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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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杏杏发了个低烧，把赵承羽吓了个半死。
从来不进厨房的他，亲自替陈杏杏熬了热粥。
「是谁这么幸福能够吃到总裁亲手熬的粥呀？」
我打开手机，立马就刷到了她更新的视频。
视频里她面色苍白，楚楚可怜地叼着体温计.
一只结骨分明的大手抚摸在她的额头上。
那只手上戴了一只和视频里陈杏杏的一样，是情侣款。
我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只觉得无比讽刺，顺手就摘掉扔进了下水道。
等到第二天赵承羽回来，见我在做手工，有些不满。
「小熙，你好像很久没有为我做饭了，我今天想喝鸡汤。」
我头也不抬，「想喝就点外卖吧，我的手不太舒服。」
「手不舒服还能做手工？你自己说外面的不干净，怎么舍得让我喝那些东西？」
「可我怎么知道，你是想让我煲给你喝，还是煲给其他人喝？」
我的声音很轻，赵承羽的身体却僵直了一瞬。
「而且，我不舒服，你可以为我做一次饭吗？」
「莫名其妙，我怎么可能会做饭？你要是还在生气，就先自己慢慢消化吧。」
赵承羽转头进了浴室。
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手上没有了戒指。
这一病，让他们两个都没能来公司上班。
我自然而然地接手，回归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小美开除了。
离开前，她在茶水间哭着打电话吐槽：
「杏杏，当初我是告诉你赵总去医院会从校门口经过，你才能成功碰瓷勾搭上他的。」
「现在我被郑熙开除了，你可要叫赵总把我捞回来呀！」
「放心吧，郑熙不过就是个软柿子，回公司也管理不出什么名堂，赵承羽这个蠢男人对我死心塌地，一定会听我的。」
但她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把赵承羽和陈杏杏的物品从总裁室扔了出去。
再让装修公司将总裁室改成了单人间，变成了我专属的工作区。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生怕下一秒就会央及己身。
等赵承羽回到公司时，发现自己的文件和物品被搬去了主管办公室。
桌面上还有一份降职通知书。
他走来办公室，看到总裁变成郑熙两个字再也绷不住了。
「郑熙，你做了什么，害我被降成了小主管？！」
从云端跌入尘埃的感觉确实不好受，我安慰道：
「哦，因为上层认为你擅离职守，不把公司利益放在首位，不能担起总裁的大任，所以让你先从主管做起，没事，以后还有晋升机会的。」
赵承羽急了：「那是因为杏杏生病了，她身体弱，不能没人照顾！」
「那我当初自己一个人做手术时，有人照顾我吗？」
「你亲自为她熬粥时，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这样为你熬粥的？」
我淡淡地反问他，赵承羽愣住了。
他脸上有愧疚一闪而过，但也仅仅是一秒。
「你不用说起以前那些旧事来博得我的同情，总之降职的事除非董事长亲自来说，否则我就还是公司的总裁。」
我从前倒没发觉赵承羽会这么不要脸。
或许他笃定董事长事务繁忙，手头有几个公司需要统筹管理，是不会为了一个总裁降职的事屈尊而来的。
没有董事长的确认，那么他仍旧对公司有管理权。
我嗤笑一声，当着他的面打通了董事长的电话。
「小熙，别闹了，董事长怎么会接你的电话呢，那可是全国高企的老总啊。」
赵承羽不屑地一笑，可下一秒，外头凑热闹的员工都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董事长好！」
6
赵承羽一脸不可置信。
董事长是全国公认的商业精英，走进公司时自带气场。
「董事长，您怎么来了，小熙不懂事叨扰了您，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您不必担心。」
赵承羽立马上前端茶送水，表现得面面俱到。
若是旁人，一定会被他这样的外表迷惑了。
「小熙，你不让爸爸公开你千金的身份，就是为了他？这样的人也配当你的未婚夫？」
我爸眼神犀利地盯着他。
「放心吧爸，以后他就不是了。」
我举起左手展示出来，上面原本一直戴着的戒指现在不知去向。
赵承羽跌坐在地，看着我说不出话。
懊悔、自责、愤怒、遗憾等情绪在他眼中翻滚着。
这下他不得不信了。
他应该早就知道，董事长姓郑，我也姓郑。
也应该知道为什么我能够和他平起平坐，能够和他一起扶持整个公司。
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给他的。
董事长亲自前来通知，赵承羽变成主管的事板上钉钉。
我将所有员工都换了一遍，一改从前的平易近人，变得雷厉风行。
从前我为了能够快速塑造赵承羽在员工心中的形象。
将自己放低，衬托得赵承羽高大伟岸。
可有些人，就是不能对他们太好，因为他们只会吃里爬外。
就像如今，知道我才是公司真正的总裁后，心有不甘的员工将气撒在了赵承羽身上。
「都是因为你！新开一个工作群，还不允许我们通知熙姐！天天看你和陈杏杏秀恩爱，真是恶心死了！」
「就是就是！现在被开除了，去哪里再找这么高薪又自由的工作啊呜呜呜……」
赵承羽敢怒不敢言，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岁。
可这就是我的目的。
他不是说上班累了，需要新鲜体验吗，那他这总裁的位置就不要坐了。
等陈杏杏病好了再次回到公司时，发现早已变了天。
赵承羽坐在矮小的、不符合他尺寸的办公桌前。
「赵总，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怎么不接呀，你、你怎么搬到这个小办公室来了？」
「因为他现在是赵主管呀。」
我顺手指了指赵承羽旁边被杂物堆满的桌子。
「对了，你也不是什么生活助理了，赵主管身边缺一个打杂的，你就坐那儿吧。」
「凭什么！我可是高校研究生毕业！怎么可能做杂活？！」
「赵总，你当初还和我说，等拿到郑熙手里的股份，我就是总裁夫人了……」
陈杏杏发了一通火之后，又对赵承羽使出了杀招。
可这一次她的撒娇却没有任何作用。
「杏杏！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什么时候说过？记住，郑总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赵承羽对她使了个眼色，看向我认真道：
「小熙，我知道这是你和董事长给我考验，就算是主管，我也会做好本分的！」
7
等我走后，监控里就传来陈杏杏的爆哭声：
「赵承羽！你不是说很快就能把她甩开吗？！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留在这里受气！」
「杏杏，别急！郑熙对我死心塌地，是集团千金又怎么样，我有办法拿捏她！」
我将赵承羽对公司的管理权从文件中移除，同时收回了他的股份。
当他收到消息时，出乎意料地没有来质问我。
反而是在下班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小熙，你之前不是约好了去海边旅拍婚纱照吗，明天咱们就出发吧。」
原来见我硬的不吃，赵承羽开始用软的了。
「对了，还有之前咱们试过的婚纱，第二套就很适合你！」
「我想过了，婚期就定在15号吧，以你为先。」
「当总裁可辛苦了，你还没有试过我的手艺，要不回到家我给你做一顿大餐吧？」
……
我越是不回应，他就越是殷勤。
眼不见心不烦，我索性将他拉黑删除。
结果赵承羽直接来到地下车库，拦住我的车。
「小熙！别气了，我知道是我不好，咱们回家好好聊聊，行吗？」
「回家？回谁的家？」
我毫不留情地踩下油门，赵承羽吓得往旁边一躲。
「你别忘了，别墅可是你用我的名义贷款买的，可你哪次不以公司资金周转不足，让我帮你还款？既然如此，那就你赶紧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我将早就收拾打包好的赵承羽的物品通通扔了出去。
「可是咱们已经订婚了！岳父大人也知道的！」
我叫了保安，强行把他拉走。
「你也配叫我爸岳父？婚纱我退了，旅拍取消行程了，戒指我扔了，你，我也不要了！」
赵承羽呆愣愣地被保安拖走，始终不敢相信我对他这么冷漠。
可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罢了。
赵承羽搬了出去，和陈杏杏住在了一起。
我以为他们终于能够得偿所愿，却总听说他们之间有不少摩擦。
比如赵承羽用最后的积蓄买了一辆低配代步车，陈杏杏嫌丢人，每天都自己打车来公司；
赵承羽厨艺不佳，但坚持为陈杏杏做饭，结果陈杏杏却选择吃外卖；
赵承羽胃疼时，陈杏杏在直播间与他人互动，连药都不舍得给他买；
项目出了点问题，赵承羽让陈杏杏帮忙接手。
结果陈杏杏捅出了大篓子，最后还是让他自己解决。
诸如此类的八卦，我在公司基本上都能听到。
老员工阿明替我觉得惋惜。
「唉，咱们郑总这么优秀，赵承羽简直有眼无珠。」
我却摇摇头，感激他能给我一个看清现实的机会。
也庆幸自己是清醒的，能够及时止损。
看着容光焕发的自己，我感到满意极了。
反倒是赵承羽见到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想找机会和我说话，但我视而不见。
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也让其他人交接。
离职三个月，已经跟不上公司的进程。
为了避免心烦，我将赵承羽和陈杏杏调去了别的区域。
他对公司仍有利用价值，我查阅了他曾经的工作文件，倒对我有不少帮助。
而且为了能够让我回心转意，他倒是把主管这一职位做得尽心尽力。
反倒是陈杏杏，听说到处打听我爸的消息。
8
我爸白手起家，走到如今的地步非常不容易。
但他却坚守本心，自我妈离世后没有再娶。
每年忌日，不管再忙，他都会放下手上的工作，到我妈墓前聊聊天。
我跟在他身后，看他沧桑的背影，愈发坚定了要继承他的大志。
不做恋爱脑，要做女强人。
可有些人却不这么想。
一心想着能够靠男人吃饭。
陈杏杏穿着性感，故意停在我爸的豪车旁，对着镜子抹起了口红。
胸口拉得极低，举手投足间暗示满满。
这还是赵承羽眼里那个单纯无知的陈杏杏吗？
我觉得可笑，将车窗放下。
陈杏杏惊慌失色，叫了出来：「郑熙？！你不是出差了吗？！」
看到我爸坐在旁边，她立马换上一副端庄的笑容。
「郑董您好，我叫陈杏杏，竟然在这里碰到您，太巧了！」
我爸在一旁摇摇头：「小姑娘，有这心思不如放在工作上，谁会在墓地制造偶遇？」
车子毫不留情地开走，留下陈杏杏在原地，气得跺脚又无可奈何。
我将刚刚的视频发给了赵承羽，和我爸相视一笑。
听说第二天他们就在公司翻脸了。
「陈杏杏！我对你不够好吗？你竟然去勾搭董事长！
「你能给我什么？以前包包换着背，现在用旧了新的都买不起！
赵承羽不愿意相信单纯的陈杏杏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陈杏杏一哭二闹三上吊，又让他不得不哄回来。
看他们时不时吵架，反倒成了公司其他人的乐趣。
恶人自有恶人磨。
等公司平稳下来，业绩很快就翻倍。
见到我的到来，赵承羽满心欢喜。
「小熙！我是不是做得很好？总裁的职位我还是能担任的……」
他似乎笃定公司能有如今的成就和他离不开关系，三两下就收拾好了东西。
可我只是拿着文件狠狠拍在他的身上。
「赵承羽！你看看因为自己的纰漏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损失？！」
赵承羽看到那损失一个亿的金额后，大惊失色。
「不可能！我明明按照严格标准执行的，公司业绩明明翻倍了！」
「郑熙！你想羞辱我，大可不必用这种手段！」
我冷冷一笑，对着陈杏杏打开了监控。
陈杏杏一脸不耐烦地打扫着产品开发区，结果粗心将产品破坏。
为了不被人发现，陈杏杏将产品用胶水沾了起来，直接投入了生产。
「如是不因为我及时发现，阻止了更大的损失，还及时回收次品重新生产，公司会有现在的业绩？」
「赵主管，陈杏杏是你的员工，你管教不力，连个主管都当不好，那就一起被解雇吧！」
「哦对了，赔偿款记在你们名下，记得月底前还清哦。」
陈杏杏看着那一个亿，双脚发软，不停打颤。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赵承羽，我们该怎么办……」
赵承羽双眼无神地看着她，一脸失望。
9
没有了阻碍，我对公司的管理愈发得心应手。
当业务恢复正常时，我给自己休了个假。
可一打开手机就刷到陈杏杏更新的视频。
她和赵承羽仍在努力营造着超甜cp的形象。
借着原本积攒的人气，开始在直播卖货。
而赵承羽也开始直面镜头，虽然带着口罩，但已然遮不住憔悴的脸色。
当我看到他们卖的东西时，顿时笑出声来。
我送给赵承羽的高级衬衫、名牌腕表、绝版香水。
还有各种他曾经刷我的会员卡给陈杏杏买的奢侈品等等。
身负巨债，为了赚钱用尽手段我能理解。
可偏偏赵承羽拿出了一条祖母绿宝石项链拍卖，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曾经我无比珍重地告诉他，这条项链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
但赵承羽却不以为意，还说以他的身价，可以买上十条。
我不知道赵承羽用了什么方法带走了那条项链，这已经触碰了我的底线。
「这条宝石项链是总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从国外订制的，仅此一条哦，手慢无。」
陈杏杏骄傲地展示着项链。
我评论：「这么宝贵的项链，有鉴定机构的证书吗？」
陈杏杏不屑，「总裁有千万身家，难道会送我假货吗，你们就是眼红我！」
「那你倒是证明啊。」
此言一出，网友也纷纷刷屏。
「是啊，你怎么证明那是真的？」
「对对对！不会是炒作吧？新的起号方式？」
……
陈杏杏慌了，看向一旁的赵承羽。
「总裁，你快证明给他们看，这就是真的！」
但赵承羽可拿不出鉴定证书，因为这是他偷来的。
很快，陈杏杏的直播间就被封了。
有媒体曝出了她小三上位的八卦。
甚至有人扒出了陈杏杏学历造假，连最基本的办公软件都不会用。
同时还将赵承羽身负巨债的假身份抖了出来。
不一会，热搜便开始满天飞。
「总裁人设崩塌！原来只是身负巨债的小主管？！」
「小三上位！插足婚姻的心机女早有预谋！」
……
这么一闹，各个平台都将她的账号封杀，陈杏杏的视频底下全是骂声一片。
「亏我还这么羡慕她！原来是小三上位，真不要脸！」
「那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借着原配的资源往上爬，转身就抛弃了她。」
「就是啊，还偷原配的宝石项链，打肿脸充胖子！」
我带着警察找上门时，他们正吵得不可开交。
两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陈杏杏痛哭流涕。
「早知道你是个凤凰男，我就不会找上你了！」
赵承羽反驳：「要不是你自己犯蠢，我会变成这副模样吗？你连郑熙一半聪明都没有！」
「郑熙对你倒是全心全意，你却抛弃她和我在一起，你难道自己就没有错吗？」
我实在是不想从他们二人口中听到关于我的任何事情。
示意几个警察直接上门，出示警官证。
「二位，你们涉嫌偷盗、欠款不还等多种违法犯罪问题，现在将你们依法逮捕。」
陈杏杏吓得瘫坐在地上，她看到我，苦苦哀求：
「姐姐！姐姐我错了！项链是赵承羽偷的！你不要报警抓我！」
我躲开她的手。
「就算这件事和你无关，你顶替他人身份上大学并学历造假的事，也足够你在里面反省了。」
警官把陈杏杏扣上带走。
赵承羽坐在一旁，突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小熙……我胃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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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他就彻底晕倒在地。
等他醒来后，看到的是一张胃癌晚期诊断书。
赵承羽的罪名依旧成立，只是因为急症，暂时没有关押进去。
我碰巧去医院复查，赵承羽看到我，双眼一亮：
「小熙，你、你放过杏杏吧，她什么都不懂啊……」
简直是狗改不了吃屎。
「就算她不懂，她也是个成年人，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与其关心她，倒不如想想你自己吧。」
我把陈杏杏在街边买鸡排的视频还有她和小美吐槽他是蠢男人的录音发给了他。
赵承羽不可置信地看完，眼泪滴在床单上。
「你知道我胃不好，一直给我做养胃餐，可我却喜欢吃垃圾食品……」
「我为什么不听你的话……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等我回头！」
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包里掏出两枚戒指。
一枚戴在自己手上， 举起另一枚看着我。
「小熙，你扔掉的那枚戒指我找回来了，一模一样，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那语气就仿佛回到了当初求婚时那样，充满期待。
「不愿意。」
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有勇气认为我会等他回头。
且不说他现在是个将死之人，就算治好了，也抵不过牢狱之灾。
见我如此干脆地拒绝，赵承羽终于面如死灰。
「我知道杏杏接近我是为了什么，也知道这样做会让你不高兴，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小熙，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那你就是贱！」
我狠狠吐出一口气，转身离开。
「债务还不清，就让你的亲人帮你还，总之，你弥补不了自己犯下的错。」
爱人先爱己。
我终于教会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