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转来的小白花人美声甜。
老师被她外表迷惑，千叮咛万嘱咐让身为班长的我照顾好她。
老师前脚刚走，她就贴在冷酷竹马身上，哭得梨花带雨说我打骂她。
我寻思半晌，对竹马使了个眼色。
竹马清场关门。
我冷笑「这么喜欢演，我就让你如愿以偿。」
1
我在办公室看见了一个漂亮姑娘，肤白貌美、肩披长发、身穿白裙，妥妥的清纯校园初恋打扮，更是有一副软糯的嗓音。
一朵洁白无瑕的小白花。
别说老师了，换作任何一个人，都很难不被她吸引。
所以我停下脚步，站在窗外注视着她。
每每小白花转过头来，我还会对她露出最标准的微笑。
我笑得应该停吓人的吧，不然小白花怎么会当场惊叫出声，躲在老师身后迟迟不敢探头。
作为罪魁祸首的我，当然被狠狠训斥了一顿。
念在我是初犯，只是训斥就被赶回了教室。
小白花还是跟着老师走了进来。
原本如闹市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目光齐齐锁定那小白花。
「大家好，我叫陆婉。」
「以后就和大家是同学了，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末了，陆婉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把所有人都迷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教师的氛围向来很好，一大半的同学们更是依次站起来，朝陆婉释放善意。
效果甚好，老师满意点头，随意就把小白花托付给我。
「余榕，你是班长，新同学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的照顾就是。
让陆婉一个人坐在教师最后排。
垃圾桶旁边。
老师都这么尽力了，我不做出表，那怎么能行？
2
虽然陆婉坐在垃圾桶旁，依旧阻挡不了她释放自己的「魅力」。
一下课，周围的同学全都一哄而上，围绕在陆婉的身边，对她献殷勤。
实在是今天的陆婉太特别了。
第一天来学校盛装出席，穿了一身高仿A货。
同学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兴趣高涨，化身无数个十万个为什么。
「班长，难道你不好奇穿高仿A货的人是什么牛鬼蛇神吗？」
整间教室因为这一句话，瞬间安静下来。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可捉摸的笑容。
我自然是笑得最高兴的那一个。
「为什么要好奇？」
「昨天晚上我们的新同学就已经穿着一身假货，在我面前炫耀过了。」
我看见陆婉震怒的神情。
兴致更浓。
伸手捂住嘴，假装惊讶，轻声叫喊，
「呀，忘了介绍了，我们的新同学可是我同父异母，流落在外多年的妹妹啊。」
陆家的夫人自然是我的妈妈。
同父异母，有流落在外，除了私生女还能是什么？
所有人都回过味来，满脸嫌弃，不约而同退避三舍。
我的闺蜜何雪更是趁热打铁，一顿输出：
「我就说这新同学怎么这么眼熟，和我们榕榕长得确实有几分像，这打扮也是学的我们榕榕吧？」
「只是一股子廉价味。」
「野鸡也想扮凤凰？」
所有人因为这么一句话，哄堂大笑。
陆婉更是蹭的红了脸，哭着跑出教室。
自尊心可真重啊，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吵闹的教室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班长，你不用正眼瞧这种货色，小心脏了眼睛。」
同学们可是比我更忌讳私生子。
野种根本不配和我们这种货真价实的富二代说话，还想跻身我们的圈层。
简直天方夜谭。
3
陆婉是我爸风流在外的私生女。
我妈为了生下我，鬼门关走了一遭，命差点儿交代在医院。
我爸打着为我妈着想的旗号，找了一个年轻漂亮身材又好的月嫂，上门照顾。
这一照顾，就照到我爸的床上去了。
两人干材烈火，燃了一个暑假。
等我妈反应过来，那女人早已经跑路了。
我爸跪在地上哭哭哀求，拿我和陈阿姨的把柄做筏子，逼得我妈妥协。
僵持多年。
后面我爸有了些小钱，硬气了，打着谈生意的名号，三天两头往那种地方跑。
狐朋狗友更是不少。
光是我都见过好几个。
如今我妈的生意蒸蒸日上，不得不出差。
这家里，我爸就成了这家里的土皇帝。
每每我妈不在，总要寻我一两次错，罚我，以此来消磨他对我妈的不满。
现在更是直接把月嫂的女儿接到家里来恶心我。
还说什么朋友的女儿。
真当我傻？
好骗？
都姓陆了，还不是野种是什么？
禽兽？反正我挺乐意陆婉当禽兽的。
托我爸的鸿福，我从小就不是心地善良的人。
所以，陆婉住进家里的第一天，我让佣人送了她一床的蝎子，并反锁了门窗。
那一晚，整栋楼里都充满了凄厉的叫声。
偏偏我爸出去风流去了。
我也就端起主人架势，趁着日头大，我罚陆婉在院子里的鹅卵石上跪了整整一天。
膝盖都磨破了。
小半个月都躺在床上。
陆婉生了逆反心，哄着我爸砸钱塞进我的班级。
殊不知，正中下怀。
正愁在学校无聊，没有玩具玩儿呢！
同学们根本不需要我提醒，天然地就厌恶了陆婉。
送陆婉的小礼物更是别出心裁，满凳子的胶水，一头的粉笔灰，满身的颜料，还有某个同学养的宠物蛇……
数不胜数。
体育课上更是不约而同成了全班的靶子。
学校就是我给陆婉营造的噩梦。
4
陆婉翘课了。
一整个早上都没有人再见过她。
直到中午，我才大发善心，让人把变成落汤鸡的陆婉从废旧的杂物间放出来。
陆婉倒是难得生了勇气，一回教室，双手用力推到我的桌位，东西全都砸在地上，发出叮当声响。
陆婉还觉得不够解气，捡起手工刀就要朝我冲来。
手刚抬起来，步子都还没来得及迈开，就被同学们抓住手臂，抢过美工刀，压在桌面上。
我踩在自己的东西上，俯视陆婉。
「陆婉，我猜，你是想用这把刀划花我的脸是吧？」
陆婉紧闭着眼，不愿意看我。
合着我就愿意看见她？
「你们够了！」
「我已经报告老师了，你们再不放开同学，就等着老师来吧。」
我顺着声音望去，门口站着一个身影畏缩的女孩儿。
那是谁家的私生女来着？
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她现在是我的棋子，接近陆婉的棋子。
这是头一次，我选择放陆婉一马。
「识相的，现在就把我的东西捡起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多对一，难得陆婉能分清形势，跪在地上，憋着眼泪替我一样一样物归原位。
我当然说到做到，大发善心让两个私生女碰面。
陆婉跑得很快，一转眼就不见人影。
今天礼拜五，学校放得早。
一想到回家又要看见陆婉那张脸，我又觉得晦气不已。
气血上涌，忍不了了。
「何雪，你不是说最近刚认识了一伙人吗？」
何雪是最熟悉我的人，一个眼神就知道我想干嘛，听我说完，停下手中动作，一副了然的神情，
「随时待命。」
「你再不说，我都要亲自带人去堵那野种了。」
「不能白白浪费了这机会。」
我被何雪带到一见破旧房屋顶楼，楼底蜷缩在角落里的便是陆婉。
身前一群黑皮纹身壮汉，应该很无助吧。
我心情大好，拉着何雪当场坐下来看好戏。
好戏还没看，我安排接近陆婉的私生女不合时宜地出现，冲进巷子口，挡在陆婉身前。
别说，还挺敬业的。
来都来了，那我就多做一件好事，都教训了吧。
壮汉们下手不轻，却又叫人看不出异常。
两个私生女都没能躲掉，尤其是陆婉，走路都歪歪扭扭的。
好戏看完，我领着何雪心满意足回家去。
今天可是旧人回国的日子，可不能迟了。
我刚下车，远远地就看见院子内站着的熟人——陈述，长身玉立。
没等我走上去打招呼，就被一阵鬼哭狼嚎给打断了。
亭子里，陆婉正双腿抱着我爸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爸，我今天被混混围在小巷子里，打得我好疼。」
吵得人头疼。
我取下包，径直砸向陆婉的头。
「哭什么哭，全家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你说那些混混，干嘛就打你不打别人？自己不会反思吗？」
「今天还有客人在，全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完了。」
突然被我叫住名字，陈述尴尬咳嗽一声。
我爸的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一把推开陆婉，厉声训斥，「行了。」
「我又不是医生，你被打了我还能为你治病不是？」
野种一被赶走，我心情都好了不少。
有些场面，野种是没有资格在场的。
5
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从家宴开始到结束，野种一直藏在楼梯拐角，始终盯着陈述看。
我笑着打趣陈述，
「你还挺受欢迎？」
「陆婉可一直在偷看着你呢！」
和我预想的一样，陈述的脸上带了一层薄怒，转瞬即逝。
只有陈述手中的杯子砸地，吓走了偷窥者。
同一时间，我脑子里一个有趣的想法，一闪而过。
「你说，陆婉会不会想要抱金大腿啊？」
一个身无分文的孤女，想要在富豪圈层站稳，没有实力，是万万不行的。
「你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我挑挑眉，故意卖关子，
「很快你就知道了。」
玩笑开到一半，我妈一脸怒意赶回家，二话不说给了我爸一巴掌，声音响透整座房子，想不听见都难。
趴在楼上的陆婉也吓得没了踪影。
陆婉心思重的很，故意到我爸常去的足浴店卖惨，逼着我爸把人带回家，就妄想从此高枕无忧。
我爸可是入赘的女婿。
一家之主回家，还敢留她？
我也不在乎让陈述他们看热闹，径直冲到我爸妈身边，添油加醋，
「妈，你是不知道，爸带回来那个野种，猖狂得很。」
「自己不检点，被混混打了，竟然想诬告到我头上来，想让爸罚我！」
结局当然是，陆婉带着她那一身假货，狼狈离场。
能收留陆婉的，只有我为她准备的朋友，那个私生女。
6
隔天再在学校见到陆婉时，她连高仿A货都穿不起了。
一整天都没敢抬头。
难得转性了？
昨天还野心勃勃，今天就学乖了。
我才不信。
我直接叫来陆婉的，好朋友。
「那野种在想什么？」
私生女被我的阵仗吓到，跪倒在地，声音瑟缩，
「她……她想在校外考察时对余小姐出手。」
「是么？杀人灭口？」
想想就觉得讽刺。
陆婉这是急了，不择手段了。
那我可要送她一份大礼了。
考察日如期而至，我们几个富二代都是自己开私家车，一直到目的地，陆婉连接近我们的机会都没有。
何雪站在陆婉身后，公然挑衅，
「没看出来啊，陆婉，你这么沉得住气？」
「都被扫地出门了，我要是你啊，根本没脸出来见人，还敢来上学？」
何雪不愧是我的闺蜜，处处挑着戳心窝子的话刺激陆婉。
这还能忍，我才真服。
「雪儿。」
我叫回何雪，给陆婉的野心充分的准备时间。
……
老师布置的任务完成，陆婉跟着我们混进了赛车场。
行迹猥琐。
「班长，你就让陆婉同学跟我们比一场吧。」
「你看陆婉，多向往啊，目不转睛的，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玩这个吧。」
我也不是什么坏人，陆婉想玩，那我就陪她好好玩儿。
这场赛车，因为有了陆婉的加入，专门针对她改了些规则。
原先是顺着山路，车辆碰撞不允许过于激烈。
如今是在俱乐部内里，安全措施叠满。
倒霉的就只能是陆婉了。
赛车从来都是单人一队。
尤其这次我和何雪特地夹击在陆婉两侧，阻断了她向别人求救的可能。
「陆婉，你车技这么差，竟然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陆婉心底的愤怒已经憋了很久了，越是被我刺激，情绪越是激动。
话都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侧过头去，一心铺在车上，想要挣扎出去。
枪声响起，车辆相继飞了出去，只留下一阵烟尘。
唯独陆婉被我和何雪堵得死死的。
进退两难。
「怎么，一脸可怜给谁看啊？」
「车都开不动，还妄想要对我动手？」
陆婉被我这么一刺激，双目发狠，直接撞出了一条路，冲出去。
上道！
监控可拍着呢，是陆婉先动手的。
可惜陆婉实力太弱了。
我一脚油门的事就给追上了。
但也不着急。
就这么溜着陆婉，彻底拉开距离，等着第二圈的惊喜。
侧方突然亮起来。
赛车队已经开始第二圈了。
我和何雪默契十足，加足马力同时撞向陆婉，逼着陆婉往前挪动。
等到赛车队与我们并肩时，又故意放走陆婉。
前方可是弯道。
弯道超车，两车相撞，必有一伤。
陆婉技术烂成那样，只能是她遭殃咯。
我加足马力用力撞上去，赛车直接侧翻，四轮变双轮移动。
陆婉突然加速，又突然转头，加油朝我驶来。
正巧遇上极速驶来的同学们，一人一撞，直接让赛车侧翻撞上护栏，再也移动不了。
而陆婉则被死死卡在里面。
比赛还要继续呢！
车队已经走远，我也跟随大流，朝陆婉轻轻撞去。
比赛结束，我们一群人玩了好一会儿，才看见陆婉一个人一瘸一拐地从远处走回来。
额角处还有鲜红的血印。
看上去还挺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