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7759更新时间:26/06/24 12: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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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白吟歌没去偏房住。
而是收拾起包袱,带了些金银细软。
执意要离开云霄派。
宗门众人恳求她留下,她当着大家的面向白夫人行了礼,声泪俱下:「吟歌深知宗门对我恩重如山,但我毕竟不是您的亲生孩子,能得您多年精心栽培厚待已是感激不尽,我今日便离开历练,待我日后有所成,我定回来报答宗门。」
白夫人眉头紧锁:「你这是作甚?你行事有误,我惩戒你一次,你便委屈到想要离开?」
白吟歌面色沮丧地连声否认着,眼里泛出泪来:「没有没有,我不是觉得委屈,只是想着自己从小被捧在掌心里呵护,需得吃些苦才能长大,您不必担心我,茵茵姐姐才是受了不少委屈,您该多关心些她才是。」
「师悦,你看我给你带了些什么?今日外商返程,这是最后一对宝石耳坠了,我还挑了些鲜甜的膏露,你们都来尝尝。」白夫人的知己程月鸢赶来,锤鼓般的嬉笑远远听到就让人觉得炸耳。
白夫人名为云师悦,因为性子耿直、冷硬冲动,留不住什么朋友。
唯一一个能忍耐她,跟她交心的朋友就是程月鸢。
因而她们成了知己,白夫人对程月鸢特别好,什么宝贵的东西都会给她留一份。
见来人是程月鸢,白夫人严肃的表情一下子舒展开:「你来了,下次不必破费买这些礼物。」
我在心里讥笑:【破费?破什么费?她花了几个自己的钱?变卖你送的东西,再拿这些钱去给你买礼物,呵呵,借花献佛玩得不错。】
【你在脂粉首饰铺子里存的那些个付账额度,你以为是白吟歌花掉的,其实一大半都是你这位假知己花的,想不到吧,戏子竟在你身边。】
白夫人的表情瞬间怔愣,晴天霹雳一般。
程月鸢不明真相,但见到白吟歌泪眼汪汪的样子就心疼得没边儿:「吟歌,怎么哭了?瞧你,这么美的脸蛋哭花了多不好看,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程姨,程姨替你做主。」
白吟歌背着行李包袱,小脸儿惨败,惹人怜悯:「程姨,我马上就走了,山高路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你们。」
程月鸢殷切地问:「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
白吟歌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娘奖励给我修炼进步的簪子坏了,我给茵茵姐姐添了麻烦,惹了娘不高兴,我还是离开合适一点,再说出去历练一下也是好的。」
程月鸢不以为然:「哎,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必闹到要走呢?吟歌,你给你娘好好认个错她这么疼你肯定会原谅你的,你再多送些礼物给茵茵,她也会大度接受你的,别闹脾气了。你这么窈窕的一个姑娘,没了宗门保护,是会被坏人打主意的!是吧,师悦?」
【那是,你个亲妈怎么舍得她受苦,她要是怎样了你早就义无反顾冲上去了,哪能委屈她?】
【你从云师悦手里借走地契苦心经营的几间酒楼,不都是留给她的财产?你骗云师悦风水不好低价卖的那套阔气院子,不就是你借别人之手买下来给白吟歌当嫁妆的?她啥也不干都能一辈子舒舒服服的,还用得着她去吃苦历练?】
我腹诽着,一旁的白夫人瞳孔地震:「你再说一遍?」
我满脸疑惑,立马否认:「我说什么了吗?没有啊!」
【哎,如果可以,我才不会选择在白家出生呢。】
【这云师悦怎么就这么识人不清?程月鸢把她和自己的孩子掉包她都不知道。】
【完了自己的孩子被丢到乱葬岗差点死了,被个乞丐捡去卖了,过着捉襟见肘的苦日子,她给别人的女儿照顾得倒是一丝不苟,含在嘴里怕化了,当个冤大头养别人一家子,一有什么好的就往外送,就差把云霄派也让出去给程月鸢了。】
【后面程月鸢和白吟歌联手搞垮了云霄派,又用从云师悦这里抢来的资源自立门户,完了她们怎么对付云师悦来着?过河拆桥打压白家,还放话不让其他门派接济他们。】
【最后白鹤砚受伤需要丹药的时候,云师悦只能跑去求白吟歌她们,不过白吟歌可不买账,程月鸢让云师悦把鞋袜外衣脱了绕着大门口一步一磕头,那冰天雪地的给云师悦一下子搞病了,白吟歌还在旁边看笑话呢。】
【云师悦自作多情把程月鸢当闺蜜,以为程月鸢会救人,结果呢?程月鸢说云师悦颐指气使惯了,只会把别人当下人使唤,所以要好好搓搓云师悦的锐气。】
【这云师悦也是够惨的,跟白鹤砚双双病入膏肓,被程月鸢派人丢到乱葬岗,自生自灭死了。】
【虽然云师悦没有好下场,但是她这么信任程月鸢,我要是跟她说了程月鸢和白吟歌早就暗中勾结的事,她肯定也不信我,我还是不说了。】
【顺其自然,人各有命,我只能说句抱歉,尊重祝福了,我一个寄人篱下的落水狗也不敢多说,反正也没什么人在意我,我就像这个名字里的草一样多余,只期望早日离开白家,免得后续又牵连到我,我好不容易摆脱漩涡,可不想又冒那个险被祸害得风餐露宿。】
转眼间,程月鸢就站到白吟歌跟前安抚她,向白夫人劝道:「师悦,你就忍心看着你女儿离家出走吗?吟歌这么优秀,大家都喜欢得不得了,你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不好?一件小事哪用得着动这么大的气?她要是在外面出什么问题,你哪儿能安心呀?」
程月鸢拍拍白吟歌的肩膀,把她往白夫人跟前送:「吟歌,快给你娘认个错。」
白吟歌嗲声嗲气:「娘,对不——」
「不必了,你要走就走吧,你自己说你想历练,你修行一途一贯拔尖,想来实战也没有问题。」白夫人的态度坚决,面色微冷。
程月鸢和白吟歌人都懵了。
白夫人挽起我的胳膊,对我轻声说:「茵茵,陪娘去看看你师兄吧,也不知他情况如何了。」
白夫人的举措让我脑子都快糊涂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轻声细语对我说话,还跟我这么亲密无间手挽手。
我像个迷茫的孩子被她带着走。
白夫人牵我上轿子,替我扶车帘,怕我马车坐着不舒服,为我多铺了几层垫子。
破天荒的关爱,甚至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程月鸢拽着白吟歌匆忙地跟着出了宗门,追着我们的马车,试图拦下:「师悦——你等等我们呀!是不是益行出了什么事?吟歌很着急他,你就让她陪你们去看望下他吧。」
「不用了,吟歌毕竟是女儿家,往日吟歌与他太过亲密,眼下快要出阁了,还是同益行保持些距离为好。」白夫人拒绝了她们的请求,并吩咐车夫加快速度。
眨眼间,马车飞速离去,留下程月鸢和白吟歌在原地焦头烂额。
白吟歌顿时大放悲声。
5
姜益行在医馆看病,大夫庆幸他及时找到了荀阳草。
不然配置不出解药,他体内毒素将在接下来几日直接恶化,到时候就是神仙来了也无力回天。
我们下了马车,发现程月鸢和白吟歌也来了医馆。
「师兄,你还好吗?我给你带了你平时最爱吃的栗子糕,你快趁热尝尝。」白吟歌关心地问他,眼里满是焦灼。
白吟歌走到我前面,把装着糕点的白玉瓷盘端给姜益行。
我瞟了两眼盘子里的精心摆盘的栗子糕,心里暗忖:【白吟歌及笄礼那晚给姜益行下的阳起散就是藏在栗子糕里来着,怪不得姜益行会上套,原来是把药下在他喜欢吃的东西里了。】
【小师妹这么体贴他关心他,他不宠着她才怪。】
【只可惜,白吟歌对他的喜欢,也深不到哪去。等姜益行变成不能生育的瘫子,白吟歌第一个就把他丢到外边当乞丐了,后来嫌他碍眼,又派人给他推到河里淹死了。】
【啧啧,这白吟歌对待喜欢过的人可真狠得下手。】
嗙!
姜益行接栗子糕的手一抖,盘子掉到地上瞬间就碎了,栗子糕摔了个稀巴烂。
不仅如此,他甚至露出惧怕的神色,原本坐着的他顷刻间站了起来,迅速远离了白吟歌,退了几尺远。
「师兄?我做错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躲着我?」白吟歌呆傻片刻,泪眼婆娑,比被人冤枉了还要委屈。
「不、不用你关心,你走吧,以后不必再来看我。」姜益行身形僵硬,吐词结巴,看白吟歌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瘟疫。
白吟歌又柔柔弱弱地看向白夫人。
白夫人背过头不看她,漠然地说:「你走吧。」
程月鸢审视着我和白夫人,随后拉着白吟歌打算离开:「既然益行不想让你担心,那咱们走吧,让益行好好歇着。」
见我还在这里,白吟歌不愿意了,走到我面前冷声道:「师兄一向疼我,都不让我留在这里,你也一道离开吧,师兄本就不喜你,免得你在这碍了师兄的眼。」
耀武扬威似的话刚刚出口。
姜益行却打了她的脸:「不碍事,茵茵,你就留在此处。」
我本来就没打算留在这,可白吟歌偏要过来挤兑我说这些话,我就干脆呲笑出声:「哎呀,这不是师兄不让嘛。」
白吟歌:「……」
白吟歌怒不可遏地瞪着我。
6
白吟歌被程月鸢带出医馆后。
姜益行将他长椅旁放的那碟透花糍拿给我,忸怩又拘谨:「茵茵,这个你尝尝。」
我不由分说就摇起头来:「不用,我吃不惯。」
【讨厌我就讨厌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云师悦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你讨厌我,还装个什么劲儿,尽搞些形式主义。】
【再说云师悦本来也不喜欢我,她管你怎么看我呢。】
姜益行顿住身形,尴尬又满含歉意地看着我。
白夫人脚步趔趄,薄雾蒙住了她的眼眶。
白夫人凝噎了片刻,把我的手放到她掌心,颤抖着声音道:「茵茵,是娘不好,娘对不住你,你回来以后,娘都没有问过你在宗门的感受……」
姜益行也很难受,愧疚地跟我检讨自己:「茵茵,师兄之前对你的态度不好,是师兄的问题,师兄跟你认错,师兄以后一定好好对你,你想要什么缺什么都告诉师兄,师兄会替你解决。」
「我是你大师兄,你身为最小的宗门弟子,还受了那么多苦,我理应多照顾你。」
白夫人和姜益行没由来的反省给我整得莫名其妙,我不理解他们对我的态度为何一夕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嗯,好、好,我有需要一定说。」我悻悻地捋了下发丝。
【算了吧,我还是少麻烦点人家,降低存在感能避则避吧,攒够钱早日跑路才是良计,这些什么同门情谊亲缘关系的,跟我本就无缘。】
我没再说什么,但眼前两人却表现出更深的愧疚感。
我不明所以。
7
白吟歌好似真的转性了。
没有再跑回宗门做戏给谁看。
她不在宗门找我的麻烦。
我的生活滋润程度瞬间翻了好几倍,质一般的飞跃。
最宜居的院子是我的。
端茶倒水干什么我都被人伺候着。
穿不完的罗衫华裙在我柜子里挂着。
亮花眼的珠钗玉坠在我屋里躺着。
各系各派的山珍海味往我嘴里喂着。
出门用最华丽的马车给我坐着。
宗门修行进度较快,白夫人怕我担心自己不如别人,为了能让我会更好领悟功法,专门给我请了几位长老开小课。
白夫人和姜益行,给我衣食住行用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月银成箱成箱地送,单单把我屋里的首饰卖了,我后半辈子也不用再愁了。
他们担心我修炼困难,又是给我送丹药,又是给我送兵器的,什么灵符法器就更别说了,在我屋里存了整整一床,让我不必节省,不够就问他们要。
起初我被接回宗门,爹娘看我修炼进度艰难,本来想给我请师父的。
结果被白吟歌给截胡了,她主动争着监督我修炼,教我功法。
爹娘欢然地答应,还觉得白吟歌热心。
而她真正教我的时候,老是说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术语,即便我追问,也只能得到些不讲人话的字词,搞得我糊里糊涂,不知所云,修行一途自然就毫无进展。
结果她向爹娘汇报进度时,又一副「不能太为难姐姐」的神情,替我说着免受爹娘惩罚的好话。
让大家都以为,我是个资质极差的白痴,连个入门功法都学不会。
于是爹娘也没再麻烦其他人给我当师父。
恐怕认为我实在是块难雕的朽木,此后便只让白吟歌指导我一二,便就这么放养着了。
但是自从近日白夫人给我请了师父专门教授功法后,让我觉得难挨的修炼轻松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不知所措,反而对修行有了自己的心得体会,明显有了进步。
8
不到半月,我爹——云霄派的掌门人白鹤砚,就带着白吟歌回了宗门。
他刚带着一众弟子从一个众宗门联合举办的试炼会回来。
刚下船,出了码头就看到白吟歌缩在石桥附近淋雨。
白鹤砚看见她浑身湿透,小脸惨白的狼狈模样,心疼得赶紧把她带了回来。
他握住白吟歌的手腕,冰凉刺骨,白吟歌发丝凌乱,脸上沾了灰土,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绑带。
回到宗门,白鹤砚就找到白夫人对峙:「你知不知道吟歌在外面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怎么能放着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在外面不管?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我看见她时她还受了伤!我们从小宝贝到大的姑娘,你怎么忍心赶她走?」
白夫人不再像往常那样不假思索地关心白吟歌,而是向白鹤砚发问:「哦?怎么时机就这么碰巧,你刚下码头就碰见受伤的她?」
【那可不,人家都算好了时间的,有他亲爹亲自指导她演这一出苦肉计呢。】
【他爹可是贺楷,白鹤砚的亲信,可不就对白鹤砚的行踪了如指掌吗?就等着女儿回去宗门,帮自己拿下云霄派呢。】
【等宗门的资源都转移得差不多了,壮大了他们私下成立的门派,他俩就可以和程月鸢里应外合,对云霄派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贺楷不光是白鹤砚的左膀右臂,更是白吟歌的亲爹,程月鸢的夫君。
【虽然这白吟歌灰头土脸是真的,但这身上焚的沉香还挺持久的。】
【还有她胳膊上那个绑带,这得放多少鸡血啊,这做戏也不知道做全套。】
我心里不断吐槽,白夫人上来就抓起白吟歌的袖子,用内力震断了白吟歌胳膊上的绑带和半截袖子。
露出里面白嫩光滑的皮肤,没有一点伤口的痕迹。
空气中有一瞬的沉寂,又被白吟歌的呼声打破。
「啊——」
白夫人的动作让白吟歌感到猝不及防,她急促地捂住自己的胳膊生怕被别人看见,试图弥补点什么。
白夫人指着白吟歌愤然地说:「好好好!这就是我们费尽心思教出来的好女儿!真是把我们骗得团团转!我真是瞎了眼了!」
白鹤砚震惊得说不出话。
白吟歌也变得茫然失措。
这次白夫人倒是让我出乎意料,甚感欣慰。
她居然猜到了白吟歌是演的苦肉计。
9
白鹤砚惊讶地看着白吟歌,心寒地对白吟歌说:「你为了骗爹,给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好让爹心疼?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算计人心了?」
眼看把戏被揭穿,白吟歌慌得立马腿一软,歪倒在地,哭哭唧唧道:「爹,我错了——我不该骗您,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娘不愿意原谅我,爹,你别生我的气,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呜呜……」
【别看跟你这一个口一个爹叫得起劲,人家跟自己亲爹都暗中联系好多年了,利用你们的财力物力给自己的亲爹铺路呢。】
【哎,这白鹤砚怎么眼神就这么差呢?为什么要让贺楷来当心腹呢?贺楷比他妻子程月鸢更会算计,表面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转过身就背刺你,不知道偷偷转移宗门多少资源了。】【他拢完财又去放债,给不知道多少人害得家破人亡,用你的钱财物资来填充他私下成立的长天派,撬你家底把你家都快偷完了,也不知道以宗门目前剩下的资材,要维持原样运作还能支撑多久。】
【后面这贺楷还会勾结其他想趁火打劫的一众小门派,对云霄派群起而攻之,啧啧,他们一家子一个比一个狠,这白家人这么单纯,怎么玩儿得过呀。】
「荒唐!」
我还在腹诽,白鹤砚突如其来的怒喝惊得我和白吟歌都为之一颤,他一下就气血上涌,身形摇晃了起来,脚没站稳便摔了下去。
急得白夫人立马请大夫来把脉。
大夫扎完针后说是怒急攻心,好在平日里调养良好,只是一时性急,造不成大问题。
白鹤砚恢复了淡定以后,又盯着我瞧了半天。
【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怎么了?我又没欺负她宝贝养女,又想赖在我头上?】
白鹤砚眼神一滞,低下了头。
白吟歌又扭捏着往白鹤砚身边靠,作势要抱住他的胳膊撒娇。
却被白鹤砚给甩开了手。
他徐徐朝我走来,揉了揉我的脑袋,声音和煦稳定:「茵茵,今日你同我一道去内堂瞧瞧吧。」
我正在思索,白吟歌脱口而出:「爹,你带我去吧!我肯定乖乖的不给您添乱。」
云霄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当掌门人把子女带去内堂见礼,就是想将其培养成下一任掌门。
内堂是云霄派的核心话语权部门,长老门的决定直接影响云霄派的发展,连贺楷这个总管都不能窥见其中要务。
白吟歌一直在找这个机会,但白鹤砚严格保密,她本来以为只有及笄以后才能有可能接触到。
没想到契机这么快就送上门儿了。
可惜,白鹤砚不买她的账:「不行,与你无关。」
他又对我笑语盈盈,似在给我承诺:「茵茵,只要你跟爹去多走动,爹就给你涨月钱,就当是历练,如何?」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急着攒钱,越多越好,便一口答应。
「爹!你们为什么都对我这么冷淡…我真的要受不了了…我好怕你们丢下我……」白吟歌委屈得号啕大哭,脸色憔悴又颓唐。
【怕啥呀,不是有你亲爹妈在背后给你兜底吗?】
我刚在心里嘲讽着,白夫人就已经吩咐下人去把程月鸢找来了,她让程月鸢接走白吟歌。
程月鸢面色发青,看到地上的绑带心里了然,替白吟歌解释:「师悦,白掌门,你们是不是在生吟歌的气啊?你们别怪吟歌,是我教她这么做的,我看她实在是可怜,不忍心让她在外面吃苦,也就接济她照顾了几日。」
「你看你们一家以前其乐融融的,谁不眼红?谁不向往?你们现在闹成这个支离破碎的样子,不怕让别人见笑吗?」
说着,程月鸢就勃然大怒地冲我讥讽:「白茵茵,又是你搞的鬼是吧?你为了和吟歌争宠爱,从中作梗,破坏茵茵和她爹娘之间的关系,你怎么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还这么歹毒,竟然想把吟歌赶走?」
我呵呵一笑,感到无语:「没事找事,关我屁事?」
程月鸢更加放肆:「瞧瞧,就你这个德行,还敢和吟歌比,你连吟歌的脚趾头都比不上,才艺和修炼都这么不堪,给云霄派的面子都败光了,还觍着脸留在这里干嘛?你就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
「啪——」白夫人利落地抽了她一巴掌,响声震得人心一颤。
白夫人火冒三丈:「你算老几?也敢置喙我的女儿?滚出去!我们云霄派的事由不得你说三道四!再敢抹黑我的女儿,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程月鸢始料未及,脸上立马起了红印,她难以想象白夫人居然会打她。

1
0
自从白鹤砚把我带进内堂开始,我就变得忙了起来。
目前我的日常除了修行的课业,就是跟着学习怎么处理云霄派里里外外的事务。
白鹤砚给我涨了好几倍的月钱,还带我认识了宗门的各位长老。
但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冲破剧情,先发制人和其他宗门联手,以「肃清祸乱世人的门派」为由,把贺楷的长天门给端了,把被贺楷抢占的资源又夺了回来,将他送进了合众狱里服刑。
合众狱,是这个修仙界统一关押罪大恶极之人的牢狱,有很多阵法封印,关的是一群损人不利己的乌合之众,但凡进去了,武功就会被废掉变成普通人,每日还要进行辛苦的劳作,这一关,直接到死。
那些被贺楷放过债的人大肆叫好,再也不会有人受他欺骗迫害。
至此,我已经察觉出变化,故事中的角色一个个全都改写了自己的命运。
打从离开云霄派以来,白夫人就将各大胭脂首饰铺子里她存的钱全部收回,让白吟歌和程月鸢断了占便宜的心思。
白夫人还找了官府的关系,把程月鸢她们急着套走的房产地契全部收回,并逼着她们把偷用的物资钱财全部还回来。
她们往日过得很奢侈,地契没了酒楼自然就没了,手里剩的资产也不够还了,酒楼的营收被程月鸢换成金条藏了起来,但是再去寻时却发现金条被人偷了。
她们被追债追得紧,几番压迫下,只能躲去青楼里混口饭吃,青楼戒备森严,背靠大树,外人也不敢贸然硬闯。
于是程月鸢和白吟歌一个沦为伺候人的丫鬟,一个沦为卖唱的勾栏女。
白吟歌才艺不俗,姿色也不错,本可以靠一身技艺做个名魁清倌儿,可她傲气过头,私自用内力得罪了青楼背后那位爷。
那位爷是个武功高强又暴戾的主儿,白吟歌还没及笄就被对方强行开了苞,还被毒哑了喉咙打断了腿,丢到了乱葬岗里任其自生自灭。
程月鸢心疼女儿,在青楼里闹了起来,脸被他们扒了皮,还被挑了手脚筋,也被丢去了乱葬岗。
最后据说,白吟歌是被她娘的无皮脸给活活吓死的。

1
1
转眼,就来到了我的及笄礼。
宗门所有人都来给我庆祝。
每个人都为我准备了祝词和礼物。
流水席摆了一条街。
宗门装扮得喜气十足。
白夫人眼里掩饰不住的欢愉:「茵茵,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哪里有活路可言,是你改变了我们的命运,有你真是我们的福气。」
我还是一头雾水,思来想去不知原因,最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好像没做什么吧?」
及笄礼毕,我跟他们说我打算离开,他们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把不舍写在了脸上。
白鹤砚哽咽了片刻,道:「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尊重。」
白夫人红着眼眶,拉着我的手说:「茵茵,你想离开,纵使我们舍不得你,也得答应你,这是你的意愿,只希望你偶尔能回来宗门看看。」
「还有,茵茵,我们给你取的名字,不是觉得谁多余,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像草木一样,过得茂郁葱葱,生活充裕,希望你能坚强,春风吹又生,希望你重新鲜活起来。」
师兄摸着我的脑袋,语气谦和:「茵茵,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们宗门最小的师妹,我们永远给你支持。」
「对了,我们请了一位客人,想让你离开之前和他见见。」
见来人是杜丰庭,我顷刻间泪流如注,朝他怀里扑过去,像个孩子一样撒娇:「义父!」
「唉、唉,好孩子,别哭!」杜丰庭拍拍我的背,安抚着我,眼里满是欣慰。
我被乞丐从乱葬岗捡走后,卖到了一个穷乡僻壤。
养到一半,那家人欠别人钱还不起就搬走了,就把我丢给了要债人。
而要债人不要人只要债。
他们宁可让我多余,也不收下我,我就成了飘荡无依的孤儿,鬼知道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直到义父杜丰庭收养了我。
他很爱他的妻子,但他妻子难产一尸两命,他也成了孤家寡人,看我可怜便收养了我。
说来他脾气算不上多好,甚至有点暴躁。
动不动就吼我,但是他能给我口饭吃,我忍了。
有段时间我也会像其他人那样,对这个一说话就急眼的大叔刻意疏远。
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幼稚鬼,我还是不忍心对他刻薄。
他上一秒骂我,下一秒就温声跟我讲话。
嘴里说着气话,但行为上一直在关心我,仅有的好东西都送给我。
他骂了我几年,也爱了我几年。
虽然我不会女子的活计,但是就算家里穷,他也要会教我读书识字。
他是最关心我的人。
我第一次感受了什么叫亲情,这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就是义父给的。
我没有想到白夫人他们能帮我找来义父。
为了义父,我选择留下。
白夫人说,只要我愿意留下,她会让我义父住下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们都会把杜丰庭当作自家人。
义父终于能跟着我享点福了。
后来,他们对我和义父一直都挺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弥补我,大家都非常尊重我们。
义父也不再皱眉了,眼角始终挂着笑。
哪怕我不明白为什么白家人会突然之间变聪明,为什么他们会突然醒悟,然后一步步改变自己的悲惨下场。
哪怕这疑虑在我心头一直挂着,但我不想管了。
左右我们都过上了令人羡慕的日子,不是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