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天已经黑了，我带着人相继朝民宿赶回去休息。
陆婉拖着她的伤腿，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跑到我跟前来，双手拦住。
「怎么？」
「想单挑？」
我可是散打高手，陆婉那瘦弱的身躯，根本不堪一击。
陆婉被我的气势吓得倒退一步，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就你现在这样子，能对我做什么呢？」
我故意挑衅陆婉，甚至把后背露出来。
可惜，就是胆子太小了。
一直到回了民宿，都没叫住我。
少了不少乐子。
……
「余小姐，有急事找你。」
临睡前，私生女来敲门了，一脸急色，讲话时更是不停朝一旁使眼色。
躲在角落里呢。
我二话不说跟上了私生女，下楼去。
何雪早已经带着人躲好了。
「余榕，没想到是我吧？」
陆婉神色狰狞，手中拿着不知从哪间厨房偷出来的菜刀，不停在空中挥舞着。
我想不通陆婉在害怕什么？
分明我才是要被她加害的对象。
「很难猜吗？」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蠢的。」
夜深人静，四周又是小山坡环绕，身后看上去倒是深不见底。
「鼓起勇气要对我下手了？」
「陆婉，你可想清楚了，一旦你动了手，我可就是正当防卫了哦。」
是生是死，一概与我无关。
陆婉被我一通刺激，用尽全力朝我冲来。
可惜，是个不爱看路的孩子。
我只是下意识往旁边一侧，还没来得及伸回来的脚，就这么把陆婉给绊倒了。
陆婉没刹住车，下半身直接甩了出去，只剩一双手死扣住崖边。
菜刀落在地上，
被我一脚踩住。
「这刀，倒是与你的气质挺相符的，不如我让它一直陪着你？」
我可能是笑得可怕了些，陆婉竟然直接松手，掉了下去。
底下很快传来一声闷响。
终于落地了。
看来也不是很深嘛。
离去前，我对着脚底的菜刀沉思，干脆一脚踹了下去。
是福是祸都和我没关系了。
8
陆婉又不见了。
我走出房间，就看见了满大厅的人，交头接耳，吵得人头疼。
老师更是早就没有了身影。
一直到天黑，陆婉才被人救护车拉着回了医院。
隔天我倒有兴趣想去看看陆婉。
她双腿都打满石膏，被吊了起来。
看来腿受了不轻的伤。
我在陆婉愤怒的注视下坐在床边，故作温柔，
「你运气可真好，底下竟然是山谷，不是悬崖。」
「又或者说，你是故意选的那儿？」
陆婉不愿意开口，只是一味怒目瞪着我。
我差点儿忘了，是我把她的嘴用力掐住了。
横竖话我都问完了，松开手，擦擦手上不小心粘上的唾液，耐心等着陆婉的回答。
十分钟又十分钟，
我可没时间继续耗下去。
我站起身，轻拍陆婉高肿的脸蛋，故意挑衅，
「你现在一定是恨不能让我去死吧？」
「可千万要快点儿好起来啊，不然，我爸的钱，你是一点儿也拿不到了。」
陆婉现在唯一的靠山，就快要倒了。
我妈已经对我爸下手了。
这么多年，我爸靠着作威作福的把柄，已经不再是威胁。
回到家，我只有一个感受，我爸可真是十足十的蛀虫。
家里没了烦人的东西，我心情都畅快了不少。
只是人走了还不够。
多年的感情，我妈终究还是没舍得下狠手。
我得帮她一把。
彻底了断。
我找到了被我爸藏起来的各色小情人们，让她们互相打个照面。
一屋子的女人七嘴八舌的。
换作别人，也就镇不住了。
「你们最近很缺钱吧，只要事情办好了，承诺的钱，我一分不少。」
钱，谁不心动啊？
小情人们也不再针锋相对，反倒是三五结群，满意离去。
唯独剩下当年那个月嫂，陆婉的妈。
「怎么？面对旧情人，你下不去手？」
「你女儿如今卧病在床，你要是不给她挣点儿钱留着，日后可没有机会了。」
煽动人心这一块我是最擅长的。
陆婉的妈神色明显松动。
我也不催促。
反正，机会多的是，陆婉她妈总会听我的。
如我所料，隔天，我还是在会所看见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情人们。
包括，陆婉她妈。
难怪我爸对找情人一事乐此不彼，
这些人多美啊，确实比我妈多了几分韵味。
我开始期待我爸看见她们时的神情了。
一定很有意思。
9
我赴约了我爸的邀约，来到事先订好的餐厅。
包间装修雅致，与包间内的人格格不入。
「请求免谈。」
「我妈也没亏待你，给你的钱已经不少了，换作我，你一分也没有。」
我如此疾言厉色，难得我爸竟然还对我笑脸相迎。
甚至，还亲自为我夹菜。
跟我打感情牌？
太幼稚了。
求人哪儿这么轻松？
「爸，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我还约了人。」
见我要走，我爸才终于着急起来，不再执着于摆他那幅长辈的嘴脸，好言好语劝说着我，
「榕榕，你想想办法，让我见你妈一面。」
「我有些急事要和她谈。」
既然是急事，我就更不能答应了。
我装模作样喝了点儿水，面露为难，
「爸，你也知道妈是什么性子，我直说了吧，妈警告过我，不准再见你，这次我都是偷跑出来的。」
「这要是让我妈看见我还带着你去找她，日后我可就分钱都拿不到了。」
这钱，我不信我爸会出。
要是他真敢一口答应，我定要让他大出血。
如我所料，我爸的态度立马变了。
他手中的筷子被他重重砸在桌面上，眼神也凶狠起来。
「你跟你妈一个德行，敬酒不吃吃罚酒。」
最后我和我爸不欢而散。
连饭钱都是我给结的……
我走出餐厅时，我爸已经被他曾经的旧情人们围得水泄不通，逃不掉、赶不走。
欣赏了好一会儿，我才开车离去。
有一段时间没拿陆婉出气了，
此刻肚子里正憋了一团火，很是不习惯。
刚一推开门病房，我就看了好大一出戏。
陆婉双腿耷拉在地上，上半身仅凭左手撑起来，右手则拿手术刀紧紧架在脖子上，面红耳赤同护士争执。
听来听去，不就是想出院嘛。
我当然会成全陆婉。
下一秒，陆婉就被扔出医院。
丧家之犬。
我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陆婉身旁，小声告诫，
「不是要出院吗？不是拿手术刀威胁吗？」
「怎么现在不闹了？」
看着陆婉眼底的不甘，我只觉得爽快。
陆婉你可要千万好起来，陪我看完这一出我亲手策划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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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病好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一场大病，曾经在意的面子丢了个干净，学着她妈的老路，勾搭陈总，想做陈总的小情人。
做情人还不够，还要和陈述眉来眼去。
何雪不止一次感慨，陆婉是不是生病时脑残小说看多了，一场大病就觉得自己变聪明了？又或者是迷上了小妈文学，要逼着陈述实践？
哪儿是脑残小说看多了。
我看是出院时脑子被门夹了才是。
不然怎么会上赶着给我送人头。
我和何雪、陈述三人聚会时，也讨论过这个问题，
「陈述，你们家是怎么愿意接纳这个奇葩的？」
「天天看着脑子不疼吗？」
陈述倒是一脸无所谓，还有心思喝茶。
「疼啊。」
「但是一想到陆婉是替罪羔羊，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原来，陈夫人为了彻底摆脱我爸的威胁，下了狠手，导致陈家公司的财政出了点儿小问题，正头疼让谁背锅呢。
正好陆婉上赶着凑了上去。
天时地利人和当真缺一不可。
陈家是高兴了。
我少了个玩具，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茶都少了几分味道。
陈述猜透了我的小心思，朝我挤眉弄眼，
「榕榕你也别不高兴了，过几天我们家有个宴会，你好好来玩玩。」
「我会把陆婉也带去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为了让陆婉记忆深刻，我专程跑了一趟陈家，偷摸着用剪刀，对陆婉那身有些熟悉的礼服动了手脚。
宴会当天，陆婉挽着陈述的手，华丽登场。
可惜，嘴角的笑都还没来得及露出来，就被何雪泼了一盆冷水，
「那不是余榕小姐前年穿的礼物吗？」
「陆婉小姐平日里不是都买得起高仿A货吗？这次怎么穿一件二手礼服啊？」
周围热议声四起。
陆婉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紫，好不精彩。
这还没完。
等宴会进行到一半，陆婉在跟不同男伴舞完几曲，踩完好几双脚以后，礼服终于不堪重负，破了……
刺啦一声，在人群中尤为刺耳。
等所有人侧目望向陆婉时，礼服已经彻底裂开了，春光大漏。
陆婉的面子里子在我们这个圈层是彻底丢尽了。
别说是想钓个金龟婿，就是想做情人都是难上加难。
陆婉现在能做的，就是紧紧依靠陈家。
这场宴会，结果深得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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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傍紧了陈家，我爸则是被他的情人们给缠紧了。
我也不知道他的情人们使了什么手段，半个月后，我爸竟然死了。
死在了那种风流场所。
此时一经报道，迅速火遍全网。
网友们更是火热评论：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倒是无所谓，甚至还有些高兴。
我爸死了，他从我妈手里抢到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也该我接手了。
等我杀到律师事务所，才发觉这坏老头将了我一军，竟然把股份留给了陆婉，气得我没直接把骨灰盒摔碎。
好一个股权转移。
我再次见到陆婉，是在毕业典礼那天。
手里有了点儿小钱，也敢向我挑衅了。
我让人把陆婉带着，故地重游，
「怎么？现在敢跟我叫嚣了？」
「陈家都要垮了，你还以为自己是穿金戴银的小情人啊？」
陆婉被我带去的人狠狠扇了好几个巴掌，跪在地上朝我磕了好几个响头，我才放走她。
……
如同我说的一样，陈家以掩耳不及迅雷盗铃之势，倒了。
其中最大的受害者是陆婉。
她被哄骗着卖出手里的股份，拿去购买陈家新公司都是股份，成为新公司的法人。
新公司聚起来的钱，早已经全部用于补贴陈氏集团的债务。
这一场风波的实际受害人只有，陆婉。
就连新公司的新股东们，都被陈述给保了下来。
陆婉被带走审问了。
陆婉她妈又求到了我面前，她跪在我脚边，不停朝我磕头。
「余小姐，求求你，救救陆婉吧。」
看着脚边的妇人，我动心了。
如果只因为商业纠纷，陆婉最多只会判刑三五年，三五年后出狱，我还得费心思。不如来一招狠的，直接一劳永逸，
余生都给我关在里面。
我低头对陆婉她妈笑，
「想救陆婉？」
「行啊，你来我家扫厕所吧，什么时候我妈满意了，陆婉就能出来了。」
我故意磨蹭了好几天，才不紧不慢赶去见陆婉。
几天的磋磨，陆婉的精神倒是一点儿没减，双手握拳的力道，比想推我那晚上更重。
满眼的恨意啊。
我坐在外面，翘起二郎腿，故意挑逗，
「陆婉，想出来吗？」
「你妈妈可是跪着求了我好几天呢！」
我故意挑眉，等着陆婉的反应。
对方却一脸平淡，就感觉我一个人在哪儿唱双簧。
「行，不想出来算了。」
合着我还得上赶着求陆婉配合。
我二话不说，提着包转身就走。
但我没离开看守处，而是见了另一个人，承诺了一点儿小钱，帮我好好照顾陆婉。
再去见陆婉时，她已经老实了。
非得吃点儿苦头才肯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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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比我预料的更不老实。
一出去就找到了那私生女，预谋一个惊天大秘密，想直接制造一场车祸，让我从此消失。
甚至不惜与我同归于尽。
我听着私生女的复述，只觉得可笑。
这么多教训，还是没让陆婉长脑子。
我让私生女回去，继续帮我盯着陆婉，并承诺助她在家族危难中保下她。
但凡陆婉有这个私生女的觉悟，我也不可能非逮着她不放。
陆婉这次的动作很快。
从计划开始到实施，几乎只用了三天。
彼时我正坐在远处，静观陆婉发了疯似的撞向我的车。
两车人被紧急送往医院。
陆婉也在其中，我看了一眼，满身的血，此时更是昏迷不醒。
有胆量撞人，就要有胆量承担后果。
我把视频甩给陆婉她妈，
等一个反应。
陆婉她妈果然又一激动朝我下跪，
「余小姐，陆婉她不是故意的，她肯定是受人挑唆才会这样做的。」
「我求你，放过她吧。」
是一个好母亲，为了陆婉低声下气没抱怨过一句。
我勾起嘴角，「你去，给陆婉找一门亲事，只要她嫁了人，我就不计较了。」
我就不计较陆婉的所作所为，留她一命。
陆婉她妈的效率很高，隔天我就看见了一个看上去还算老实本分的男人。
只是那男人的眼神很是畏缩，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和陆婉凑一对。
陆婉有未婚夫了，好戏也开场了。
我找人扮演相关人员三番五次赶去病房催促陆婉尽快还清我爸的巨额债务，给陆婉制造巨大压力。
私生女则按照我的吩咐，日日探望陆婉，总是不小心提及她的父亲。
有钱、花心、且舍得花钱。
我不信陆婉不会动心。
安静等待几天，陆婉就匆匆办理了出院，和私生女父亲走了。
收到消息时，我正住在陆婉新家的隔壁，听隔壁传出来的巨大动静。
私生女父亲很爱施暴，我很早就发现了。
此时此刻，陆婉应该正在被皮鞭抽打。
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不止一次向何雪打趣，
「也不知道这陆婉还能不能出门？」
对此，何雪也只是嬉笑一声，
「管她呢，你赶紧回来，陪我玩上几局。」
……
陆婉用尽办法终于逃出那间房子，站在电梯门口。
我们两人相遇，陆婉一点儿也不意外，
「果然是你搞的鬼。」
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推了几把，选择权还是在陆婉手上。
好心解答完，我派人把陆婉给送了回去。
正巧碰上陆婉未婚夫带狗仔上门，对着陆婉和私生女父亲就是一顿猛拍。
隔天，社交软件上陆婉就一骑绝尘，占据热搜榜单第一。
#私生女陆婉当小三，给未婚夫戴绿帽#
#私生女陆婉拜金不成反被家暴#
#私生女陆婉欠债上亿，为钱卖身#
#老鼠的孩子会打洞，小三的女儿是小三#
……
热搜标题花样百出。
帖子下发布的证据更是一家更比一家强。
就差没有直接冲进家里拍摄陆婉被家暴的全过程。
因为陆婉一事，私生女家也连带着上了热搜，公司股价暴跌。
接下来就是我妈出场，一招制敌，直接收购了私生女家的公司。为家里的财富添砖加瓦。
社会舆论不断发酵，私生女悄然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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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婉所作所为被私生女一一爆出。
校园霸凌、意图杀害同学、勾引中年总裁、争当小三意图上位……
数不胜数。
很多事情陆婉当然没做过，她太弱势了，只能被迫接受。
学校里更不会有多事的人替这个野种开脱。
所作所为皆是板上钉钉。
此视频一出，陆婉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日日都有去病房门口堵陆婉的人，侮辱、谩骂、殴打一样不少。
我就去了那么一次，也差点儿引火烧身。
我挤进病房，又故意把门打开，让屋外的人看清楚。
「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陆婉闻声睁眼，看见是我，疯了似的，拿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水果刀直冲我而来。
我带了好多身强力壮的保镖。
屋外还有热血激动的群众。
陆婉被控制着按压在地上，嘴也已经被人用力捂住。
我则坐在陆婉正前方，学着病人家属的模样，惺惺作态，
「真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虽然你是我爸的私生女，可我们也从未少过你吃穿，你怎么就这么执迷不悟，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末了，我还强逼着自己挤出几滴鳄鱼眼泪。
一个是苦口婆心、伤心欲绝的姐姐，一个是声名狼藉、意图杀人的野种。
群众立即发起声讨。
叫骂声淹没了陆婉。
有好心人报警，
正受着伤的陆婉又被带了回去。
对了，监狱才是陆婉的家。
我砸了大把的钱，顺从民意，给了陆婉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终身监禁。
陆婉可不是进去享福的，里面还有我特地花钱为她准备的朋友，保管陆婉这一生都记忆犹新。
我也曾在空闲时去探望过陆婉，彼时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临走前，陆婉含泪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恶意，我们明明是姐妹，可以相护扶持的。」
姐妹？
相互扶持？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野种，也配和我平起平坐？
更何况还是我爸那个人渣的私生女。
难得我那天心情好，耐心给陆婉解释，
「我见过你，小的时候。」
十岁，我的外公还没去世，爸妈也还没有撕破那层窗户纸。
可作为女儿的我，却看见我爸带着他的私生女登堂入室，在外公面前叫嚣。
陆婉更是过分，小小年纪，竟然气得我外公晕倒在地，救助不及时去世。
本来我也只是怀疑，直到我听见了我爸和陆婉的对话……
临行前，我大发善心，假意道，
「事情本来不至于此的，如果你一回陆家就向我道歉，不跟我爸狼狈为奸的话，应该也不是现在这个下场。」
看见陆婉的眼泪，我只觉得痛快。
管她是不是后悔了。
陆婉她妈还来求过我，被我直接扔了出去。
没有价值的垃圾，我根本不想见。
接下来的生活很宁静。
少了陆婉这个玩具，我还有些不习惯。
只能再找看看，我爸还有没有留下什么漏网之鱼，让我可以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