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4072更新时间:26/06/24 12:06:29
周昂逃婚了。
成亲当天,用花轿接刘柔柔进府,全城皆知。
我宋可可可丢不起这个人。
一封书信,我换了一个新郎官。
1
今天我成亲,过了吉时,新郎没来。
宾客的议论声,压的我透不过气。
「枝枝,送信!」
一封信,我换了个新郎。
一炷香后,外头喧闹声起,新郎到了。
我盖上喜帕,一如往常上了轿子。
轿子前头是我亲自挑选的新郎,我的青梅竹马死对头——白玉然。
白玉然无父无母,拜了天地喜娘就送我进了新房。
刚进新房,喜娘急急忙忙就跑了。
「荒唐,哪有成亲当日换新郎的。」
关上门,我让枝枝替我去送礼。
这丫头别头不愿去:「奴婢才不便宜周昂这厮。」
我撵了枝枝去,就得大大方方才能表现我宋家可可的大度。
枝枝刚走没多久,白玉然就来了。
看他微醺的模样,我嗤笑声:「得了个便宜娘子,高兴坏了吧?」
「还不是被人弃了婚,求的我娶你。」
白玉然这厮,嘴下从不饶人。
今日是我理亏,也只能忍了这口气。
「放心,不让你白娶。等你休了我,我这嫁妆分你一半。」
我老爹是出了名的疼女儿,这嫁妆可以说是摆满了整个院子。
分他一半不亏,可他还是个愁眉苦脸的样子。
他伸手捏住我下巴,动作有些暧昧:「娶了就想跑,你当我这白将军府是你想来就想来,想走就走的么?」
我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
我竟着了白玉然这厮的道!
2
一封书信,我踏上了自请下堂之路,一路坎坷,只为一封休书。
要知道,这白夫人也不是好做的。
成亲后第二日,我便被白玉然早早带着进了皇宫。
皇后看着我俩并肩而战,倒是很高兴的模样:「没想到你俩吵闹了十几年,最后倒是成了夫妻。」
「臣与可可相伴多年,如今也是相知相爱。」
白玉然空口白话的本事从不让人失望,应付完皇后,走出宫门我们分道扬镳。
刚回到家门口,周昂就凑了上来。
「可可,昨日实在是事发突然,我们择日成亲可好?」周昂双眸含情,还真是与我情深意重的模样。
我甩甩衣袖避开他的手:「周公子已然成婚,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若刘小姐知道了,可是要伤心的。」
听得刘柔柔会伤心,周昂还真就收回了手。
我当场愣住,他还真以为我宋可可无人可嫁了?
「枝枝,送客!」
走进家门,娘亲凄凄哀哀的冲了过来:「我可怜的女儿啊。」
「娘,我这还活着呢,你别那么夸张。」
我娘一贯夸张,旁人看了还以为我死了夫君。
「夫人哭什么,要我看这玉然可比周昂那个文文弱弱的书生好多了。」
爹常年征战,自然喜欢白玉然这样的武将。
我可不喜欢。
这封休书我定要让白玉然写下。
「我走了。」
回府一炷香,我又回了白府。
苦思冥想,我决定亲自下厨。
做一份销魂汤,让白玉然对我避而远之。
3.
「这就是你为我做的晚餐?」
我坦然点头:「夫君,这可是我亲自下厨,熬煮几个时辰,用了好些名贵材料做出来的。夫君,莫不是嫌弃吧?」
娘亲奉行要抓住男人的胃,千辛万苦送我去平城一品居学厨。
学了两年,我做的东西,出了名的难吃。
只要白玉然有些许嫌弃,我就有闹的理由。
「不嫌弃。」
在我的惊讶之下,白玉然端起盘子,大口喝了下去。
我的第一次下堂,失败告终。
而白玉然付出的代价,是一个时辰出恭了十次。
「小姐,你还是白夫人啊。」
枝枝着人买了一品居的糕点,拉着我给白玉然送去。
「你说你,明知道我厨艺差,你还敢吃。」
白玉然脸色苍白,再次证明我的厨艺的确吓人。
「夫人亲手所做,我怎能不吃?」
白玉然轻轻咳嗽几声,闭上眼睛在床上躺下。
我心软了。
等我意识到白玉然可能是用了苦肉计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一品居的门口。
「师父,你可能为我做一份一品真鲜汤啊?」
一品居的黄泉师父被我折磨了两年,自从喝了我做的一品真鲜汤后,便封手不再做了。
「你自己为何不做?」
我一时咋舌,我若是做了,白玉然就真一命呜呼了。
在我的苦苦哀求和威胁之下,黄泉师父为我做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份一品真鲜汤。
白玉然也是个识货的,一闻就闻出来,之后大快朵颐。
照顾了他几日,我俩的关系倒是出奇的平和。
「白玉然,你现在为何不与我斗嘴了啊?」
4.
「我何时爱和你斗嘴吗?」
不爱吗?
小时,隔壁的王二狗送了我一只漂亮的手镯,我高高兴兴的给白玉然炫耀。
他一句「真丑」,我立马和他打了起来。
再大些,娘亲寻了师傅教我弹琴,在我兴致勃勃之时,他一句」耍刀的手别辱了琴弦」,我立马和他打了起来。
「如此种种,你还说你不爱和我斗嘴?」
白玉然摇头:「不爱,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白!玉!然!」
「可可。」他拉住我的手,「隔壁的王二狗碰到的女孩就送手镯,戴上了就说是他媳妇,难不成你要做他媳妇?」
还有这么个故事?
「至于弹琴是师母喜欢才让你学,你喜欢的事耍刀弄枪,天天坐那弹琴你高兴?」
的确,也不是很高兴。
这么说起来,白玉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还都是为了我着想了?
那他为何要如此替我着想啊?
莫不是……
我顿时觉得脸颊滚烫,一把收回手:「我……我还要练剑,先走了。」
回到房中,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白玉然自幼为我着想,不会真的是喜欢我吧?
不行,我与他自幼只有朋友情谊,牵扯上男女之情也太尴尬了。
之后几日,我日日躲着他。
他出现的地方,我绝不出现。他有可能在的地方,我也一定绕着走。
「小姐,你这躲着也没用啊。」
虽是掩耳盗铃,但这是我如今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躲了没几日,我就在府门口被抓了包。
5.
「你躲着我干嘛?」
白玉然一见面,就开门见山。
「没有啊。」
我耸耸肩,找着机会就要跑。
「站住。」白玉然像提溜小鸡一样,拉住我的领子,「我喜欢你,有这么让你困扰吗?」
他……喜欢我……
活了十几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四个字。
即便是周昂都是我追着要报救命之恩,他半推半就,不曾说过喜欢二字。
「罢了,我给你一封休书,放你自由便是。」
休书!?
「等等。」我拉住他的手,猛地摇摇头,「我不要休书了,我只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等我反应反应。」
白玉然低下头,凑到我面前:「那你的反应需要多久?可可,我可等不了多久?」
可恶!又中了他以退为进的奸计。
可怎么,我心里这么高兴呢?
「你们干什么!」
周昂气冲冲跑过来,一把推开我俩:「你们……你们竟然……」
看周昂这样子,活脱脱一个抓奸的模样。
「周公子,你不在家里好好照顾你的小娇妻,管我们夫妻俩的事儿干嘛啊?」
我宋可可虽然一贯与白玉然看不对眼,但面对外人,一贯护短。
周昂一时语塞,我拉上白玉然,推开他就走。
没走出几步,迎面走来娇弱的刘柔柔。
我一把推她在地,扬长而去。
留下楚楚可怜的刘柔柔:「周郎,你看她。」
6.
「你真对周昂再无任何感情了?」
我摇头。
我对周昂始于他的救命之恩,我感恩戴德,对他照顾有加,以身相许。
至于是否喜欢,我亦不知。
「那便好好考虑我吧。」
白玉然做起了一个真正的夫君,每日替我描眉,认真的挑选衣服。
「我觉得,你穿粉色好看。」
不喜欢粉色的我因他这么一句话,鬼使神差的穿上了粉色的襦裙。
时间久了,我与他就好似是真夫妻了。
「玉然是个不错的孩子,你与他好好相处,不会吃苦的。」
爹爹这样劝我,娘亲亦是这样劝我。
我转不过的,是我自己。
回宋家住了几日,回到白府我准备找白玉然好好聊聊。
在府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白玉然的身影。
一问才知道,边关军情紧急,昨夜白玉然出征了。
出征都不与我说一声。
我有些吃味,又回了宋家。
一连住了五日,白玉然都不曾给我送来一封家书。
他好似已经忘了我了。
「可可,有一事爹爹要与你说,你要撑住。」爹爹漏夜而来,一连悲怆。
看着他这表情,我连坐都坐不安稳:「爹,您赶紧说吧。」
「敌军来犯,玉然带兵出征,中了埋伏,受了重伤。」
什么!
我原地愣了一会儿,很快就坐下了决定:我要去找他。
我会骑马,也会武功,爹爹也没阻拦,派了一个亲信随我一同前去。
我心系白玉然,连着换了五匹马,终于到了边关。
而白玉然正笑意盈盈的等着我。
7.
「你确定你没事?」
我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白玉然毫发无伤,丝毫没有重伤的迹象。
我明白了,他这是里应外合,联合爹爹骗我。
好一个白玉然,好一个宋老头。
我气急,翻上马就要走。
白玉然也翻身上马,不等我反应策马狂奔。
「我没真想骗你。」
四下无人,白玉然牵着马,我跑都跑不掉。
「爹爹说你受了重伤,你哪有受伤的样子?」
白玉然一把抱住我:「师父说要给你一剂重药,你才能好好面对自己的感情。」
是了,我能为白玉然千里狂奔而来,我对他怎么会没有感情?
伸出手,抚上他坚实的后背,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阿然,我们……做夫妻吧。」
那一夜,我真正的成为了一个女人,全身心的交给了面前的男人。
次日敌军来犯,白玉然穿上盔甲,带兵迎敌。
在如此等待的日子里,我度过了整个夏日,再回平城,已经是秋天,而平城也变了天。
爹爹被告贪污,被关入了大理寺,这个案件的主审官是周昂。
「爹爹,你可有贪污?」大理寺监牢中,爹爹一身白衣,显得苍老了许多。
爹爹大笑:「你爹爹我何时动过这样的心思?」
是了,娘亲经营着几件店铺,每月收入便够爹娘花费一生。
贪污是陷害,陷害的人,是周昂。
再见周昂,他衣冠楚楚,贵气逼人。
「我爹爹并未贪污。」
周昂嗤笑:「官银在你家后院找到,贪污信件有你爹的印章,谁会信?」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留下来,我替你爹翻案。」
8.
回到平城的第二日,我被关在周家后院。
刘柔柔清晨便到访了:「我就知道,你还会出现的。」
「他是如何爬到现在的位置?」
三个月,从底层小官到如今的大理寺卿,不是平常手段能够达到。
刘柔柔掀开衣袖,手臂上竟是一道道的淤青。
「城中贵族多有怪癖,男女欢情喜动手。」
「什么?」
他……他竟将刘柔柔当成了讨好权贵的工具。
「你为何不反抗?」
刘柔柔嗤笑:「我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离了他我该去哪?」
「他说了,等他走到他想要的位置,便会迎娶我为妻。」
女子最可笑的地方,便是会自己为自己编造谎言。
「我帮你吧。」刘柔柔拉住我的手。
她要周夫人的位置,而我要逃离这里,互相交换,互惠互利。
漏夜,刘柔柔给了我一套奴婢的衣服,带我顺利离开了周府。
我找到了白玉然,将周昂的话告诉了他:「周昂并非心思细腻之人,定有破绽」
「印章。」
白玉然一语道破,是印章而非签字,只要能找到第二个印章,便能证明并非爹爹所为。
但周昂不会将这样的物证留在这世上,若要救爹爹,只有一条路。
白玉然找了一个工匠打造了一个印章,随后给了他一笔钱送他出城。
有了这印章,爹爹贪污之罪可脱。
9.
从爹爹口中,我得知周昂这三月在平城的所作所为。
他依然暴露了他的浪子野心,利用身边可利用的一切往上爬。
「周昂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人渣为官,是百姓之祸。」
爹爹一心为民,忧心忡忡。
「或许,我可以为百姓,除掉此人。」
次日,我再次找到周昂,目的是借钱。
「你抄家之时,拿走了宋府的不少银两,请你还给我。」
周昂嗤笑,死死按住我的手:「你如此设计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周昂,你我多年情谊,你舍得吗?」
美人计,一贯是最好用的伎俩。
周昂的确舍不得,用两箱银子换了我。
「你为何又回来?」
刘柔柔见到我,几近疯狂:「你不能抢我周夫人的位置,只有我可以做周夫人!」
「照这样下去,不等你坐上周夫人的位置,你就会死。」
我掀开刘柔柔的衣袖,里面长着几颗痤疮,是梅毒。
刘柔柔惊慌失措的收回手,用衣袖盖住梅毒:「我不会的,我不会死的。」
她本身体娇弱,身染梅毒,再被折磨只有死路一条。
「你帮我,我也能救你。」
刘柔柔爱周昂,但这爱敌不过她自己的命。
计谋要得手,第一要做的便是闹。我越可怜,他便越心疼,这计谋就更容易得手。
随着一个杯子摔碎在地上,刘柔柔哭喊着进了门:「宋可可,你为何阴魂不散?为何一定要缠着我们?」
我伸手微微用力,就将她推倒在地上:「你真以为我怕你吗?不过是一个出身微末的女子,敢与我宋可可争?」
刘柔柔期期艾艾的哭着,哭声引来了周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