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7710更新时间:26/06/24 12:0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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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回府后,日子再次趋于平静。
我整日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账本,谢知韫便整日在书房里操忙政务。
除了夜晚,白日里我俩几乎没什么交流。
可我的婢女们便生见不得这样。
偏要我做些什么,省得太子殿下移情别恋,另寻新欢。
我一边看账本一边目不斜视地回复,寻便寻吧。
婢女小桃将一碟点心和一碗桃花羹装在篓里,要我带去书房给谢知韫。
「娘娘,您就上点心吧,奴婢们看着都着急啊!」
我想推拒,可奈何力气没小桃大,只好作罢,将账本夹在方才看的那一页,起身去送。
站在书房门口,我满是陌生感。
新婚之后,竟是还没好好逛过这太子府。
谢知韫身边的人进去通报,很快便出来了,笑脸相迎请我进去。
我提着点心盒迈步而入,一眼便瞧见了端坐在主位上的谢知韫。
他眉间微皱,笔尖轻轻抚过宣纸。
「今日怎么过来了。」
说这话时,语气有着一些轻快。
「厨房做了些茶点,拿来给殿下尝尝。」
谢知韫放下笔,指了指他身旁的座位,示意我坐在他身侧。
我将点心盒放在桌上。
「殿下,若是累了便休息会吧。」
看了眼他的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批注。
不得不说,谢知韫确实是有治国之才,且体恤百姓,知百姓冷暖。
我相信他未来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可触怒龙颜,被当场贬为庶人的原因,究竟是为何?
这几日我抽空将他身边的人的底细都探了个遍,结果都是忠于太子的心。
也没有任何背叛的想法。
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了?
我想得入神,谢知韫捻起一块点心送到我的嘴边。
「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下意识张嘴,一低头便发现谢知韫已经吃了两块点心了。
我正欲说话,却被前来通报的侍卫打断。
「殿下,钟渊求见。」
「进。」
钟渊一身墨色长袍缓缓而入,恭恭敬敬地问安。
「参见太子殿下。」
钟渊抬起头的一瞬间,我脸上血色尽失。
找到了。
找到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了。
钟渊看了一眼我,毕恭毕敬地开口,「殿下,若是不便,臣晚些再来。」
谢知韫握住我的手,「不必,就在这儿说吧。」
钟渊微愣,这下看我的眸色更深了。
钟渊所议之事不过是些朝堂之事,我并没有仔细去听,而是在一旁专心研墨。
钟渊知道我在,便挑捡了一些能说的事情说。
事情谈完,谢知韫眉头皱得很深。
「钟渊,你也觉得女子不可干政?连听都听不得了?」
钟渊立马跪下谢罪。
「太子殿下,臣并非有所隐瞒,只是这次赶来,还未来得及整理得当。」
谢知韫皱着眉不愿再听,「够了,下去吧。」
钟渊退了出去,谢知韫将我研墨的手按住。
我轻笑一声,「殿下又何须责怪他,他也不过是秉公办事而已。」
谢知韫叹了口气,「瑾儿,孤帮你说话,竟还成了孤的不是。」
我掩唇一笑,将话题往钟渊身上引。
「殿下,为何先前从未见过他?」
「他跟在孤身边有五年了,去年被孤外派去了邻城办事,这几日才回来。」
我心里一跳。
这几日才回来,那就说明侯府那边要有动作了。
这个钟渊,根本就不是衷心为太子办事的。
上一世,我不止一次在侯府世子宋云蘅的身侧看见过这个人。
他是宋云蘅的心腹啊。
宋云蘅为人小心谨慎,从不会在我面前议事,我只知道他教给钟渊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情,是存了害人之心的。
看来,上一世就是因为谢知韫太过信任这个钟渊,导致在圣上那边说错了话,这才触怒龙颜,被贬为庶人。
如今知道了根源,要想解决也会方便些许。
8
入夜,谢知韫和衣躺在我身侧。
他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生怕扰了我的清梦。
但我早就等候他许久了。
险些就要睡过去了。
我翻了一下身,熟门熟路地钻进他的胸膛。
装作刚刚梦醒的呓语道:「殿下,是你吗?」
谢知韫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微凉和刚沐浴完的湿气,轻笑了一声,胸膛都在震。
「除了我,你还想有谁?」
我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谢知韫揽着我,「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
「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梦见我身旁睡着的人成了侯府世子宋云蘅,还梦见你……梦见你被身边小人所害,去了皇宫便一去不返,我在太子府里苦守无果,反而还被人掳了去,整日刑罚虐待。」
谢知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都是假的。」
但我双眼通红,带着浅浅的哭腔将他的里衣拽得更紧。
「殿下,我真的很怕。」
「我害怕梦中场景重现,害怕梦里的那些事情变成真的,殿下。」
「小心身边的人啊,殿下。」
我一连说了许多,情绪激动,谢知韫便连声应答,一句句地回答我。
「好。」
我要他应了无数遍,才慢慢在困倦中睡去。
入睡前,我都能感觉到谢知韫温热的大掌在我背上轻拍,哄我入睡。
他温柔的声线虽然无奈,但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谢知韫为人小心谨慎。
不然也不会稳坐这么多年的太子之位。
9
后宫内的妃子闲来无事,便喜欢办些宫宴,宴请四方。
其实就是在后宫闷久了,来看看外头的世界,最好有人能当着他们的面宅斗,给她们过一把眼瘾。
我以太子妃的身份随太子一起出席宫宴。
席间,再次见到了那有些日子没见到的纪怀愉。
不过这次,她倒是一反常态,有些蔫儿的端坐在老侯爷的身旁。
反观老侯爷,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和周围人谈笑风生。
宋云蘅也是一样,满面笑容,看起来好似胜券在握。
看来,纪怀愉应该是见识过这俩父子的变态了。
想必这几日夜里,她并不好受吧。
侯府这一大一小,出门笑面虎,进门是恶霸。
上一世便是他们将我关在屋子里折磨了三天三夜。
身体被贯穿的痛苦,各种各样不同刑具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还有心理上的恐惧和痛苦。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只知道,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拿到的毒药,准备和宋云蘅同归于尽。
谁知半路杀出个纪怀愉,先一步将我杀死了。
这一世,我怎么都不会放过他们。
我看向畏畏缩缩一反常态的纪怀愉,眼里都是戏谑。
这就是她选择的好夫君,好未来。
纪怀愉感受到了我的眼神,朝我看过来。
我也不躲闪,就这么和她对望。
最后还是她受不了扭过了头去。
这一扭头,我就看见了纪怀瑜衣领下的暧昧青紫。
这一下,直接就将我的猜想验证了。
谢知韫身旁总有数不清的觥筹交错,为了躲避这些酒,我只好装醉,起身离席。
谢知韫知道我心中所想,倒也没跟来,只让我小心这些。
我走到了一处清净之处,身旁的小桃替我驱赶一些蚊虫。
身后有脚步声逐渐逼近,带着十足的气焰。
「纪怀瑾,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我会被……」
我微微挑眉,避重就轻,「嗯?你说什么?」
纪怀瑜瞬间就癫了,「你明知故问!宴席上你分明是在看我的笑话,你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一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震惊捂唇,「姐姐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是侯府的日子过得不好吗?虽说姐姐是妾室,可姐姐容貌过人,手段过人,在侯府怎会受委屈呢?」
纪怀瑜气得咬牙切齿。
我继续追问,「姐姐受了什么委屈,不妨同我说说,如何?」
纪怀瑜说不出来。
她不可能把自己在侯府父子俩手底下被逼迫着共同承欢这件事如此厚颜无耻地说出来。
纪怀瑜气得扭头就准备离开,这一回头,就看到了宋云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这是准备去哪儿?」
「怎么找太子妃叙旧,也不告诉本世子一声。」
宋云蘅那张满是算计的脸,和我记忆里的那张脸重合。
纪怀瑜被宋云蘅一把拽住,扯到身边,被扯痛了也不敢吱声。
宋云蘅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反而是兴趣十足地看向了我。
「太子妃娘娘,更深露重的,不如让我送太子妃一程?」
「不必。」
我冷声拒绝,可宋云蘅还是靠前一步。
「我与太子殿下平日里交好,太子妃娘娘可是不放心?」
何止是不放心啊。
我知礼得体,端足了太子妃的架子,「不必了,世子有心了。」
宋云蘅还想与我搭话,却被身旁的纪怀瑜扯了扯袖子,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她是太子妃,你不会对她也感兴趣把?你别忘了你做的承诺,是我。」
这耳语一字不落倒是都进了我的耳朵。
竟还真是有人愿意相信宋云蘅在床上说的鬼话。
宋云蘅必然是告诉她,把他服侍好了,以后做世子侧妃,风光无限。
而纪怀瑜向来没什么脑子,便是真的相信了这番说辞。
如今这个举动,倒像是怕我夺走了她的世子侧妃之位。
谁稀罕。
将死之人罢了。
宋云蘅看了一眼纪怀瑜,安抚性地摸了一下她的脸,「太子妃娘娘不如随我们一道,也好有个照应不是。」
一旁的小路里迈出一双金靴。
「当孤死了?」
一排人齐刷刷低头行礼问安。
谢知韫快步走来将我揽在怀里,听见他松了口气的声音。
「看见他离席,我就立马来寻你来了。」
周围人还在行礼,谢知韫也没有搭理他们的打算。
「孤倒是不知道,宋世子如此助人为乐,竟是助到孤的太子妃身上来了?」
「太子殿下赎罪,臣只是一片好心。」
谢知韫冷哼一声。
「管好自己的家事,孤的太子妃孤自会照顾。」
说完,搂着我扬长而去。
我看了一眼自从宋云蘅出现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纪怀瑜。
发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谢知韫放在我腰间的细白手指,眼里露出的都是嫉妒的火。
她似乎是嫉妒,但随即又用轻蔑的目光看了一眼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觉得我享福也享不了多久了,因为她觉得,谢知韫很快便会出事儿,被贬为庶人,而我也无法幸免,沦落街头。
谢知韫捏了捏我腰间软肉,示意我回神。
「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吗?」
我摇摇头,「你怎么突然来了?」
谢知韫轻笑一声,「还不是听了太子妃神通广大的梦话,彻查了一下身边人,还真查出点问题来了。」
我眼前一亮,「当真?!」
谢知韫点点头,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稍稍放心了。
谢知韫,是真的把我的话放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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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胭脂铺在京城里开得愈发壮大。
在京城里一脸开了三家分店。
但这些胭脂铺暗地里,也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胭脂铺售卖消息,只要是你想打听到的,价格谈妥,一切好说。
靠着这条渠道,我结识了不少人脉。
也打听到了不少人的情况。
其中,就包括了上一世的状元郎——肖仲甫。
在我的记忆中,肖仲甫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在朝堂上被皇帝重用,却又不站队。
我知道「爱才」的宋云蘅必然会想方设法地和他见面,但宋云蘅次次闭门不见,用各种借口推拒,把宋云蘅气得不轻。
后来我才知道,肖仲甫那是不愿与他为伍,和他保持距离呢。
如今一番调查之后,发现此人家境清贫,但世代读书,开办学堂,赚来的银两直接办了间慈善学堂,供那些流浪儿居住学习。
当真是两袖清风,款款君子。
这种人才,自然是得往自家引荐了。
我的人查到,如今肖仲甫住在京郊的一户小宅里。
现如今的他还没有参加今年的科举考试,还是个埋头苦读争取考个功名出来的读书人。
我拒绝了轿子出行,低调地到了肖仲甫的宅院门口。
我敲门,来开门的是肖仲甫。
他的衣袍并不整洁,但那张脸却是干干净净,虽然肤色黝黑,但看得出,是个爱干净的。
他的手也不如读书人那般白嫩,反而更像是个干农活的操劳之手。
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为朴实一些。
「请问贵客寻谁?」
「肖仲甫先生可是居住在此?」
「正是在下。」
他客客气气将我迎进门,被我倒了杯水。
「寒舍简陋,没有茶叶,还望贵客海涵。」
「无妨。」
肖仲甫在我面前落座,「贵客来此地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我点点头,笑着将我的一块令牌递给他。
「早就听闻肖先生本事过人,对文政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我看过你写的文章,写得极好。」
「若是先生愿意,你还可以继续科考,但你可以来我这,我家夫君素来喜爱人才,在他身边,先生前途无量。」
肖仲甫沉默了片刻。
我继续说道,「先前我出资给肖先生置办来京科考的路费,也被先生拒绝了,这次,可别拒绝了呀。」
「我们不会徇私舞弊,至于科举结果如何,全看先生自己,在此之前,我们不会干涉任何。」
肖仲甫惊讶地看了一眼我,「你便是那心善的神秘人?我母亲的病也是多亏了贵客……」
「仲甫愿意!」
肖仲甫在我面前单膝跪下,「救母之恩难以为报,贵客心善,若是用得到仲甫,那便是仲甫的福气,本次科举本也就是为贵客而来,只是问遍了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寻到贵客。」
我笑着将他扶起。
「无事,报恩之事暂且不提,我们确实是赏识你的为人和才华。」
肖仲甫的惊喜之色难以掩饰,「那我该去哪儿寻贵人?」
「京城,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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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算了算日子,距离上一世谢知韫因为触怒龙颜而被贬为庶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整个人都被低迷的情绪包围着。
肖仲甫重情重义,接了我的令牌后也没有妄自菲薄,觉得自己在太子府难当大任,反而是十分坦然面对,在谢知韫面前也儒雅大方,丝毫没有畏缩之态。
一如上一世的他,两袖清风,为人刚正。
谢知韫爱才惜才,而肖仲甫有这个本事让他多看几眼。
至于钟渊那厮,被谢知韫抓住了一些小把柄,如今并没有放在身边重用。
铺路铺到此刻,总该能顺利度过去了吧。
日子很快就到了谢知韫进宫面圣的时候。
虽说一切都安稳了,但心里悬着的心总归是没有放下。
谢知韫出门前,我头一回起了个大早,替他更衣,看着他用膳。
按照小桃的话来说,就是我太在乎了。
对谢知韫的感情,我已然明了。
所以担心他出事,担心我们不能安稳度日。
我就这么在房门外候了谢知韫一整天。
一直等到他天黑回家,我才惊觉自己的手脚竟是冰凉的。
谢知韫避过去了。
我眼角含泪,扑进谢知韫的怀里。
他轻笑着接住飞奔而来的我。
「又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将眼泪擦在他的衣袍上。
谢知韫也没松手,就这么揽着我,顺道给我抛了个消息。
「瑾儿,近期不太平。」
「侯府动作太多,这些日子你便待在我身边或者在府里,哪儿都不要去。」
我微愣,「侯府?宋南山父子俩?」
他们是觉得钟渊失去了作用。
所以把主意打到了其他的地方是么。
「殿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侯府动作再多也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谢知韫揉揉我的脑袋,「嗯,孤的太子妃当真是善解人意。」
「饿不饿,去用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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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蘅的野心果然不止于此。
他要的是扳倒太子,更要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侯府不知道从哪里伪造了一份太子和匈奴来往的密信送到了皇上面前。
就算皇上相信太子的为人,可他更担心自己座下的位置。
毕竟人心难测,他不敢保证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会不会有弑父之心,想要提前坐上这个宝座。
这个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愈发壮大。
谢知韫被怀疑之后,太子府周边的眼睛也多了一倍。
谢知韫却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整日与我在太子府内话家常,时而替我作画,时而为我画眉簪发。
我倒也乐得配合。
二人妇唱夫随,戏演的是相当逼真了。
皇宫里的那人现在将全身心的目光都放在了太子府,如此便让贼人有了可趁之机。
三日后,皇宫内乱四起。
我和太子谢知韫被接进了宫中居住。
对外宣称是皇后思念孩子。
其实是皇上想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我们。
生怕我们有什么动作对他的皇位不利。
可刚搬进去两日,就出了事。
皇上被人下毒谋害,如今卧床不起。
消息已经被封锁,几乎没什么人知晓,但我和谢知韫作为头号嫌犯,还是头一份知晓的。
出事当晚,我就被禁足了。
禁足在了皇后侧殿中。
谢知韫一晚未归。
我整晚未睡。
等到他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内,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屏退了周围看守的人,迈进了屋子。
我冲上前去询问。
「如何?皇上是否打消了对你的疑虑?」
谢知韫笑着点头,「是啊,多亏了我的太子妃深谋远虑,料事如神。」
我喜笑颜开,「果然。」
进宫前,我便告诉谢知韫。
如今宋云蘅按兵不动,那是在找机会,找一个能扳倒你的机会。
故此,我让谢知韫处处小心,若是进了宫,千万提防皇上身边之人。
宋云蘅最喜欢的便是这一招,利用身边之人下毒手,然后栽赃陷害给谢知韫,如此一来,他远在侯府,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谢知韫入宫也是一桩好事,这样一来也更方便查探。
他将皇上身边的人一一搜查监视。
那人动作小心,却还是给谢知韫抓住了把柄。
出事那晚,皇上叫来谢知韫一道用膳,本是皇上想探探谢知韫的虚实。
谁知那人抓准时机,趁着上菜的间隙将毒下在了菜里。
再陷害给唯一在桌上用膳的太子谢知韫。
皇上一死,太子一倒。
这京城,就乱了。
宋云蘅倒是算得一手好牌。
可惜,遇上了我。
谢知韫看见了他微乎其微的小动作,直接拿出银针验毒。
当场活捉。
皇帝震惊之余,还是感叹自己儿子的救场及时。
疑虑便也打消了。
谢知韫被皇帝留在身旁,即刻探查下毒的幕后之人。
顺藤摸瓜寻到了宋云蘅的身上。
如此一来,那密信的来源便也瞬间明了了。
皇帝震怒,立马派人前去捉拿侯府世子宋云蘅。
听完整个过程,谢知韫仍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殿下,你可是刚刚厉了一番大劫,快快去沐浴一下,洗洗晦气。」
谢知韫任我推他,「行。」
「不过,我更喜欢夫妻共浴。」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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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宋云蘅被活捉,关押在了皇室地牢中。
老侯爷知晓后,懊悔不已。
但更多的愤怒。
满盘的好棋,究竟是输在哪里了。
他需要发泄。
于是,宋南山瞧见了纪怀瑜的屋子。
纪怀瑜便成为了这场风波的唯一发泄点。
那晚,整个侯府都回荡着纪怀瑜凄厉的叫喊声。
「贱人!狗东西!」
「你和你那个妹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谢家小儿能躲这劫难,你那妹妹少不了掺和!」
「你们一家子都是妖妇!」
整整一天一夜。
一直到宋南山打累了,精疲力尽了。
才堪堪松下手上的鞭子,回房歇息去了。
纪怀瑜抓紧时机,用着残留的意志逃了出来。
这一逃,直接逃到了太子府。
此刻,她正脚步虚浮地站在我面前,说要和我交换。
「纪怀瑾,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错了,我的人生应该是你的人生,我们嫁错了人!」
「不过没关系,现在换回来也来得及。」
「纪怀瑾,我们换回来吧。」
她怕是疯了。
「纪怀瑜,你如今看看你的境地,怎么说的出这种话?」
我毫不怜惜,反而十分厌恶。
「纪怀瑾,你该死!」
「你现在就跟我去侯府,你才应该是世子侧妃,应该是你,这个太子妃应该让我来做!」
我凑在她面前,低声说了一句。
「纪怀瑜,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以为宋家父子这火坑我跳过一次还会跳第二次么?」
纪怀瑜瞬间就懂了。
「你……你竟然也是!」
我招招手,唤来侍卫。
「来人,送她回府。」
话音刚落,一道亮光闪过,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声。
「纪怀瑾,你去死吧!」
纪怀瑜从头上摘下了一根金簪,想妄图刺死我。
结果就是被我的侍卫当场擒拿。
「放开我!纪怀瑾,我要你死!只要你死了就能重来!我要你死!」
谢知韫恰好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谁放她进来的?」
「既然不想回侯府,那便也不用回去了。」
「来人,押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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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侯府出事之后,本就蹦跶不了多久。
纪怀瑜的事情一来,谢知韫更是加快了动作。
一日功夫,侯府上下全关入大牢。
宋氏侯府便由此倒台。
可怜纪怀瑜上辈子被关大牢,这辈子也还是逃不掉这命运。
而那皇上躲过了毒害,却还是没躲过生老病死。
早朝时,皇帝咳血,就此卧床不起,御医们皆束手无策。
半月后,皇帝驾崩,太子继位。
谢知韫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册封为皇后。
登基大典之后,便是我的册后大典。
我与谢知韫执手而立,俯瞰天下。
但我可没忘记,大牢里还关着一个呢。
我一身便装出现在牢狱内,看着狼狈不堪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的纪怀瑜。
「这就服输了?」
纪怀瑜看过来。
我扯唇笑道:「没想到吧,以为这辈子选了个良人可以安享余生,但你终究是棋差一招,看错了人。」
「纪怀瑜,你从一开始就输了。」
纪怀瑜沉默了许久,沉默过后又开始大笑,近乎癫狂。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关系,死,只要死了就能再来一次!」
「对,一定是这样!」
她大笑着,跌跌撞撞爬起来。
最后,笑声戛然而止。
她自尽了。
一头撞在了墙壁上,血顺着墙壁蜿蜒而下,滴落在她永不会瞑目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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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忘记上一世害我受苦受难的父子俩。
地牢里,我安排人把他们父子俩安排在了一起。
因为,我要请他们看一场好戏。
我躲在暗处,看着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挡住流血眼睛的女鬼悄然飘过,最后停在了父子俩的牢房外。
伸出那雪白锋利的指甲朝着父子俩抓去。
「宋家父子,还我命来!」
那俩人瞬间吓得六神无主。
「你……你是谁?!」
女鬼笑得空灵无力。
「我是谁?我是倩儿啊侯爷,世子,你们忘记倩儿了么?」
很显然,他们记得。
因为他们的表情明显更加惧怕了。
「倩儿,你,你不是死了吗?!」
「哈哈哈!我是死了,但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们!黄泉路上我一个人好孤单啊,侯爷世子来陪陪我吧。」
老侯爷一把推出宋云蘅,「是他,是他教我这么做的,你要索就索他的命,别来找我!」
宋云蘅很是震惊。
「爹!我是你亲儿子!」
「我没你这样丧心病狂的儿子,要不是你,老子至于在这里躺着么?!」
「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说什么?!」
「不肖子孙,你就该替老子去死!」
我躲在暗处,看着父子俩掐架掐得起劲,难舍难分。
我往里递了把刀子。
宋云蘅年轻气盛,立马反制,并一刀捅死了老侯爷。
老侯爷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真的一刀捅死了自己。
他睁着眼睛倒下去,血流成河。
宋云蘅背过身去喘气,不敢相信自己的手上沾染了自己父亲的鲜血。
「孽子!」
老侯爷咬着牙,用最后一口气,把刀子甩进了宋云蘅的身体,贯穿。
宋云蘅是背部朝向宋南山,正懊悔呢,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捅穿。
父子俩死在了一起。
血流了一地。
两个人到死都没有瞑目,都写着不甘心。
那女鬼倩儿见如此情形,便收了长发,拍拍衣裳的灰,走到我身侧复命。
「皇后娘娘,事情办妥了。」
我点点头,「下去领赏吧。」
「如你所愿,可以出宫去了。」
那少女瞬间眉开眼笑,「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我走出烤鱼,迎着光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的夫君,来接我回家了。
他搂我入怀,「事情都办好了?」
我点点头。
「朕的皇后,当真是贤内助。」
我抬眸看他。
「肖仲甫此人,是个好官。」
「这多亏了朕的皇后替朕铺路引荐,朕才能得此宝玉。」
我嘿嘿一笑,「皇上都知道了?」
谢知韫点点头,「你教给肖仲甫的那些话,为何不直接告诉朕,偏偏要绕个弯路,拖他之口。」
我戳戳他的胸膛,有些硬,「自然是怕皇上不信,毕竟臣妾一介女流之辈,说出来的话无足轻重。」
「无稽之谈,只要是你说的,朕都信。」
我看着谢知韫的眼睛,「好,以后臣妾都直接跟皇上说,如何?」
「好。」
谢知韫又说道。
「瑾儿,后宫空置,总归是空闲的。」
「不如,给朕生个皇儿?」
「啊,皇上……还在外面呢谢知韫!你别碰那里!」
谢知韫大手一挥,「摆驾,回宫。」
(全文完)