅……经历那一切的，从来都不是你。」
他再次望向我的墓碑，一字一句往下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字。
「别说了，别说了……」
最后，他又哭又笑，在我的墓碑前，坐了好久好久。
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后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他起身离开了。
三天后，黎初晨以雷霆手段火速吞并了苏家的大部分核心产业。
据说，苏月月甚至在黎初晨别墅外的大雨中苦苦站了一整晚。
最后晕倒在雨中流产，都没有换回黎初晨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俯视着她，就像当初苏月月看着我的角度。
「苏月月，这是你应得的，这是你欠知晓的！」
闻言，苏月月也发了疯，披头散发抓向了黎初晨，大笑。
「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人？你以为她为什么狠心离开你？哈哈哈哈哈！」
「可能你还不知道吧？那天晚上，她亲眼看到你亲了我啊！」
「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你还觉得这一切是我造成的！明明是你！你为什么不敢承认哈哈哈哈哈！你才是伤她最深的罪魁祸首！」
听了这话，黎初晨的眼睛一瞬间变得猩红，他一把掐住了面前的苏月月。
直到她满脸通红喘不过气，他才颓然地放开。
他都想起来了，那天晚上。
他喝醉了酒，迷离之中是苏月月送他回家的。
分别之际，苏月月突然抱着他亲了上来。
而他，也并没有推开。
只是回家后，他一脸心虚地看到了给他开门的我。
他以为，我没看到。
因为我什么都没说，也反常地没有问他这次去了哪里。
他真该死啊！他真该死啊！
突然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也就是这以后的第三天，我毅然决然离开了他。
记忆重叠交织，我叹了口气。
我确实什么都看到了，所以，当天晚上，我就拨通了富豪的电话。
我只想在我剩下无多的日子里，办一次属于我自己的画展。
但我额外增加了一个条件，就是对外宣布是结婚。
一方面，我能尽快脱身，另一方面，我也想让更多人关注到我最后一次的画展。
因为，这是我今生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印记了。
最后，我留下了一封信，告诉他我爱钱不愿意再陪他一起创业，去嫁给身价过亿的法国富豪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去法国的飞机。
无他，到底我爱过他。
8
一夜之间，新闻说，叱咤风云的黎初晨黎总突然消失了。
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苏家一家人。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有人猜测他去找我了，还有人猜测他去找苏家人报仇了。
他再一次来到了我的墓碑前。
这一次，残阳如血，他也浑身是血。
他的眼中近乎疯癫，紧紧抱着我的墓碑大哭大笑。
「知晓，别怕，知晓，我给你报仇了！」
「我把他们都杀了，知晓，他们让你痛苦的，我已经让他们千百倍偿还了！！」
「哈哈哈哈！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他又突然伤心起来。
从怀中小心翼翼掏出了我的《星空》，还有那天我送他的被撕成碎片的画作。
「对不起，知晓，我对不起你，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
「你该多绝望，你该多痛苦……」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仿佛怕手上的鲜血沾染了我的墓碑，他认真的用衣服擦去了手上的血。
然后一点一点擦拭着我的墓碑，直到一点灰尘都没有。
他才满意般看了又看。
然后，在身后一阵警笛声响起的时候。
眼神发了狠，一头撞在了我的墓碑上。
「知晓，别怕，我来陪你了。」
「知晓，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我飘在空中，看着警察来带走了他。
他杀了苏月月他们一家人，就算他不死，也难逃法律制裁。
我心情复杂无比，可却出奇的平静。
我只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起来。
如果说最初变成鬼魂没有投胎，是我还留着一丝执念的话。
此刻，我觉得已经了无牵挂了。
或许，这一切，早就应该结束了。
想到这里，我闭了闭眼睛。
感受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
看来，我也应该放下这一切，好好的去寻找我的下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